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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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林清禾滿不在意地說。

謝承意味深長道:“現在公司的人只認我這個謝總,對於幕後的老板知之甚少,你就不怕我在其中動手腳?”

“你在試探我?”

“算不得試探,不過是想你替我解答疑惑。”

林清禾知道謝承一直很疑惑,為什麽林清禾會知道那麽多關於他的消息,又為什麽那麽無條件地信任他,可是林清禾不可能告訴他真正的原因,那臺匪夷所思。

想了想,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或許是因為,我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是嗎?”謝承說,“那倒是難怪了。”

語氣淡淡,說不清是信了還是順著調侃。林清禾也不在意,只嗯了一聲:“我信你。”

謝承那邊沈默了一下,笑了,鄭重地說:“謝謝。”

“下個月初三是方明程五十大壽,他打算借此機會向外界公布我的身份。”

林清禾有些詫異,說:“方家老爺子同意了?”

“沒有,方明程想先斬後奏。”謝承冷笑一聲,“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為了方家的名聲,方老爺子想不同意也難。”

林清禾在心裏琢磨了一下,倒覺得方明程這個決定並沒有多英明。

“方老爺子不會更生氣?”

“他已經沒辦法了,方夫人已經逼到了公司。”

林清禾點點頭,算了算時間,想到那個潛在的威脅,問:“最近有沒有什麽新起的公司?”

謝承說:“沒有。”

林清禾擰眉,事情有些不對勁兒。

按照正常的發展軌跡,這個點兒那人應該已經開始在商界嶄露頭角,就算自己搶了奇想,他也不至於到現在仍然籍籍無名。

林清禾查不到他的信息,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不明白林家和他究竟什麽冤什麽仇,他會煞費苦心地對付林家。若僅僅是正當的商業手段,再怎麽也不至於將林清禾置於死地。

謝承又簡單說了一些關於公司的問題,林清禾認真地聽著,末了想到上回在飯店看到的方知味,隨口問了一句:“方知味回來了?”

豈料謝承沈默了一下,語氣疑問:“他……回來了?”

林清禾了然,知道他對此事也不知情,提醒道:“上回遇見他了,這個時間點回來也不知道是何用意,你多註意點。”

謝承嗯了一聲。

掛了電話,林清禾試著在瀏覽器輸入“林和風”,搜索出來的結果並沒有有價值的信息。

簡逸洗了澡出來,一邊擦頭發一邊坐到他旁邊,看了看屏幕,問:“這個人是誰?”

“一個死對頭。”林清禾說。

簡逸:“還跟你一個姓呢,親戚嗎?”

林清禾心裏一動,腦子裏浮現出林和風那張臉,皺了皺眉,突然有了一個全新的思路。

簡逸靠著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很熟悉。林清禾伸手將人撈到懷裏,把頭埋進他脖頸裏,深深地嗅了一口。

“癢……”簡逸小聲說。

林清禾使壞地在他鎖骨上咬了一下,簡逸渾身一軟,倒進他懷裏。

……

翌日,林清禾去了林仲宣的書房。

“有事?”

“爸,我有點事想問你。”林清禾在他對面坐下。

林仲宣擡眼,手中文件仍然沒有放下:“什麽事?”

林清禾:“我想問一下,家裏面還有什麽親戚嗎?”

林仲宣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取下眼鏡,問了一句:“怎麽會想到問這個問題?”

“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最近柏行跟我說碰見有人自稱是我親戚,所以我想來問一下。”林清禾撒了一個小謊。

林仲宣皺著眉,仔細回想了一下:“若說你不認識的親戚……還真有。不過說起來我也不曾見過,你太爺爺曾經有一個兄弟,不過和家裏吵架,負氣離家出走,一直沒有和家裏聯系,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

林清禾來問這個問題本來沒抱什麽希望,卻不想有這意外之喜。

林仲宣:“柏小子說的那個人,你多問問吧。若真是林家人,帶回來看看也好,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也多幫襯一點。”

