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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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驚疑不定。

方夫人小心翼翼地問:“知知,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事嗎?”

方知味皺了皺眉,似乎是扯動了傷口,吃痛地叫了一聲,問:“媽媽,我怎麽會在這裏?”

94.跳樓

林清禾沒有久留,沈著臉出了病房。一直守在門外的謝承看見他,立馬迎了過來,焦急地問:“怎麽樣了?”

林清禾搖了搖頭。

“怎麽回事?”謝承一把抓住他的手。

林清禾看了一眼他臉上的神色,說:“他,好像失憶了。”

謝承擰眉:“失憶?”

“他不認識我了。”林清禾說,“而且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謝承沈默了很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忘了嗎,挺好的……”

林清禾拍了拍他的肩膀。謝承擠出一個笑容,說:“真挺好的。”

“認識這麽久,我從來沒有給他留下什麽好的回憶。忘了也好,忘了,就不會那麽難過了。”

“清禾,你不知道。”謝承低低地說,“遇見我之後,他一直不開心。”

林清禾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輕輕地嘆了口氣。

林父林仲宣打電話問他在哪裏,林清禾簡單說了一下發生的事情。宴會已經結束,明天還要上課,林清禾還要趕回學校。

謝承問:“結束了?”

林清禾點頭,說:“方明程估計很快呀也會過來,我先走了。”

謝承點頭:“好。”

林清禾打車回了學校,這個點兒大家還在上晚自習。林清禾衣服還沒換,直接回了宿舍,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林清禾擡眼,柏行看到他驚了一下:“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到。”

“沒換衣服啊?”柏行隨口說了一句,突然楞住,指著他的衣服,驚訝道,“臥/槽,你哪裏受傷了?”

林清禾低頭,看見了衣服上沾染的血跡。在醫院時太緊張,一時竟沒有註意到身上的異常。

“不是我的。”林清禾搖頭,起身,“我先去洗個澡。”

“行。”柏行點頭,“最後一節課也快下了,我先去教室靠靠,回來你可得跟我好好說說發生什麽事了。”

林清禾無奈地點了點頭。

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舒適的衣服。林清禾邊擦頭發邊從浴室出來,看見大家都回來了驚訝道:“今天怎麽放得這麽早?”

沒人說話。

林清禾這才發現三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簡逸抿著唇,砍了他一眼。

林清禾擰眉,問:“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有人跳樓了。”說話的是柏行,他語氣透著餘悸,“就從我們那棟教學樓跳下來的,滿地都是血……”

李海平打斷他:“別說了。”

跳樓?

林清禾很明顯地楞了一下。上輩子他根本沒有聽過有這件事,如果真的有人跳樓的話,他不可能半點兒沒有耳聞。

“跳樓的是誰?”

林清禾聲音艱澀,盡管他什麽都不知道,但他心裏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柏行搖了搖頭,說:“現場被封鎖了,人也……”他欲言又止,繼續說,“現在還在查人。”

這一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宿舍熄燈的時間延長了很久,十一點的時候宿舍的門被敲響。林清禾去開了門,是劉主任。

“宿舍人都齊了嗎?”他看了一眼宿舍。

“齊了。”林清禾點頭。

劉主任低頭在紙上打了一個勾,安撫道:“齊了就行,早點休息吧。”

眼看著兒人就要離開,林清禾跟了出去,忍不住問道:“主任,那個人現在怎麽樣了?”

劉主任腳步一頓,皺了皺眉,回頭警告地看他一眼:“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你也別出去瞎說,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林清禾心裏一沈,點頭道:“我知道了。”

“順便也告訴其他同學,今天什麽事都沒有,一切正常,不要出去胡說八道。”

“嗯。”

學校有人跳樓,無論是學生還是其他人,於學校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甚至還會影響後面的評選升級,領導方面能壓著肯定要壓著。

林清禾心裏門兒清,知道他們的態度,自然也能大概猜測到跳樓那人的情況不好,甚至可能已經……

“怎麽樣了?”一回宿舍,柏行就問。

林清禾搖頭:“不知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卻始終沒人上床睡覺。不過十六七的少年,第一次親眼見到這樣血腥的場面,怎麽可能做到若無其事。

“今晚跟我一起睡吧。”林清禾拉住簡逸的手,冰涼的溫度讓他皺了皺眉,“手怎麽這麽涼?”

