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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徹查此事，必須要把那個違反他規矩的人找出來。他雖是個混混，說好聽點兒，也不過是個混混裏的頭子，外人眼裏看來沒什麽大出息，可他也有一顆中國心，他所在的地盤，絕對不允許有任何毒/品出沒。
聽到這裏，林清禾有些意外。那玩意兒帶來的收益實在驚人，完全不是看幾個場子，開幾個酒吧就能夠完全抵消的，王浩南這決定，確實是有魄力。
察覺到林清禾的視線，謝承笑了一下，似乎是回想起那時的時光，眼裏多了絲懷念：“他不是個傳統意義的好人，但在我眼裏，他人挺不錯的。”
不碰這玩意兒——這個決定自然有很多人反對，王浩南底下有不少比他年齡大的，混的時間長，體會過那玩意兒帶來的好處，哪裏肯放棄。明面上答應得挺好，私底下好多都沒放棄。
王浩南手段雷厲風行，直接帶人抓了個人贓並獲，來了場大清洗，也因此，落了個“閻王”的外號。
誰也沒想到，“閻王”名聲在外，竟還有人敢觸他的黴頭。
“有人偷風報信，說是違反規矩的那個人已經得到消息，當天晚上會在碼頭把所有的貨物全部轉移。”謝承緊緊地握著杯子，垂下頭，“報信的人南哥一直很信任，對此他沒有任何懷疑。”
謝承沒有繼續往下說，抿了一口茶。
林清禾擰眉：“那是個陷阱？”
“是，你說的很對。”謝承看他一眼，搖頭道，“可惜當時我們沒有一個人意識到。”
結局是慘烈的。
誰能想到，那天去碼頭的人，除了謝承，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
鮮血染紅了整個碼頭，午夜夢回，謝承的仿佛都還能聞到那股濃濃的鐵銹味兒。
林清禾：“是瞎子做的？”
謝承：“不全是，參與的人還有那些販/毒曾經被南哥懲罰的人，他們一起設的局，就等著請君入甕。”
林清禾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道：“節哀。”
幹巴巴的安慰讓我謝承笑了一下，搖頭道：“已經過去很久了，我只是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再次見到當初那批用來做餌的貨。”
林清禾：“黃盛？”
“沒錯。”謝承點頭，冷笑，“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找當初那批貨，可惜市面上早就沒有蹤跡，沒想到現在居然會出現在一個高中生的家裏。”
林清禾：“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謝承猛地放下杯子，杯底碰觸桌面發出一聲響，帶著肅殺之氣。
“話不多說，有需要幫忙的不必客氣。”林清禾道。
“謝了，小老板。”謝承笑笑。
和謝承告別，林清禾上車回家。謝承還坐在原地，低垂著眼眸。
關於王浩南的死，他只說了一半，他沒有告訴林清禾的事，王浩南原本可以不用死的，是為了他才會……謝承握緊拳頭。
99.詢問
學校不可能一直停課，沒過兩天，就通知大家繼續回校上課。返校第一天，學校組織所有同學在操場集合，將這件事情的進展進行了匯報。
給的理由也很官方，無非是說該生給自己的學習壓力過大，導致心理出現問題，一時想不開就做了傻事。幸好的是，人最終還是搶救過來，這一點讓不少人都松了口氣。除此外，還額外組織了班級捐款。
“真沒想到，李曉東平時看著挺陽光的，也會因為學習產生心理問題。”
“現在學習壓力多大啊，他原來還在實驗班，壓力自然是更大了！”
“哎，說到底我還是不明白，這有什麽想不開的，大不了就是考不上大學唄，多大點兒事兒。”
“切，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啊！”
……
散操回教室的途中，不斷有學生在小聲談論著這些事情。林清禾和簡逸被擠在人群中，聽到他們的討論，對視一眼，眼裏都有了些許笑意。
學習壓力？
不得不說，對於學生而言，這確實是最好的理由。
“上星期我還一起約著打球呢，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麽想不開。”旁邊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嘆息一聲。
林清禾看了他一眼。
男生旁邊還有一個比他矮了半個頭的男生，聽見他的話嗤了一聲，說：“學校給的這麽個破理由你也信啊？”
高個男生疑惑：“難道不是這樣嗎？”
“肯定不是啊！”矮個男生笑著說，“你看著李曉東他那人像是會為學習成績擔心的人嗎？”
高個男生仔細想了想，搖頭：“從外表看確實不像，可是……”
“沒有可是，他根本就不是。”矮個男生說，“上回他跟我們說了，打算走體考，他成績本身也不差，擔心啥？”
“那你說是為什麽？”高個男生白了一眼。
矮個男生嘿嘿一笑，說：“還能因為什麽，自然是因為女人啊。”
“我倒是真沒想到，李曉東那小子居然是個情種。”矮個子邊說邊搖頭，“尹詩雨那些事情全爆出來了，他居然還死心塌地，覺得她是被陷害的，我也是很服氣了。”
“我還是沒懂，這跟尹詩雨有啥關系。”
“傻啊你，他認為她是被陷害的，肯定就要為她出頭啊。”
“怎麽出頭？”
“有人跟我說……”矮個子壓低聲音，後面的話林清禾沒聽清。
林清禾看著他們消失在四樓，進了十五班的教室。
簡逸：“下課去找他們問問。”
林清禾嗯了一聲。
黃盛是他們查到的意外之喜，可並不代表他就是真正導致李曉東跳樓的人。既然有人有線索，那他們自然要去問一問。
這節課是班主任，一上課他就在做了不少強調：“這件事情別出去瞎說，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捐款的事情我們班會課討論，李曉東家裏不太富裕，該給予幫助的時候也希望同學們都能夠積極伸出援手。”
“是——”底下一片附和聲，肖小軍點點頭。
下了課，林清禾和簡逸要去找那兩個人問情況，柏行叫住他們：“你們要去哪兒？”
林清禾笑笑：“找人，去嗎？”
柏行楞了一下，擰眉：“約架？”
坐在旁邊的李海平聽到這個字眼，從書堆裏擡頭看他們一眼，林清禾笑罵一句：“想啥呢你，咨詢一點事情而已。”
柏行嘿嘿一笑，李海平適時往他桌上推了一份試卷，柏行立刻彈了起來，深情嚴肅：“好兄弟有事需要幫忙，我自然是義不容辭！等我，我們一起去！”
林清禾：“行吧。”
李海平默默擡了擡眼鏡，低下頭掩蓋了嘴角的笑意。
林清禾原本也打算叫上柏行一起，畢竟柏行人高馬大，長相自帶匪氣，看上去確實有些唬人，充當一個校霸實在再適合不過。
“你們要找誰啊？”路上柏行問，“什麽名字？”
林清禾很誠實地說：“不知道。”
“不知道？”柏行挑眉，看向簡逸，“大佬，你知道麽？”
簡逸搖頭。
柏行納悶兒了：“那你們找個什麽勁兒啊？”
簡逸：“雖然不知道名字，不過能認出臉。”
柏行撓撓頭，勉強道：“行吧，那待會兒我就站你們後邊給你們撐場子。”
簡逸難得開玩笑：“那就多謝你了。”
柏行打了個響指：“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巧的是，他們去到五班，發現要找的人正好在教室，這倒是省去了他們不少功夫。
三人都是學校論壇裏數一數二的風雲人物，站在門口沒一會兒就有大膽的女生湊過來打招呼。
“幾位同學來我們班有什麽事兒嗎？”
