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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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

—我怎麽不敢?

李曉東眉頭擰得很緊,正在思考時那邊已經先回了消息。

—五萬。

五萬?!

李曉東瞪大了眼睛,他家裏不過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每個月的生活費只有八百塊,他從哪裏找來這麽多錢。

—我沒有。

—沒有就等著在論壇主頁看到這些照片吧。

神秘人不給他留一點餘地,李曉東心中不安,下意識地打電話給尹詩雨,卻發現她的電話已經停機。忐忑更甚,那個人卻又來了消息。

—給你指條明路,那位尹小姐可是有錢人啊,沒錢你問她要就是了。

李曉東眼裏滿是怒火,他本身是有點大男子主義的,看到這句話簡直就是在侮辱他。咚地一下起身,旁邊人都看了過來。

他垂下眼眸,出了教室。

李曉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宿舍的室友也看了出來,跟他關系好的主動問:“東子,你怎麽了?”

“沒,沒事。”李曉東搖頭,遲疑了一下又問,“你,有多的錢嗎?”

“啊?”室友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怔了一下,很快道,“怎麽了,你缺錢嗎,我這個月還有兩百多,需要的話我借給你。”

兩百塊……

是了,他們不過是普通的高中生,家境普通,一個月的生活費堪堪夠用,哪裏會有多餘的閑錢。五萬塊,於他而言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李曉東苦笑,拳頭握緊,十指幾乎嵌進肉裏。

—還有一天時間。

神秘人發來的每條消息都好像是死神在催命。

下課鈴聲剛響,李曉東去了籃球場,今天下午籃球隊有集訓。他到的時候原來的隊友只擡頭看了他一眼,並不熱烈。一開始在球場維護他的那個男生看到他倒是很高興,連忙揮手讓他過去:“東子。你終於來訓練了,我還以為你要退隊了呢。”

李曉東原先還疑惑他為啥在這裏坐冷板凳,走過來才看到他的腳上纏著繃帶:“邦興,你這腳怎麽回事兒?”

莫邦興撓了撓頭:“沒多大事兒,就是摔了一下。”

“下次小心點。”李曉東擰眉,他知道莫邦興有個籃球夢。

莫邦興嘿嘿一笑:“放心放心,我知道。”

“這段時間你怎麽一直沒來訓練?”莫邦興問,“教練都問你好幾次了。”

“有點事。”李曉東垂眸,嘆了口氣。

莫邦興:“啥事兒啊?我能幫上忙嗎,能幫上的話別客氣?”

李曉東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腳上的鞋子一掃而過,頓了一下道:“你能借我點錢嗎?”

莫邦興答應得幹脆:“行啊,借多少?”

“你能借多少?”李曉東問。

“這個啊。”莫邦興皺眉仔細想了想,搖頭,“錢都是我爸讓助理直接打我卡上的,具體多少我也不清楚。”

“你需要多少,不夠的話我再給你想想辦法。”

李曉東深吸一口氣,說出口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四萬五,你有嗎?”

莫邦興沒有問他為什麽借錢,聽到這個數字楞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笑得無害:“我還以為要多少呢!放心,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李曉東扯了扯嘴角:“謝謝。”

莫邦興:“不用謝不用謝,都是一起上過戰場的交情嘛。”

李曉東垂下眼眸,掩蓋了裏面的情緒。

107.跳樓真相(中)

—錢已經轉了,答應得照片你必須刪了!

—喲還挺快嘛,不過你說刪就刪,那我多沒面子!

言下之意明顯就是想反悔,李曉東沒遇見過這種無賴之人,心中氣極。

—你他媽!

—別急著罵人,照片我可以刪除,可是我手中還有視頻啊,想要嗎?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

神秘人直接發來了一段視頻,視頻內容極度不堪入目,李曉東只看了幾秒就關了手機,垂下頭深深地嘆了口氣。視頻的主角是尹詩雨,與她糾纏在一起的卻是另一個陌生的男人,而日期是最近幾天……

他臉氣得通紅,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布滿汗水,難堪羞愧絕望全部壓在一起,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誰沒有過去?”尹詩雨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裏面是濃濃的悲傷,咬著唇,臉上還有淚痕,哽咽著說,“東子,你不要我了嗎?”

