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允諾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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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說長不長不長,說短不短。等到大家和教官合了影之後,軍訓終於落下帷幕,她的高中生涯也開始一點點滲透她的生活。

曾經在一本書上看過一句話,原話她記得不真切,大意是——“終究是等待的人幸苦還是被等待的人幸苦?”彼時的顧玦面臨中考,對於偶爾一瞥的話語沒有細細咀嚼,如今站在樹蔭底下等待著薄瑯來接她回家的時候,這句話突然就如同卡槽裏瞬間彈出記憶卡。

等待,二十一個筆畫構成的詞,比起“郁薄瑯”三個字顯得單薄。顧玦換了一身白色的絲棉裙子,依靠在樹幹上透過樹葉的細縫看天空。她自覺得自己的世界似乎自有意識以來就與“等待”密不可分。以前的她在等阿爸阿媽,後來遇見薄瑯後她在等自己接受新的家。如今她懷著十五天不見那個男人的迫切與激動交疊的心情在等待,這個比之之前的等待都來得短暫的等待,她自然不會覺得辛苦。

那麽什麽樣的等待才是辛苦的呢?如果赫雲在的話,赫雲一定會告訴她她的看法。可惜赫雲已經早一步坐著學校接送的校車回校舍去了,校車一同帶走的還有相處了十五天的其他舍友。

等啊等,她手心裏拽著的手機似乎都熱出了汗,就在顧玦覺得自己快入眠的時候,“顧玦。”

顧玦揉了揉迷蒙的眼睛,偏頭看向來人。

“焉雪?”

焉雪站在她的五步外,夕陽餘暉與樹蔭的交界處,他的出現仿佛從天際處的彩雲間走來的。

顧玦覺得不可思議,帶著驚喜地小跑了過去,“焉雪,真的是你?你怎麽來了?”

焉雪看著曬黑了一圈又清瘦了幾分的顧玦,眼裏流過一絲細小的心疼。他眼裏的顧玦此刻手中握著手機和他比劃著。他從遠至近,一直看她時不時盯著手機屏幕看,知道她一定在等她家人來接她。

“啊,不會是來抓我回去上鋼琴課吧?話說有十多天沒上課了呢?”顧玦睜大水霧迷蒙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焉雪。焉雪被她楚楚可憐的樣子逗笑了,嘴角一揚,笑意漫上眼底,似乎怪傷腦筋地說,“是我平時對你太過嚴苛了麽?難道我只能作為你的老師而來?”

顧玦低了頭,看著自己的白色的圓頭小腳鞋,不安地捏捏手中的額手機,而後怪不好意思地擡頭解釋,“不都說嚴師出高徒,這說明焉雪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何其光輝呢?”解釋完後,她越過焉雪看向左右,沒有發現其他人,臉上帶了一絲說不出的失望。

“我爸和郁叔叔有事商量,我就來了。”焉雪清風雲淡地說著,他自然沒有忽略她眼中的失望。

“這樣。好吧,能有焉雪這樣的美人來接我,顧玦何求呢?”顧玦平覆了下失落的情緒後,小跑幾步在前,回頭看向不緊不慢跟在身後的焉雪,她朝他招招手。

焉雪看著顧玦的白色裙擺在空中飛揚,他的心情也跟著飛揚了起來,他好像沒有告訴她,他是自告奮勇來的呢。

回了家少不了耳朵生了繭,顧玦伸出兩只食指堵住耳朵,一臉求救地看向焉雪和劉煒叔叔。

“李媽你就少叨念幾句,你看玦玦小姐的耳朵都長了繭。”劉煒才把車子停好,李媽圍著圍裙,一邊往圍裙上擦著手,一邊跑了出來,那情況就像看到自己嫁人好幾年不見的閨女時的情景,說不感動是假的。

可是一看到顧玦吧,渾然忘記了家中來了客人,只顧著跟在顧玦的身後往裏邊走去,嘴裏碎碎念著,一刻不停。

“就是啊,很厚很厚的一層!”顧玦指了指客廳轉角處的墻,誇張地比劃著。一回頭就看到焉雪看著她笑,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回家的感覺就是好,顧玦的心情大好。

李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繞著顧玦走,確定她只是瘦了和黑了之後才放心地點點頭,這才想起身邊仍然站著的焉雪少年。

她四十多歲的老臉一下子紅了,“呀,焉雪少爺什麽時候來的,老婆子我竟然沒註意到。太失禮了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搓著圍裙,“回頭郁先生還不說我!”

顧玦不樂意了,撅著嘴,手中沒閑著,“李媽,你這是在詆毀薄瑯,回頭我叫他扣你工資!”她先一步坐在沙發上,對著焉雪樂呵呵地笑,“我們薄瑯的脾氣可好了!”