“找個人。”林清禾指了指教室最後面正在打鬧的幾個男生，說，“你能幫我叫一下那個卷頭發，個子矮的男生嗎？”
“行啊。”女生答應得很幹脆，回頭叫了一聲，“胡志偉，有人找你！”
胡志偉聽見聲音，有些茫然地抓了抓頭發，小跑過來：“誰找我啊？”話音剛落，就看到了面前三張面無表情地俊臉，他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一步。
女生拍拍他的肩膀，說：“喏，就他們找你。”
“謝謝，麻煩你了。”林清禾對女生禮貌道謝，轉頭看向胡志偉，瞇了瞇眼睛，說，“我們出去談？”
胡志偉哪裏敢拒絕，結結巴巴地說：“好，好。
林清禾把人帶到了樓梯拐角，課間大家都在走廊活動，這裏倒是沒有多少人經過。
林清禾笑著說：“別緊張，我們找你只是想問你一些事情。”
“是嗎？”胡志偉小心擡頭，正對著他的柏行勾了勾嘴角，他嚇得迅速垂下頭，貌似更緊張了。
林清禾轉頭看柏行，柏行很無辜地聳了聳肩。
相較而言，簡逸幹脆許多，直接進入正題：“你認識李曉東嗎？”
胡志偉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認識。”
簡逸和林清禾對視一眼，林清禾摸著下巴，瞇了瞇眼睛：“你確定？”
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他的喜怒哀樂，胡志偉心裏一緊。
100.巧合
胡志偉摸不清楚他們來找他的真實原因，大腦飛速轉動，還沒想明白自己該點頭還是搖頭，忽然聽到咯嘣咯嘣的聲音。
他驚疑不定地擡頭，柏行扭了扭脖子，活動著指關節，對上他的視線，露出一口白牙，握緊了拳頭，蹦出的青筋充滿了殺氣。
胡志偉臉一垮，苦著臉開始求饒：“我認識我認識，你們想知道什麽，我什麽都告訴你們！”
林清禾在身後給柏行豎了個大拇指，簡逸眼裏也多了絲笑意。
林清禾：“那你剛才怎麽說不認識？”
“我這不是怕惹麻煩嘛。”胡志偉嘆口氣，語氣很委屈，“先聲明，他跳樓可半點兒不管我什麽事啊！我也不知道他為啥那麽想不開！”
簡逸：“在那之前他有什麽異常的行為嗎？”
胡志偉皺眉：“異常的行為？”想了一會兒，搖頭，“沒有啊，挺正常的……”
“不對！”他突然否定了自己的答案，說“有一件事挺奇怪的，他那段時間似乎很缺錢，還開口向我們借過。”
“你們借了嗎？”
“沒……”胡志偉訥訥道，又忍不住為自己開解，“他需要的不是個小數目，我們都是窮學生，平時的零用錢都只是勉強夠用，哪有閑錢。”
林清禾擰眉，繼續問：“那你對他的感情生活了解嗎？”
“感情生活？”胡志偉哦了一聲，“你是說尹詩雨吧！那就是個婊……”最後一個字被他活生生又咽了回去，“反正我們都覺得，曉東值得更好的！”
“可是他也不知道被灌了什麽迷魂/藥，非要在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還說什麽她肯定是被陷害的，要為她討回公道！”胡志偉說著有些唏噓，“真不懂他怎麽想的，那麽多證據，怎麽可能是假的嘛，他就是在自欺欺人！”
說完，他撓了撓頭，遲疑道：“我是不是說得有點兒太多了……”
“沒有。”林清禾笑了一下，搖頭，“你說得很好。”
簡逸問：“你有見過什麽陌生人來找他嗎？”
胡志偉搖頭：“沒有。”
“好。”林清禾拍了拍他的肩膀，“問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多謝。”
胡志偉連忙道：“不用謝不用謝。”
人走遠了，柏行問：“你們怎麽那麽關心李曉東的事？”
林清禾把他和簡逸心中的顧慮說了一遍，柏行越聽越皺眉，說：“搞不懂你們，這些事交給警方調查不就行了嗎？”
“警方不一定會調查。”林清禾說，“於情於理，這件事壓下來會更滿足某些人的想法。”
“一個學生，因為學習壓力太大跳樓和一個學生因為其他原因系謀殺或者其他，你覺得哪個更為大眾接受？”
柏行想了想，說：“算了，你們開心就好。”
胡志偉的話蘊含的信息量還是很多的，比如李曉東對於尹詩雨的感情毋庸置疑，並且對於背後爆料的人含有報覆心理。再比如，他缺錢，而且數目不小。
他為什麽會缺錢？
若是知道那個人是誰，他會怎麽報覆？
這些都是一個全新的突破點。
林清禾低著頭，在腦海裏一點點理清自己淩亂的思緒，註意力太集中的後果就是差點撞到一個女生。幸虧簡逸拉得快，不過女生沒有及時剎住車，手裏抱著的東西撒了一地。
“你沒事吧？”林清禾歉意道，蹲下身幫她撿東西。
“沒事，不用了。”女生垂下頭，不敢看他。
林清禾撿起一本書，書頁被風吹開，他瞳孔一縮，收斂了眼裏的驚訝，不動聲色地打量起眼前的人。
“不好意思，是我沒看路……”
女生始終垂著頭，匆匆說了一句“沒事”繞過他跑開。林清禾轉過身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神了。”簡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林清禾笑著捉住他的手握住，簡逸輕輕掙了掙，林清禾挑眉：“吃醋了？”
簡逸看了他一眼。
“我錯了。”林清禾誠懇道，“學神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吧。”
簡逸被他逗樂了，失笑：“能不能有點兒骨氣？”
林清禾也笑：“對你不需要骨氣。”
簡逸：“貧。”
林清禾：“心裏話，真的。”
論嘴皮子，簡逸再怎麽也說不過他，轉移話題道：“那個女生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林清禾：“沒有，你最特別。”
“夠了啊。”簡逸無奈，“正經點。”
“好的。”林清禾收斂神色，說，“剛才我在他手裏那本書上看到了一個名字。”
“名字？”
“黃盛。”
話音落下，簡逸眼裏閃過驚訝。
“不排除是同名。”林清禾說，“不過我仔細靠了靠，發現這位也是個熟人。”
簡逸：“怎麽說？”
林清禾就把當初許平陽和他打賭，然後找人誣陷他作弊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簡逸聽得很認真，末了評價道：“這手段可真幼稚。”
林清禾失笑。
這樣的手段對於簡逸這樣常年穩坐第一寶座的人來說確實顯得可笑，可對於那時候的林清禾而言，無疑是個制勝的好手段。
簡逸說：“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有關系。”
林清禾：“讚同。”
＊
徐欣回教室裏找了一個塑料袋，把所有東西裝進去提著去了學校的後門。黃盛早就在外面等候，看見她過來眼睛一亮，露出一口晃眼的白牙。
“欣欣，你來了！”
徐欣沖他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塑料袋：“你說的東西我都給你拿過來了。”
黃盛：“謝謝，辛苦你了。”
“你，以後真的不上學了嗎？”徐欣咬了咬唇。
黃盛點頭：“嗯。”
徐欣不明白：“為什麽啊？”
黃盛隔著鐵門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溫柔：“當然是為了賺錢早日贏取我的小公主啊！”
徐欣臉紅了，心裏又酸又甜，小聲說：“那說好了啊。”
“嗯。”黃盛笑著說，“不是說了嗎，你好好讀書，我就在外面賺錢，以後我供你上大學，讀研，你想幹什麽我都支持你。”
