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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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便說是彭山縣志裏記載的,他也是無意中得知的。“目前知道的人應該不多, 查證不難。只要找那彭山縣令, 帶上近幾十年的縣志, 相信很容易就可以查出來。”

這個時候要是有問題,相信皇上就會有裁度了, 畢竟年羹堯是皇上放去四川的,他去過什麽地方,想必皇上比他清楚的多。

“你的意思……”要是有人刻意欺瞞,也是很容易蒙混過去。

康熙就想到了年羹堯,他此次不正是從彭山來的。

要說巧合,未免太假了。

四爺說:“兒臣覺得,只要派幾個人去實地看看,也許真能查探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這個時候,李德全在門口報說,太子,直郡王還有其他幾位皇阿哥都來了, 說是來給皇上請安來了。

康熙笑了, 手肘抵著案幾,“這可真是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都是老四帶的好頭。”於是把人都叫進來了,也看不出喜怒。

等大規模的請了安,大家就誰也不先開口了。各自還你看我我看你,皆不敢把目光投向皇上,以免被抓包, 又不知道什麽事由,很難找準切入口。

“安也請過了,都杵著幹嘛,有事就說事,朕這裏可不給你們提供早膳。”看著兒子們一個個直楞楞的,康熙半開玩笑的說著,隨即臉色一正,就指了下老十,“胤你說,跟他們進宮幹嘛來了,平時最會躲懶的一個人,朕才不信你就為了進宮來請安天沒亮就起得來。”

十爺後背一挺,暗暗叫苦,就知道躲不過這茬。可身後有這麽多哥哥在,膽子也不顫,還笑呵呵道:“皇阿瑪這樣說,兒臣更是無地自容了,要是皇阿瑪能留個飯,往後還當勤著來請安才是。”

這沒臉沒皮的,也就老十了。康熙還點了點他,“瞧你那點出息,就值當混點吃喝了。”

這話說的無意,卻教八爺幾個後背都挺直了。十四順勢接茬兒,“皇阿瑪是知道的,十哥也就這點愛好了。”

大家也都樂呵呵的附和著,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都別跟這兒打馬虎眼了。說正事兒。”康熙往前坐了一點。“朕打算派幾個人去彭山一趟,你們誰願意去。”說著,目光就往兒子們面上掃去。

除了八爺心下驚懼,其他人都是一副不知所謂的樣子。甚至還有彭山在哪裏都不知道的。

十三爺突然就看了太子一眼,太子也是不得其解。轉念一想,想到上回下江南的時候發生的事,心裏就有點發毛了。該不是底下人又背地裏作妖了?

直郡王暼見太子額角冒汗,心裏得意,還上前一步,“就是不知要去經辦什麽差事。”要查貪官汙吏,他指定第一個去。

“自然是好差。”康熙也不說破,“快則十天半個月,慢則一年半載不定。你們可都想好了,應承下來再怎樣都要把事情辦好了才能回來。”

皇上這裏能有好差事,底下的兒子卻是都不相信的。何況期限還這麽的搖擺不定,出個公差個把月的那叫變相游山玩水,一年半載那就是去受罪了。

於是大家也都不敢隨便接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後都把目光投向了四爺。

四爺自然是知道皇上這是在挖坑,於是還先跳了下去,“兒臣願往。”

直郡王想了想,老四肯定是知道內情的,跟著他總歸不會吃虧。於是也站了出來。

太子也是怕事情牽扯到自己身上,去了說不定還能挽救一二。

八爺這便也隨大流似的站了出來。

其他的幾個兄弟自然也呼啦啦的全站了出來。

康熙就又笑了,“難得見你們這麽同心。”全派出去那也不現實,於是還欽點了幾個,“老大,老三老四,還有老八跟十四,你們幾個去。”說完看了一眼有點落寂的太子,還道:“到時候年羹堯會告訴你們去幹嘛,都回去準備去。”

怎麽還扯上年羹堯了?

直郡王更是摸不著頭腦。

太子覺得可以松一口氣了。

八爺閉了眼,心道時也命也。

四爺回府後就把這事跟蕭歆說了。蕭歆一邊收拾四爺貼身穿的衣物,一邊說:“這要是真確定下來,只怕是要待上很長一段時間了。”一年半載都是少的,起碼還得把汛期除開,就算是截流挖掘,那也是一個巨大的工程。想想就憂心,“你說會不會是年羹堯故意坑咱們的,到時候人力物力大代價花下去卻一無所獲,皇上那裏就很難交差。到時候八爺他們不定怎麽落井下石。”真那樣,估計就要失了皇上的信任。

四爺的心裏卻是有成算的,只是為了不讓福晉擔心,就扯開話題,“別帶那麽多,差不多夠穿就行了,等換季的時候再派人送去。”