焉雪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匆匆地見過郁薄瑯幾面,並沒有怎麽接觸。對於薄瑯的為人處事,更多來源於父親看法。父親說他是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眼光獨到,非常有人格魅力。還說讓自己和他多學習,打好關系,以便大學畢業後接管公司能更得心應手。

焉雪看了一眼大廳掛著的覆古時鐘後,就開口同大家道別。劉煒一聽焉雪開口,看了眼四合的暮色,自然是去車庫取車要送他回去。李媽探出腦袋問他是否要留下來吃個飯,焉雪看著沙發上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看的顧玦,婉拒。

等焉雪走到沙發前,投影在顧玦身上時,顧玦方才擡起了頭,兩眼彎彎,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空位,示意他坐下。焉雪攤開手心,裏面躺著一只造型可愛的彩蛋。

顧玦不明所以地接過,輕輕一拉,變成一只筆。她兩手內收,筆又變成彩蛋的造型。“給我的?”

“嗯。”

顧玦擡頭看著雪一樣的少年,心頭一熱,焉雪是第一個送給她禮物的朋友呢。“為什麽呢?我都沒有給你送禮物呢?”

“我也不知道。”焉雪的眉眼裏有了初雪的柔和,這個聽在他人耳裏難以置信的原因,從焉雪嘴裏說出,一切都是無可厚非。

“焉雪,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呢?”

“怎麽問這個?”少年似乎對顧玦跳躍性太大的思維表示訝異。

“自古禮尚往來,我也得回禮不是?”顧玦將小彩蛋收好放在沙發的一角。

“你記得住麽?”焉雪笑了,小小年紀怎麽就這麽較真呢?他大概都忘記自己不過是比顧玦大兩歲的未成年的小大人罷了。

“我雖然沒有薄瑯那麽聰明,但是這些數字還是難不倒我的。再說還有這個呢?”顧玦晃了晃手中的手機。手機裏不都有備忘錄呢。

焉雪想了想也是,“十二月二十五。”

“呀,是聖誕節。農歷還是新歷?”

“新歷。”隨著焉雪吐出這兩個字,他看到顧玦的眉毛擰成結,好奇地問她,“怎麽了?”

“那我豈不是要準備兩份?太虧了,賠本生意哎……”

焉雪笑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了摸顧玦的腦袋,“小氣鬼。”

顧玦拍掉他的手,“其實也沒那麽心疼,花的都是薄瑯的錢哈。”正說著窗外傳來了汽車駛來的聲音。顧玦立刻站了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這話幾乎就是自古以來不變的真理,焉雪笑笑,“我回去了。”

顧玦看了一樣沙發上的彩蛋,“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飯?”焉雪看著顧玦的眼眸已經越過他在看窗外的男人,他說,“不要忘記你的兩份禮物呢。”

顧玦點點頭,“還說我小氣呢,我說焉雪你個謫仙一樣的人也同我計較這禮物。”

焉雪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就是計較了呢。

劉煒送焉雪出去,焉雪在經過薄瑯身邊的時候,禮貌地朝他問好。薄瑯對他點點頭,囑咐劉煒一定要平安將他送回去。在他眼裏他同顧玦一樣都只是孩子。

等薄瑯進了客廳後,顧玦已經在餐桌上坐好了。

她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薄瑯,薄瑯眼裏的顧玦同焉雪、李媽以及劉煒看來的沒有什麽不同,他一邊解開西裝的袖扣,一邊走向她。

“想什麽呢?”

顧玦搖了搖頭,她在宿舍的時候想過千百萬種薄瑯來接她的場景,獨獨漏了在自己家中見面的場景。她拿起筷子去夾菜。

薄瑯冷峻的面龐有了笑意,脫下西裝外套交給李媽。“還以為軍訓回來,我們的玦玦會長大。”

顧玦加了菜放到薄瑯的碗裏,然後放下筷子,眉目含情地看著他,皎潔如同月光。

薄瑯知道自己又誤會顧玦了,心裏沒來由地一跳,“玦玦。”

她莞爾了,“叫你小瞧我呢。”她正要去拿魚湯裏的公勺,薄瑯已經接了過去,“好好補補,看你瘦的。”

“這個叫骨感美。”顧玦才開口,想到那個女人,又歪著頭,眼睛雪亮雪亮地看著薄瑯,“你喜歡骨感美還是豐腴美呢?”

薄瑯微微凝眉一想,頗為正經地開口,“我喜歡我們玦玦胖一點。”

“我說的是男人對女人的審美意識呢!”顧玦在內心嘆了一口氣,這樣的答案叫人聽不出任何言外之意。哪個做長輩的不希望孩子圓潤點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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