徐欣眼眶一下就紅了，黃盛急了，手忙腳亂地想給她擦眼淚，又因為鐵門的限制動作僵硬。徐欣笑了，抹了抹眼睛：“好啊，我等著你。”
101.他挺在乎你的
上課時間，林清禾和簡逸在本子上商量接下來該怎麽做，腦海裏突然想起來謝承在醫院跟他說過的話。
“黃盛之所以沒有參加這件事，是因為他與許平陽鬧翻了。”
“黃盛因為一個女生對他心生怨懟。”
林清禾當時沒有放在心上，現在看來，這兩件事冥冥之中還是有聯系的。黃盛能因為這個女生和許平陽鬧翻，足以證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簡逸在紙上寫道：“想到什麽了？”
林清禾搖頭，擰著眉，試圖把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
報覆，缺錢，黃盛，女生，鬧翻……靈光一閃，林清禾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正打算寫出來給簡逸看，卻聽見講臺上的老師叫了他的名字。
肖小軍沈著臉問：“林清禾，你說說看，下一道題應該選什麽？”
這就尷尬了，林清禾根本沒有聽課，甚至都不知道他現在講到了哪一題。求助地看向簡逸，簡逸很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先坐下吧。”肖小軍說，“下課來一趟我辦公室。”
話音剛落，下課鈴聲響起。
林清禾對著簡逸挑眉：“男朋友，剛才怎麽不給個提示呢？”
“我也沒聽。”簡逸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
林清禾：“你給我等著。”
簡逸還是笑：“好啊。”
林清禾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聲“請進”。
林清禾走到肖小軍桌子旁邊，肖小軍擡了擡眼皮，放下手中的筆：“來了。”
“嗯。”
“知道我叫你過來什麽事嗎？”
林清禾清了清嗓子：“上課不聽講，學習態度不端正。”
肖小軍好笑道：“挺有自知之明啊。”
林清禾笑笑。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回去就好好改正。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麽久以來，所有的科任老師都看出來你的努力，也希望你能夠繼續保持下去。”
最後一句話說得十分懇切，林清禾想到前世他也一直對他循循善誘的，心中感動，點頭：“老師您放心，我會努力的。”
“行。”肖小軍笑了笑，揮手道，“你先回去吧，下回叫你回答問題可別像今天這樣了。”
林清禾自然是乖乖應下，出門時和一個女生擦肩而過，熟悉的側臉讓林清禾楞了一下。
“徐欣，老師不是在逼你。”帶著眼鏡的女老師揉了揉眉心，“你的家庭情況我也有些了解，我已經和學校申報了，能免的都免的差不多，剩下這點真的沒辦法。”
徐欣咬了咬唇：“老師，我，我可以不上晚自習的……”
“這不是上不上晚自習的事。”女老師搖頭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不晚自習怎麽跟得上班裏其他同學的進度？晚自習會不定期的考試，考完試直接講解試卷等等。若只是單純自己在教室學習，我肯定不會反對。”
“可是我……”徐欣黯然地垂下眼眸。
她也沒想過拖延學費，只是她母親臥病在床，父親自從失業後就開始沈迷喝酒賭博，家裏被追債的人鬧得不成樣子。她成績本來就不好，家裏只希望她能早點出去掙錢，哪裏會給她交學費。
這些事情她都沒有告訴黃盛，黃盛為了她身後那個吃人的家已經受盡了苦頭，她怎麽忍心再給他肩上增加負擔。盡管他沒說，徐欣也能猜到，一下子拿出那麽多錢，黃盛做的事情絕對不會像他說的那麽簡單。
想著這種種，徐欣紅了眼眶，無聲地流著眼淚。女老師看著她那樣，心裏也不落忍，把紙巾遞給她，拍拍她的肩膀：“擦擦眼淚，別哭了。”
“老師再給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申請全免，實在不行老師這裏先給你墊上就是了。”
“謝謝老師。”徐欣哽咽著說。
女老師說：“行了，回去吧。”
徐欣擦幹眼淚，出了辦公室，關了門轉身就看到一個高高瘦瘦，模樣俊秀的男生雙手抱胸地靠在墻上。聽見動靜，他擡了擡眼，嘴角的笑意沒有絲毫溫度：“談完了？”
徐欣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垂著頭轉身就想跑。林清禾一把拉住她，他力氣很大，徐欣根本掙脫不開，張開嘴就要叫人，林清禾壓低聲音輕輕吐出兩個字，徐欣瞳孔一縮，漸漸放棄了掙紮。
課間時間，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學生，林清禾索性把人帶到了“小樹林”。
“你放心，我對你沒有惡意，只是想向你打聽一些事情。”看著徐欣防備的模樣，林清禾輕輕笑了笑，想想又解釋道，“你誣陷我作弊的事情我也沒放在心上，你也不過是聽令行事罷了。”
盡管他自認態度已經很和善，奈何徐欣始終如驚弓之鳥一般，隨時想溜掉。她深吸口氣，試探地問道：“你，認識黃盛？”
林清禾點頭語氣隨意：“當然認識，當初他跟在許平陽身邊，可沒少幹壞事兒。”瞥見徐欣染上慍怒的眼神，他笑笑，“怎麽，不信？”
“知道許平陽怎麽被抓的，這其中……”
“這跟他沒關系！”
徐欣沒等他說完，直接出聲打斷他，語氣堅定。
“行，我知道這件事跟他沒關系。”林清禾說，“那淩雪那件事呢？”
徐欣皺眉：“淩雪？”
“黃盛當初可是聯合其他人給她下了藥，親手把她送到了許平陽床上。”
徐欣臉色瞬間白了：“不可能！”
林清禾搖頭：“沒什麽不可能的，他可沒有你看到的那麽簡單。”
“你到底什麽意思？！”徐欣瞪著他。
林清禾：“沒什麽意思，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他摸著下巴，漆黑的眼眸宛如深潭，能夠將人吸進去，“你有沒有見過李曉東？”
徐欣：“李曉東是誰？”
林清禾觀她神情不似作偽，繼續問：“那再問一個問題，你現在是不是很缺錢？”
徐欣沒有說話。
林清禾心裏已經答案，所有的一切瞬間串成了一條鏈，他長長地舒了口氣，說：“我的話問完了，要是有事你可以先走了。”
徐欣遲疑著轉身，確認林清禾不會攔著她，她加快了腳步。
“等一下。”
林清禾叫住她，徐欣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他笑了笑，輕輕道：“黃盛是真的挺在乎你的。”
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林清禾看著她逐漸消失的背影，笑容淡了下來。
102.局勢【戳花加更】
黃盛可以為了徐欣和許平陽鬧翻，徐欣家裏缺錢，黃盛自然也能為了她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比如，以尹詩雨為要挾勒索李曉東，再比如，為了她去販毒。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那麽可以說一切的源頭都是徐欣。
她無罪，但是她一點兒不無辜。
只是還有一點，若僅僅是勒索，李曉東為何會選擇跳樓？
林清禾正在沈思，桌子突然被人輕敲幾聲，回過神就對上了柏行揶揄的視線。
