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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房契 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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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穗和拾葉退出了正屋,她倆咬著耳朵。

“她看起來是個老實人,沒想到……”拾葉和拾穗是同一批進府的丫鬟,又一起被分到了湘月居,自然是最親近的。她稍稍目光看向正屋跪著的玳瑁,喟嘆道。

“有一句話叫什麽來著……”拾葉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人不可貌相。”

拾穗比她穩重些,她拉了拉拾葉的袖子,走到倒座房裏。

“多說多錯,還是趕緊按姑娘的吩咐找找吧。”

她言罷,便掀開褥子挨著摸索起來。

拾葉則去看匣子一類的玩意兒裏。

這廂正屋卻寂靜得一片可怕,田氏依舊氣呼呼地站著,她膀大腰圓的,遮住了一片光。她精明的眼睛裏充滿著耀武揚威,看著伏跪在她身下的玳瑁,怨恨與輕蔑交織。

自從她得知於管事偷腥後,這口氣就憋在心裏。一是老了講究臉皮子起來,家裏還有兩個兒子都當爹的年紀了,這事兒說出去她也害臊。二是縱然夫妻之間年輕時決然不是因為愛情而契合在一起,但好歹還是一路走過了二十年。

但千不該萬不該,就是拿她的銀子養別人。

沈芳寧瞥了眼跪下的玳瑁,看見她勾著頭一直貼著地面。看似一派平靜,實則手指在忍不住地顫抖。

沒有誰比她更知道沈家對於這等辱沒家風的事情是有多痛恨。

曾經老夫人房裏有個大丫鬟叫藍雨,只是和大老爺身邊的小廝有些情愫暗生,互相送了禮。被人揭發後,二人雙雙被發賣。

沈家自詡清貴世家,書香名門,絕不允許有她這種事情的誕生!

她牙關咬緊,只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從遠處趕來。

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她的鼻息噴出熱氣,身體蜷伏在一旁只感受得到熱氣之後的冰涼。

沈芳寧說:“可有什麽發現?”

拾穗和拾葉面面相覷,隨之拾葉俯首上前遞上了一個錦盒。

赤紅色的匣子裏裝了一個扁而細的金手鐲。

上面還放了一個香包,繡了柳葉合心的花紋。

玲瓏站在一旁,她探過頭去看,“這分明就是你的繡工。”

她語氣裏有那麽一點自得——瞧,我說得沒錯。

田氏花了一兩日讓人調查玳瑁,自然說出的話都是十足的把握。她見如今大局已定,可沈芳寧遲遲不肯發話,心裏一急說道:“三姑娘可不會要袒護自己的丫鬟吧,大家都知道沈家是家風極好的人家。”

秋媽媽乜了玳瑁一眼,看見她抖如篩子的模樣說道:“若是不能證明,只需去找於管事近日買過金鐲子沒,京城的金號就那麽幾家,誰還認不出自家的手藝來了?”

玳瑁戰戰兢兢而說不出話來,她吞咽著口水,微擡眸便撞進了沈芳寧黝黑的眼眸裏。

秋媽媽冷笑道:“若是兩情相悅,府裏誰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過去。玳瑁你也別怪別人,你是府裏的老人了,你不是剛進來的丫鬟不知規矩。咱們沈家的家風嚴,容不得一粒灰塵。”

玳瑁這才擡頭,她一一看過這幾副面龐,到田氏時依舊輕傲地看著她。

“家風嚴?對下不對上吧,出了大公子和四姑娘的事情後,三姑娘以為沈家是什麽模樣的?”

