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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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九這天據說是個大吉大利的日子,諸事皆宜。八爺就是在這天娶側福晉的。

蕭歆都穿戴整齊出來了, 四爺卻還歪在榻上逗著小五玩。“時候差不多了爺, 再不換了過去, 新人都要上門了。”衣服就在屏風上放著,這人就是動都不動一下, 還跟小五你來我往的哦來哦去,好像還玩的特別起勁兒似的。

蕭歆過去就把小五抱了起來,讓一旁的奶嬤嬤抱回去,轉頭又催了四爺一回。

四爺這才坐起來,“難得空閑能在家偷會兒懶,總會有這些煩人的事來讓人沒得安生。”說著站起來,示意蕭歆替自己寬衣。

“您也就陪孩子的時候才偷會兒懶爺,平時還不是一頭紮在書房。”蕭歆把雙手繞到四爺身後替他束腰帶,手還沒收回來,倒是被四爺給摟著了。

不管有意無意,四爺都當蕭歆這是在抱怨, 這便在她後背撫了撫, “爺冷落你了,晚上回來一定好好彌補。”

嗅著四爺身上淡淡的香味, 蕭歆才不感動,“您少來了爺,也不知道是誰得了便宜,說的自己多不容易似的。”把人推開,扣好腰帶, 再撣了撣四爺的肩頭,“咱們要不坐轎子過去吧。”

四爺挑眉,覺得福晉現在越來越有情調了。

可蕭歆真沒想那麽多,不過兩步路,走著過去又有點曬,坐馬車吧才動起來就到地方了,轎子就方便多了。

所以被四爺拉進他的轎子時,蕭歆都沒明白這位在高興什麽,還不住打趣道:“咱們家不會只有這一頂轎子了吧爺。”四爺的轎子雖說換了郡王專用的,寬敞是比以前的寬敞了,但也不至於能坐下兩個人,一個人倒是很松快。

四爺二話沒說,就把蕭歆拉著坐到了自己腿上,美其名曰省事,其實還不是想借機同福晉親近一二。

這些日子真就除了剛回來那幾天膩歪在一起,後面這些日子還不是有處理不完的事,加上有時候同戴先生談起事情來,經常都是到半夜,又恐回去擾了福晉的眠,好幾天都是直接宿在書房。

蕭歆摟著四爺的肩,知道他在外面最是正經,不至於胡鬧。這便順口說了一句南迪的事,“這過了年可就十二歲了,她的親事,爺可有什麽章程。”

四爺也不過說了句,“太子家都有格格十三歲了,如今不是也一點動靜沒有。咱們不急這個,慢慢挑吧。”

蕭歆就覷了四爺一眼,這不是不急,是舍不得吧。就知道這事不能提,蕭歆都能明顯的感覺出四爺的熱情在慢慢消退。她也不去說破,又問道:“那小五的名字呢,還是等過年的時候再求。”她倒是沒有太過執著,叫小五也挺好的。玉碟也不是誰家生了孩子就給上的,都是有固定時間的,集中一批的時候再請出來添加重修。就是弘旭的名字不也還沒入碟。

四爺就突然發現,這福晉想要轉移他註意力的時候,往往一句話就能做到。當然,更多的時候是一句話就能把他撩起來,而她自己卻不自知。

這便趁還有幾步路的功夫,四爺咬著蕭歆的耳垂說了些夫妻之間的私密話。

而為了臉面,八福晉到底還是打扮的大方得體的在內門待客。

蕭歆到的時候正好其他幾家福晉也是剛剛到,大家三兩個湊堆進去還省了跟八福晉寒暄。

“你說八爺這辦的叫什麽事,也不怕把八嫂氣的在今兒就生了。”進到廳裏剛落座,十四福晉就在後面小聲嘀咕了句。

“不能夠。”五福晉接了句,“就她那要強的性子,就是真要生了估計都會忍著。”