李曉東看著她,心裏不忍,強迫自己不去看她:“你,你為什麽要騙我?你跟我說,那些都是合成的,有人想誣陷你?”

“你把我,你把我當成什麽了?”李曉東握緊拳頭,苦笑一聲,“傻子嗎?”

“沒有!”尹詩雨激動地拉住他的手,慌忙解釋,“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我那麽喜歡你,你怎麽可以說出這種話?”

她像是極為受傷,眼淚不停地往下流,哭得梨花帶雨:“我那麽說,只是,只是怕你笑死我,覺得我,我臟……”

“東子,你別不要我好不好……”聲聲哭泣,哭得李曉東心腸都軟了。

她騙他,她一直都在騙他!

李曉東死死地咬著牙,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聲,像是小動物的悲鳴。

—想好了嗎?

—如果再沒有回覆,明天你將會在各大視頻網站上看到這段精彩的視頻。

李曉東狠狠地擦了擦眼睛,敲著鍵盤的手都在顫抖。

—……好。

就當他最後再為她傻一回吧。

—你要多少?

—十萬。

十萬……

呵呵呵……

李曉東垂下眼眸。

—好,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什麽?

—錢我會給你,不過我必須親眼看著你把所有一切都刪掉。

—行啊,沒問題。

學校裏能借的人都已經借了,他如果想再借到十萬,實在是太難。李曉東沈思著,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雙鞋,紅黑相間,上面的logo是他只能在雜志上看看的品牌。

李曉東去了體育館,球場上正在訓練,一群少年打得渾身是汗,可熱情卻越燃越高。

“酷,好球!”觀眾席傳來一聲喝彩,是莫邦興,他興奮地站了起來,吹了聲口哨,球場上的隊員聽到動靜朝他揮了揮手。

瞥見李曉東,莫邦興高興地招呼道:“東子,你來得正好,一起過來看球!”

李曉東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莫邦興拍了拍咋的肩膀,興奮道:“他們配合打得越來越好了,這次校賽肯定能取得好成績!”

“校賽?”李曉東楞了一下。

“對啊,校賽就在這個月了,這段時間大家都在加緊訓練!”

李曉東被那些事困擾,已經很久沒有接觸籃球,乍然聽到這個詞,他竟覺得有些陌生。

莫邦興語氣惋惜:“太可惜了,教練選人那幾天你沒來,我一直想跟你並肩作戰來著!”

“是嗎?”李曉東笑了笑。

“肯定啊,不然還能騙你不成?”莫邦興笑著說,“不過也好,你看我這個腳,估計也沒法兒上場了,咱們下次一起!”

李曉東目光在他腳上的繃帶上掃了一眼,點頭:“好啊,下回一起。”

又坐了一會兒,李曉東思慮好久才開頭:“邦興,我……”

“臥/槽,漂亮!”莫邦興猛地出聲打斷他的話,轉頭問,“東子,你剛說什麽?”

“我,我想再問你借一筆錢。”話說出來了,李曉東心裏松了口氣,緊握的拳頭也緩緩松開,“我知道這數目有點大,也知道我一時半會也沒辦法換上這筆錢,但是我……”

“別說了!”莫邦興打斷他,李曉東怔住,莫邦興笑了笑,小麥色的皮膚襯得他一口白牙十分顯眼,“我借就是了!我信你!”

李曉東心裏一暖,覆雜道:“謝謝你。”

“不用謝,都是哥們兒!”莫邦興擺擺手,“這錢你也不用著急還,反正我也不急著用,只是你必須得保證,你拿這錢不是去幹壞事兒吧?”

李曉東發誓道:“我保證不是。”

“那就成了!”莫邦興渾然不覺得他借出這麽一大筆錢有什麽。

李曉東:“我寫個字據給你。”

莫邦興哎喲一聲:“不用不用!”

盡管如此,李曉東還是堅持寫了字據,莫邦興當著他的面轉了賬。李曉東心裏一松,想到那個神秘人,和莫邦興說了聲他去廁所。

—錢已經籌到了,什麽時候見面?

—真的假的,你不是在誆我!