簡逸輕輕地搖頭。

關燈。

宿舍的床不大,好在兩個人的身形都比較纖細,冬天擠在一起也會更加溫暖。林清禾緊緊地抱住簡逸,這才感覺到他渾身都在發抖。

黑暗中,他壓低聲音問:“怎麽了?”

被子底下,簡逸緊緊地抓住他的手,力氣大到讓林清禾有些吃痛。不過他沒有掙開,而是反手緊緊握住,另一只手輕輕拍他的背,哄道:“別怕,別怕,我在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簡逸才松開手,頭埋在他胸口,聲音幹澀:“我看到了。”

“清禾,我看到了。”他又重覆了一遍,聲音很輕,渾身因為恐懼開始劇烈地顫抖。林清禾心疼地抱住他,低頭輕吻他的額頭,安撫道:“別怕,小逸。”

簡逸一字一句地說:“是李曉東。”

李曉東?

林清禾心裏猛地一顫。

為什麽會是李曉東?

林清禾不知道上輩子的李曉東是什麽情況,可是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從樓上跳下來,離開這個世界。

“我親眼看著他上樓的。”簡逸說著,每句話都像是在進行自我懲罰,他死死地咬著唇,“好多的血啊……清禾,有好多血……”

簡逸哭了,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安靜地掉著眼淚。林清禾低頭吻去他臉上的淚水,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

第二天,學校宣布停課。所有學生告誡,絕對不能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出去,違者必究。

簡逸還是沒有緩過勁兒,這一下是真的把他嚇著了,其中還有自責,他一直覺得如果他當時多問記幾句,或是註意到他的心異常,那麽可能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慘劇。

林清禾擔心他,索性把人帶回了自己家裏。

“發生什麽事了?”今天不是休息日,尤蝶曼見到他們雙雙回來,有些奇怪。

“學校發生了一些事。”林清禾一句話帶過。

簡逸昨晚沒睡好,林清禾盯著他讓他必須休息一會兒。眼看著他閉上眼,呼吸漸漸均勻。剛松了一口氣,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一個陌生號碼?

95.黃毛

林清禾輕輕起身,拿起手機去了洗手間,接起來:“餵?”

電話那頭是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聲音沙啞,聽上去好像剛剛哭過:“是我。”

林清禾沈默了幾秒,問:“尹小姐找我有事嗎?”

尹詩雨:“關於交易的事情,林少有什麽看法嗎?”

“抱歉,沒有興趣。”林清禾拒絕得果斷。

尹詩雨突然說:“你知道我現在在哪兒嗎?”

林清禾不想和她多說,剛欲掛斷電話,尹詩雨提高聲音:“我剛見了許平陽。”

林清禾手一頓,挑眉:“那又如何?”

“他說,一切都是你設計的,是嗎?”尹詩雨咬牙切齒道。

“我設計的?”林清禾輕笑一聲,“恕我直言,尹小姐,原諒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聽不懂?”尹詩雨冷笑,“是你設計讓許平陽和我認識,讓尹家和林家結親?”

“把許平陽和我的黑料爆出去的,不也是你嗎?”

“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會……”後面的話沒說完,尹詩雨哽咽道,“他根本不會出事。”

前面的話讓林清禾忍不住冷笑,聽到最後,心裏更是替李曉東升起了一股子悲涼:“尹小姐,捫心自問,你真的覺得一切都是我設計的嗎?”

“是,是我給了許平陽機會讓他與你結識。至於剩下的,不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嗎?”

尹詩雨:“你……”

“多餘的話我不想說。”林清禾聲音平淡,“只是尹小姐,我明白你心裏難受,想想找個理由開脫,減輕負罪感。”

“可惜了,你找錯了人。”

“你可以找許平陽,也可以找真正爆料的人。”他頓了一下,說,“但你心裏也很清楚,所有的一切責任最終都在你身上。”

說完,林清禾掛了電話。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打開水龍頭,把水澆在臉上,冰涼的溫度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林清禾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輪廓分明的臉讓他覺得陌生。許久,他輕輕嘆了口氣。

從小洗手間出來,一擡頭正好對上了簡逸看過來的視線,透著些許茫然。他聲音一軟,問:“怎麽醒了?”