林清禾點點頭,退出書房,打電話給一家偵探事務所。如果林和風一開始就沖著林家而來,他不相信,此時他會毫無動靜。

90.恨我

學校的日子十分平靜,有一句話說得好——愛對了人,每天都是情人節。林清禾沈迷於現在的生活,簡逸的一顰一笑他都愛到了骨子裏,只恨不得,就這麽看著他,一夕蒼老。從前他從不曾有這樣幸福的生活,午夜夢回時常常會覺得不真實。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轉眼就到了方明程五十大壽,也就是宣布謝承身份那一天。林清禾一早請了假,和簡逸說明了情況,坐上回家的車。禮服早就準備好,這次不同於尹家那次,圈裏的人都或多或少的聽到了風聲,知曉會有大動靜。

“少爺,到了。”

林清禾下了車,整了整衣領,上前幾步跟在林仲宣身後。

在場的人對於林仲宣的面孔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立馬就有人湊過來打招呼。時不時就會提到林清禾身上,話裏話外隱隱透露出想和林家結親的想法,都被他不動聲色地躲過去。

這樣的宴會,柏行自然也要參加。林清禾在人群中找到他,和林仲宣尤蝶曼打了個招呼,過去找他。

柏行在低頭玩手機,嘴角掛著一絲笑容,不用猜也知道和他聊天的人是誰。林清禾嘖了一聲,在他對面坐下。

聽見動靜,柏行擡了擡眼皮。

“收斂點兒吧。”林清禾說,“也不怕伯父伯母看出來。”

柏行滿不在意地說:“看出來又怎麽樣?不就談個戀愛嗎,又沒殺人放火!”

林清禾皺了皺眉,說:“你覺得伯父伯母能接受?”

“用不著他們接受,人生是我的,我過我的日子,與他們何幹?”

柏行的態度很無所謂,林清禾擰眉,有心和他多說幾句,柏行卻不讓他把話說完。

“拜托了清禾,我這不才剛開始呢,你也甭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人嘛,開心就完了。”柏行挑了挑眉,笑著說,“反正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就不錯!”

林清禾說不過他,心裏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補充道:“你也別老想著自己開心,李海平那裏……”

“放心放心,我有數!”柏行打斷他,“我媳婦兒,我疼著呢,你瞎擔心個什麽勁兒?”

林清禾瞧他那模樣,知道他聽不進去,說多了估計還得吃飛醋。

“柏少,林少。”身邊多了一個人,聲音溫潤。

林清禾擡頭,看清眼前的人,不由得擰眉。相較而言,柏行的態度很不客氣:“你誰啊,哪家的?”

“秦家的,秦石磊。”秦石磊面帶笑容。

柏行:“有事嗎?”

秦石磊:“沒事,就是想……”

“沒事就滾!”柏行擺擺手,李海平不知道發了什麽,他臉上表情一變。

秦石磊一楞,很快又道:“不是,我就是想和兩位交個朋友。”

“沒興趣!不交!”柏行語氣暴躁。

秦石磊心中暗恨,他少有受過這樣的冷遇,這一來二去的,竟是全與林清禾有關。

秦石磊擡眼,正巧與林清禾看來的目光對上。林清禾似笑非笑,輕飄飄地說:“柏少和我都不缺朋友,秦公子還是趕緊撤吧。”

秦石磊擠出一個笑容,禮貌道別。

人走遠了,柏行放下手機,看了一眼背影:“你倆認識啊?”

林清禾點頭:“見過。”

柏行哦了一聲,沒當回事兒。林清禾坐了一會兒,問過往的侍者要了一杯果汁兒,喝了一口,擡眼卻看見了樓梯拐角探出的一個小腦袋。

方知味?

他怎麽在這裏?

同上回在飯店一樣,林清禾心裏浮現出淡淡的疑惑。方明程他要做什麽林清禾心裏門兒清,可想而知方夫人是是萬萬不會同意的,更不會讓方知味出現在這裏。

林清禾:“我去個洗手間。”

柏行:“行。”

林清禾擡腳跟了上去,另一邊,一直註意他動靜的秦石磊也跟過去。

方知味穿著一身休閑裝,運動鞋,同整個宴會廳西裝革履的模樣很不相稱。林清禾跟在他後面,將他偷偷摸摸的樣子盡收眼底。

“方少爺在找什麽?”

