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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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心裏苦笑,這事別人不知道, 他卻是再知道不過的, 指定是老四宣揚出去的。這樣一來想要借機坑他一把是不太可能了。

至於年羹堯那個奴才, 為了自保,定然不敢再從中作梗。

可這麽大的事就這麽被攪和了, 八爺到底是有些不甘心的。

這便語重心長的對十四道:“年羹堯畢竟是外人,還是個朝秦暮楚慣了的,往後不睬他就是了。只是看這個情況,四哥應該是比咱們要早聽到風聲,要不怎麽就連夜進宮了。他可曾同你透露過什麽沒有,畢竟你們是親兄弟,不同我們說那也是常理。”

十四爺這才後知後覺,“八哥的意思,要不是咱們那晚誤打誤撞的進宮去湊熱鬧,也許皇阿瑪就把這個差事單獨交給四哥了?”真是越想越有可能。

八爺不置可否,“這個八哥就不是很清楚了。不過這個事也不是小事, 如果換作是我, 再怎麽樣也不會撇下你們幾個的,不說拉拔不拉拔的話, 起碼有個得力幫手也好辦事不是,畢竟這種事交給別人也不放心,總歸是自己人才敢用。八哥可不是要離間你跟四哥,只是有時候覺得四哥未必就把你當一回,替你不值當罷了。”

這個自己人可是戳到了十四爺的敏感點上。就算知道老八是在有意挑撥, 但他說的話卻是沒錯的。四哥他壓根兒就沒把自己當親兄弟對待過。

帶著不憤,十四爺直接就攆到了他四哥的跟前。

四爺正在寫信,見十四一臉不悅,也不理他,還繼續把最後幾句寫完封起來。

十四爺忍了半天,等他四哥空下手的時候才說:“四哥你之前說過的話都是哄我玩兒的吧。”

四爺哪裏不知道十四的來意,也沒好氣道:“要不是親兄弟,我犯得著哄你。”真以為自己臉大,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麽玩意兒。

十四爺不服氣,“我就知道你看不上我。果然是從小在皇額娘身邊養大的就是不一樣,只怕是連額娘也看不上吧。”

這話,可就要把四爺惹毛了。就見他拍了桌子,肅著臉喝去,“胤禎。這就是你跟著老八學來的,長幼不分規矩全無。”

要說十四爺愛惹四爺是真的,可也是真的怕他。小時候由著他帶的那幾年到現在都記憶猶新,只要他四哥放下臉來,那他連哭都不敢用力。

這會兒見四哥一臉的不憤,知道這是真生氣了,立馬就矮下聲來,“那弟弟倒是想跟著四哥你學來著,你倒是讓啊。”

哪回不是這樣說!真要教你的時候一個鬼影都看不到。

四爺就立在那兒,背著手,“有什麽話趕緊說,爺沒功夫搭理你。”

十四爺就有點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四哥,此番去彭山你可有什麽章成。”張獻忠的寶藏誰沒聽說過,都說富可敵國不為過。可想會是一筆怎樣驚人的財富。

老八那人與他為伍蹭點名聲可以,真要有什麽好事,他未必會惦記著你。何況這人私下裏經營的人脈之廣,十四都數不過來。這種討好的差事誰不願接,估計他們都沒有到彭山,那裏就已經有老八的人打點好一切了。

所以十四爺覺得很有必要跟他親哥套套近乎,不說能兜了他的底,只要能想著你,那也是會受用的。

四爺倒是沒有馬上甩臉子趕人,這也是他上路以來一直在考慮的問題。

老大老三看著和氣,卻很難與之為伍。

老八素來圓滑,在他那裏就沒有永遠的朋友或者敵人,只要利益相關,敵人也可以是朋友。他不信十四是肯定的,只要他同老大或是老三任何一個聯手,不說會侵吞掉多少張獻忠的財寶,只稍瞞報,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你還先回去,有什麽安排我自會派人去知會。”

十四爺心思鬥轉,就明白了他四哥的意思,這是讓回老八那裏,監督他的一舉一動,還不能讓他知道他們的謀劃。

這事十四爺向來是拿手的,這便高興的應下了。回去就賣力的表演了一番。

八爺也是沒想到,“你也別這樣說四哥,他那人油鹽不進的我們也是都知道的,可這一碼歸一碼,公事上他較真也是無可厚非,但咱們兄弟的情分總歸是不能丟的。”