三福晉跟著嘆息,“早先也沒聽說什麽,怎麽忽然就要娶側福晉,還是一家子的。四弟妹你離的近,可有聽說什麽沒。”

這話問的,也就是那個大肚婆鬧上八爺家的事沒被宣揚出去。

蕭歆就道:“雖說我們兩家離的近,不過我這些日子光顧著養孩子了,這一天到晚的也是顧頭難顧尾,哪裏還有這閑工夫關心外面的事,就是弘暉去營裏,我這做額娘的都沒時間操心。”

就這一句話,聽到各人的耳朵裏也是有不同的理解。有認為這是在炫耀兒子多,也有認為這兩個妯娌是不合了。

總之大家也是心知肚明,往後再在這兩位面前說話也都有數了。

等新人進門後,蕭歆隱約就看出了端倪。雖說旗裝寬松,喜服更甚,但到底是生過孩子的,從新人走路的姿態上就可以看出一二。更何況她腳上若隱若現的繡鞋不是花盆底,而是平底的。左右又有兩個伺候的攙扶,看著像是矜貴的嬌小姐,其實像足了孕婦。再加上本身就心存疑慮,一下也就對上了。

這個舉動真是很大膽了,以八爺的為人,犯得著為個女人冒這險,就算這個女人真的懷了他的孩子,大不了納回來就行了。這樣勞師動眾的又是給安排身份,又是高規格的娶進門,就不怕八福晉鬧個沒臉沒皮,那時候就真的收不了場了。

再想想又不對,世人都以為八爺娶進門的側福晉是個黃花大閨女,這一進門就生了,就是母雞孵小雞它也得個把月呢。這茬他將來又該如何解釋?

這邊混想了一通也沒想鬧明白這裏面的彎彎繞繞,那邊新人都已經行完禮了。

還是三福晉說了一句,“這姐妹倆共侍一夫也不知道是良緣還是孽緣。”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好接話,又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八福晉那邊。

只見她微仰著頭,高傲的像只孔雀,目送八爺把新人帶走,眼睛裏沒有傷心難過,而是一片寒意。

蕭歆禁不住一個激靈,突然就醒過神來。

整個酒宴上蕭歆就有點心不在焉的了,目光總是似有若無的往八福晉肚子上盯,一直到回去了都不能理解這人究竟是個什麽心態。

“你這是怎麽了,從回來就心不在焉的。”

蕭歆這才發現,自己給四爺斟茶滿杯了不說,還倒了他一手。這會忙拿帕子給他擦,就被四爺給握住了手,“你平時可不這樣,可是有什麽事。”

蕭歆想了想,還是告訴了四爺自己的疑惑以及猜測。“你說她是怎麽想的,府裏又不是沒有女人,幹嘛要費這麽大勁兒去整這些幺蛾子,這事要是鬧開了,估計最沒臉的就會是八爺。”

四爺卻說:“如果你的猜想都是對的,那麽老八這麽做,無非就是想把孩子直接當成是他福晉生的。老八這人太在乎出身了,要不這麽些年為什麽遲遲不要孩子,還不是府裏身份高的就福晉一個。如今這樣煞費苦心,大概也是怕事情被捅出去,索性就給安排一個身份。”

“郭絡羅家會同意?”蕭歆更不解了,要真是他們家的女兒也就算了,也都不知道哪來的野路子,進門還不得跟自家分寵,這對郭絡羅家來說完全無利可圖。

四爺點了點蕭歆的腦門,“老八的媳婦敢做出假孕的事不就說明她本身是不能生的。”

蕭歆忽然明白了,郭絡羅家也怕八福晉失寵,如今有個現成的孩子,如果真是個兒子,將來繼承家業也就有了保障。

可即便如此,“皇上那邊呢?這能把旨請下來,還能瞞的住皇上,真要是個有身份的就算了,如果只是個漢人。”等將來鬧出來,可就真收不了場了。

“你替他們操這份心幹嘛,皇上想知道的事誰能瞞的了,人家一心想犯錯誰還能去攔著。”

這是打算悄摸摸的在一旁揪八爺的小辮子吧?