他突然出聲,方知味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地面濕滑,他整個人往地面倒去。林清禾神情一凜,手疾眼快地撈住他。

“沒事吧?”

“沒,沒事。”

林清禾放開他,方知味眼裏仍然留有餘悸,小臉慘白慘白的,咬著唇,一副被人發現小秘密的表情。

“不準說出去!”

盡管他努力作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可看起來跟小貓似的,奶兇奶兇的。

林清禾心裏好笑,點頭:“好。”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我……”方知味有些猶豫。

林清禾笑了笑:“我們是朋友啊,有什麽我能幫上的一定幫。”

方知味想了想,點了點頭,說:“我相信你。”

“你,可以讓我見謝承嗎?”他話說得很小聲,見林清禾面上浮現疑惑,連忙解釋道,“他不肯見我。”聲音聽上去很委屈。

林清禾不知道他和謝承發生了什麽,謝承從來不在他面前提到任何關於方知味的內容。不過,林清禾能夠感覺到他對方知味的在乎,畢竟什麽也不提也是一種另樣的保護。

“這……”

方少爺眼巴巴地看著他,倒叫人心裏不落忍。

林清禾看他一眼,掏出手機給謝承打了個電話。

“餵?”

“有個人想見你。”

剩下多餘的話一句沒說,謝承卻仿佛已經猜到了。沈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沙啞:“……不見。”

“好,那……”話沒說完,眼前的小貓突然亮出了爪子,猛地從他手裏搶了手機,低聲吼道:“謝承你算什麽男人!你憑什麽不願意見我!”

“你說話啊!你為什麽不見我!謝承!你說話!”

“憑什麽,不見我……”說到最後,方知味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只一遍遍叫他的名字,“謝承,謝承……”

林清禾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從他手裏躲過手機看了一眼,說:“他已經掛了。”

方知味情緒失控,緊緊地抓住他的手,擡起臉,眼眶通紅,問:“他是不是很恨我?”

林清禾張了張嘴。

“他一定很恨我,對,他恨我!”方知味失魂落魄地念叨著,“我媽媽害死了他媽媽,他該恨我才對……”

“難怪他不願意見我……”

林清禾看著他,掏出紙巾遞給他,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砰——

“對不起,先生,你沒事吧……”

忽然傳來的聲音讓林清禾沈下臉,回過頭一眼看見了慌亂的服務員和一個匆忙離開的身影。

林清禾瞇了瞇眼,剛才有人在偷聽。

91.男朋友

“是林先生嗎?”一個侍者恭敬地問。

林清禾看他一眼,點點頭:“我是。”

侍者:“謝先生讓我請您過去一聚。”

林清禾還未說話,方知味已經站了起來:“我也要去!”

他目光灼灼,林清禾想拒絕也難,目光看向侍者,侍者忙說:“謝先生還說,若是方先生也在這裏,可一同過去。”

這是同意見方知味了。

林清禾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方知味,瞧見他滿臉的驚喜無措,一時也不知謝承心中究竟有何打算。

林清禾:“前面帶路吧。”

侍者帶著兩人上了樓,在一個房間前停下,刪了敲門。

“請進。”

侍者不動,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林清禾推門進去,方知味緊隨其後。

謝承坐在椅子上,聽見動靜擡眼:“你們來了。”

林清禾嗯了一聲,方知味直接沖了過去,雙眼通紅,聲音哽咽:“你為什麽不肯見我?”

謝承沈默。

“抱歉,這件事情我以後再跟你解釋。”他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這段時間你去哪裏了,父親很擔心你。”

方知味激動地吼:“他怎麽可能會擔心我!”

“你冷靜一下。”謝承按住他的肩膀,“如果你還是沒法靜下心來思考,那我們也沒什麽可談的。”

方知味沒說話,一雙大眼睛就那麽瞪著他,謝承面無表情。方知味忽然揩了一把眼睛,咬牙道:“你根本就不在乎!”

說完,猛地推了他一把,轉身摔門而出。

哐當一聲響!

謝承頹然地倒在椅子上,松了松領帶。林清禾給他倒了杯水,他疲憊道:“謝謝。”

林清禾在他對面坐下,問:“怎麽回事?”

