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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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管我怎麽說,第二天媽媽照樣開車接我放學。本來我以為要再等幾天才能跟辰風見面,結果當天晚上七點的時候,我正在房間做功課,突然就接到辰風的電話。十分意外,我們雖然常發短信,電話卻很少打。

“餵,辰風?”

“給你三分鐘的時間,我現在在幸福小區公交站。”

我霍地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你說什麽?!”

“鬼叫個屁啊,快點!老子快凍死了!”

我也不管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了,抓起一件外套就沖出房間。幸好這個時間媽媽正在自己房裏洗澡,爸爸還沒回來,我鞋都顧不上換就出門了。

遠遠地就看見站牌邊站著個人,正靠著路燈桿抽煙。昏黃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微微瞇著眼睛,吐著煙圈,從側面上看特別的……迷人。

“辰風!”我笑得跟傻瓜似的沖過去,想都沒想直接撲他懷裏了。

他似乎楞了下,然後笑了起來,把抽了一半的煙扔了,兩只手過來捧住我的腦袋,把我從他懷裏拉開,低了頭來看我,滿臉的笑意:“我操,半個月沒見怎麽突然變這麽熱情?來來來,讓我仔細瞧瞧,是我家蠢蛋不是?”

我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剛剛那一抱有多麽的不合適,臉上的熱度一下子就上去了,笑容也變得尷尬:“額……我這不是看見你高興嘛……”

他還是捧著我的臉,微微彎下`身子來跟我平視,距離實在太近,我偷偷咽了咽口水,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親上去了。

他就這樣近距離地看了我好一會兒,突然笑著用鼻尖蹭了下我的鼻子,這才放開滿臉通紅的我,往後退了退,道:“你要是女的,剛才我就親上去了。”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一下子把我敲懵了,我瞪大眼睛詫異地看著他。

他卻好像不怎麽在意似的,上上下下打量著我,似笑非笑道:“操,你這身上穿的什麽玩意?”

我不好意

“白癡啊你,穿這樣是想凍死啊?”他從衣兜裏掏出一張SIM卡,塞我手裏後,立刻趕蒼蠅似的沖我不耐地擺手:“快走快走,想變豐碑是不是?”

難得見面,我卻舍不得,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用力推了我一把,大聲道:“你瞻仰遺容呢?還不快滾!”

這一刻,體內好像有一股力量,逼得我險些失去理智,沖口就想喊“我喜歡你”,幸虧一個聲音打斷了我:“小沐?”

我回頭,卻是爸爸的車開到面前,他正從車窗探出頭來詫異地看我:“你怎麽回事?怎麽穿成這樣?你穿成這樣在這裏做什麽?”

我下意識去看辰風,哪還有辰風的人影。

爸爸好像被我嚇到了,回到家後一直埋怨媽媽沒把我看好。媽媽顯然也嚇得不輕,拉著我的手問個不停,兩人都以為我讀書讀傻了。

“爸,媽,我沒事,我……我就是讀書讀累了,想出去透個氣。”

“你個傻孩子,就算你要出去,好歹換個衣服啊,你這樣,萬一著涼了怎麽辦?鞋也不換,你這孩子到底在想什麽啊?”

“對不起……”

“爸媽不是怪你,是擔心你。好了,今晚就別看書了,去洗個熱水澡早點上床睡覺,媽給你熱杯牛奶,你一會兒洗完記得喝,啊?”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聽到媽媽擔憂地說:“老公,你說這孩子不是出什麽問題了吧?”

“還不都是你,老給他施加壓力,我看他就是壓力太大才會這樣。”

“那……那怎麽辦?要不要帶他去看醫生?”

“看什麽醫生?以後別老叫他考第一不就行了。”

“那怎麽成啊?我都在我們單位誇下海口了,說這次期末考小沐準能拿第一,到時候我們全家就去日本玩。這萬一小沐沒考第一,我這面子往哪兒擱啊?”

“你活該,誰叫你這麽說的?”

“有什麽辦法啊,我們單位那個王霞天天叨叨她兒子拿這個獎得那個獎的,我一聽就來氣……”

默默地回到房間,關上房門,脫下外套掛好,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把腦袋慢慢縮進被窩裏。被窩冷冰冰的,我蜷縮著身子,想起在辰風家裏睡覺的時候,辰風會從背後把我圈住。那個時候,真的好溫暖好溫暖。

我有了一張新的手機卡,而且這張卡裏只存了一個人的電話,我給他設置了專屬鈴聲,是林憶蓮的《至少還有你》。

我跟辰風說手機費我自己繳,可是他不理我,每個月月初照樣給我充五十塊錢的話費。我要把錢還給他,他就跟我冷戰了一整天(單方面的)。並不是我不識趣,而是我心疼他的錢。雖然我不清楚他的家庭狀況,但看得出他並不寬裕。有時候發短信問他在做什麽,他都說在打工。

轉眼期末考要到了,我忙於覆習一大堆資料,有時候怕自己分心,就把手機關了,開機後經常會看到SIM卡2有很多未讀短信。打電話過去解釋,辰風雖然沒說什麽,可聽得出不太高興。

不過這段時間我們周末幾乎都是一起過的,因為進入了備考階段,補習班那邊可以不用去了,我就跟爸媽說在家念書老想打瞌睡,要到圖書館去,順便找資料。爸媽沒有懷疑,我就每周末都跑辰風家裏。

他看漫畫,我讀書,互不打擾。

有時候他看累了,起來倒水喝,也會好奇地靠過來看我在做什麽。一看到整張整張的試卷和整本的練習題,就會破口大罵我們學校真變態什麽的。

“可是你們不用期末考嗎?你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管他呢,到時候自然有八方相助,混個及格容易得很。”

“可是……可是你這樣的話,將來高考怎麽辦?”