李曉東發了銀行卡餘額截圖。

—行,直接轉過來吧。

—不,只有我親眼看著你刪了那些東西,我才會把錢給你。

那邊似乎在考慮,許久才回覆消息。

—好。

約定了時間地點,李曉東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他正打算從隔間出去,外面出來淩亂的腳步聲,話裏似乎還提到了他的名字,他腳步一頓。

“興哥可真是大方,隨隨便便就是四五萬的借出去!”

“那李曉東也不簡單啊,自己傍了個小富婆不說,還想從興哥這裏騙錢,我看他是鉆錢眼兒裏了吧?”

一片哈哈哈的笑聲。

李曉東唇抿成一條直線。

“你說他今天來找興哥幹嘛,該不會還是借錢吧?”

“誰知道呢!我也真是佩服他,興哥為了替他出氣把腳弄傷了,期待那麽久的比賽去不了了,他媽居然還有臉問興哥借錢,操!”

“我靠!興哥腿居然是因為他傷的,他不是說是不小心摔的嗎?”

“確實是摔的,打架摔的,替李曉東出氣打的架!”

“媽的,這他媽什麽玩意兒!我真替興哥不值!”

聲音漸漸遠離,李曉東順著門緩緩下滑,手心的血順著流到了地上。

108.跳樓真相(下)

尹詩雨又是狠狠一臉揣在他身上:“是你逼他跳樓的?”

“逼他?”黃盛啐了一口,“我可沒逼他,是他自己想跳的!”

“你胡說!”尹詩雨聲音尖利,“好端端的他為什麽要跳樓?”

黃盛冷笑一聲:“為什麽?”

“你還不明白,他都是為了你,為了你這麽個婊/子!”

“你住口!”

“你以為我給他看的是什麽?”黃盛倒在地上,喘著氣,眼裏閃過快意,“仔細想想,那幾天你都幹了些什麽?”

尹詩雨那幾天幹過什麽,她自然很清楚,和家裏鬧翻之後她心情郁悶去酒吧買醉,半推半就地和別人發生了關系,放任自己沈淪欲海。

她握緊拳頭,咬牙道:“你他/媽該死!”

“我該死?”黃盛諷刺地重覆一遍,聲音狠厲,“該死的是你!”



李曉東警惕地看向面前戴著口罩帽子,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男人:“東西呢?”

男人看他一眼:“錢呢?”

李曉東從肩上取下背包,拉開拉鏈,粉紅色的鈔票一疊一疊整齊地堆在包裏。男人眼裏閃過一絲滿意,從兜裏掏出黑色的優盤:“你要的東西在這裏。”

李曉東目光盯著他手裏黑色的優盤,緊緊地抱住背包:“你怎麽能保證,你手裏沒有留其他備份?”

男人輕笑一聲,語氣無賴至極:“信不信由你,拜托你弄清楚情況,現在是你求我,而不是我求你!”

李曉東氣極:“你!”

“我怎麽了?”男人上下拋著優盤,“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換還是不換,想好了嗎?”

“……換。”這一聲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兩人一步步走近,各自伸出一只手,男人嘴角含笑,眼裏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喜意。

忽然,他瞥見一抹亮光,表情瞬間冷了下來。李曉東發狠地握著一把水果刀朝他刺了過來,男人側身躲開,反手把刀打掉,一拳打在李曉東肚子上。

男人個子沒有李曉東高,也沒有他強壯,可他不知道打了多少架,真打起來李曉東毫無還手之力。

他幾下把李曉東制服,搶走了他身上的包,居高臨下地踩著他的臉:“敢動老子,不想活了嗎?”

李曉東強壓著渾身的疼痛,一字一句道:“優,盤,給我……”

“還想要優盤?”男生冷笑一聲,“你他/媽想得可真美!”

說完轉身要走,李曉東緊緊地抓住他的腳:“給,我。”

“放手!”

“給,我。”

男人惱羞成怒地又給了他幾腳,聲音裏夾雜著怒氣:“想要是吧,你死了我就給你!”

腳步聲漸漸遠離,李曉東躺在地上,看著天空,渾身上下無處不疼,稍微一動就會扯動傷口,他喃喃道:“死了就給我……”

他艱難地起身,一瘸一拐失魂落魄地朝著學校走去。

“興哥,你又借給他錢了,有沒有搞錯?要不是他,你腳怎麽會受傷,怎麽會被教練換下來!”