“沒什麽事。”謝承搖頭,“小孩兒脾氣大,一時接受不了而已。”

林清禾挑了挑眉,他知道謝承在敷衍他,喝了口水,問:“找我什麽事?”

“事情有變。”謝承沈下臉。

“怎麽說?”

“方明程為了得到某位大股東的支持,私下裏已經確定了讓我和那股東的女兒訂婚。”謝承說,“待會兒他會在宣布我身份時同時宣布這件事。”

林清禾擰眉:“你同意了?”

“我為什麽不同意?”謝承笑了一下,“這並不是什麽大的犧牲。”

林清禾:“你叫我來就因為這件事?”

“不。”謝承搖頭,看向林清禾,“我叫你,是希望你現在能夠將方知味帶走。”

“帶走他?”林清禾疑惑。

“他……”謝承嘆了口氣,“他現在麽都不知道,待會兒若是知道了我怕他會破壞原本的計劃。”

林清禾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忽然靈光一閃,腦海裏迅速浮現出兩人之間的種種,心裏一沈,問:“你們倆是不是……”

剩下的話沒有說完,不過想來謝承也能夠猜到,畢竟林清禾從來沒有在謝承面前隱瞞他和簡逸的關系。

謝承沒有說話,只是轉移話題道:“這回麻煩你了。”

沒有否認。

林清禾點頭:“行。”

方知味跑哪兒去了林清禾也不清楚,索性回了大廳,找到柏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幫我找個人。”

“誰啊?”

“方家小少爺,你見過的。”

“臥/槽!”柏行驚了,“他是來砸場子嗎?”

“差不多。”林清禾點頭,“趕緊幫忙找找。”

“行。”柏行起身。

大廳裏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幸好方知味穿得顯眼。林清禾掃了一圈,皺著眉:“你在這裏找找看,我去後面的園子裏找。”

柏行點頭。

酒店後面人很少,燈光也沒有前廳那樣明亮,中間有一個音樂噴泉,下坐著一個黑色的人影。林清禾定眼一看,確認那人就是方知味,心下松了口氣。

林清禾走過去在他旁邊停住,方知味驚喜的擡頭,在看到他後眼裏的光芒很快暗了下去。

“怎麽,看到我很失望?”林清禾笑了笑。

方知味垂著頭沒有理他。

林清禾掏出手機給柏行謝承分別發了一條信息。

方知味突然說:“是他叫你過來的?”

不是疑問,更像是一種簡單地陳述。林清禾沒有否認,只說:“他很擔心你。”

“擔心我?擔心什麽?擔心我去破壞他的好事嗎?”方知味語氣尖銳,林清禾沒開口,他的語氣又軟了下去,“不會去破壞的,本來就是我們欠他的……”

林清禾:“地上涼,起來吧。”

方知味站起來,兩個人在附近找了個長椅坐下。今晚的月色很好,假山流水,與前廳的熱鬧大相徑庭。

林清禾忽然想到了簡逸,忍不住拍了張照片給他發過去。方知味瞥見他上揚的嘴角,問了一句:“和女朋友聊天嗎?”

林清禾搖頭:“不是。”

方知味哦了一聲,林清禾又補了一句:“是男朋友。”

方知味楞了好一會兒,才低低地說:“男朋友啊……”

“嗯。”

方知味遲疑著問:“你……喜歡男人?”

“對。”林清禾早在上輩子就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怎麽了?”

方知味沒有說話。

沈默了一會兒,前廳突然傳來樂隊的的聲音,宴會要正式開始了。

方知味:“你不進去嗎?”

林清禾搖頭:“沒多大意思。”

“你不用看著我。”方知味說,“我馬上就走,你讓他放心。”

說完,方知味起身:“再見。”

“再見。”林清禾目送他的背影出了門消失,理了理衣服,手機忽然震動。

簡逸給他回了信息。

—這是哪裏?

—酒店。

—還沒結束嗎?

—這才剛開始呢。

兩人座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林清禾轉身打算回宴會廳,身後突然有人叫了他一聲。

林清禾遲疑道:“尹小姐?”