“咋了？”
“還問我咋了？”柏行嘖了一聲，從桌底下遞來一個手機，瞥了瞥沈迷大部頭的簡逸，壓低聲音道，“出息了啊哥們兒，都敢背著大佬偷偷和小女生去小樹林了。”
“什麽東西？”林清禾聽得莫名，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內容更覺得好笑了，“你怎麽跟那些小女生似的，成天守著論壇？”
柏行擠眉弄眼：“你懂什麽，這叫隨時掌握前線消息。”眼珠子轉了轉，嘿嘿一笑，“給你看個好東西。”
“什麽……”一句話沒說完，看到屏幕上的圖片林清禾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什麽玩意兒！”
“這可是好東西啊！”柏行收回手機，暧昧地說，“你倆現在在論壇有多火你知道嗎？瞧瞧，現在都有大佬為你們畫同人圖了！”
“想要嗎，我這還有好幾張呢！”
“別了。”林清禾扶額，耳根微紅，“你一天能不能看點兒正經點的東西。”
柏行哼了一聲，收回手機，不再理他。
林清禾回想著剛才看到的那副極具視覺沖擊的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上輩子活了快三十年，要說沒有任何性經驗那肯定是假的，林家沒出事前，雖沒有正兒八經談過的，可逢場作戲的有不少。
林少浪跡於聲色犬馬之所多年，人蠢多金，出手闊綽，雖然外形方面寒磣了點兒，可也比那些發福的老頭子強得多，有不少來獻殷勤的人。
可盡管如此，看到那圖的瞬間他還是忍不住心裏一燙。簡逸於他而言，始終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即使是上輩子，想著他的模樣自瀆都會讓他有一種羞恥感。
“在想什麽？”耳邊突然響起清冷的聲音。
林清禾咳咳兩聲，撒了謊：“在想李曉東的事情。”
簡逸問：“有進展了嗎？”
林清禾點頭，正了神色，說：“這件事有些覆雜。”
早在猜到徐欣和黃盛之間的關系時，林清禾心中就有了考量。謝承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他目前缺少一個被瞎子信任的人，若是利用得當，黃盛或許可以成為那個人。
晚上林清禾給謝承打了電話，告訴他黃盛之間的種種，一切都是猜測，只能算是提供一個可能的突破點。
謝承：“行，我知道了。”
林清禾想了想，問：“方小少爺怎麽樣了？”
謝承沈默了一下，說：“挺好的，除了記憶出了問題，其他方面都恢覆得很好。”
“那就好。”林清禾松了口氣，“方夫人那邊……”
“現在不能叫方夫人了。”謝承說，“這件事對方夫人的刺激很大，她主動向方明程提出了離婚，雙方達成一致，兩人已經徹底沒關系了。”
林清禾怔，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原本以為方夫人會是一塊難咬的硬骨頭，卻沒想到她會首先退出方家的博弈。
“司徒惠主動退出，於方明程而言，我的存在自然就變得多餘。”謝承嗤了一聲，說，“說實話，她這一招玩得真是漂亮。”
“原來方明程把我當成底牌，現在卻成了徹底的眼中釘。若不是他對H·Y一直野心勃勃，他現在已經動手了。”
“他要對付我也很容易，我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順，歷史他公開承認了，只要老爺子沒開口，方家族譜上就不會有我這個人。”
謝承能看出來的形勢，林清禾自然也能看出來，沈默一下，說：“那你接下來想怎麽做？”
在對付方家方面，林清禾除了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以外，從不會阻止他的想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在這方面，謝承並無懼色，“現在我手裏的股份或許比不上方明程，但是也不是他隨意就能撼動的小股東。”
謝承私底下一直在收購股份的事情林清禾也清楚，聞言松了口氣。想到方家那位老爺子，他年少時也曾見過，方老爺子是軍人出身，為人剛正不阿，並非不明是非之人，林清禾對他的印象深刻。他不肯放權給方明程，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他想了想，問：“方老爺子有主動派人接觸過你嗎？”
“有。”謝承道，“剛進方氏集團，方明程就撥了一個助理給我，那人明面上是替他辦事，實際上卻是方老爺子安排監視我的。”
“或許你可以考慮主動和方老爺子接觸。”林清禾指出一個方向。
謝承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我會考慮。”
“方夫人真的甘心退出？”對於這一點，林清禾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上輩子，兩夫妻在商場上廝殺出好一番腥風血雨，可是被不少人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
謝承：“嗯，她打算帶方知味去國外定居。”
“那你……”林清禾下意識，又猛地打住。
“我什麽？”謝承笑了一聲，“我不過就是他人生中的一個不速之客，既然他已經忘了，那就忘了吧。正好，他可以回到從前無憂無慮的日子。”
林清禾對於他們之間的關系隱隱有所覺，謝承話已至此，他也不會再多作勸慰。
掛了電話，林清禾站在原地怔了一會兒，搖頭嘆了口氣。
柏行在床上懶洋洋地問：“嘆啥氣啊？”
林清禾還沒回答，一旁的李海平直接把書往桌上一攤，輕飄地看了他一眼，柏行哎喲一聲，立馬蹦起來：“別生氣別生氣，祖宗我馬上就下來！”
兩個人出門去了自習室。
沒出息。”林清禾看著合上的門嘖了一聲。
簡逸從浴室裏出來：“什麽沒出息？”
林清禾抱住他親了一口，湊單他耳邊輕輕道：“我沒出息，一看到你就想抱你。”
呼出的熱氣打在耳朵上，簡逸耳根一紅。
103.方老爺子
掛了電話，謝承看著樓下的萬千燈火，眼裏晦暗不明。
門被敲響，助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謝總。”
謝承迅速收斂心神，道：“進來。”
“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助理道，“司徒惠那邊並無異動。”
謝承在辦公椅上坐下，聞言眉頭一松，頓了一下問：“方知味現在情況如何？”
“方少爺恢覆良好，不過……”助理有些遲疑。
謝承擡眼：“嗯？”
“司徒惠執意讓方少爺出院，去國外治療。”
謝承擰眉，沈默了一會兒道：“……我知道了。”
謝承：“務必保證他的安全。”
助理道：“您放心。”
“瞎子那邊如何？”
“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行事。”
謝承點頭，問：“黃盛的資料查到了嗎？”
助理搖頭：“還需要一些功夫。”
黃盛明面上的身份很簡單，平凡至極， 獨家。在調查資料上不過短短幾行，一目了然。謝承要的，是他身上所牽扯到的關系鏈。
瞎子有多陰險狡詐謝承再清楚不過，依他的個性，絕對不會輕易留下痕跡，對這個進度謝承並不意外。
“方明程呢？”
助理道：“方董私下裏正在聯系方氏的股東，試圖從方老爺子手機奪權。”