“夠了,別說了。”莫邦興的聲音傳來,“我說過了,這件事與他無關,我都不在意,你們也別在唧唧歪歪。”

“還有,我的錢,我愛借誰就借誰,我樂意!”

“興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就是替你不值!”

“沒啥值不值的,我……”

聲音漸漸遠去,李曉東低著頭默默地走著。

“真的假的,李曉東還和那個女的聯系呢?臥/槽,他也不嫌臟啊?”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們作甚?要我說啊,他也真是不要臉,這樣的事兒也能幹出來。”

“我倒是覺得,他還挺聰明的,我聽說他家裏不是很富裕,傍上那麽個富婆,誰願意放手啊是吧哈哈。”

滿含惡意的聲音從宿舍裏傳出來,全都來自於他朝夕相處的室友,多麽諷刺。

李曉東站在門前,扯了扯嘴角,推開門,不顧宿舍裏戛然而止的談話聲,徑直去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裏出來,室友旁敲側擊地問:“東子,你剛才有沒有聽到……”

李曉東笑了笑:“我什麽都沒聽到。”

室友松了口氣,這才註意到他臉上的傷:“你這是怎麽傷的?”

李曉東:“沒事,摔的。”

晚自習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李曉東的座位在最後一排,包裏的手機震了一下,手中的筆一頓。

尹詩雨。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消息內容。

—親愛的,你在幹嘛呀?

往常這樣的信息都會讓他心裏浮現出甜蜜,而如今剩下的,卻只有濃濃的諷刺。

—尹詩雨,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知道啊,我也喜歡你啊。

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即使知道你一直在騙我,對我從來沒有任何愛意,我還是跟一個瘋子一樣,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可我不想再喜歡你了。

李曉東關了手機,舉手示意自己要去洗手間,出了教室,轉身朝著頂樓走去。

頂樓的鐵門一般都是鎖上的,只是最近上面在施工,為了方便工人門一直都開著。頂樓似乎是整片學校唯一一處被人遺忘的地方。地面上淩亂地堆著雜物,偶爾一塊地方已經長出了野草。

李曉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護欄高度在他腰部以上,他翻身坐了上去,寒冷的風刮得他臉生疼。他看著底下駭人的高度,看著那一間間亮著的教室,眨了眨眼睛,嘴角輕輕扯出一抹弧度。

怕嗎?

怕的,誰不怕死呢。

李曉東輕輕閉上眼,感受著風吹的聲音。顫抖的手一點點松開,身體微微前傾,失重的感覺傳來……

“東子,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臥/槽,他也不嫌臟啊?”

“興哥,我,我就是替你不值!”

砰——重物墜地的聲音,鮮血一點點地在地面蔓延,染成一副瑰麗的畫卷。

“啊!死人了!死人了!救命啊!”

一聲尖叫打破了夜晚的寧靜,慌亂無措瞬間席卷了整個校園。

伴隨著警笛聲,救護車的聲音,還有各種各樣的驚呼聲,所有一切緩緩落下帷幕。

109.設局(一)

尹詩雨瘋魔一般地重覆念叨著說:“是你,是你,都是你的錯!”

“我沒錯,全都是你害的,我沒錯!”

黃盛瞅準了尹詩雨知道真相後失魂落魄的時機,根據聲音判斷她站的位置,猛地用力翻轉撞上她的腿。尹詩雨驚呼一聲,高跟鞋重心不穩,被他這一下給推倒在地上。

黃盛身上的繩子不知何時已經解開,他迅速扯掉眼前的黑布,一把小刀抵在尹詩雨的脖子上,警告地看向面前的幾個大漢:“別動,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她!”

冰涼的小刀劃破皮膚,尹詩雨尖叫一聲,脖子上的疼痛讓她驚慌失色:“別過來!”

黃盛冷笑一聲,拉著尹詩雨站起來,抵在脖子上的小刀半點沒松:“讓他們給我找輛車!”

尹詩雨遲遲不應,他大聲地吼道:“你他/媽不想活了嗎!”