尹詩雨站在他對面一襲藍色的長裙,長發飄飄,妝容精致,只是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少溫度。

“林少。”尹詩雨走過去,笑了一下,“好久不見。”

開學分班之後,尹詩雨選了文科,和他們確實是好久不見。

林清禾點點頭,態度疏離,他摸不清尹詩雨此時找他有何事。

92.訂婚

尹詩雨變了許多,眼波流轉之間多了一些不同於原來的堅毅。林清禾無心與她交談,客套幾句就想離開。

尹詩雨叫住他:“林少請稍等一下。”

林清禾腳步一頓,臉上是公式化的笑容:“尹小姐有何事?”

尹詩雨:“我想和林少談一筆交易。”

林清禾挑了挑眉。

尹詩雨遞給他一張卡片,林清禾接過來,尹詩雨勾了勾嘴角,說:“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希望林少可以好好考慮。”

林清禾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低頭看了眼那張卡片,毫不在意地將之仍在附近的垃圾桶裏。

無論尹詩雨有何打算,林清禾都不會同意和她合作。一來他不需要,二來他也不信任這個女人。

林清禾回到宴會廳,目光在人群裏掃了一遍,看到尤蝶曼給他使了一個眼神。他笑了笑,朝她走所在的方向走過去。

尤蝶曼壓低聲音問:“臭小子去哪兒?”

林清禾:“遇見一個熟人,多聊了幾句,”

方明程在講著一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在場的人也挺給面子地鼓掌。

“在此,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方明程聲音沈重。

林清禾瞇了瞇眼,他知道,這是要開始今晚的重頭戲了。

方明程故作悲痛地闡述了自己的一生,包括對於一直流落在外的兒子的愧疚心疼。

“幸而老天眷顧,讓他重新回到了我身邊。”方明程聲音哽咽,“今天,我在此正式向大家介紹,我的大兒子,方家大少爺——方承。”

話音剛落,謝承從樓梯上一步一步走下來。

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一塵不染的棉白襯衫和淺藍色領帶。同在房間裏不同,他頭發做了簡單的整理,梳了一個大背頭,天庭飽滿,更加顯露出英俊的五官。

他身姿挺拔,劍眉星目,順從地在方明程旁邊停住。面對眾人的目光,他依舊泰然自若,目光沈靜。

“好帥啊!”

林清禾聽到了旁邊有女生發出小聲地驚嘆,見其美目裏異彩連連。林清禾啞然失笑,想到了上輩子和謝承出行時的場景。

“這小子可不簡單啊。”身邊有人說了一句。

林清禾看過去,發現此人是柏行的父親。似乎感受到他的視線,柏父笑了笑:“別小看他,年紀輕輕就自己打拼出一番事業,青年才俊啊。”

林清禾適時地露出一絲疑惑:“柏伯父何出此言?”

柏父搖了搖頭,說:“你們這些小孩兒沒接觸這些事情,自然不清楚。”

林清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方明程這兒子確實年輕有為,比他可強多了,難怪非得認回來。”

“可不是,就算不是為了這個人,他身後的H·Y讓人心動啊。”

H·Y?

身旁的人開始討論H·Y的發展,林清禾心中好笑,一擡頭,卻發現林仲宣不動聲色地看他一眼,說:“還希望他不要驕傲才是。”

林清禾垂下眼眸,默默在心裏回了一句“是”。

他的所作所為林仲宣一直都看在眼裏,林仲宣也沒少暗中幫助他,其他人不清楚HY的事情,他心裏門兒清。這話很明顯就是對他說的。

與此同時,方明程繼續又叫了一個名字。只見一名穿著墨綠色長裙的女子緩緩站起,她相貌並不十分出色,氣質卻格外出彩。她走到謝承身邊,沖他輕輕一笑,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同樣的,謝承也回了一個笑容。

兩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倒真的是一雙璧人。

方明程慈愛地看了他們一眼,接著宣布:“除此之外,還有告訴大家一件事情,犬子方承將與明藍小姐訂婚,訂婚宴不日將會舉行。”

林清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一擡頭卻發現柱子後面露出一節手臂。

那衣服……

他神情一凜,在心裏罵了一句,不顧旁人的驚訝,立即起身趕過去,奈何已經太晚了。

方知味已經從柱子後面跑了出來,擠過人群沖的到方明程旁邊,一把搶過話筒。猛然爆發出來刺耳聲音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蹙眉。

“我不同意!”方知味憤怒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方明程也沒料到方知味會突然出現在這裏,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很快鎮定下來,臉上擠出一個慈祥的笑容,聲音卻暗含威脅:“知知,聽話。”

方知味沒有理會他,紅著眼睛看向謝承:“你當真要和她訂婚?”

