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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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 銀座的街道上車水馬龍、燈紅酒綠,塵世間熱鬧喧囂的景象卻襯得小巷中的氛圍愈發安靜和詭異。

大多時候,五條悟都是一副舉重若輕、措置裕如的樣子, 永遠只有他戲弄別人, 欣賞他人詫異或者無語凝噎的表情, 哪怕對手是太宰治, 也不見得有落了下風的時候。

從出生到現在, 他鮮有懷疑人生的時候,可此刻他看著太宰治,瞪著眼, 連墨鏡歪了都沒註意, 表情好像真的見了鬼般。

哎呀呀,這倒是個讓人開眼界的稀罕表情。

太宰治挑起眉,忽然覺得被那大一號的五條悟給攪和的糟糕心情好了不少。

明明從外表上而言,兩人幾乎沒有差別, 但或許是時間的沈澱, 不同年紀的五條悟傳遞出的感覺截然不同。

面前的這家夥才剛剛與自己建立了些信任基礎,即便這樣的信任就如鏡中月水中花, 脆弱得很,彼此都還處於磨合試探的觀察中;而另一個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不言而喻的愛護和小心, 就好像自己是他多重要的人一樣,真是讓他——

不知應該如何應對。

對於太宰治來說,接受一個人的好意可比惡意殘酷多了, 他不喜歡這種無法琢磨、更無法把握住的東西,他不想因此惶恐,繼而開始無休止地擔心他會隨時隨地地失去它們。

“這是怎麽了,五條老師?”太宰治刻意地壓下了那些令他不快的雜念, 五條悟現在的反應實在太有趣了,活像一只被踩到尾巴受到極大驚嚇的貓科動物,“難道是十年後的我對你做了什麽嗎?”

十年後?

五條悟微微一怔。

他回想到另個時空的黑發青年,又看了看眼前這只與他極為相似卻又分明不同的咒靈,五條悟轉念間就明白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接著他心裏反而生出了更大的茫然,如果那真是十年後的世界,那麽自己和太宰......在一起了?

他還回到了本家成了家主?

太宰治還變成了他的......伴侶?

“…………”五條悟打了個機靈,狠狠甩了甩腦袋。

太荒謬了,這怎麽可能!!!

太宰治歪頭看著他,這反應……還真遇見“他”了?那麽會是什麽樣的場景會令五條悟這般失態?

太宰治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其他,倒沒有特別在意那些虛無縹緲的未來的事,準確說,從五條家主的態度上看,他不覺得會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反正在那個未來,他都還在討人厭地“活”著。

“是那個圓筒弄的?”五條悟問。

“嗯,是的。”太宰治簡單地說明了十年火箭筒的作用,末了聳聳肩,“我覺得不像是意外呢。”

這點五條悟卻是讚同,那一瞬間無法動彈的怪異感觸還留有印象,可他又覺得,面對這種玄之又玄的問題,他暫時可能也得不到什麽答案。

過於爆炸的信息量讓五條悟一直回到家裏都沒緩過神來,就連太宰治一如既往的欠扁都被他忽略不計。

擺在面前的是有一件比那些爛橘子們突然一朝痛改前非更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十年後的未來到底是怎麽變成那樣的?

五條悟並不遲鈍,十年後的太宰治所說的話背後隱藏著什麽意思,對他親昵到有些過分的舉動裏是想傳達什麽訊息,實在一目了然,讓他想裝瞎看不到都難。

那個漂亮的黑發青年伸手撫上他的側臉,指尖微涼,帶著淡淡清香,臉上的笑意有著藏不住的促狹。他無敵於世間的術式從來都對這個咒靈無用。

明明沒有攻擊力,可五條悟分明感到了危險,腦內的警報聲響個不停,腳下卻跟被釘死了一樣,依然沒有動。

“你是在懷疑我嗎?”陌生又熟悉的青年傾身向他慢慢靠近,漂亮又柔和的五官在眼前放大,語氣裏好像還有點委屈,“我可是傷心了呀,悟。”

蒼藍色的瞳孔驟然緊縮!

可他來不及做任何反應,突如其來的下墜感襲來,再睜眼時懷裏的人已經換成了自家的那只。

這趟跨越時空的旅程短暫又極具轟炸性,五條悟卻有種莫名的直覺,那些無法被求證的話語中,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可能會發生。

——所以,未來到底是怎麽變成那樣的?!

魂不守舍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深夜,而太宰治好像良心發現一樣不再騷擾他,回家後就自個玩游戲,到了快睡覺的時間還去洗了澡,表現得過分聽話乖巧。

五條悟給自己泡了杯舒緩神經的甜牛奶,坐到了沙發上繼續思考人生,他到現在都很難接受那樣一個未來,被人開玩笑、被誤會是一回事,那些他都不會放在心上,可是現實卻用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告訴他,什麽叫未來有無限可能。

……究竟這十年裏發生了什麽讓他就和一個咒靈發展出了這麽一段非正常關系?!