“不自量力。”謝承毫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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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裏，林清禾有些意外。那玩意兒帶來的收益實在驚人，完全不是看幾個場子，開幾個酒吧就能夠完全抵消的，王浩南這決定，確實是有魄力。
察覺到林清禾的視線，謝承笑了一下，似乎是回想起那時的時光，眼裏多了絲懷念：“他不是個傳統意義的好人，但在我眼裏，他人挺不錯的。”
不碰這玩意兒——這個決定自然有很多人反對，王浩南底下有不少比他年齡大的，混的時間長，體會過那玩意兒帶來的好處，哪裏肯放棄。明面上答應得挺好，私底下好多都沒放棄。
王浩南手段雷厲風行，直接帶人抓了個人贓並獲，來了場大清洗，也因此，落了個“閻王”的外號。
誰也沒想到，“閻王”名聲在外，竟還有人敢觸他的黴頭。
“有人偷風報信，說是違反規矩的那個人已經得到消息，當天晚上會在碼頭把所有的貨物全部轉移。”謝承緊緊地握著杯子，垂下頭，“報信的人南哥一直很信任，對此他沒有任何懷疑。”
謝承沒有繼續往下說，抿了一口茶。
林清禾擰眉：“那是個陷阱？”
“是，你說的很對。”謝承看他一眼，搖頭道，“可惜當時我們沒有一個人意識到。”
結局是慘烈的。
誰能想到，那天去碼頭的人，除了謝承，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
鮮血染紅了整個碼頭，午夜夢回，謝承的仿佛都還能聞到那股濃濃的鐵銹味兒。
林清禾：“是瞎子做的？”
謝承：“不全是，參與的人還有那些販/毒曾經被南哥懲罰的人，他們一起設的局，就等著請君入甕。”
林清禾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道：“節哀。”
幹巴巴的安慰讓我謝承笑了一下，搖頭道：“已經過去很久了，我只是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再次見到當初那批用來做餌的貨。”
林清禾：“黃盛？”
“沒錯。”謝承點頭，冷笑，“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找當初那批貨，可惜市面上早就沒有蹤跡，沒想到現在居然會出現在一個高中生的家裏。”
林清禾：“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謝承猛地放下杯子，杯底碰觸桌面發出一聲響，帶著肅殺之氣。
“話不多說，有需要幫忙的不必客氣。”林清禾道。
“謝了，小老板。”謝承笑笑。
和謝承告別，林清禾上車回家。謝承還坐在原地，低垂著眼眸。
關於王浩南的死，他只說了一半，他沒有告訴林清禾的事，王浩南原本可以不用死的，是為了他才會……謝承握緊拳頭。
99.詢問
學校不可能一直停課，沒過兩天，就通知大家繼續回校上課。返校第一天，學校組織所有同學在操場集合，將這件事情的進展進行了匯報。
給的理由也很官方，無非是說該生給自己的學習壓力過大，導致心理出現問題，一時想不開就做了傻事。幸好的是，人最終還是搶救過來，這一點讓不少人都松了口氣。除此外，還額外組織了班級捐款。
“真沒想到，李曉東平時看著挺陽光的，也會因為學習產生心理問題。”
“現在學習壓力多大啊，他原來還在實驗班，壓力自然是更大了！”
“哎，說到底我還是不明白，這有什麽想不開的，大不了就是考不上大學唄，多大點兒事兒。”
“切，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啊！”
……
散操回教室的途中，不斷有學生在小聲談論著這些事情。林清禾和簡逸被擠在人群中，聽到他們的討論，對視一眼，眼裏都有了些許笑意。
學習壓力？
不得不說，對於學生而言，這確實是最好的理由。
“上星期我還一起約著打球呢，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麽想不開。”旁邊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嘆息一聲。
林清禾看了他一眼。
男生旁邊還有一個比他矮了半個頭的男生，聽見他的話嗤了一聲，說：“學校給的這麽個破理由你也信啊？”
高個男生疑惑：“難道不是這樣嗎？”
“肯定不是啊！”矮個男生笑著說，“你看著李曉東他那人像是會為學習成績擔心的人嗎？”
高個男生仔細想了想，搖頭：“從外表看確實不像，可是……”
“沒有可是，他根本就不是。”矮個男生說，“上回他跟我們說了，打算走體考，他成績本身也不差，擔心啥？”
“那你說是為什麽？”高個男生白了一眼。
矮個男生嘿嘿一笑，說：“還能因為什麽，自然是因為女人啊。”
“我倒是真沒想到，李曉東那小子居然是個情種。”矮個子邊說邊搖頭，“尹詩雨那些事情全爆出來了，他居然還死心塌地，覺得她是被陷害的，我也是很服氣了。”
“我還是沒懂，這跟尹詩雨有啥關系。”
“傻啊你，他認為她是被陷害的，肯定就要為她出頭啊。”
“怎麽出頭？”
“有人跟我說……”矮個子壓低聲音，後面的話林清禾沒聽清。
林清禾看著他們消失在四樓，進了十五班的教室。
簡逸：“下課去找他們問問。”
林清禾嗯了一聲。
黃盛是他們查到的意外之喜，可並不代表他就是真正導致李曉東跳樓的人。既然有人有線索，那他們自然要去問一問。
這節課是班主任，一上課他就在做了不少強調：“這件事情別出去瞎說，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捐款的事情我們班會課討論，李曉東家裏不太富裕，該給予幫助的時候也希望同學們都能夠積極伸出援手。”
“是——”底下一片附和聲，肖小軍點點頭。
下了課，林清禾和簡逸要去找那兩個人問情況，柏行叫住他們：“你們要去哪兒？”
林清禾笑笑：“找人，去嗎？”
柏行楞了一下，擰眉：“約架？”
坐在旁邊的李海平聽到這個字眼，從書堆裏擡頭看他們一眼，林清禾笑罵一句：“想啥呢你，咨詢一點事情而已。”
柏行嘿嘿一笑，李海平適時往他桌上推了一份試卷，柏行立刻彈了起來，深情嚴肅：“好兄弟有事需要幫忙，我自然是義不容辭！等我，我們一起去！”
林清禾：“行吧。”
李海平默默擡了擡眼鏡，低下頭掩蓋了嘴角的笑意。
林清禾原本也打算叫上柏行一起，畢竟柏行人高馬大，長相自帶匪氣，看上去確實有些唬人，充當一個校霸實在再適合不過。
“你們要找誰啊？”路上柏行問，“什麽名字？”
林清禾很誠實地說：“不知道。”
“不知道？”柏行挑眉，看向簡逸，“大佬，你知道麽？”
簡逸搖頭。
柏行納悶兒了：“那你們找個什麽勁兒啊？”
簡逸：“雖然不知道名字，不過能認出臉。”
柏行撓撓頭，勉強道：“行吧，那待會兒我就站你們後邊給你們撐場子。”
簡逸難得開玩笑：“那就多謝你了。”
柏行打了個響指：“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巧的是，他們去到五班，發現要找的人正好在教室，這倒是省去了他們不少功夫。
三人都是學校論壇裏數一數二的風雲人物，站在門口沒一會兒就有大膽的女生湊過來打招呼。
“幾位同學來我們班有什麽事兒嗎？”
“找個人。”林清禾指了指教室最後面正在打鬧的幾個男生，說，“你能幫我叫一下那個卷頭發，個子矮的男生嗎？”
“行啊。”女生答應得很幹脆，回頭叫了一聲，“胡志偉，有人找你！”