這人真是,使起壞來也是個不動聲色的。

事情雖然想通了,蕭歆也是覺得頭痛的很,這些人怎麽就這麽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覆雜化,就不能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了這。

四爺笑著說:“所以說你還是在家養養孩子陪陪爺就是了,有的事情不用特意去琢磨,時候到了該你知道的自然會知道的。”

蕭歆才暼去一眼,四爺立馬就領悟了,還過來給她捏肩,哄道:“養孩子陪爺更需要花腦子。”

玩笑歸玩笑,蕭歆還是趁機問了四爺關於隆科多的事,“聽說他以前在盛京待過一段時間,如今又回到禦前侍衛上了?”

“怎麽,他讓內婦來你這兒走動了。”

四爺這話不冷不熱的,蕭歆也聽不出什麽態度。不過還是說道:“這倒沒有,不過是聽人說他也去了江口,就是好奇問一問,這人到底有什麽能耐,能讓皇上肯這樣花心思去打磨。”

說到這兒,四爺便道:“他畢竟是佟家的人,佟國維也上年紀了,那個家總歸是要有人撐的。”

蕭歆就不明白這裏面的意思了,到底是隆科多本身值得這樣的擡舉,還是只為了給佟家找個接班人。要說他那一輩的也不是沒有人,佟國維不是也還有幾個兒子。因為隔壁家住著一個心懷鬼胎的,蕭歆自然也跟著謹慎,“爺也覺得這人是個得用的嗎?”

四爺就捏了捏蕭歆的鼻尖,“你幾時也開始關心這些事情了。”說著無意,倒是把蕭歆給唬了一跳。四爺還拍了拍她的臉頰安撫道:“這些都是不關緊要的事情,說說也無妨。”

蕭歆知道四爺沒有試探自己的意思,還把上回從十三福晉口中聽來的事情說給了四爺聽,“前院後宅自來是要分的清楚的,我就是怕有時候說談的多了,會影響爺的判斷。平時說說玩笑還好,真要是關系重大,還讓一個女人在裏面攪和總歸不像話。”

“你有這份心就行了。”四爺如今哪裏還不知道自己的福晉,“不過你說老八之前是被她福晉挑唆的才看上年羹堯,我看倒是未必。他要是自身持正,任誰也影響不了自己的決斷。”

所以說,這夫妻倆其實本質上還是很相像的。要不換了別的男人,能受得了被自己最信任的枕邊人算計?別的也就算了,生孩子這種事也被算計,真的是很丟臉面的事情。

可八爺還是選擇了原諒八福晉,誠然眼下看起來像是八爺對不起他的福晉,可要是真把孩子抱去了,得利了還不是八福晉,至於後面怎麽搓磨側福晉,還不是關起門來的事。

這雖說四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蕭歆還是有些擔心,“可不管怎麽說,我還是要多嘴一句,這人以前怎麽樣我是不知道,只是聽人說起起落落了幾次,三十好幾的人了,又不是個毛頭小子,可想也是個吃不得苦的。這也就是因為身後是佟家,換作別人試試,哪有這樣的機會還可以被輕松覆用。”

說了這麽多,四爺也只來了一句,“既然福晉看不上,這人咱們就不用了。”卻是絕口不提在江口還發生的什麽事。

不是,“你這話說的怎麽好像是依著我的意思行事了還。”四爺平時可不開玩笑的,尤其是這種玩笑。轄制四爺,欺負女人這種鍋背背也就是了。現在這口鍋她可不想背,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下旨斥責都是輕的,真以為自己生了幾個阿哥就可以無法無天了不成。