她輕嗤笑道。

身為沈老夫人房裏的二等丫鬟,她看過的腌臜事只多不少。替沈老夫人料理的也有好幾個,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落在她的頭上。

“老夫人如今掌管沈家大小事務,這等事情自然等沈老夫人來料理。免得臟了姑娘的手。”

琥珀立在一旁說道。

沈芳寧拿過那個香包,巴掌大的香包分明是男式的模樣,她隨手翻了翻,卻摸到了一絲的不對勁。

於是她解開香包的系帶,白紙被折成巴掌大的模樣。她攤開,饒有餘味地默看著。

只見她眸色越深,將這張白紙黑字的鐵證遞給了田氏。田氏接過一瞧,直直沖上去掄了一巴掌。玳瑁隨著頭一歪,霎時半邊臉紅腫起來,嘴角還破了皮,流了點血。血腥地氣味在她的口中蔓延,她得意地看著田氏。

田氏氣得手腳發冷,緊接著她臉色越來越陰沈,就像冬日裏的寒冰,一直森森地看著玳瑁。

人氣急了反而沒有那麽大吵大鬧,她上下起伏的胸脯卻昭示著她的不平靜。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香祿院,一路上走過抄手游廊,經過她們的丫鬟們都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打量著。不出一柱香的時間,玳瑁和於管事的事情整個沈家都知道了。

沈老夫人掌著一盞角燈,她帶著一只翡翠扳指,松弛的手撫過沈家的賬本。她年紀大了,不及當年,現在看了一小會兒就眼睛酸疼。

“回……老夫人……三姑娘,來了。”白雲難得慌亂地從垂花門趕進來,她似乎可以料見沈老夫人接下來的勃然大怒。

沈老夫人素寡著一張臉時十分的迫人,正好眼睛泛酸她於是放下手中的賬本。瞇著眼睛道:“慌什麽?讓她進來吧。”

她將賬本放在炕上,柳琴進來換了一壺六安瓜片。

玳瑁此時已經煞白著一張臉,她被玲瓏拿布條困住。

來到香祿居,認識她的人就更多了。

田氏反而惴惴不安地盯著沈芳寧,她囁嚅著嘴唇好一會兒,遲遲說道:“三姑娘,你們老夫人是什麽樣的性格?”

她自小和黃白之物一同長大,打交道的人無一不是在坊市裏開店幫工的人們。對於天子腳下的達官顯貴,她也不夠資格攀得上去。

沈芳寧微扯起嘴角,給她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

“見過祖母。”

白雲將沈芳寧邀了進來,她牽起裏屋梢間裏的珠簾,恭謹地對沈芳寧蹲了蹲身。只是素來見過場面的她,臉色也有一些古怪。

沈老夫人戴著一支滴頭的翡翠簪子,簪頭那點翡翠的成色極其通透。沈老夫人戴在頭上既不會被奪去了所有的目光,也不會存在壓不住場的情況。

“芳寧,你怎麽來了?”

沈老夫人淡淡地說道,她和沈芳寧沒什麽感情,更多得是眼不見為凈,經歷這連日的一檔子事情後更是如此。她如今想得都是二兒子回京,自然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而沈芳寧絕不會讓這件事被輕輕揭過,她聞言欠身道:“祖母,芳寧有事相告。”

沈老夫人這才移了微末的餘光去看向沈芳寧,她漫不經心地說:“你有什麽要事?”

沈老夫人才看向支撐窗外的罅隙,她不經意間地一盯,就看見古怪地站著的玳瑁。心裏正疑惑,她看樣子也不像自願站著的模樣。

沈芳寧則對身後半步的琥珀說道:“把人帶上來。”

沈老夫人隨著琥珀和玳瑁一幹人步入裏間後,她的眼神愈發深邃。看著玳瑁被琥珀用布條綁著,不禁問道:“芳寧,這是什麽意思?”

她的語氣裏有一絲不虞——沈芳寧對玳瑁這樣,無疑是打了她的臉。

沈芳寧看著沈老夫人的面色並不感到害怕,她微壓了壓嘴角,露出與平日截然不同的神情。春水一樣的眸子裏也乍然露出難以啟齒的神態。

“這是田氏,大伯母房裏於管事的媳婦。”

琥珀站在一旁,她替沈芳寧說道。

田氏多年買賣場上混出來的經驗,加之理智也攏回大半,自覺自身應該此時說話,便隨著琥珀的聲落福了福身。

她連忙接過話茬,“老夫人安,今日來此是希望老夫人替我做主的。”

老夫人皺眉看向沈芳寧,她深居沈家,往來都是京中的官宦之家。顯然田氏不夠格入她的眼,頗慍道:“何事?”