尹詩雨嚇得一哆嗦,眼淚瞬間掉了出來:“沒聽到他們的話嗎,車!給他一輛車!”

幾個大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轉身朝一個方向跑去。

“你們都別動啊,敢動一下我就殺了她!”黃盛雙眼猩紅,他低頭看著尹詩雨哭花的臉,眼神瘋狂,反手就是一巴掌,“賤/人!”

男人的力氣很大,尹詩雨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捂著臉:“你,你居然敢打我!”

黃盛獰笑道:“打的就是你,臭婊/子!”

尹詩雨情緒激動地伸手想去打他,掙紮間小刀刺得更深,鮮血流了下來。

黃盛惡狠狠地吼:“打啊,不怕死的話就打啊!”

轟鳴聲響起,看見車子來了,黃盛心裏一松。

“下車,其他人不準動!”他挾持著尹詩雨上了車,關上車門的瞬間,猛地將人推了下去。

黃盛腳踩油門,車子駛了出去。看著被甩在身後的尹詩雨一行人,狂跳的心臟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黃盛啐了一口,他自認不是什麽好人,自然不可能那麽輕易就死掉。

“賤女人,老子回去非得搞死你!”

黃盛眼露兇光,後槽牙空蕩蕩的感覺更是讓他心中生恨。

忽然,眼前突然竄出來一輛車,直直地朝他沖了過來。

黃盛瞳孔一縮,冷汗瞬間掉了下來,強行扭轉方向盤躲開,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砰——車子撞到了護欄上!

黃盛沒有系安全帶,猛烈的撞擊帶來的座傾力使他的撞到方向盤上,眼前開始模糊起來,劇烈的疼痛使他面容猙獰。

他掙紮著下了車,倒在地上困難地喘息著,頭很暈,視線裏只剩下一雙黑色的皮鞋。

再次醒來時,黃盛正在醫院,剛睜開眼睛,一個驚喜的聲音響起:“盛子,你醒了!”

眼前朦朧的景象開始清晰起來,徐欣就站在他眼前,黃盛扯了扯嘴角想對她笑一笑,牽扯到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徐欣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別動啊,疼不疼?”

黃盛搖了搖頭:“不疼。”才怪。

稍微動一動,渾身上下一陣陣地疼痛傳來,尹詩雨踢他時可是半點不留情,還有後來的車禍……

對了,車禍!

那車禍一看就是人為的!

黃盛激動地想坐起來,手上的針被扯掉:“這裏是哪裏?欣欣,你怎麽會在這裏,誰讓你過來的?”

“你幹什麽啊!”徐欣大叫一聲,心慌又無奈,“護士!護士!”

護士很快給他過來重新紮針,囑咐道:“別再亂動啊。”

徐欣道:“我會好好監督他的,謝謝護士姐姐。”

送走了護士,徐欣瞪了黃盛一眼:“瞎激動什麽?”

“欣欣,我不是故意的。”在徐欣面前,黃盛就是一個普通的少年。

“我知道。”徐欣給他理了理被子,聲音低了下去,“盛子,我知道你在做什麽了。”

黃盛楞住,心裏一慌,裝傻充楞道:“什,什麽啊,欣欣,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盛子。”徐欣又叫了他一聲,擡起頭,眼裏隱隱有淚光,“我對不起你。”

“欣欣,你……”

“你先別說話。”徐欣打斷他,哽咽道,“我不值得你為我做那麽多。”

這下黃盛已經確定,徐欣全都知道了。一直以來,他自己所做的事情對於徐欣一向都是只字不提,徐欣問起也只是含糊帶過,就是怕她知道後會難過。

黃盛著急道:“欣欣,你值得!我不後悔!”

“不要再做那些了,好不好?”徐欣懇求地看著他,“你答應我,別再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險了?我不讀書了,我也不要那個家了,我們去外地打工,過自己的小日子!”

“欣欣……”黃盛嘆息著叫了一聲,徐欣說得那些他又何曾沒有想過,可是不可能的,從他選擇進入這個圈子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他不可能退出。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試著安撫她:“欣欣,你別擔心,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乖,你聽話,安心念書,其他的你都別管。你說過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的,我都擱心裏好好記著呢!”