胡志偉聽見聲音，有些茫然地抓了抓頭發，小跑過來：“誰找我啊？”話音剛落，就看到了面前三張面無表情地俊臉，他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一步。
女生拍拍他的肩膀，說：“喏，就他們找你。”
“謝謝，麻煩你了。”林清禾對女生禮貌道謝，轉頭看向胡志偉，瞇了瞇眼睛，說，“我們出去談？”
胡志偉哪裏敢拒絕，結結巴巴地說：“好，好。
林清禾把人帶到了樓梯拐角，課間大家都在走廊活動，這裏倒是沒有多少人經過。
林清禾笑著說：“別緊張，我們找你只是想問你一些事情。”
“是嗎？”胡志偉小心擡頭，正對著他的柏行勾了勾嘴角，他嚇得迅速垂下頭，貌似更緊張了。
林清禾轉頭看柏行，柏行很無辜地聳了聳肩。
相較而言，簡逸幹脆許多，直接進入正題：“你認識李曉東嗎？”
胡志偉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認識。”
簡逸和林清禾對視一眼，林清禾摸著下巴，瞇了瞇眼睛：“你確定？”
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他的喜怒哀樂，胡志偉心裏一緊。
100.巧合
胡志偉摸不清楚他們來找他的真實原因，大腦飛速轉動，還沒想明白自己該點頭還是搖頭，忽然聽到咯嘣咯嘣的聲音。
他驚疑不定地擡頭，柏行扭了扭脖子，活動著指關節，對上他的視線，露出一口白牙，握緊了拳頭，蹦出的青筋充滿了殺氣。
胡志偉臉一垮，苦著臉開始求饒：“我認識我認識，你們想知道什麽，我什麽都告訴你們！”
林清禾在身後給柏行豎了個大拇指，簡逸眼裏也多了絲笑意。
林清禾：“那你剛才怎麽說不認識？”
“我這不是怕惹麻煩嘛。”胡志偉嘆口氣，語氣很委屈，“先聲明，他跳樓可半點兒不管我什麽事啊！我也不知道他為啥那麽想不開！”
簡逸：“在那之前他有什麽異常的行為嗎？”
胡志偉皺眉：“異常的行為？”想了一會兒，搖頭，“沒有啊，挺正常的……”
“不對！”他突然否定了自己的答案，說“有一件事挺奇怪的，他那段時間似乎很缺錢，還開口向我們借過。”
“你們借了嗎？”
“沒……”胡志偉訥訥道，又忍不住為自己開解，“他需要的不是個小數目，我們都是窮學生，平時的零用錢都只是勉強夠用，哪有閑錢。”
林清禾擰眉，繼續問：“那你對他的感情生活了解嗎？”
“感情生活？”胡志偉哦了一聲，“你是說尹詩雨吧！那就是個婊……”最後一個字被他活生生又咽了回去，“反正我們都覺得，曉東值得更好的！”
“可是他也不知道被灌了什麽迷魂/藥，非要在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還說什麽她肯定是被陷害的，要為她討回公道！”胡志偉說著有些唏噓，“真不懂他怎麽想的，那麽多證據，怎麽可能是假的嘛，他就是在自欺欺人！”
說完，他撓了撓頭，遲疑道：“我是不是說得有點兒太多了……”
“沒有。”林清禾笑了一下，搖頭，“你說得很好。”
簡逸問：“你有見過什麽陌生人來找他嗎？”
胡志偉搖頭：“沒有。”
“好。”林清禾拍了拍他的肩膀，“問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多謝。”
胡志偉連忙道：“不用謝不用謝。”
人走遠了，柏行問：“你們怎麽那麽關心李曉東的事？”
林清禾把他和簡逸心中的顧慮說了一遍，柏行越聽越皺眉，說：“搞不懂你們，這些事交給警方調查不就行了嗎？”
“警方不一定會調查。”林清禾說，“於情於理，這件事壓下來會更滿足某些人的想法。”
“一個學生，因為學習壓力太大跳樓和一個學生因為其他原因系謀殺或者其他，你覺得哪個更為大眾接受？”
柏行想了想，說：“算了，你們開心就好。”
胡志偉的話蘊含的信息量還是很多的，比如李曉東對於尹詩雨的感情毋庸置疑，並且對於背後爆料的人含有報覆心理。再比如，他缺錢，而且數目不小。
他為什麽會缺錢？
若是知道那個人是誰，他會怎麽報覆？
這些都是一個全新的突破點。
林清禾低著頭，在腦海裏一點點理清自己淩亂的思緒，註意力太集中的後果就是差點撞到一個女生。幸虧簡逸拉得快，不過女生沒有及時剎住車，手裏抱著的東西撒了一地。
“你沒事吧？”林清禾歉意道，蹲下身幫她撿東西。
“沒事，不用了。”女生垂下頭，不敢看他。
林清禾撿起一本書，書頁被風吹開，他瞳孔一縮，收斂了眼裏的驚訝，不動聲色地打量起眼前的人。
“不好意思，是我沒看路……”
女生始終垂著頭，匆匆說了一句“沒事”繞過他跑開。林清禾轉過身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神了。”簡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林清禾笑著捉住他的手握住，簡逸輕輕掙了掙，林清禾挑眉：“吃醋了？”
簡逸看了他一眼。
“我錯了。”林清禾誠懇道，“學神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吧。”
簡逸被他逗樂了，失笑：“能不能有點兒骨氣？”
林清禾也笑：“對你不需要骨氣。”
簡逸：“貧。”
林清禾：“心裏話，真的。”
論嘴皮子，簡逸再怎麽也說不過他，轉移話題道：“那個女生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林清禾：“沒有，你最特別。”
“夠了啊。”簡逸無奈，“正經點。”
“好的。”林清禾收斂神色，說，“剛才我在他手裏那本書上看到了一個名字。”
“名字？”
“黃盛。”
話音落下，簡逸眼裏閃過驚訝。
“不排除是同名。”林清禾說，“不過我仔細靠了靠，發現這位也是個熟人。”
簡逸：“怎麽說？”
林清禾就把當初許平陽和他打賭，然後找人誣陷他作弊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簡逸聽得很認真，末了評價道：“這手段可真幼稚。”
林清禾失笑。
這樣的手段對於簡逸這樣常年穩坐第一寶座的人來說確實顯得可笑，可對於那時候的林清禾而言，無疑是個制勝的好手段。
簡逸說：“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有關系。”
林清禾：“讚同。”
＊
徐欣回教室裏找了一個塑料袋，把所有東西裝進去提著去了學校的後門。黃盛早就在外面等候，看見她過來眼睛一亮，露出一口晃眼的白牙。
“欣欣，你來了！”
徐欣沖他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塑料袋：“你說的東西我都給你拿過來了。”
黃盛：“謝謝，辛苦你了。”
“你，以後真的不上學了嗎？”徐欣咬了咬唇。
黃盛點頭：“嗯。”
徐欣不明白：“為什麽啊？”
黃盛隔著鐵門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溫柔：“當然是為了賺錢早日贏取我的小公主啊！”
徐欣臉紅了，心裏又酸又甜，小聲說：“那說好了啊。”
“嗯。”黃盛笑著說，“不是說了嗎，你好好讀書，我就在外面賺錢，以後我供你上大學，讀研，你想幹什麽我都支持你。”
徐欣眼眶一下就紅了，黃盛急了，手忙腳亂地想給她擦眼淚，又因為鐵門的限制動作僵硬。徐欣笑了，抹了抹眼睛：“好啊，我等著你。”
101.他挺在乎你的