謝承皺著眉,保持沈默。

明藍認識方知味,聽見他的話,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謝承,試圖安撫道:“方少爺,這……”

“我讓你說話了嗎!”

明藍面色一白,謝承眉頭擰得更緊,上前一步把她擋在身後。見狀,方知味咬破了唇,目呲欲裂,狠狠地將話筒摔在地上!

砰——

方明程怒吼一聲:“方知味,你鬧夠了沒有!”

與此同時,負責安保的人員過來拉住方知味,阻止他繼續破壞。

“放開我!”方知味奮力地掙紮,“放開我!”

“放開他。”謝承忽然說,他看著方知味,眼裏一片冷漠,“是,我是要和她訂婚。”說著,他輕輕握住了明藍的手。

“別這麽幼稚了,方知味。”謝承一字一句地說,“別逼我對你動手。”

方知味忽然整個人呆滯一般,半晌才發出淒涼的笑聲。

“謝承,你可真狠,真狠啊!”

方知味腳步淩亂,搖搖晃晃地離開這裏,走時還撞到了侍者推過來的蛋糕。劈裏啪啦的一陣響,方知味狠狠地摔倒在地,四五層的蛋糕全摔在了他身上……

謝承握緊拳頭,竭力控制自己不要沖上前去。

方知味拒絕了旁人的幫助,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這裏。林清禾擰眉,目光看了一眼謝承,追了出去。

方知味一身狼籍,失魂落魄地走著。他的腿似乎受傷了,走得很慢。林清禾跟在他身後,沒有前去打擾他。

前方是一條馬路,眼看著方知味在紅燈時不管不顧地踏上了馬路,一輛大貨車迅速朝他駛來。林清禾心裏一慌,腦海裏迅速回憶起他死前的一幕。

“小心!”

伴隨話音落下,方知味整個人被重重地撞飛落地。林清禾大腦一片暈眩,只剩下滿眼的血紅色。

93.醒來

救護車,醫院,ICU,來來往往的人群,鼻間彌漫的消毒水味兒。林清禾深吸一口氣,看著急救病房裏遲遲沒有亮下的燈,抿唇。

謝承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他的狀態很差,臉色蒼白,雙唇幹裂,西裝頭發都很淩亂,應該是得到消息立刻就從宴會裏趕過來。

“怎,怎麽樣了?”甫一開口,聲音沙啞到林清禾驚了一下。

林清禾搖了搖頭,說:“還沒脫離危險。”

謝承腳步淩亂,林清禾連忙扶住他,勸道:“你先坐下,別自己先倒下了。”

謝承雙眼猩紅,擡眼看了一眼病房,捂住臉,聲音痛苦道:“都是我的錯。”

“怪我。”林清禾嘆了口氣,說,“我沒能看住他。”

“是我的錯……”謝承低低地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高跟鞋發出慌亂的腳步聲傳來。林清禾擡頭,看見一個身形略顯慌亂的身影朝他們走過來。

“阿姨。”謝承站起身來。

啪——清脆的一記耳光!

方夫人眼裏滿是怒火,聲音狠厲:“你算個什麽東西!”

謝承垂下頭,沒有反駁她的話。

“我一早便警告過你,離他遠一點!”方夫人哽咽著說,“他心地善良,從來沒想過和你爭什麽,你……

“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他……”

說到最後,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從來高高在上的方夫人此刻也不過是一個心疼孩子的母親。

謝承:“對不起,阿姨……”

“你給我滾!你有什麽資格出現在這裏!”

謝承腳步一動。

方夫人氣得渾身發抖,聲嘶力竭地吼道:“滾啊!”