十四爺這才緩下指天罵地的勁頭,“要都像八哥這樣,哪裏會有兄弟不睦一說。”

八爺擺手,這個功勞他才不要受。還開導道:“你也別太氣餒才是,這件差事畢竟不是小事,皇阿瑪派了咱們這幾個出來,總歸都能沾上功勞的。再不濟,我的算你的也沒有什麽區別,別再跟四哥慪氣了,咱們只有齊心協力才能把差事辦好,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十四爺就打心底裏佩服老八,心裏明明討厭自己要死,嘴上總是能說出這種推心置腹的話,怪道老九被哄的找不著北,還甘心情願的為他揮金如土。

等到子夜的時候,一道身影閃進了八爺的屋子。

“是奴才。”

八爺差點沒喊刺客,他當然知道來的人只可能是年羹堯。可他都避之不及了,這人怎麽還拎不清,這個時候上門,是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有私交還是怎麽著。平時看著挺精明的,這會兒真是……

年羹堯可不是魯莽,有些事情必須當面跟八爺說清。“四爺之所以能知道這件事,興許是上次奴才在宮裏同八爺見面的事被四福晉知道了。”

這話把八爺嚇了一跳,“怎麽還扯上四福晉了。”

於是年羹堯就把在宮裏八爺走後發生的事情的一一道來,最後還肯定道:“奴才這一路想來,除了四福晉不會有別人。只是不知道四爺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件事皇上顯然是不知情的。”說的是他跟八爺私下的事。

八爺頓時就覺得頭大了,老四他不說不是沒有道理,可這樣一來,無疑是被他捏住了把柄。又想到年羹堯還曾出手傷過四福晉,心情就更不好了,老四這人素來不肯吃虧,他現在不報覆,只能說是在憋大招了。

年羹堯見八爺沈吟,顧自又道:“奴才這次來就是討八爺一句話,此去彭山如何應對。”真拱手交出來,他前面做的一切不是都白費了。

八爺也是懊惱的緊,都以為年羹堯是個大才,可這真沾上了吧才發現一件好事沒帶來,盡給他惹禍了。

不管怎麽說,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把人攆了,到時候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推到他頭上,那可真是有理說不清。

“大面上還是要應付過去的,否則皇上那裏你就無法交差。至於其他的,先走一步看一步。”

年羹堯不免又看了八爺一眼,如果這位真敢放手一博,他勢必會追隨到底。如今,呵呵。

不同於屋子裏兩個各懷心思的人,屋外的槐樹上正有一雙黑亮的眼睛盯著不放。

撇開外面的事不說,蕭歆在四爺走後的半個月就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她又懷孕了!

看著在床上已經會翻來翻去的弘旭,蕭歆伸手摸了摸他的雙下巴,“額娘給旭兒生個弟弟或是妹妹可好啊。”

這回,除了林嬤嬤,蕭歆誰也沒透露。

“爺這才剛出門,別讓他擔心才是。娘娘那也不急著去報,等胎坐穩了再說不遲。”

林嬤嬤笑道:“福晉說的是,只是這奶小阿哥的事還是斷了吧,有兩個奶嬤嬤在,準保是夠吃的。”

這是自然的。“大阿哥同大格格的飲食還要嬤嬤多費心。”蕭歆這也是怕了,誰知道這胎磨不磨人,把事情先安排好,自己也好當個甩手掌櫃。

重陽節的時候,四爺派人送了家書還有一些彭山縣當地的特產回來。

信的內容很簡潔:已到彭山,一切安好,勿念。再無其他。

蕭歆甚至都可以從中嗅到緊張的的氣氛,這是怕信被人在中途截了,可不來信又恐家裏擔心,所以就幹脆寫了幾個字。

蕭歆就把蘇培盛的徒弟春喜叫來,“你去給爺送越冬衣物,順便帶兩罐辣辣的醬料回來,就說福晉最近好這口。”這樣一來就表達了自己懷孕的事,還可以趁著送行李去的機會把粘桿處的人派出去,又不打眼,還可以幫助到四爺。