上課時間，林清禾和簡逸在本子上商量接下來該怎麽做，腦海裏突然想起來謝承在醫院跟他說過的話。
“黃盛之所以沒有參加這件事，是因為他與許平陽鬧翻了。”
“黃盛因為一個女生對他心生怨懟。”
林清禾當時沒有放在心上，現在看來，這兩件事冥冥之中還是有聯系的。黃盛能因為這個女生和許平陽鬧翻，足以證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簡逸在紙上寫道：“想到什麽了？”
林清禾搖頭，擰著眉，試圖把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
報覆，缺錢，黃盛，女生，鬧翻……靈光一閃，林清禾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正打算寫出來給簡逸看，卻聽見講臺上的老師叫了他的名字。
肖小軍沈著臉問：“林清禾，你說說看，下一道題應該選什麽？”
這就尷尬了，林清禾根本沒有聽課，甚至都不知道他現在講到了哪一題。求助地看向簡逸，簡逸很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先坐下吧。”肖小軍說，“下課來一趟我辦公室。”
話音剛落，下課鈴聲響起。
林清禾對著簡逸挑眉：“男朋友，剛才怎麽不給個提示呢？”
“我也沒聽。”簡逸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
林清禾：“你給我等著。”
簡逸還是笑：“好啊。”
林清禾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聲“請進”。
林清禾走到肖小軍桌子旁邊，肖小軍擡了擡眼皮，放下手中的筆：“來了。”
“嗯。”
“知道我叫你過來什麽事嗎？”
林清禾清了清嗓子：“上課不聽講，學習態度不端正。”
肖小軍好笑道：“挺有自知之明啊。”
林清禾笑笑。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回去就好好改正。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麽久以來，所有的科任老師都看出來你的努力，也希望你能夠繼續保持下去。”
最後一句話說得十分懇切，林清禾想到前世他也一直對他循循善誘的，心中感動，點頭：“老師您放心，我會努力的。”
“行。”肖小軍笑了笑，揮手道，“你先回去吧，下回叫你回答問題可別像今天這樣了。”
林清禾自然是乖乖應下，出門時和一個女生擦肩而過，熟悉的側臉讓林清禾楞了一下。
“徐欣，老師不是在逼你。”帶著眼鏡的女老師揉了揉眉心，“你的家庭情況我也有些了解，我已經和學校申報了，能免的都免的差不多，剩下這點真的沒辦法。”
徐欣咬了咬唇：“老師，我，我可以不上晚自習的……”
“這不是上不上晚自習的事。”女老師搖頭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不晚自習怎麽跟得上班裏其他同學的進度？晚自習會不定期的考試，考完試直接講解試卷等等。若只是單純自己在教室學習，我肯定不會反對。”
“可是我……”徐欣黯然地垂下眼眸。
她也沒想過拖延學費，只是她母親臥病在床，父親自從失業後就開始沈迷喝酒賭博，家裏被追債的人鬧得不成樣子。她成績本來就不好，家裏只希望她能早點出去掙錢，哪裏會給她交學費。
這些事情她都沒有告訴黃盛，黃盛為了她身後那個吃人的家已經受盡了苦頭，她怎麽忍心再給他肩上增加負擔。盡管他沒說，徐欣也能猜到，一下子拿出那麽多錢，黃盛做的事情絕對不會像他說的那麽簡單。
想著這種種，徐欣紅了眼眶，無聲地流著眼淚。女老師看著她那樣，心裏也不落忍，把紙巾遞給她，拍拍她的肩膀：“擦擦眼淚，別哭了。”
“老師再給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申請全免，實在不行老師這裏先給你墊上就是了。”
“謝謝老師。”徐欣哽咽著說。
女老師說：“行了，回去吧。”
徐欣擦幹眼淚，出了辦公室，關了門轉身就看到一個高高瘦瘦，模樣俊秀的男生雙手抱胸地靠在墻上。聽見動靜，他擡了擡眼，嘴角的笑意沒有絲毫溫度：“談完了？”
徐欣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垂著頭轉身就想跑。林清禾一把拉住她，他力氣很大，徐欣根本掙脫不開，張開嘴就要叫人，林清禾壓低聲音輕輕吐出兩個字，徐欣瞳孔一縮，漸漸放棄了掙紮。
課間時間，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學生，林清禾索性把人帶到了“小樹林”。
“你放心，我對你沒有惡意，只是想向你打聽一些事情。”看著徐欣防備的模樣，林清禾輕輕笑了笑，想想又解釋道，“你誣陷我作弊的事情我也沒放在心上，你也不過是聽令行事罷了。”
盡管他自認態度已經很和善，奈何徐欣始終如驚弓之鳥一般，隨時想溜掉。她深吸口氣，試探地問道：“你，認識黃盛？”
林清禾點頭語氣隨意：“當然認識，當初他跟在許平陽身邊，可沒少幹壞事兒。”瞥見徐欣染上慍怒的眼神，他笑笑，“怎麽，不信？”
“知道許平陽怎麽被抓的，這其中……”
“這跟他沒關系！”
徐欣沒等他說完，直接出聲打斷他，語氣堅定。
“行，我知道這件事跟他沒關系。”林清禾說，“那淩雪那件事呢？”
徐欣皺眉：“淩雪？”
“黃盛當初可是聯合其他人給她下了藥，親手把她送到了許平陽床上。”
徐欣臉色瞬間白了：“不可能！”
林清禾搖頭：“沒什麽不可能的，他可沒有你看到的那麽簡單。”
“你到底什麽意思？！”徐欣瞪著他。
林清禾：“沒什麽意思，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他摸著下巴，漆黑的眼眸宛如深潭，能夠將人吸進去，“你有沒有見過李曉東？”
徐欣：“李曉東是誰？”
林清禾觀她神情不似作偽，繼續問：“那再問一個問題，你現在是不是很缺錢？”
徐欣沒有說話。
林清禾心裏已經答案，所有的一切瞬間串成了一條鏈，他長長地舒了口氣，說：“我的話問完了，要是有事你可以先走了。”
徐欣遲疑著轉身，確認林清禾不會攔著她，她加快了腳步。
“等一下。”
林清禾叫住她，徐欣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他笑了笑，輕輕道：“黃盛是真的挺在乎你的。”
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林清禾看著她逐漸消失的背影，笑容淡了下來。
102.局勢【戳花加更】
黃盛可以為了徐欣和許平陽鬧翻，徐欣家裏缺錢，黃盛自然也能為了她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比如，以尹詩雨為要挾勒索李曉東，再比如，為了她去販毒。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那麽可以說一切的源頭都是徐欣。
她無罪，但是她一點兒不無辜。
只是還有一點，若僅僅是勒索，李曉東為何會選擇跳樓？
林清禾正在沈思，桌子突然被人輕敲幾聲，回過神就對上了柏行揶揄的視線。
“咋了？”
“還問我咋了？”柏行嘖了一聲，從桌底下遞來一個手機，瞥了瞥沈迷大部頭的簡逸，壓低聲音道，“出息了啊哥們兒，都敢背著大佬偷偷和小女生去小樹林了。”