徐欣咬著唇,不停地搖頭,眼淚掉了下來:“不要,我不要了!”

“欣欣……”

“盛子,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就要你好好的!”她擦了擦眼睛,低聲道,“有件事我一直沒有跟你說,我爸,我爸他給我訂了一門親事。”

黃盛楞住:“親事?”

“那個人同意,只要我嫁給他,他會把我還清家裏欠的債,還會給我爸安排工作。”

“欣欣,你……答應了?”

徐欣擡頭,笑了笑,她伸手去摸黃盛的臉:“盛子,我原來想拒絕的,可是現在,我想答應了。”

“不要!”黃盛眼睛紅了,“欣欣,不要!”

“別動。”徐欣摁住他的肩膀,起身給他倒杯水,“盛子,你別幹了。”

“你該有自己的人生,不該毀在我身上。”

黃盛喘著氣,悲傷道:“欣欣,我不要別的人生,我就要你……”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徐欣整理儀容,去開門,看到門外的人,很明顯地楞了一下。

面前的人一襲黑色西裝,看起來價格不菲。他模樣英俊,嘴角含著笑意,一雙眼睛深邃如潭水,眼角一塊小小的疤給他更增添了幾分不羈。

110.設局(二)

“謝先生。”徐欣紅著眼眶,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側身讓他進來。

病床上的黃盛看到進來的人,瞳孔一縮,本能地想坐起來:“是你!”

“別動!”徐欣連忙過去摁住他,黃盛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徐欣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疑惑道:“你們……認識?”

“不認識!”

“認識。”

兩個截然不同的答案出自兩人口中,徐欣秀眉微蹙,疑惑更甚,目光盯著黃盛。

黃盛抿了抿唇,謝承眼裏一閃,嘴角笑意不減:“有過一面之緣,估計黃先生沒多大印象。”

徐欣似乎仍然不太信的樣子,謝承這樣的人,走到哪裏都是焦點,不可能存在毫無印象之說。

他既給了臺階,黃盛不想引起徐欣更多猜測,只能順著臺階下:“可能吧。”

徐欣點點頭。

她給謝承倒了杯水,收拾自己的包,黃盛看她要離開,連忙叫道:“欣欣,你別走!”

徐欣吐出一口濁氣,轉過身對他笑了笑:“盛子,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

“欣欣!”黃盛掙紮著起身,謝承按住他,黃盛瞪著眼睛,咬牙道,“你放開我!”

徐欣輕輕道謝:“謝先生,麻煩你了。”

謝承:“無事,舉手之勞。”

眼睜睜地看著門被關上,徐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黃盛渾身的力氣都卸了下來,躺在病床上,輕輕合上眼,聲音沙啞:“……放手。”

謝承挑了挑眉,松開手,黃盛沒有再掙紮,睜開眼看著他,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怎麽,承哥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嗎?”

話出口,就說明他不想再維持表面的和諧。

黃盛的大哥是瞎子手下的得力幹將,他跟在他身邊,怎麽可能認不出謝承這號人物。

謝承在他們這個團體中是一個特別的存在,誰都知道,瞎子看不慣他,可是卻始終沒有真正對他動手。黃盛的大哥跟了瞎子多年,久而久之,對於上一代的事情也有些許的了解。

瞎子不敢動謝承,無非是礙於前任老大王浩南。王浩南雖死,可當初跟他一起打江山的兄弟還在,有他們暗裏護著謝承,瞎子就是想動他也得先掂量掂量。

“自然不是。”謝承神態放松,他好整以暇地上下掃了一眼黃盛,搖頭笑了一下,“我可是來幫你。”

黃盛嗤笑一聲:“幫我?”

他是瞎子一派的,謝承說是來幫他的,真是可笑至極。

謝承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緩緩道:“我知道,你很缺錢。”

“剛好,我很有錢。”

“你,很有錢?”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黃盛諷刺地笑出聲,“承哥,你怕不是做夢做傻了吧!”

謝承但笑不語。

在外人眼中,他確實並不是個有錢人。在他把陳小魚送走後,瞎子對他的疑心便又下降了一層。迫於威脅,連自己最親近的兄弟都能送走,可不是到了窮途末路之地?