四爺抿嘴道:“不然你還想爺怎麽說,難道還要跟你沒完沒了的掰扯隆科多是個好的,爺就想用他。”過來拉住蕭歆的手,往內室去,“就像你自己說的,佟家又不是只有他隆科一個,爺憑什麽就指著他能用。拋開這些不說,他如今還在禦前侍衛上行走呢,想這些都還太早了。”

“可是……”

“別可是,天都不早了,趕緊洗洗睡吧。”

這邊四爺夫婦才摟著睡下去沒多久,外面就傳來了喧鬧聲。

蕭歆把頭伸出去想要一探究竟,就被四爺給拉了回去,“聲音遠著呢,不是咱們府裏的,少管閑事。”

“好歹叫個人打探一下,”話沒說完就被淹沒了在一陣奇怪的聲音下,加上帳子一晃動起來,更是沒了清楚的話語傳出來。

喧鬧了一天的八爺府,終於在夜色漸濃的時候賓客散盡。而天邊也泛起了一陣白蒙蒙的霧色,八爺遣了所有人,獨自走在廓下,往側院走去。

只是在穿過月洞門的時候,看到了立在正院門下的福晉。

八爺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下,今晚他是無論如何都要去側院的。

那個蘇歡甚至還不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這種事,他有必要親自去說一回。

所以八爺也只是腳下稍頓,還是朝著側院去了。

蘇歡枯等了一個晚上,從事發到進入郭絡羅家再到回到八爺府,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就是現在,也不是她情願坐等八爺來挑喜帕。

等聽到屋子裏疊著聲傳來請安的聲音,蘇歡非但不緊張,反而松了口氣的放松了肩膀。

二人再次面對,蘇歡覺得很諷刺。她被迫嫁給了一個被迫跟他發生關系又再被迫懷孕的男人,而這個男人在歷史上還是個沒有好下場的。

八爺不知道蘇歡在想什麽,可事到如今,“不管前事總總,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對你的虧欠,爺會盡可能去彌補。”

“如果娶我進門算是彌補,那我可消受不起。”都這會兒了,蘇歡也是無謂了,“如果你們想要孩子,我可以把孩子留下,前提是放我離開這裏。”她不想參與歷史,更不想參與一個失敗者的歷史。要說憑自己的一己之力去幫助八爺改變歷史,還是算了吧,她連自己都活不明白,更遑論去影響別人。如今她所求的也不過是安身立命四個字。

八爺倒是很意外蘇歡是個明白的,這倒是省去了他不少口舌,“如果你要恨,就恨我吧,是我對不起你。放你離開,卻是不可能的。”

蘇歡在衣袖下握了握拳,強自平覆心境,“好。那我還有一個條件,等孩子生下來,你們夫妻倆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就把我關在這個側院,這樣對我們大家都好。”

八爺的愧意突然更濃了,進門前他還有過設想,不說所有女人,至少大多數人家想進門給他當侍妾還沒資格,這位算是破格了。如果不是想懲戒一下福晉,他何至於這樣大費周章。

八爺還沒回答蘇歡,外面就有奴才急匆匆來報,說是福晉要生了。

蘇歡就先放聲笑了出來,“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要殺雞取卵?”

八爺眉頭擰起,這話雖然說的難聽,可福晉這樣做可不就是這個意思。他甚至連回避都沒有,直接就沖外面說去,“讓福晉等著,等時候到了再生。”口氣裏掩飾不住的惱怒。

這話聽著好笑,但這會兒誰又笑的出來。蘇歡甚至還在心裏同情了這位八爺一把,想必他會失敗,這位好福晉也是功不可沒。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活動很刺激,刺激到掉收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因為沒讓八夫婦領盒飯嗎?hhhh開玩笑啦,如果有沒收到紅包的大大請言語一聲,真是好多留言呀,就怕有漏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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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穿越女,到此為止,都不會再有了!而且後面除非有正面沖突,八媳婦盡量避免她上鏡,有也是別人說的,不讓她說話了,這下大家開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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