他自覺自己性取向非常正常,從小到大都只喜歡長得漂亮身材好性格溫柔的禦姐型女性,就算現在忙得不行少看了很多雜志的功夫,談到結婚對象的第一反應也依舊是好看的、賢惠的成年女性。

先不說咒靈到底怎麽長大,就算太宰治曾經是個人類,但也是男性!即便長得再漂亮那也是個男的!

“怎麽了,五條老師?”太宰治坐在沙發上翹著腿,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深色睡衣,過大的領口露出了包紮齊整的繃帶,反而更顯得肩膀單薄纖細,帶著一種脆弱的美感,“你從回來後到現在看起來都很不對勁哦。”

五條悟吹著熱牛奶的動作微微一頓,審視的目光上下掃過對方,又移開視線,“你怎麽又穿我衣服,不是給你買了新的嗎?別……”

話還沒說完,他就立刻想起來今天自己買的究竟都是些什麽玩意,剩下半句話頓時卡在喉嚨裏說不下去了,懊惱的瞬間,腦海中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個身穿月白色襦袢的男人。

“原來五條老師是想看我穿裙子呀。”太宰治臉上的笑卻絲毫未變,鳶色的眼睛彎起,語氣輕了下來,意味不明道,“早說嘛,我並不介意穿給你看。”

這個語氣和十年後的太宰治幾乎如出一轍,明晃晃充斥著惡趣味般的輕佻,但由於年紀的不同起到的效果也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這話的換成十年後的太宰治,又在這種夜深的時候,的確是能起到讓人臉紅心跳、想入非非的作用。但若放在一個十六七歲的未成年身上,實在很有一種小孩硬裝大人的感覺,絲毫沒有任何粉紅泡泡的暧昧,反而顯得有點可愛。

五條悟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伸手捏住對方還有些奶乎乎的臉蛋,用力扯了扯,滿意地看見太宰治疼得齜牙咧嘴的模樣。

“得了吧,想使壞等十年後吧。”五條悟感覺自己終於出了口惡氣,頓時有些輕松,他喝了口熱牛奶,故作不在意地問道,“‘我’……有對你說什麽嗎?”

這裏的我指的是十年後。

太宰治揉了揉泛紅的臉頰,果斷放棄武力回擊的想法,另辟蹊徑,直白捅破對方遮遮掩掩的意圖,“你是想聽我說什麽?直接說就好,我會讓你滿意的。”

“嗯?”

太宰治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纏滿繃帶的修長雙腿直接放到沙發上,雙手環胸看著對方。

他在壓低眼眉看人時,總有種靈魂好像都要被他看透的錯覺,而此時少年的目光深沈,嘴角的笑意卻反而令他看上去愈發冷淡了。

太宰治語調慢慢地說:“沒有哦,你什麽都沒說,只不過看起來十年後的我還是沒死成,看來你不夠努力啊,五條老師。”

……不,我覺得我是太努力了。

五條悟心道。

太宰治實在是個很會隱藏情緒的高手,這些話的真實性很難判斷,但從他自個的性格推測,如果他們十年後真的搞在了一起,五條悟總覺得自己不可能放過這麽一個戲弄對方的機會。

也或許不止是戲弄……?

活了快三十年,從沒有任何感情經驗的五條悟其實也很難想象十年後的自己到底會怎麽做,畢竟從十年後的太宰治的話語中看,自己似乎真的變成了有點奇怪屬性的家夥,可如果他們真的攪在一起了,十年後的自己看到十年前的太宰治,真的會什麽都沒說,也沒做?

五條悟的睫毛濃密而狹長,瞳孔顏色淡又透亮,這雙極致漂亮的眼睛軟化了他自身帶來的攻擊性,很少有人能頂得住被他一動不動的註視。

但太宰治顯然不在這列人之內,被五條悟這麽看著,他照樣雷打不動地開始打游戲,完全一副不關自己事的態度。

就好像十年後和自己搞到一塊去的家夥不是他一樣!

不過也或許是十年後的自己真的沒說什麽?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另個時空的太宰治的惡作劇罷了?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五條悟難得有些懊惱,就好像是被挑釁到了一樣瞥了眼太宰治,心下有了主意。

第二日,太宰治一起床時就發現五條老師不見蹤影,早餐被保溫在電飯煲裏,游戲機旁還給他留了個紙條,上面寫著——我出差,你醒來去高專找七海報道。

哎呀,這是想不明白就連夜逃跑了?看著一副很老司機的樣子,原來這麽純情啊?