簡逸搖頭:“感覺你不在。”

林清禾坐過去,上了床,讓他靠在自己懷裏,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再睡會兒?”

“不睡了。”簡逸搖頭,握住他的手,皺了皺眉,問,“怎麽這麽冰?”

林清禾:“洗了個手,水涼。”

房間裏很安靜,靜到能聽到呼吸聲。林清禾捏了捏簡逸的手心,說:“李曉東他……不關你的事。”

簡逸低低地嗯了一聲。

“看著我。”

簡逸乖巧地看他,林清禾又重覆了一遍,說:“真要說起來,這可能還要追究到我身上。”

簡逸眨了眨眼睛,問:“為什麽?”

林清禾:“李曉東現在這樣,跟尹詩雨想來是脫不了幹系。”

“尹詩雨之所以會轉學過來,其中原因也有我的一份。”

“與你何幹?”

“是我讓許平陽和她認識的。”林清禾揉著他的頭發。

簡逸皺眉:“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麽並不是你能控制的,怎麽能怪你?”

林清禾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臉,說:“是啊,誰也不能料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你又何必一直自責。”

簡逸沒有說話。

林清禾突然想起一件事,當初許平陽想入侵簡逸的電腦,卻被簡逸反將了一軍。

林清禾:“或許你可以幫他一把。”

簡逸投來疑惑的眼神。林清禾簡單說了一下關於論壇以及爆料的事情,簡逸皺了皺眉,說:“我可以試試。”

帖子已經刪了很久,找管理員恢覆也不太現實。不過後臺依然有記錄,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林清禾看不懂簡逸的操作,不過不妨礙他欣賞簡逸認真的模樣。

“好了。”簡逸轉頭說。

林清禾回神,看到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地址。皺了皺眉,在手機上查了一下,發現那裏距離一中不遠。

林清禾:“我們過去看看。”

簡逸點頭。

王偉開車送他們到了地點,跟著導航過去,最後在一家網吧面前停住。林清禾皺了皺眉,網吧裏各色各樣的人都有,這件事又過去那麽久,哪裏能夠輕易找到人。

林清禾看了一圈,目光突然瞥到對面的監控,靈光一閃,拉住簡逸的手,說:“跟我走。”

“同學,這就是你說的那天的監控。”

“謝謝叔叔。”林清禾禮貌道謝,簡逸坐過去,估計了時間,開了倍速。這家網吧味之源隱秘,距離學校又近,選擇來這裏的學生很多。

來來往往的都有可能是懷疑的對象,林清禾眉頭越皺越緊,忽然看到一個黃色頭發的青年,他連忙叫停:“停。”他指著那個人,說,“小逸,放大他的臉。”

簡逸點頭,隨著照片的放大,雖然很糊,不過他腦海裏的印象漸漸清晰起來。

這個黃毛,不就是經常跟在許平陽身邊的那個人嗎?

想到爆出來的許平陽的那些照片,確實是只有一直跟在他身邊,對他的事情十分了解的人才有可能知道。林清禾心裏對他的懷疑上升許多。

“那個人你認識?”路上,簡逸問他。

林清禾點頭,說:“許平陽身邊的人。”

本以為許平陽接受了法律的制裁,兩個人之間便不會有任何聯系,卻不想兜兜轉轉,又和他牽連上。

簡逸問:“我們現在去找他嗎?”

林清禾搖頭:“我們不知道他住在哪裏,得先去查探一番。”

回了家,吃完飯,林清禾找人打探的事情也有了結果。

“怎麽樣?”眼見林清禾的表情越來越凝重,簡逸問。

林清禾搖頭,說:“沒事。”

他垂眸,回想著自己剛才得到的消息。林清禾沒有想到,這個黃毛居然能給他帶來驚喜。誰能想到,他身上居然還能牽扯出那麽重要的關系鏈。

瞎子。

他現在居然在為瞎子做事。

林清禾沒有猶豫,很快給謝承打電話。

謝承電話接得很慢,聲音裏透著濃濃的疲憊:“餵?”