謝承刻意偽裝出一副醉生夢死,頹廢度日的模樣,瞎子便徹底打消了對他的懷疑,只安排了一個小弟暗中監視。

那小弟早被謝承收買,瞎子得到的信息都是他想讓他看到的。他與林清禾接觸,繼而回到方家的事情全被遮掩下來。

誰能想到,這個孤兒院長大沒讀幾天書就出來混社會的人,身上有著方家的血脈,更無法想象,如此短的時間裏,他如同一塊海綿一樣瘋狂地汲取知識,達到了旁人可能一生也無法達到的程度。

謝承手指緊了緊,眼裏閃過一抹精光,語氣平緩:“我既然來找你,自然有我的本錢。”

黃盛冷哼一聲,對於現在的謝承,他覺得並不為懼。

見他始終聽不進的模樣,謝承眼神冷了下來,喝了一口水:“剛才那位徐欣小姐,是你的女朋友?”

“別動她!”提到徐欣,黃盛目光狠厲地掃了過來。

謝承輕笑一聲,搖頭:“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幫她。”

黃盛楞:“幫她?”

謝承眼裏閃過嘲諷:“自是如此,不然你以為,怎麽會這麽巧出現一個人答應,只要娶她就可以替她還清家裏的債務呢?”

黃盛目呲欲裂:“是你!”

謝承挑眉:“是我又如何?”

黃盛胸口起伏,情緒激動下牽動頭上的傷口,疼得他面容扭曲:“你,你想怎麽樣?”

“別激動。”謝承說,“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來幫你的。”

黃盛咬牙切齒:“是你,是你告訴欣欣,我在……”

“販毒?”謝承接過他的話,搖頭,“我可沒告訴她。徐欣小姐聰慧過人,心中要有懷疑,我不過是找人提醒了幾句罷了。”

“卑鄙小人!”

“卑鄙?”謝承笑,語氣諷刺,“論卑鄙,我哪裏及得上你。”

“你!”

“好好想清楚,要不要接受我的幫助?”謝承起身,“友情提醒,你可以等,徐欣小姐的父親似乎是等不及了。”

黃盛心中氣急,對於謝承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可又不得不受此威脅。眼看著謝承的手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他終於出聲:“……我同意。”

謝承腳步一頓,嘴角隱隱有笑意,卻是故意反問一句:“黃先生方才說什麽,聲音太小了恕我沒有聽清。”

“我說,”黃盛深吸口氣,“我同意!只要你放過欣欣,無論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黃先生對徐小姐可真是一往情深啊。”謝承輕輕道,“黃先生還是好好休養,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覆,黃盛心中焦急:“你站住,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謝承出門,一個早已該離開的人靠在墻上低著頭,聽見動靜,看到是他連忙小跑過來,眼神焦急:“謝先生,他……”

謝承目光落在她臉上,笑了笑:“徐小姐不用擔心,答應過你的事我不會忘的。”

徐欣松了口氣,語氣感激:“多謝謝先生。”

“無事。”謝承搖頭,“只是接下來還需要徐小姐配合。”

“謝先生放心,我一定盡力配合。”

“如此甚好。”

111.設局(三)

轉身,謝承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

他並非心腸柔軟之人,對於徐欣與黃盛之間的感情,心裏並沒有多少動容。

他答應了徐欣,只要她同意配合,事成之後他會替她解決家裏的一切,讓她和黃盛能夠像普通的那些小情侶一樣。

謝承垂下眼眸,嘴角微勾,他可沒有保證,黃盛能夠安安穩穩地回來。

“你說得沒錯,徐欣確實願意幫忙。”靜謐的咖啡廳裏,謝承抿了一口咖啡,看向對面的人,“多謝老板。”

林清禾笑了笑:“那也得你能夠說動她。”

謝承笑笑。

林清禾:“尹詩雨如何了?”

謝承問:“已經找人監視了,你想怎麽做?”

林清禾眼裏一閃:“自然是讓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按理來說,你沒必要這麽做。”謝承挑眉,“方便透露一下原因嗎?”

林清禾道:“無他,就是看不慣。”

謝承有些詫異:“這不像你。”

在謝承眼中,林清禾的沈穩遠超同齡人,做事從來都是深思熟慮,幾乎從不做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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