太宰治嘴角噙著玩味的笑,將紙條隨手扔進垃圾桶裏。

你越這樣,我倒是越愛玩了。

……

頂著“最強”的光環那麽多年,五條悟自認什麽場面沒見過,可這次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他第一次做出了拔腿就跑的舉動。

而略顯荒唐的是,這一次還多虧了他那一直不喜歡的本家,直接送來個現成而合理的理由讓他能抽空先從繁忙的事物中脫身。

理由說來也很簡單,通俗點說就是五條悟你也老大不小了,換成其他的本家少爺早就生了一堆,兒子都能打醬油了。可你至今打光棍,實在太不像樣,我們這裏準備了不少名門貴女,趕緊滾回來相親吧。

這種事換成往常五條悟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不是對女性有意見,只不過單純懶得搭理那群妄圖掌控他的老家夥罷了。

可放到現在卻是個完美的借口,能讓他“順理成章”地抽身離開太宰治。

太宰治本人能力極其棘手,連他都束手無策,就算離開這小子也不會出事,因此五條悟連夜收拾家當獨自回了本家,一覺沒睡又踏上了相親之旅,爭取用漂亮的小姐姐們來忘掉此次荒謬的事件。

只不過是不著邊際的未來而已,而未來最會瞬息萬變。

打個不恰當的破比方,如果他今天就和一個貴族女子當場結婚了,十年後還可能和太宰治在一起嗎?

顯然不可能。

五條悟倒也不是真的就被刺激到想立刻隨便逮個人原地結婚,但總得有個冷靜期,至少現在必須要。只要和太宰治呆在一個空間內,他的腦子就一刻也無法停止地想到那個穿著月白襦袢的青年朝著他笑吟吟的、又柔順的樣子。

太宰治的長相本就是偏柔和的類型,雖不帶有一點女氣,卻依舊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第一眼就是驚艷的。而他長大了後不僅沒長歪,反而威力更足。

——難不成真被七海說中了,我就是有點那啥屬性,才會人鬼不分的和個咒靈糾纏上了?

五條悟難以接受。

前一陣子本家那邊提到土禦門家有與他們聯姻的想法,已經三番四次來試探了。那位大小姐是理所應當的高門貴女,據說長相沈魚落雁,老頭子們說到這件事就差沒指著他鼻子罵表示不是本家撐著,你小子絕對配不上人家,感恩戴德吧!

土禦門家是安培家後代中的一支,在咒術界的地位超然,大小姐土禦門妃奈身為嫡女,基本是按照舊時公主姬的規格養大的,性情溫柔不說,更是秀外慧中,賢良淑德。

而五條悟從小不走尋常路,長大了更是藐視權威,本來是個公子哥,卻一點名門出生的樣子都沒有,實力再強也不能遮掩其人性格惡劣的事實。因此老頭子們會說五條悟配不上人家,也是自有其道理的。

但這會這位大小姐簡直像是天降甘露,五條悟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老頭子們去相親的提議,從本家出來後立刻就殺向京都。

而五條家還以為是五條悟終於醒悟,要有一個繼承人該有的樣子,也馬上聯系土禦門,說要有要事拜訪。

彼此都是大門大戶,這種借口大家都知根知底,端看雙方的願意配合程度,基本上只要兩個人看對眼了,明天就能直接宣布訂婚。

五條悟拎著從本家帶來的、說是要給土禦門家的行李上了新幹線,忙碌了這麽一大圈,距離正午居然還有半個小時。他估摸著太宰治這會應該順利被靠譜的七海接管,後續事情用不著他操心了,才微微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口袋裏手機突然發出震動聲,五條悟翹著長腿,閉著眼,接起電話還沒說話,那一頭的七海建人就搶先道:“五條先生,太宰不見了。”

五條悟:“……??”

七海建人沒給他思考的時間,又緊接著道:“他給我留了個信息說是去找你了,既然這樣,還是讓他繼續跟著你吧,我這裏也很忙,沒時間管問題兒童。”

音落,也不管對面的回應,通話直接掛斷了。

五條悟:“……”

他捏著手機沈默了數秒,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迅速起身走向放置行李的小隔間外,猛地拉開了門。

果不其然,那只讓他頭疼無比的咒靈正坐在他帶來的行李箱上轉來轉去地玩,見到他了還伸手揮了揮,笑呵呵地打招呼,“差點沒趕上呢,你跑得好快啊,五條老師。”

太宰治搖頭晃腦,明知故問道,“你為什麽不帶著我啦?”

