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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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藝是大家閨秀的必備才能。

然而土禦門妃奈做起來時卻別有一番韻味, 一舉一動皆行雲流水,渾然天成,優美得恍若一幅充滿詩意的水墨畫卷。

茶藝做得好看並不難, 可要將茶藝做成茶道,就需要累年功底和個人領悟了。

五條悟看了會, 忽然有點明白自己為何並不排斥土禦門妃奈了,生長於這樣古老封閉的家族,這位大小姐倒是難得有一副不為外物所染的真性情。

……反正肯定不是因為她某些角度和小動作有點像那小鬼。

土禦門妃奈纖手輕輕抵著壺托, 將散發著馥郁清香的茶湯倒入杯中,遞到五條悟面前, 行了個高雅的禮節, 笑道:“請品嘗。”

五條悟喝了一口。

“五條君覺得怎麽樣?”

“不錯。”五條悟客觀地評價, “沒有經過窨花,卻有鮮花香,很獨特。”

“哦?看來五條君對制茶也有些門道呢。”

“不過是舊時的潛移默化,好歹我也姓五條, 但我對這些磨嘰的東西不感興趣。”

“噗哧。”土禦門妃奈被逗笑了,掩嘴輕笑, 五條君……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口無遮攔”啊。

既然如此,她想,或許, 她也可以。

“其實我今天真的很高興您能出現在這裏。”土禦門妃奈說道, 輕柔的聲音略顯感嘆。

五條悟沒有回應, 心想, 老子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會因為逃避一個人而跑來相親,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時空的時候腦子進了水……都怪太宰治!

“像我這樣的身份,是沒有自由選擇的權利的, 即便有,代價也不是我能承受的。”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她嘴角的弧度忽然一斂,隨即眨了眨眼,又笑著說,“所以,在有限的範圍內,我選擇了您,五條君。”

五條悟又喝了口茶,沒有打斷這位大小姐實際上很唐突和出格的心裏話。

“我聽過您的一些事跡……其實許多事都為我的長輩們所不齒和厭惡,可得知我的意願後,他們卻迫不及待地就去聯系了五條家,很可笑是不是?”

土禦門妃奈話裏的笑意帶著微諷,可停頓了片刻後,她又緊接著認真說道:“我不會奢求什麽,但若您選擇我,我能保證,我會支持您想做的一切……五條君,不論出於何種目的,可如果您出現在這裏,是因為想決定選擇一個聯姻對象,我希望您能鄭重考慮一下我。”

五條悟摩挲著杯壁,沈默了會,突然嘆了口氣,擡頭看向這位言辭懇切的大小姐。明明他帶著眼罩,可不知為何,土禦門妃奈卻覺得自己好像被其無形的視線給整個看透了。

“可是,我想破壞的就是這樣被束縛的、沒有自由的選擇。”他說。

土禦門妃奈呼吸一窒,微微睜大眼:“……”

五條悟看著她,面上帶著笑,“別這麽一幅吃驚的表情嘛。”

作為世家嫡系,從出生那一刻就衣食無憂,但也同樣需要負擔著與之相對應的沈重責任,五條悟也是,土禦門妃奈也是。

可相對比,嬌貴又柔弱的花沒有強大的實力就完全逃脫不了深深紮根於泥土的朽木,而五條悟無意做那被菟絲纏繞的枝幹,面對日漸黑暗的世界,他耗費無數心力,只願有朝一日能砍去朽木,以期枯木能逢春。

果然不該腦子一熱就來的,五條悟再度想到,話又說回來,他究竟為什麽要因為太宰治而跑來相親?!就為了證明自己的取向正常?難道自己不和異性相親取向就不正常了嗎?!想要冷靜的話去遠一點的地方做任務不就好了?!

念及此,五條悟對此行徹底失去了興味和耐心,正欲起身告辭之時,忽有土禦門家的人在外通稟。

“大小姐,五條大人,家主尋兩位去前院。”面容清秀的黑發青年彎腰行了個禮說道。

土禦門妃奈聞言有點驚訝,想父親該明白這場會面的重要性,不會隨隨便便地讓人來打攪。

“冰葉?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呃是……”藤井冰葉似是略有遲疑,他尷尬地看了眼白發男人。

原本置身事外的五條悟突然就有點不好的預感:“……?”

“有一個特級咒靈闖了進來……”在土禦門妃奈吃驚的註視下,藤井冰葉飛快地說道,“可奇怪的是,竟無一人察覺,直到陽太少爺被其嚇哭,現已被控制起來,但那咒靈稱他是跟著五條大人您來的……”

五條悟:“…………”

……

也不等土禦門妃奈,五條悟直接瞬移來到了前院。

院子裏已圍了不少人,為首的便是土禦門家的家主土禦門和正。

但五條悟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出現在了被圍住的焦點前。

壓著作惡咒靈的兩個土禦門族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已經被迫地向後踉蹌著退開。

五條悟將地上的人拉了起來,也不知經歷了什麽,出門前還好好的少年此刻狼狽得很,滿臉臟兮兮的,領口都松開了,好似是被人揍了般。

五條悟沈默地替他拉好衣服,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才壓著聲音問:“你怎麽回事。”

“那些人欺負我!”太宰治用委屈至極的聲音控訴道。

這語氣五條悟一聽就知道是裝的,單憑這些人又怎麽可能欺負得了這小鬼,誰知道他又再打什麽鬼主意,他想自己應該是頭疼而又無語的,可一股壓抑在心底的沖動卻讓令他控制不住地想問“這些人怎麽欺負你了?”,他不願深究背後的涵義,就好像只要太宰治說了,他就會為其找回場子一樣。

然而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強壓了下去,只緊抿著唇角道:“不是讓你別出去的嗎?”