“什麽東西？”林清禾聽得莫名，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內容更覺得好笑了，“你怎麽跟那些小女生似的，成天守著論壇？”
柏行擠眉弄眼：“你懂什麽，這叫隨時掌握前線消息。”眼珠子轉了轉，嘿嘿一笑，“給你看個好東西。”
“什麽……”一句話沒說完，看到屏幕上的圖片林清禾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什麽玩意兒！”
“這可是好東西啊！”柏行收回手機，暧昧地說，“你倆現在在論壇有多火你知道嗎？瞧瞧，現在都有大佬為你們畫同人圖了！”
“想要嗎，我這還有好幾張呢！”
“別了。”林清禾扶額，耳根微紅，“你一天能不能看點兒正經點的東西。”
柏行哼了一聲，收回手機，不再理他。
林清禾回想著剛才看到的那副極具視覺沖擊的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上輩子活了快三十年，要說沒有任何性經驗那肯定是假的，林家沒出事前，雖沒有正兒八經談過的，可逢場作戲的有不少。
林少浪跡於聲色犬馬之所多年，人蠢多金，出手闊綽，雖然外形方面寒磣了點兒，可也比那些發福的老頭子強得多，有不少來獻殷勤的人。
可盡管如此，看到那圖的瞬間他還是忍不住心裏一燙。簡逸於他而言，始終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即使是上輩子，想著他的模樣自瀆都會讓他有一種羞恥感。
“在想什麽？”耳邊突然響起清冷的聲音。
林清禾咳咳兩聲，撒了謊：“在想李曉東的事情。”
簡逸問：“有進展了嗎？”
林清禾點頭，正了神色，說：“這件事有些覆雜。”
早在猜到徐欣和黃盛之間的關系時，林清禾心中就有了考量。謝承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他目前缺少一個被瞎子信任的人，若是利用得當，黃盛或許可以成為那個人。
晚上林清禾給謝承打了電話，告訴他黃盛之間的種種，一切都是猜測，只能算是提供一個可能的突破點。
謝承：“行，我知道了。”
林清禾想了想，問：“方小少爺怎麽樣了？”
謝承沈默了一下，說：“挺好的，除了記憶出了問題，其他方面都恢覆得很好。”
“那就好。”林清禾松了口氣，“方夫人那邊……”
“現在不能叫方夫人了。”謝承說，“這件事對方夫人的刺激很大，她主動向方明程提出了離婚，雙方達成一致，兩人已經徹底沒關系了。”
林清禾怔，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原本以為方夫人會是一塊難咬的硬骨頭，卻沒想到她會首先退出方家的博弈。
“司徒惠主動退出，於方明程而言，我的存在自然就變得多餘。”謝承嗤了一聲，說，“說實話，她這一招玩得真是漂亮。”
“原來方明程把我當成底牌，現在卻成了徹底的眼中釘。若不是他對H·Y一直野心勃勃，他現在已經動手了。”
“他要對付我也很容易，我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順，歷史他公開承認了，只要老爺子沒開口，方家族譜上就不會有我這個人。”
謝承能看出來的形勢，林清禾自然也能看出來，沈默一下，說：“那你接下來想怎麽做？”
在對付方家方面，林清禾除了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以外，從不會阻止他的想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在這方面，謝承並無懼色，“現在我手裏的股份或許比不上方明程，但是也不是他隨意就能撼動的小股東。”
謝承私底下一直在收購股份的事情林清禾也清楚，聞言松了口氣。想到方家那位老爺子，他年少時也曾見過，方老爺子是軍人出身，為人剛正不阿，並非不明是非之人，林清禾對他的印象深刻。他不肯放權給方明程，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他想了想，問：“方老爺子有主動派人接觸過你嗎？”
“有。”謝承道，“剛進方氏集團，方明程就撥了一個助理給我，那人明面上是替他辦事，實際上卻是方老爺子安排監視我的。”
“或許你可以考慮主動和方老爺子接觸。”林清禾指出一個方向。
謝承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我會考慮。”
“方夫人真的甘心退出？”對於這一點，林清禾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上輩子，兩夫妻在商場上廝殺出好一番腥風血雨，可是被不少人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
謝承：“嗯，她打算帶方知味去國外定居。”
“那你……”林清禾下意識，又猛地打住。
“我什麽？”謝承笑了一聲，“我不過就是他人生中的一個不速之客，既然他已經忘了，那就忘了吧。正好，他可以回到從前無憂無慮的日子。”
林清禾對於他們之間的關系隱隱有所覺，謝承話已至此，他也不會再多作勸慰。
掛了電話，林清禾站在原地怔了一會兒，搖頭嘆了口氣。
柏行在床上懶洋洋地問：“嘆啥氣啊？”
林清禾還沒回答，一旁的李海平直接把書往桌上一攤，輕飄地看了他一眼，柏行哎喲一聲，立馬蹦起來：“別生氣別生氣，祖宗我馬上就下來！”
兩個人出門去了自習室。
沒出息。”林清禾看著合上的門嘖了一聲。
簡逸從浴室裏出來：“什麽沒出息？”
林清禾抱住他親了一口，湊單他耳邊輕輕道：“我沒出息，一看到你就想抱你。”
呼出的熱氣打在耳朵上，簡逸耳根一紅。
103.方老爺子
掛了電話，謝承看著樓下的萬千燈火，眼裏晦暗不明。
門被敲響，助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謝總。”
謝承迅速收斂心神，道：“進來。”
“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助理道，“司徒惠那邊並無異動。”
謝承在辦公椅上坐下，聞言眉頭一松，頓了一下問：“方知味現在情況如何？”
“方少爺恢覆良好，不過……”助理有些遲疑。
謝承擡眼：“嗯？”
“司徒惠執意讓方少爺出院，去國外治療。”
謝承擰眉，沈默了一會兒道：“……我知道了。”
謝承：“務必保證他的安全。”
助理道：“您放心。”
“瞎子那邊如何？”
“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行事。”
謝承點頭，問：“黃盛的資料查到了嗎？”
助理搖頭：“還需要一些功夫。”
黃盛明面上的身份很簡單，平凡至極， 獨家。在調查資料上不過短短幾行，一目了然。謝承要的，是他身上所牽扯到的關系鏈。
瞎子有多陰險狡詐謝承再清楚不過，依他的個性，絕對不會輕易留下痕跡，對這個進度謝承並不意外。
“方明程呢？”
助理道：“方董私下裏正在聯系方氏的股東，試圖從方老爺子手機奪權。”
“不自量力。”謝承毫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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