方知味眉目生得像她,這一下讓林清禾想起來方知味對著謝承吼的畫面。

“吵什麽吵,這裏是醫院,禁止大聲喧嘩!”護士喝了一聲,又道,“我也明白你們心中焦急,但既然是醫院,就必須遵守醫院的規定。”

“阿姨,對不起。”謝承鄭重地向她鞠了一躬,“恕我現在不能離開,等他沒事了,我馬上就走,不會惹你們心煩的。”

方夫人沒有理會他,小聲地哭泣著。

林清禾遞給她一張手絹,陪同他們在這裏等著。聽著旁邊傳來的哭聲,他在想,上輩子他死去後又會是怎樣的場景呢?

父母已經去世,親戚也老死不相往來,同學物是人非,到頭來他身邊最後剩下的,只有一個謝承,而唯一剩下的一個人最後也離開了他。

林清禾在心裏苦笑一聲,到最後或許根本就沒有會替他收屍。他就那麽爛在那裏,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燈滅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方夫人謝承連忙出來。方夫人焦急地問:“醫生,我,我兒子怎麽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對他們點點頭:“放心,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

方夫人松了口氣,身子一顫,往後倒。旁邊的謝承連忙接住她,她卻極其厭惡地推開他的手。

方知味脫離危險,林清禾也松了口氣。車禍就發生在他面前,他難辭其咎。

林清禾遞給謝承一瓶水:“該回神了,醫生說了,他沒事。”

謝承僵硬地接過去,依舊低頭不語。

方知味被送到了普通病房,方夫人不許謝承進去。林清禾只能陪著他在走廊找了個位置坐下。

謝承忽然說:“他說得對,我當初不該去招惹他。”

林清禾之前已經猜出了些許他和方知味之間的彎彎繞繞,此時瞧見他的模樣,心裏也不是滋味。他瞧了一眼病房,聲音裏夾雜著嘆息:“說來還是我的錯,我當初不該讓你去接近他。”

“不怪你。”謝承搖頭,“即使你不說,我也會那麽做的。”他勾了勾嘴角,自嘲地說著,“是我先招惹的他,又不想負起責任。”

林清禾不知該怎麽說,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想到什麽,他問:“方明程那邊?”

提到方明程,謝承眼神瞬間冷了下去:“那就是個狗東西!”

林清禾被這個稱呼驚了一下。

謝承:“為了自己的面子,連親兒子出事了也不來看一眼!”

林清禾擰眉,萬沒想到方明程竟會如此狠心絕情。

也正在此時,病房裏突然傳出一陣歡呼聲,謝承立刻彈了起來湊到沒口。

“知知,你終於醒了,嚇死媽媽了知道嗎!”方夫人的聲音從病房裏傳來。

方知味醒了?

林清禾下意識地看向謝承。謝承伸手想推開門,卻在快碰到門時停住了,好久才說了一句:“……算了。”

說完,他側身靠在墻上,身體順著墻壁滑了下去,把頭埋進了膝蓋裏。

林清禾看著他的模樣搖了搖頭,伸手敲了敲門。

方夫人:“請進。”

“阿姨好。”林清禾推門進去,露出禮貌的笑容。

方夫人擦了擦眼睛,對他擠出一個笑容:“剛才真是不好意思了。聽說是你叫的救護車,阿姨真是謝謝你了的。你叫什麽名字?”

林清禾:“林清禾,阿姨叫我清禾就好”又看了一眼病床,問,“方少爺醒了嗎?”

一句話就表明他的身份不簡單,方夫人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在他身上的衣服的停留了一下,道:“醒了。”

林清禾看過去,方知味渾身插滿了管子,頭上還纏著紗布。他躺在病床上,臉色幾乎和床單一個顏色,臉很小,尖尖的下巴顯得十分憔悴可憐。

對上林清禾看過來的視線,他眨了眨眼睛,神情分明透著疑惑。林清禾直覺不對勁,果然下一秒,方知味突然問了一句:“你是誰啊?”

語氣天真,眼神清澈。

林清禾一下就想到了第一次見到方知味時,他也是這麽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只是不知何時,他的眼裏也染上了陰霾。

“你……不認識我了?”林清禾猶疑道。

方知味呆呆地問:“我,應該認識你嗎?”

林清禾看向方夫人,卻發現她臉上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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