林清禾握著手機,心跳都快了幾拍,深吸一口氣,說:“我們一直等的機會來了。”

96.看望

“瞎子在販毒。”林清禾輕輕吐出五個字。

謝承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擰眉:“他又開始販毒了?”

林清禾楞住。

“瞎子沒得勢前也接觸過這玩意兒,我本以為他學聰明了,不會再去沾染,沒想到,呵。”謝承冷笑一聲。

林清禾:“那玩意兒帶來的利潤可不少,一旦碰了就會上癮,好不容易有了渠道,他怎麽可能輕易收手。”

“你說得對。”謝承點頭,問,“你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我安排的人一直在暗中監視瞎子的一舉一動,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林清禾:“他藏得隱蔽,自己從來不親自動手,自然難以察覺。”

“我發了一個人的資料給你,從他身上入手,相信你會發現驚喜。”林清禾輕笑一聲,瞇了瞇眼睛,說,“若是運用得當,徹底將瞎子解決也不是不可能。”

謝承:“借你吉言。”

掛了電話,林清禾轉身,一個身影猛地撲進他懷裏,他往後退了幾步穩住身體,低頭看向懷裏的人,對上他亮晶晶滿是喜悅的雙眸。

林清禾在他頭上揉了一把:“發生什麽事了,這麽高興?”

“李曉東他還活著!”簡逸語氣歡快,“班群裏有人在說,他小姨在市醫院工作,他問了問,說是李曉東搶救及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好歹是一條人命,能夠沒事自然是最好。

林清禾被他的喜悅感染,也跟著高興起來:“那可真是一個好消息。”

“對了,清禾,那個人的住址查到了嗎?”

“查到了。”林清禾點頭,“不過他身上有些覆雜,我們暫時不能去找他。”

簡逸:“哦。”

“不過,我們可以去看看李曉東。”林清禾笑著說,

簡逸重重地點頭:“好。”

學校沒有透露病人所在的病房,不過林清禾走關系問到了,買了水果鮮花去看望病人。

簡逸說:“不知道他現在醒了沒?”

林清禾:“去看了就知道了。”

剛走到拐角,就看到一個穿著靚麗的女生被人從病房裏狠狠推了出來。女生腳下趔趄,差點摔倒,擡頭氣勢沖沖地吼道:“你竟然敢推我?”

尹詩雨?

林清禾腳步一頓,拉住簡逸。

緊接著,一個穿著運動裝,紮著高馬尾的女生從門裏出來,先將門關上,這才擡頭看了眼面前的女生,清秀的臉面無表情,語氣輕蔑:“我不僅敢推你,還敢打你,你要不要試試?”

尹詩雨瞪大眼睛:“你瘋了嗎!”

女生身材修長,比尹詩雨要高了半個頭。她沒有多廢話,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尹詩雨:“趕緊滾,別他媽再來打擾我哥!”

“你憑什麽不讓我見他,我是他女朋友!”

尹詩雨試圖再闖入病房,女生毫不客氣地攔住她,一只手揪住她的頭發,尹詩雨吃痛地叫了一聲,奮力地掙紮著,口中不停地叫著“瘋子,瘋子”!

女生冷笑一聲,猛地松手,力的作用讓尹詩雨咚的一聲坐倒在地。女生動了動唇,上下掃她一眼:“女朋友?你也配?”

尹詩雨咬著唇,瞪向她,語氣狠厲:“我不配又怎麽樣,他就是喜歡我!你呢,你又算個什麽東西?”

“哥?叫得好聽,你一個被收養的,難道還真把自己當成他親妹妹了?”

“是,我不是他親妹妹。”女生笑,蹲下身壓低聲音緩緩道,“那不是正好嘛,我可以名正言順地成為他的女朋友啊。”

“你……”尹詩雨氣極。

說完,女生開門進入病房,關門時還對尹詩雨挑釁地勾了勾唇。

尹詩雨咬牙罵了一句:“賤人!”