田氏木著一張臉,她攥緊了拳頭說道:“玳瑁勾引我家那東西,不知廉恥的東西……人證物證俱在,也不知沈家是否容忍得下這麽一個賤……”

她越說越急,唾沫四濺,容不得旁人插嘴。一張平凡的臉格外的扭曲,猩紅的眼睛仿佛一張血盆大口要將人生吞活剮。

田氏未像之前那樣只一味地唾罵玳瑁,她一字一句地陳述,更像是把二人齊齊拖入深淵之中。

玳瑁的寒意從腳底鉆進骨子裏,直湧而上爬上她的心頭。她完全不敢擡頭,就怕看見沈老夫人那讓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她一下軟了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沒有人比沈老夫人院子裏的丫鬟更知道她的手段!

她這時候才從心裏生出一絲後悔來……明明她有大好的前程……

玳瑁薄削的嘴唇忍不住的顫抖,而一直盤旋在她的頭頂的目光始終未曾移開。

沈芳寧眼瞅著沈老夫人眼底的怒意一層掀過一層,她方才說道:“祖母,您看這……”她的猶豫不決落在沈老夫人的眼裏則是重重地諷刺。

沈老夫人的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她氣血湧上來,雷霆之怒如暴風雨來時,“去把她的婆子娘和於管事給我叫過來——”

“還有大夫人!”

沈老夫人沖柳琴吼道。

柳琴顯然沒見過沈老夫人如此震怒的模樣,哪怕是因為印子錢一事。她猝不及防地被點名,嚇得一抖。只好連連應是,就退了出去。

沈老夫人抿了抿嘴唇,心裏對安氏的不滿又添一層。

玳瑁畢竟在她跟前用了兩年,誰都知道這感情的事不是一朝一夕的,那到底她在她身邊是為了什麽?

跟於管事私通曲款究竟是何時開始?

沈老夫人不禁升起了對玳瑁、對大夫人的懷疑。

繼而她問道:“玳瑁,你可知罪?”

玳瑁惶惶而擡頭,她的淚盈滿了眼眶而不經意間就溢了出來。她小聲地吸氣、哽咽,也許是因為她的將來。

她又伏跪在地上,鼻尖觸碰著地面,她甕裏甕氣地說:“奴……奴婢……知……罪……”

沈老夫人斂威道:“你可知道沈家家規?”

玳瑁哀求地看著沈老夫人,她的手指顫抖著,想要伸手向前去抓住沈老夫人的裙角,可最後還是歸於膽怯,也是怕再惹怒她的另一重火。

她閉上了眼睛,竭盡全力卻也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奴婢……知道……”她停留了一會兒才說,“……會被發賣出去。”

說完這句話,她好像就被卸了力氣,整個人面如死灰的跪坐在地上。

恰在此時,柳琴領著三人進來。

為首的自然是大夫人安氏,她顯然一副猝不及防的模樣。清晰地可以見得她腳步的匆忙,在揭開簾子後來到梢間,她一眼就看見了沈老夫人那可怖的神色。略過沈芳寧,她不由得抓住帕子,納了一個福。

“母親……這是……”她遲疑地說。

大夫人一路上聽到了許多風言風語,又見在外院的於管事也被叫了過來。她急於撇清自己,連忙將於管事拽了上來,“我哪裏知道他這麽犯渾,若是如此,我早就不會留他了。”

於管事的臉上有女人的指痕,五根指頭根根分明地印在他的臉上。他生得不算高大,但很瘦削。留著八字胡,很有幾分儒雅的風度。但由於肚子裏沒什麽貨,只有一種流於表面的感覺。