五條悟:“…………”

這幾乎算得上是陰魂不散了。

早前還看得死緊,一刻都不放松,現在卻巴不得他別出現在自己眼前晃悠。

五條悟只定了一個座位,好在這時候不算高峰期,太宰治非常自然地就坐在了他的身邊。

這臭小鬼這時候倒是一臉乖巧又聽話,一路上都沒再惹出什麽亂子。

五條悟本來就是為了避開他才選擇出門,眼下目的沒達到,正一肚子的氣,也沒搭理太宰治,兩人一路無言地到了酒店。他最後還是只定了一間房,把這只煩人的咒靈丟進房間後,一臉嚴肅地警告他不要亂跑,自己有要事要做,就要轉身離去。

“這麽迫不及待地就想見相親對象嗎?”太宰治坐在床上晃著腿,“五條老師也到了這個年紀了呢~”

五條悟握住門把的手微微一頓,這種事情他沒有跟任何人提過,而他確定太宰治絕不可能跟在他後面一道回了趟本家,那這小子是怎麽知道的?

只是這會他懶得計較這種小問題了,也不想和太宰鬥嘴,語氣平淡地回道:“不該你管的事情少管,不許出門。”

太宰治沒有回話,總算安靜下來,微笑著目送他離開。

土禦門家是經典和式風格的建築,幾乎和五條家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這個季節夏花盛開,一路上走來都能看到繁花似錦的畫面,著實美不勝收。

而比花景更美的就是這位大小姐了。

一身櫻花絵羽的訪問和服,上面的繡制精美絕倫,簡直變相在展示著家族的底蘊以及……財大氣粗。

土禦門妃奈的確不負外界對她美貌的稱讚,偏棕色的長發柔順地垂在身前,一雙琥珀色的眼中好像綴著溫柔的光,是個精致得如同畫卷裏走出來的女子。

五條悟對待老頭子態度不好,但對於不認識的高門貴女肯定不會拿出同樣令人氣惱的態度,更何況對方又是個大美女,長的都快和長大後的太宰治有的一拼了。

……等等,為什麽他又想到那個小鬼了!

“沒想到有這個運氣能見到五條君。”土禦門妃奈微笑著,舉止優雅卻不刻板,甚至語氣間還有點調侃,“在上次被回絕後,我以為不會有機會見到咒術界的最強了呢。”

這相親的邀請函已經用各種形式發送了好幾遍,都被五條悟裝傻充楞或者直接拒絕了好幾回,這次反而是由他主動提出,確實讓人大跌眼鏡。

“不過五條君的反應這麽平淡,看來對我的確不怎麽滿意呀~”土禦門妃奈捂著嘴笑起,這個動作也和太宰微笑時很相似,“我本來對自己的相貌還是非常自信的呢。”

“……並非如此。”五條悟頓了頓,倒是沒想到原來傳承悠久古老的土禦門大小姐居然是這種性格,還蠻活潑的,直接道,“只是習慣了。”

與此同時,意大利,南部。

這個距離日本萬裏之遙的南邊城市正處於深夜,除了酒吧,街道上幾乎沒什麽人。

然而今夜空氣裏彌漫的卻不是歐洲小城特有的怠懶安逸,寓意著不詳的濃厚血腥味在月色下靜靜流淌。

“沒有活口呢——”貝爾菲戈爾從樓梯走了下來,空曠到死寂的大廳回蕩著他“噠”“噠”的腳步聲。

“不,還有。”裹在黑漆漆鬥篷裏的小嬰兒漂浮在半空中,“我能感到,彩虹之子中的大空還活著。”

同為受到詛咒的彩虹之子,任意一個死亡,他們都會隱隱有所感應。

“哦?沒找到呢。”貝爾菲戈爾邁下最後一個臺階,一腳踏入了血泊之中,開膛王子的嘴角一如既往地掛著微笑,可若巴利安的部下看到,定能察覺到這位彭格列暗殺部隊的天才已經極度地不爽了。

接到求救信號的時候,貝爾菲戈爾和瑪蒙恰巧在附近的城市,這信號實在古怪得很,沒有任何具體的信息,可既然來自彭格列的同盟家族,他們便順路跑一趟。

就算沒什麽事,他們也能賺一筆跑腿費——這是財迷瑪蒙的想法。

然而卻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看到這種詭異的情況。

除了滿墻滿地的血液碎渣,整個基裏奧內羅家族空無一人,與其說是失蹤,更像是……死無全屍。

慘烈到無一人逃出。

基裏奧內羅雖然同彭格列一樣歷史悠久,還保管著代代相傳的瑪蕾指環,可就作戰實力而言,卻並不突出,但即便如此,也不是弱到能隨便被滅族的地步。

黑手黨之中有誰能做到這種程度?

“有些人……越界了呢。”瑪蒙低聲說道。

“瑪蒙你知道是誰做的?”

“知道範圍,但無法確認具體。”

“嘻嘻嘻,讓王子全宰了不就好了?”

“沒那麽簡單,不光是大空彩虹之子,瑪蕾指環也丟了。先聯系boss和十代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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