太宰治仿佛感覺不到五條悟心裏覆雜的糾葛,用帶點怨念的聲音接著委屈巴巴地說:“我想你了嘛,你把我鎖酒店床上又不告訴我什麽時候回來,我等不及就來找你了啊。”

這話的引導性可太強了,周圍人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分外古怪。

五條悟卻沒心思註意,生氣地想,我什麽時候鎖你了?!我鎖得住你嗎?!真是謊話連篇!

“我有沒有說過,”五條悟假笑著,“如果你不聽話的話,我會懲罰你什麽?”

“……”太宰治內心憋笑到不行,可面上卻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pp。

周圍人:“………………”

土禦門家幾個年長些的族人甚至為此臉色發青,手指暗暗顫抖,這、這真是世風日下、寡廉鮮恥!

太不像話了!回頭定要和五條家說道說道!

“咳咳,”土禦門和正清了清嗓子,插話道,“五條君,這是你養……監管的那個咒靈嗎?”

五條悟轉過身,道:“這家夥闖的禍我會負責,今天……”五條悟頓了下,覺得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一時半會地說不清,也好歹給那個命運可憐的大小姐一點面子,便又道,“今天叨擾了,下次我再……”

“等等,我已為遠道而來的五條君備下晚宴和房間。”土禦門和正笑著打斷了他,“不若在此休憩一晚,省得讓旁人覺得我土禦門家招待不周,失了禮數。也正好……有些誤會可以趁早解開。”

不過,就算這位五條少爺真有什麽奇怪的癖好……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土禦門和正漫不經心地想到,眼角餘光從黑發咒靈那張精致漂亮的臉蛋輕輕掠過。

太宰治維持著一個咒靈不谙世事般的單純表情,完全不為土禦門和正冰冷如看待死物的視線所動,內心卻不禁嗤笑,真是……單看這挽留,就知對方是什麽德性了。

五條悟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腳步,將太宰治擋在了身後,面上的神態已有些百無聊賴,顯然對這種虛與委蛇的客套場合開始不耐煩了,“不……”

“好耶!我剛剛看到這裏有露天溫泉!正好晚上可以泡!”太宰治開心地說。

“……”五條悟扭頭盯他。

“好不好嘛~我想泡溫泉~還想吃大餐~五條老師~~”太宰治吊著帶著奶音的嗓子,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

五條悟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吐了口氣,“……那就打擾了。”

……

“所以你究竟幹了什麽惹的人家的少爺哭了?”

“沒幹什麽啊,就是大家都沒註意我,我無聊嘛,扮鬼嚇了嚇那小子,誰知道他直接翻下欄桿摔了一嘴的血啊,我有道歉的!”

五條悟:“……”一邊狂笑一邊道歉嗎?

引領在前面的藤井冰葉不禁擦了擦腦門上無形的汗,心想,不僅如此,還繞過了所有的守衛,在家主的書房墻壁上畫了老大一只烏龜……

“就是這裏了。”藤井冰葉拉開推門,“請五條大人在此休息一陣,待晚宴開始時我會再來通知,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叫喚侍人。那麽,我想告退了。”

“餵,”太宰治叫住了他,鳶色的眼中閃爍著好奇,“你是那個大叔的小孩嗎?”

藤井冰葉楞了楞。

“就是讓人把我抓住的那個人啦,家主!”

“呃不是,怎麽會,”眉眼溫潤的青年連連擺手,“我只是一屆旁支而已。”

“哦,看你們長得挺像的。”太宰治聳了聳肩,“不過也是,要是他的小孩怎麽可能做下人的活呢,應該和那個哇哇大哭的小鬼一樣眾星捧月嘛,哈哈。”

他笑起來有種天真的惡劣,不過倒符合他咒靈的身份。

“太~宰~!”五條悟在裏面叫他。

“是是~先前把我丟下現在管那麽緊。”太宰治嘀咕著走進了屋子。

藤井冰葉維持著尷尬又不失禮儀的笑,替人拉上了門,隨即低頭離去。

“你說他和土禦門那老家夥像?”五條悟問,“哪像了?”

他沒怎麽註意這個存在感不高的人,只當是大家族又一個傳統,看似是將旁支送到本家培養,實則和家臣下人沒什麽倆樣,是嫡系控制有能力的旁支的慣有手段。

此刻回憶起來,也不覺得藤井冰葉和土禦門和正有什麽相似,後者醜多了。

“嗯,準確說,和你的相親對象更像一點。”太宰治想了想說。

五條悟:“……”

像什麽像!怎麽不說和你長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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