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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茍且 三姑娘,你要給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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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玳瑁的心裏一咯噔,她抿了抿唇。

沈芳寧並未馬上徹查玳瑁的事情,但凡牽扯到大夫人的,她總會給自己使絆子。不過沈芳寧給了琥珀一個眼色,讓她悄聲地從槅扇旁下去。

玳瑁沒有錯過這一變化,她心不在焉地想著沈芳寧的舉措。

但隨即又想了想於管事好歹是替大夫人管賬房的——論起在沈家的威嚴,指不定還比沈芳寧這個正經姑娘大哩!

她自我安慰地想。

“老奴年紀大了,若是姑娘不嫌棄,老奴就在湘月居待一輩子。”常媽媽的眼睛常年混沌著,看著很沒有精氣神,似乎被這些年來的不順給壓折了腰,死氣沈沈的。她的前路像極了大多數奴婢一樣,昏暗的一片,而自己也順其自然,再也不會去爭了。

沈芳寧嗯了聲,她原本也帶不走常媽媽——況且她的兒子還在外院當一名跑腿的小廝。

“玲瓏和玳瑁都是祖母給我的丫鬟,往日我念著你們曾經是祖母的人,也不大拘束你們,總認為你們是知曉分寸的。但今日的事情,著實讓我‘刮目相看’。”沈芳寧抻起塗了茜草汁做成的蔻丹,她的目光未曾放在玳瑁與玲瓏身上。

玲瓏和玳瑁俱是一驚,玲瓏連忙欠身,“姑娘……”

沈芳寧打斷她,說:“今日之事無論如何我都要一個結果,倘使真的有人在裏面攪風弄雲我也容不下你們。待查出個水落石出,便一同隨我去見祖母吧。”

她壓了壓眉頭,顯然是失望極了。

此話一說完,玳瑁在一旁訥訥地說道:“是姑娘。”

沈芳寧又提點了拾葉和拾穗兩個丫鬟幾句,她懶洋洋地說著,眼神覷著大門外。直到琥珀帶著一個婆子走了進來。玳瑁順著望去,立刻慌亂地低下了頭。

那人穿著一件如同蔥油綠一樣的短衫,梳著光滑的圓髻,頭上戴了兩三片嫩葉一樣的金葉子的發釵,耳邊墜著一對金豆子,縱使老夫人大夫人面前得眼的幾位婆子也沒有她那麽紮眼。只是一副平平無奇的樣貌,又比玳瑁矮了半個頭,可又有兩個玳瑁那樣的圓潤,富態的臉上皮膚不算光整,還有一顆凸起來的肉痣在下頜處,鋥亮的發髻上好像塗抹了一層油光。

這是於管事的婆娘,田氏。

琥珀步上前來,說道:“姑娘,這是於管事的媳婦,田氏。”

田氏不是沈家的奴仆,她家原就有一個米鋪——於管事在大夫人房裏風生水起,少不了她家裏的打點。但她這還是頭一次給見著嬌滴滴的姑娘。往日都怕沖撞了這精貴的姑娘,她來沈府也只是在下人的跨院裏吆五喝六的。她一張臉上本是素寡的神色,讓人看上去就發怵。隨著步進這大屋裏,見到與自家那一畝三分地不一樣的格局後,便逐漸堆著笑褶子,眼角的紋路也擠了出來,她忙不疊地蹲了蹲身道:“見過三姑娘。”

這禮行的也是一個四不像。

玲瓏掩著嘴笑了一聲,被琥珀瞪了一眼,訕訕地連忙看著玳瑁的臉色。玳瑁垂著頭,眼神被陰翳攏著,她不察痕跡地退了一步。

沈芳寧點了點頭,讓田氏起身,她說道:“琥珀你來說一說。”