春喜一一記下,退出去準備去了。

這時十三福晉卻突然上門來了。

蕭歆想著這位如今也是懷著身孕,沒什麽事不會亂出門,於是趕緊讓林嬤嬤出去請進來。

“有什麽事不能派個人來說,還非得親自走一趟。”門前把人牽了,彼此連禮都不用見了。

十三福晉沒好意思的笑笑,“四哥不是出門了,這家裏也就弘暉一個半大的男孩子,我們爺就讓我來看看四嫂這裏有沒什麽事要他跑腿的,還別跟我們客氣才是。”

蕭歆就會心的笑了,都說四爺跟十三爺關系好,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十三爺倒是有心了。就是不該勞動你來跑腿。如今怎麽樣了,還是什麽都吃不下嗎?”看臉色就知道沒少遭罪。

十三福晉也是沒轍,“我們爺也是跟著愁,只差進宮去請禦廚了。四嫂你說就我們現在這樣,哪裏敢張揚,沒得讓人說不是。”

蕭歆倒是想說大不了讓十三爺去太子那要兩個廚子也不是什麽多大的事兒,畢竟沒少給太子辦事,還因為此被皇上給禁足了。太子沒道理用人家的時候就是好兄弟,人家有難處了就視而不見。

可再想想四爺幾次三番勸十三遠著太子,也就作罷不提了,太子那裏還是少沾的好。

於是還道:“我這裏倒是有兩個從宮裏退出來的廚子,讓去你們府上試試,要是受用就留著用,總歸你要先吃好了,孩子才能受用。”

十三福晉就更不好意思了,“倒是不瞞四嫂,正月裏在你這兒吃過一道雪頂蓮心,當時還沒覺得什麽,這懷了孕反倒是時常想起。我們爺還說要來討菜譜,你說人家拿手的東西怎麽會輕易交出來,這不是要砸人家招牌嘛。”說著臉都微微紅了,“這要不是四嫂提出來,我都沒好意思開口。”

蕭歆就嗐了聲,“要我說你就是太過小心了,這不過一句話的事,硬是拖了這麽久,苦的還不是你自己。”是以二話不說,就讓兩廚子往十三爺府上伺候去。

對於她自己,還真是不用特別的伺候,原本擔心的各種不良反應,一個沒來,不僅不挑嘴,那真是給塊豆腐蘸醬油都覺得香。所以把廚子派出去,也沒什麽可惜的。

十三福晉回去後是大發感慨,“人都說四嫂不好相與,把持著四爺,又攆了一屋子的妾室,要我說還是看對誰。”

十三爺見福晉因為換了廚子果真能吃下東西,甭提多高興,“這話是再對不過,咱們往後對四哥四嫂也別整那麽多的彎彎繞繞,能做到坦誠相待,四哥也不會虧了咱們。你看人家老十四怎麽對四哥的,整天就知道叫嚷四哥對他不親,要我說就是他太會偷奸耍滑了,對誰都想算計一下,也不想想人家四哥的道行是他能算計到的。”

“是啊,十四爺就是太拎不清了,要不四爺哪裏會虧待了自家兄弟。”十三福晉也不好說太多人家兄弟的壞話,只是不忘叮囑,“四爺跟十四爺這都離京了,爺得空還多往宮裏去看看娘娘才是。”

“這種事哪裏還要你來教爺,四哥剛走那會兒就去看過娘娘了,道是讓我少些進宮,多抽時間陪你才是真。”十三爺說著,也下了一筷子福晉吃過的菜,還真別說,就是四哥家獨有的味道。

十三福晉漱了口,拿帕子擦嘴,“娘娘說是這樣說,但咱們不能不懂事。這眼看著膏滿肉肥的秋蟹就要上來了,要不爺親自去通州挑選幾筐回來,給宮裏還有四嫂那兒都送一些去,總比分下來的新鮮。”

十三爺滿口就答應了,不消兩天,就買回來十幾大筐的海鮮河貨,每家都或多或少的送去了一些。尤其是四爺府上,魚蝦蟹的就拉去了滿滿一車三大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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