“高考?你腦袋有坑吧?你覺得我會上大學?”聽到笑話般笑了兩聲。

我驚呆了:“你不參加高考?那……那你以後打算做什麽?”

他從漫畫書裏擡起頭,沖我翻了個白眼:“你管我呢。”

我便不再說了。

是啊,我有什麽資格管他呢,那是他的人生吧……

可是,只要一想到高中畢業後可能就要各奔東西了,心裏就很難受。原本還幻想跟他考到同一個城市去,現在也知道不可能了。難道要他去我上大學的地方找工作?這又比之前那想法更夢幻了。

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突然聽到他說:“我老婆才能管我,你是我老婆嗎?”

“……”

我不說話,他就誇張地嘆了口氣,哀怨道:“老子上輩子肯定欠你債了,不然這輩子怎麽對你比對自個兒老婆都好。”

完全接不上話,我心虛地換話題:“那什麽,你周末都跟我在一起沒關系嗎?你不用出去約會嗎?”

他沖我眨眨眼,道:“我們這不正約著嗎?”

“……我說正經的!”

他便轉過去繼續看漫畫,漫不經心的:“我跟她說要打工。”

想到那個有過一面之緣,還被暴打了一頓的女生,我不禁有些底氣不足:“其實你不用管我的,要不然我下周就不來了……”

他一下子擡起頭瞪我,十分兇惡的:“你敢!?”

“……”

“老子陪吃陪睡又陪讀書的,你還有什麽不滿?”他霍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道:“說!還有啥不滿?敢不來,老子強奸你!”

我正笑得厲害,就被他撲倒在地。他一手撓我的腰眼,一手作勢扯我的褲子。我笑岔了氣,拼命扭著身子躲閃求饒。折騰夠了,他把我拉起來,讓我的頭靠著他的肩膀,然後一手摸著我的頭發,一手從衣服下擺鉆進來,順著我光裸的背。

這種感覺……很奇怪。

我有些不自在地動了下,他就把手拿出來了,嘴裏罵道:“靠,你肯定投錯胎了,我就沒見過哪個男的跟你似的滑不溜手。”

這話他說的理直氣壯,我卻差點氣昏過去,隨手撿了拖鞋扔他。他笑嘻嘻地接住了,道:“誇你呢你扔我幹什麽?”

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繼續做題。

他可能覺得無聊,自個兒在那邊站了會兒,又湊過來從身後輕輕環著我的腰,腦袋蹭著我的肩窩,甕聲甕氣道:“寶貝,陪我說說話嘛,嗯……”

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得最近他對待我的態度很奇怪,好像……越來越放肆了。以前他也會跟我玩跟我鬧,也常常開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玩笑,可不會像現在這樣,完全跟對待女孩子一樣。

雖然我並不排斥他對我的親近,可是他這樣暧昧的態度,很容易讓我產生錯覺,從而有所期待,我便不敢放任自己陪他胡鬧。但是面對暗戀對象的撒嬌,我覺得就是柳下惠也不可能堅持什麽原則了。

微微側過臉去看他:“你想說什麽?”

他盯著我,眼睛就像黑葡萄般又黑又深,看得我一陣心慌。然後我就聽他說:“我們搞基吧。”

“……”

我的瞳孔緊縮了下,猛地用手肘把他頂開:“開什麽玩笑啊!”

他“哈哈哈”笑倒在地。

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悶悶地坐了會兒,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看我這樣,他也不敢笑了,有些緊張道:“你幹嘛呢?”

我不看他,低頭往書包裏塞一大摞一大摞的覆習資料:“我要回家了。”

“你回個屁啊現在才幾點!?”他撲過來劈手奪過我的書包,扔在地上,皺著眉看我:“怎麽回事啊你?開不起玩笑啊?”

也不知道氣的還是傷心的,我別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就只重覆說著“我要回家”,然後彎腰去撿書包。

他又劈手奪過去,扔在地上。我再撿,他再扔;我再撿,他又再扔;再撿,再扔……也不知道循環了幾次,他終於不耐煩了,直接把我書包扔進洗手間,然後劈頭蓋臉地沖我吼:“什麽情況啊你?臥槽,好好的你甩什麽臉色?不就開個玩笑嗎至於發這麽大脾氣?”

我估計是讓負面情緒沖昏了腦子,跟著吼道:“是啊是啊!就開不起玩笑!怎樣?!”話一出口,眼淚就“嘩嘩”地流,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反正就覺得特別難過。淚眼朦朧裏,辰風那張錯愕而無措的臉顯得有些扭曲。

我在他發怔之際沖進洗手間,撿回我的書包,也不敢看他什麽反應,直接沖出他家,簡直就是落荒而逃。

在回去的公交車上,我便冷靜下來了,然後就有一頭撞死的沖動。不但沖辰風吼了,還哭得稀裏嘩啦的,我到底在做什麽啊!?辰風他並不知道我喜歡他,所以才會開那樣惡趣味的玩笑,我幹嘛要較真啊?!這下子完蛋了……

回去後我給他發道歉短信,他雖然回了,可內容卻讓人心頭發涼。

——嗯沒事你明天不用來了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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