既然四爺這麽的胸有成竹,蕭歆也不再掰扯了,只是又再嘮叨著四爺挑嘴的事,反覆叮囑出門在外就算飯菜再不合口,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四爺難得笑了,“要不把你帶上得了。”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的,就是對兒子也沒這樣。

蕭歆就睨了眼四爺,“少拿我逗悶子,真到那份上,我還真就帶上孩子跟著你一塊兒去。”

四爺就拉起蕭歆的手,“聽你叨叨慣了,這冷不丁的要出門這麽久,爺指定是要想念的。”說著說著,突然就心情沈重了起來,年羹堯這個狗奴才,給爺等著。

蕭歆可不知道四爺在盤算什麽,只是把人給推開了,“快去瞧瞧弘暉,爺的叮囑他自來都是遵從的,要不我指定是不忍心約束的,到時候爺回來可別怪我太過放縱了收不回來。”

四爺就掐了把蕭歆的臉,出門看弘暉去了。至於對兒子的期望和要求,自是不在話下。

年羹堯進宮前就打探過了,妹妹昨兒剛又獲了聖寵,撇開旁的不說,總歸也是一件榮耀的事。

至於皇上召見的目的雖然不得而知,但他大概也能猜出一二,就算沒有嘉獎,勉勵的聖訓應該還是有的。

等到了禦花園的千秋亭,皇上正在那兒射箭,只是看起來不是很得勁兒的樣子,還在那訓李德全,“叫你拿個靶子畏畏縮縮的,朕的箭幾時脫過靶,沒用的東西。”

恰好年羹堯靠上來行了禮,康熙看了一眼,“亮工來了。”敗興的收起弓。

年羹堯便攔住要撤下去的靶子,“皇上要是不盡興,奴才願執靶。”

康熙挽著弓笑道:“倒是要忘了你也是個行家裏手。不過朕這幾日耽於練習,恐是會失了準頭,要傷了你,到時候可別賴朕。”

這麽一句玩笑話,硬是讓年羹堯陪著的笑容僵硬了兩分。可話都說了,沒道理臨陣脫逃,是以還表現出一副得了恩賜的樣子,高高興興的舉靶去了。

“亮工啊,你此番回來可有沒有什麽事忘了告訴朕。”拉起滿弓瞄準的時候,康熙看似不經心的問了句。

年羹堯納悶,可還是肯定的說了該上報的事情都已經寫在折子裏遞上去了,皇上理應看過了才是。

就不知道這是故意詐他,還是就是隨口一說。

正想的出神,一道冷風猝然就從耳邊擦過,令年羹堯驚出一身冷汗。

康熙還可惜了了看著那脫靶的箭,“果然是手生了。收了吧,要不下一箭射掉我們大清的勇士就不值當了。”

年羹堯雖驚魂未定,仍奉迎道:“在皇上面前,奴才不敢當勇士二字。您當年親征噶爾丹的事跡,至今還激勵著軍中將士。”

康熙擺手,“別學他們凈撿些好聽的說,這要是再早十年,朕非親自去治理了陜甘這些地方。”閑散著,邊說,“聽說彭山也出茶葉,朕打算派幾個阿哥去向你學學經,到時候記得捎幾斤茶葉回來。”

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也讓人聽不出著重想表達的意思。饒是精明如年羹堯也一時琢磨不透聖意。只是有點別扭的應下。

“當然。”康熙突然回頭,“你要是想給朕什麽驚喜,最好別讓太多人知道,要不指定能在你之前就透露到朕跟前。”然後就意味深長的笑著走了。

年羹堯的心裏防線猛的就塌了。皇上這是知道了?可要是真知道了,不是應該大發雷霆,再處以嚴懲。這樣看似點到又不說破的,最是折磨人心。

臨出行那天,幾乎是所有人都得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年羹堯發現了西王張獻忠當年消失的那筆寶藏藏匿地。此番就是帶著皇阿哥們前往核實。

太子在宮裏氣的直跳腳,摔了一地的東西都不解氣,下去就拿腳去踹跪在地上的門人,“一群廢物,養你們有個屁用。”早先門人就已經巴巴把這個好事送上門來了,偏還硬生生的給錯過了。

跪著的哪裏還敢討饒辯解,也只能一個勁兒的說著奴才該死。

太子氣紅了眼,“現在再給你們一個補救的機會,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插手進去,就老大跟老八那一夥子還不定怎麽中飽私囊,我要是分不到一杯羹,也得把事情給他們攪渾咯。”

門人諾諾應下,跪著退出了毓慶宮。

直郡王這兩年還沒怎麽正經辦過一件像樣的差事,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樂的什麽似的,還吩咐下去,“都把其他幾個阿哥給爺盯仔細了,這個頭功爺是拿定了。”

十四看著他八哥也是不太高興的樣子。便說:“這年羹堯真真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八哥往後可別再信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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