路過的護士道:“這位小姐,這裏是醫院,請不要大聲喧嘩。”

尹詩雨剜了她一眼,離開這裏時正好撞見林清禾簡逸兩人。她先是一楞,理了理頭發,完全沒有剛才的狼狽樣,紅唇一勾,說:“真巧,林少怎麽會在這裏?”

林清禾淡淡道:“看望病人。”

尹詩雨:“不知道等會兒林少有沒有空,一起喝一杯?”

“沒空。”林清禾果斷拒絕,摟住簡逸的肩膀,“麻煩讓讓,尹小姐。”

尹詩雨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去,回頭看了一眼,看見他們在李曉東病房前停住。

咚咚咚。

“不是叫你滾嗎……”開門的還是剛才那個女孩子,神情不耐,見到他們明顯楞住,抓了抓頭發,“抱歉,我認錯人了,你們是?”

林清禾笑著說:“你好,我們是李曉東的同學,過來看看他。”

女生讓開位置:“哦,那你們先進來吧。”

林清禾進去把果籃鮮花放下,女生給他們倒了杯水。

“謝謝。”“謝謝。”

林清禾主動開口:“他現在怎麽樣了?”

提到這個,女生眼神一暗,看了眼病床上始終閉著眼的李曉東,聲音低了下去:“醫生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可是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醒來。”

林清禾怔,和簡逸對視一眼,他們都沒知道現實是這樣的情況。

簡逸:“我相信他一定會醒來的。”

女生看他一眼,笑了一下:“謝謝。”

林清禾斟酌著開口:“他怎麽會……”

“我不知道,但是肯定跟那個女人脫不了幹系。”女生搖頭,聲音裏夾著嘆息,“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傻。”

林清禾在心裏也嘆了一聲。

簡逸問:“叔叔阿姨呢?”

“去籌醫藥費了。”女生神色黯然,苦笑,“家裏本就不富裕,堪堪負擔我和哥哥的學費,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簡逸:“李曉東是我們的同學,錢方面……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林清禾接了一句:“對。”

女生點頭,輕聲說:“謝謝。”

她早就看出來林清禾和簡逸氣質非凡,身上的衣服雖然看不出來牌子,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回家的路上,簡逸長長地嘆了口氣,林清禾握住他的手。

簡逸看他一眼:“本以為他已經沒事了,沒想到……”

“起碼他還活著不是嗎?”林清禾安慰,“我們可以盡全力幫助他,至於其他的,只能聽天由命。”

“你說得對。”

林清禾頓了一下,轉過頭看他:“不過,有件事我很好奇。”

“什麽事?”

“我男朋友究竟有多少積蓄。”林清禾瞇了瞇眼。

簡逸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競賽的獎金,逢年過節長輩的紅包,攢下來的生活費……加起來應該有六位數吧。”

“哇。”林清禾笑,“土豪求包養。”

簡逸被他逗笑了,對於林家大少爺而言,他這點兒真不算什麽,不過他也樂意配合男朋友的情趣:“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男朋友。”

97.燃料

“欣欣,你放心,我有錢了,你再也不用擔心那些要債的來上門討債了!”黃盛眼裏閃動著喜悅的光芒,他拉住徐欣的手,並不算好看的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聽見他的話,徐欣驚喜道:“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真的!”黃盛重重地點頭,激動地在徐欣臉上親了一口,“欣欣,我答應過你的,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徐欣捂著臉羞澀地垂下頭,兩人手牽手走在林蔭小道上,徐欣問:“盛子,你從哪裏來的那麽多錢?”

黃盛腳步一頓,徐欣疑惑地看向他,笑容僵在了嘴邊:“怎麽了?”

“沒什麽。”黃盛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有些為難地說:“我最近不是在跟著我大哥辦事嗎,他跟我說不能隨便透露,所以……”

“真的?”徐欣狐疑地說,“確定沒有騙我?”

“我怎麽可能騙你?”黃盛揉了揉他的頭發。

“你那個大哥……”徐欣欲言又止。

“怎麽了?”

“你以後,還是不要跟他有太多來往了……”

“為什麽?”