琥珀邁上前一步說道:“奴婢適才碰巧經過角門,就看見田氏說要找姑娘。奴婢想大家都是熟人,便將田氏帶了進來。”她狀似為難的模樣,緊咬著唇。

田氏一雙細長的眼睛盯著玲瓏那方向,眼瞳裏冒著一團火。她原本就是家裏說話的頭頭,於管事只敢順從她的意思,從來都是伏低做小的。如今臉上被火辣辣地打了一巴掌,她哪裏忍得住?也就想也不想地直直啐了一口,“小蹄子……”

琥珀直沖她使眼色,這才讓她猛地一拉回神,才發現主位上的沈芳寧正面露慍色。以為是自己的放肆之舉而惹惱了這個如春水一樣的姑娘,她咽了一口唾沫,俯下身,“三姑娘,你要給我做主啊!”

田氏活在市儈裏,對沈芳寧這等高門大戶裏的姑娘們有一種天然地膽怯。哪怕她的丈夫在沈家也是有名頭的管事,沈芳寧不過寄人籬下的姑娘,但她也依舊只敢在下人面前耀武揚威。

於是她突兀地一聲倍感淒厲的叫聲似乎要掀破了屋頂,連垂下的珠簾仿佛都被她給震動了。

秋媽媽站在一旁,繃著一張臉,看起來很有威勢的模樣。她沈聲說道:“你說說,要我們三姑娘給你做什麽主?”

沈芳寧覷了一眼玳瑁,纖濃的睫羽下是晦暗不明的神色。

玳瑁絞著手指,她從背脊上生出了薄汗。

怎麽會這麽巧?

她不可置信地想道。

“姑娘您有所不知,玳瑁這個賤……”她咬著牙狠狠地盯著玳瑁,“呸,不要臉皮子的破鞋,看見個男的就往上爬。玳瑁和我家那個勾勾搭搭了半年多,我還是前兩日才瞧見的。我打聽到,原來這事在早就在老夫人的丫鬟婆子裏傳遍了。”

她被氣得眼睛泛著猩紅的血絲,原以為一個小管事被她家掣肘,飛不出她的掌心。誰知道風平浪靜這麽二十多年,胖孫子都有了倆。這個心眼多的,居然給她來了一個金屋藏嬌!

“我就是來討個說法的!”

沈芳寧聽完後,毫不意外地看著玳瑁,面上露出淺淺的梨渦,“玳瑁,你還有什麽話說?”

玳瑁撲通一聲,立馬跪了在地上。她慘白的一張臉,眉眼之間全是驚懼之色。她提著一顆心,身子顫抖得跟篩子一樣。

她這廂才明白這是被沈芳寧套進圈子裏了!

只能咬緊牙關,死不承認,“奴婢是清白的。”

沈芳寧還未曾發話,站著的田氏先一腳踹了上來——“清白?你是跟黑炭比清白吧!我家那口子還被你勾引得給了你一個金鐲子!”

玳瑁畢竟是當半個姑娘似的丫鬟,她這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身子哪裏經得起橫肉一身的田氏的這麽一腳?當即就將她踹得眼冒金星,歪倒一旁!

眼瞅著田氏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性,琥珀連忙制住她欲掄起的手說道:“姑娘還在這兒……”

田氏便又停了下來,但她的怒意未曾消減,嗤道:“我這是給三姑娘面子,只要你敢出沈家門一步,我就讓人把你扒了送窯子裏去。”

她年輕時也是鋪子裏的一把手,父母就她這麽一個女兒,在他們去世以後她就獨當一面起來。什麽三教九流的人她沒有見識過?只是遠不比這二人給她帶來的羞辱大!

田氏說起個話口無遮攔的,在座的除了兩個媽媽其餘都是未出閣的黃花閨女,聽後不免得替玳瑁臊皮。

“拾穗、拾葉你們去搜玳瑁的屋子,看她找得到那個金鐲子不。以免得她反咬一口,潑咱們一盆汙水。”

秋媽媽思緒清楚地吩咐著在一旁看呆了的兩個丫鬟,她眼神都未曾施舍給玳瑁,然後不客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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