他被大夫人逮了進來,梢間巴掌大的地方一下子由於這三人是闖入,顯得十分的狹□□仄。於管事心裏也有一團火,他認為田氏是在毀他前程,便先不管三七二十一說道:“你是要害死我還不夠還要拉別人下水嗎?一天到晚吵吵鬧鬧地成何體統,還不趕快給老夫人告罪,這就是一個誤會罷。女人家就愛揪著小事不放……”

他三言兩語想把自己摘出去,於是走過去沖著田氏拉拉扯扯,可田氏卻不似往常一樣被他連唬帶嚇地震住。反而聽著她那渾圓的腰,臉盤子一動一動的,拂袖打開於管事的手。

“我呸!房契都有了,你還有什麽沒有的?城北兩進的宅子都買了,下一步是要生個老來子?也不撒泡尿瞧瞧,沒有我你能買城北的宅子哄小情人兒,讓你在外頭胡天胡地的?”

她沖於管事不客氣地吐了一口唾沫,罵聲連連。

於管事毫無心裏準備地被田氏打開,他跌了一個趔趄。可是顧不了這麽多,他抓住了田氏話裏的“房契”這兩個字。一雙如惡狼一樣兇狠的眼睛鼓溜溜地轉著,他看了一眼玳瑁。

玳瑁木訥地癱坐在地上,她很不明白為什麽事情回到這一步。

以至於她的婆子娘孫媽媽則沖上前來先使勁拍打著玳瑁時,毫無反應。只聽見孫媽媽語氣又急又惱:“背時的,你作了什麽孽啊!還不快給老夫人賠罪……”她早去的死鬼丈夫是四川人,因此耳濡目染了四川的鄉音。

她一輩子勤勤勉勉地待在沈家,而到如今她的女兒卻犯了沈家的大忌。這讓她又是氣又是無措,更何況這不是普普通通的兩情相悅,而是和有婦之夫私通曲款!孫媽媽在內院一輩子,哪裏能不知道像於管事這樣的人,就是給他十個膽也不敢納玳瑁,更遑論娶她。

她這女兒是人財兩空!

於是怒急攻心的孫媽媽在一見到於管事時,就趁他毫無防備打了一巴掌,直把於管事打歪了半圈,可見力道之大。於管事正被打得兩眼冒金星,柳琴才出聲制止了他們下一步的沖突。

於管事見狀,他臉色剎那間變得兇狠起來,“你這個小賤人,你到底說了些什麽?”

他雖然之前沖田氏吼了那麽一嗓子,可他心裏跟明鏡似的。如今吃香的喝辣的生活,靠得不就是田氏的鋪子嗎?

更何況當年他是入贅田家的,繞是如此他那個岳丈生前防他也跟防賊似的,田家實實在在的東西都是他兩個兒子的,和他無關。

玳瑁宛若沒有生氣的木偶,她被倆人推搡在中間。孫媽媽蹲下來一把攬過玳瑁她什麽也不能為女兒做,也許還要因此被趕出去。

這以後她女兒的名聲就全毀了!

“於管事別急,這兒白紙黑字都寫著有呢。”

玲瓏見沒一個人說話,大家僵硬地看著彼此。於是從袖子裏拿出了之前的那一張紙,也是因為這一張紙,田氏決意與他一拍兩散。

“白紙黑字都寫著,你說我冤枉你這狗東西沒有!”田氏冷哼道。

於管事臉色一垮,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玲瓏將房契遞給了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淩厲的眼神一掃,便將這張紙拂在了於管事臉上。

“你說怎麽辦,你房裏的人出了這樣的事?”

大夫人在一旁站著許久,被沈老夫人刻意地冷落著。她始終沈默著,也知道這種情況她百口莫辯。

於管事是她房裏得力的管事,而玳瑁以前是沈老夫人房裏的丫鬟——二者結合在一起,誰不會多想三分?