“盛子,你答應過我的,要陪我一輩子的。”徐欣靠近他懷裏,捏著他粗糙的手,輕輕地說,“我信了,你就一定要做到,你平平安安的。”

一瞬間,黃盛幾乎以為徐欣已經知道他暗中在做些什麽,心裏一緊,面上卻露出溫柔的笑容,反握住她的手,更像是在對自己承諾:“好,那我保證,一定會平平安安的,以後開著跑車過來迎娶你,好不好啊?”

徐欣笑著去捏他的鼻子:“貧嘴。”

黃盛也不躲,任由她撒嬌,臉上始終掛著憨厚的笑容。

手機忽然響了,黃盛看了一眼,笑容僵住,深吸一口氣。

“誰啊?”

“我——大——哥——”黃盛做口型。

他接起來,壓低聲音:“大哥?”

“在哪兒啊呢?”懶洋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黃盛看了看四周,撒謊道,“我在家呢。”

那邊嗤了一聲,語氣危險:“盛子,你長大了,翅膀也硬了,現在都會對大哥說謊了。”

“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不管你在鬧什麽幺蛾子,十分鐘內馬上給我回‘家’,‘家’裏有位飛行員來拜訪了。”

身在這個圈子,黃盛對於這些黑話也有了一定了解,大哥的言外之意就是有人上門取貨,需要他去談生意。黃盛看了看旁邊乖巧等著他的徐欣,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徐欣笑了笑。黃盛握緊手機,垂下眼眸,咬牙道:“好的大哥,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黃盛一臉歉意,張了張嘴,徐欣卻搶先一步打斷他:“又要走了嗎?”

“嗯。”黃盛點頭,“對不起,欣欣,我……”

“別說這些。”徐欣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搖頭,“你都是為了我,我知道的,是我對不起你才對……”

“欣欣,你……”

“你走吧。”徐欣笑笑,退後幾步沖他揮揮手,“正好我也要回學校上課了,晚上記得給我打電話哦。”

“嗯。”黃盛點頭。

目送著徐欣上車離開,黃盛皺起眉頭,迅速打車趕回“家”中。

車子在一條無人的小巷子停下,黃盛下車,扣上帽子,低著頭拐進巷子深處,門口有小弟在等著他:“盛哥,你來了。”

黃盛點點頭:“人呢?”

“裏面有人好生伺候著呢。”

黃盛邊走邊問:“這人有沒有怪異之處?”

上一批燃料剛賣出去,沒道理這麽快會有人上門,況且他們的供貨商從來只有機長,突然來一個飛行員,不能不叫人懷疑。

“已經檢查過了,沒有。”

“有沒有說從哪裏來的?”

“說是聽朋友說咱們這裏可以直接聯系到農夫,隨時提供最新型的燃料,這才過來的。”

“是嗎?”黃盛說,“多註意一下,再找幾個人試探試探他身上有沒有竊聽器。”

“沒有。”小弟答得很幹脆,“這人一看就是老手,懂規矩,進門前就主動提出搜身。”

黃盛笑了一下:“倒是挺自覺。”

小弟壓低聲音:“我特地讓人看了,他身上有不少痕跡。”

“做得不錯。”黃盛看他一眼,心裏暫時松了口氣,“我過去會會他。”

黃盛換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他的隱蔽工作做得很好,他父母本身就是癮君子,去世多年,他對他們並沒有多大感情。但是對於徐欣,他不想因此給她帶來任何麻煩。

黃盛笑著道:“吳先生,你好。”

吳先生聽見動靜,擡起臉,同大多隨飛行員一樣,他雙眼凹陷,皮膚蠟黃松弛,渾身瘦的仿佛只有骨包皮。只一眼,黃盛在心裏對他就有了判斷。

吳先生看他一眼,聲音沙啞難聽:“農場主?”

對於這個稱呼,他不置可否,說:“吳先生先坐下吧,我們慢慢談。”

他態度寵辱不驚,看上去很有氣勢。跟在許平陽身邊的日子裏,他學會了怎樣會與人交易,起碼的姿態一定要擺足。

黃盛不是第一次接觸這些人,可以說,他的記憶裏就不缺乏這種人的存在,他很清楚他們的弱點以及貪婪,若非如此,他的好大哥也不會特地讓他來負責這些事情。

“吳先生想要什麽燃料?”

吳先生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黃黑的牙齒讓人厭惡,他說了一個名字。黃盛楞了一下,心提了起來,擰眉:“這款燃料市面上可不好找。”

“可不是嘛,若非如此我也不可能找到你們這裏來。”吳先生苦著臉,“我問過好多家了,最後還是一位機長好心推薦我過來問問的。”似乎是怕他不信,吳先生又補充了幾個名字,徹底打消了黃盛的懷疑。

“那吳先生可算是找對人了。”黃盛笑笑,“我們這裏正好有您要的燃料。”

一番交談之後,錢貨兩清,黃盛讓人送走吳先生。小弟站在他旁邊,有些奇怪地說:“那麽多新貨,這個吳先生怎麽偏偏要幾年前的那批,那都在倉庫裏堆了那麽久了,一直沒人要。”

黃盛心裏一動,皺眉;“找個人跟上去看看。”

98.王浩南

吳先生拿到貨,滿臉喜意地打車回家。黃盛派來的人跟了他一路,回來報告有什麽異常。

黃盛擰著的眉頭還是沒有松開。

小弟:“盛哥,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黃生搖了搖頭:“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一個破舊的小區裏,墻皮七零八落,上面還有著各種各樣雜亂的塗鴉,馬路上的垃圾沒人清理,整個地方都透露著破敗。

“謝老板,您坐,您坐。”吳先生用衣袖擦了擦椅子,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不必了。”謝承看了一眼,問道。

“拿到了,您稍等,我馬上去給您拿過來。”吳先生應道,轉身回房間裏拿出來一個黑色塑料袋包裹著的物品,“您看看,您要的是不是這個?”

謝承接過去,拆開塑料袋,一個一個用密封袋裝著的白色粉末映入眼簾。他拿起一小袋仔細觀察,手指摩挲著底部,摸到了某個熟悉的痕跡,眼眸一沈。

“你做得不錯。”謝承點頭,看向吳先生,“尾款我會找人打到你卡上,不過今天的事……”

“我知道,謝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嗯。”

謝承驅車離開這裏,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盤,眼眸深沈,熊熊怒火在心中燃燒。

砰——!

謝承一拳打在方向盤上,嘟的一聲,咬牙切齒的聲音從他口中吐出:“瞎子,你該死!”



“你是說,瞎子私自扣留了那批貨?”

林清禾喝了一口茶,看向對面的謝承。

謝承點頭:“當時我們都以為那批貨物被警方沒收了,我大哥……”頓了一下,他捏緊了杯子,“我大哥他就是在那次事件中喪生的。”

林清禾沈默。

謝承從來不願意提起他曾經跟的大哥,只會在偶爾喝醉時提到那個人的名字,話裏是滿滿的愧疚悔意。

“看樣子你不知道?”謝承笑了一下。

林清禾點頭:“確實不知道。”

謝承:“那還真是齊了,你對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世那麽了解,怎麽連幾年前的事情都查不到。”

林清禾笑了笑,心說他知道的,都是曾經謝承主動告訴他的,他從來沒有主動去查過謝承。

“我大哥他其實是一個……”謝承擰眉,似乎是在找一個最合適的詞來形容他,“他是個好人。”謝承說著,自己都笑了。

謝承曾經跟的大哥姓王,受了《古惑仔》的熏陶,自己改名叫王浩南,他長相粗獷,特別講義氣,初中沒畢業就糾結了一幫狐朋狗友出來闖天下,本以為不過是幾個小孩兒鬧著玩玩,卻沒想到還真就混出了點兒名堂。

“瞎子現在手裏的地盤,幾乎全是南哥當初留下來的。”謝承嗤笑一聲,語氣嘲諷,“他當初在南哥面前裝孫子,南哥好心罩著他,不然他根本活不到現在。可南哥去了,他反的倒是比誰都快。”

“我瞧不上他們,南哥也沒把他當回事兒。”

王浩南混的不錯,他天生有那樣的人格魅力,手下的人都很樂意跟著他。他也不愛惹事,守著一節的地盤,從來不主動挑釁,更不會去挑戰警方的底線,雙方都維持著微妙的和諧。

直到有一天,警方裏常和他們打交道的人偷偷遞出消息,有人越線了。

王浩南大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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