可就這三分,也足以讓她在沈老夫人面前蒙上一層懷疑的面罩。

大夫人冷面地看著那一鍋的吵鬧,“自然是按沈家的規矩辦。”

老夫人又問:“於管事是你房裏的管事,你對此沒意見?”

大夫人只能回答說:“無規矩不成方圓,何況於管事不是買來的家仆,只需要將他逐出去就好。至於玳瑁……”

她看著沈老夫人沒有波瀾的眼神,躊躇一會兒說道:“至於玳瑁……媳婦看還是母親決……”

沈老夫人沖她作了一個制止的動作,她將眸子轉向了沈芳寧,問她道:“芳寧,你怎麽看?”

沈芳寧只覺得梢間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她倒也沒有不自在的情況——畢竟這兩年多過去,她練就了一番刀槍不入的本領。

沈芳寧沈穩地回答說:“自然是按照規矩辦,有錯就罰,有功則賞。這件事若是太輕,讓底下人有樣學樣,豈不是沈家就亂套了。”

玳瑁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掙開孫媽媽的手,她連滾帶爬地來到沈芳寧的身邊。揚起她那一張被淚水糊了的臉,滿是哀求地說:“姑娘,您饒了奴婢吧。是於管事非要我跟他相好,我也是逼不得已……”說罷她放聲痛苦起來。

沈芳寧於心不忍,她也不曾再說什麽重話。但田氏在一旁佇立著就很是不高興,她癟癟嘴說道:“一個巴掌拍不響,他不是什麽東西,你難道是個好人?那叫什麽……臭味相投,否則你收金錢禮物做什麽?”

田氏長相普通,甚至說不上一般。她知道於管事跟她的結合無非是她要找一個有些能力又願意入贅的,而於管事想找一個能幫襯他自己的。兩個人的感情平靜如一潭死水——但再怎麽說,她也決不容許背叛。

尤其是金屋藏嬌的份上,誰知道他下一步是不啊殺妻扶正了。

玳瑁語噎,於管事卻受夠了田氏這副高高在上的氣焰,他一瞪卻被田氏就近踹了一腳,嚷道:“奸夫□□,你們一起過下輩子去吧。”

田氏的腳大而有力,她一向是虎慣了,何況市井裏不需要那麽多禮節。反而是弱肉強食,你橫,你才有理。

眼看梢間亂糟糟一團,沈老夫人怒火中燒。她吩咐白雲說道:“於管事打二十棍,逐出去,至於玳瑁……”

沈老夫人沒想到自己安排的這顆棋子竟然成了無用功,還倒惹一身腥臊。

當初她看玳瑁,就是見這丫頭長得不像是心眼多的,也好讓沈芳寧將目光盯在玲瓏身上。誰知道人不可貌相,還牽連出了和大夫人房裏管事的醜事。

她冷聲說道:“打十棍,孫氏給帶回家去。”

話音剛落,哭天喊地的聲音絡繹不絕。玳瑁頭上直冒冷汗。

她看著沈老夫人不容分說的模樣,心一下子沈到了最底端。

孫媽媽抹了一把淚,她本就老花的眼睛更是看人不清。沈老夫人到底開了恩,少了十棍,只是這女兒的將來可怎麽辦啊!

孫媽媽不禁又愁了起來。

她楞楞地扯著玳瑁直直磕頭。緊接著就看見一向雲淡風輕的於管事也不禁癱坐在地上,他面色灰白,連八字胡的長須也耷拉下來。

田氏看著這對男女,她心裏的氣出了一大半。

自然剩下的一小半——來日方長!

她只丟下了一句話,“等會兒自己回去將你自己的東西帶走,明天我們就去和離。”

說和離也是給他面子,田氏自然給他一份休書也不為過。

畢竟在齊朝夫妻和離也算是體面的撕破臉皮方式之一。

沈老夫人最後伏膝嘆道:“老二他們快到了,安氏,你到時候多幫襯你二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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