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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頭灌了一杯酒，擦了擦嘴，“為了彌補我的錯誤，我特地為你準備了一份驚喜。”
“驚喜？”
“嗯，保證是你想要的。”許平陽說著偷偷遞給他一張房卡，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放心。一切都準備好了，你就好好享受吧。”
林清禾盯著那張房卡，對上許平陽暧昧的眼神，只覺胃裏一陣陣地犯惡心。
“你對她做了什麽？”
“沒什麽，無非就是讓她更聽話一點兒。”
話語間輕佻的意味與那張尚且透著稚嫩的面容形成的強烈對比讓林清禾心裏一寒。
前世他輸的那麽慘不是沒有道理的，他的敵人，對待別人實在夠狠，幾乎已經到了不把沒有價值的人當作人的地步。
“怎麽一直看著我？”許平陽笑笑，“這份開學禮物你還滿意嗎？”
林清禾盯著他，輕笑一聲搖頭，“許平陽，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我。”
許平陽：“怎麽會，你可是我最好的……”
“行了。”林清禾打斷他，“今天我們就把話說明白吧。”
“清禾，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不太明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林清禾說。
許平陽心裏一涼，對上那雙眼睛，記憶裏溫馴無害的目光變得銳利至極，仿佛可以穿透他的身軀直達內心深處。
許平陽扯了扯嘴角：“清禾，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是不是誤會你自己心裏有數。”林清禾說，“你也不用這麽費盡心思地討好我，既然不願意，又何必勉強自己？”
這句話林清禾很早之前就想和許平陽說了，從來沒有人逼迫他，是他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受盡了委屈，還把所有的原因都選擇歸咎於林清禾身上。
“不是，清禾你聽我說……”
林清禾站起身，語氣生疏，“麻煩讓一讓。”
許平陽試圖攔住他，卻被他一個眼神嚇得退後一步坐倒在沙發上，林清禾看了一眼包廂裏群魔亂舞的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想再重覆這樣的生活。
許平陽怔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林清禾離開，門哐當一聲響後合上，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裏已是一片風起雲湧。
出了包間，跟許平陽徹底撕破臉皮，林清禾只覺得一身輕松。
不過他還有事情需要處理，林清禾低頭看著手裏的房卡，嘆了口氣。
林清禾到達房間的時候，房門並沒有關。
他皺了皺眉，推門進去。
淩雪躺在床上，衣著整齊，好像睡著一樣，林清禾猜測安許平陽肯定是給她用了什麽藥，有沒有副作用還很難說。
林清禾眉頭擰得更緊，盯著床上嬌媚可人的女孩兒，內心毫無欲/望，只覺得麻煩至極。
他走過去，彎下腰試圖找到淩雪的手機，聯系她的朋友，豈料此時淩雪卻突然睜開眼睛，四目相對。
“啊！”
一聲尖叫劃破房間。
啪！
響亮的一記耳光，林清禾捂住臉，目光瞬間冷了下去。
“你，你想幹嘛！我告訴我，你要真敢對我做什麽我就立馬報警，你不要你家裏有錢就可以……”
淩雪揪著被子，美眸裏燃燒著怒火。
林清禾只覺得郁悶至極，好心來救人卻碰上這麽一出。
許平陽嘴裏的聽話就是這麽聽話的。
倒也是一出好算計。
林清禾沒興趣再和她糾纏下去，見她這麽精力十足的樣子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你被人下了藥，我碰巧遇上，你醒來正好，省了我一堆事兒，你自己去醫院檢查一下有沒有後遺癥。”
說完，他推開門就走了。
淩雪盯著空蕩蕩的房間，有些茫然。
12.謝承
“清禾，在學校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尤蝶曼滿臉的擔心不舍，忍不住道，“你說說你，當初怎麽就是不聽勸，非要去讀什麽寄宿學校，一個月也就回家兩次。”
林清禾耐心地聽她說著，答道：“住學校方便。”
“哪裏方便了？”尤蝶曼瞪眼，“學校再好哪裏比得上家裏啊，食堂的飯菜有家裏阿姨做的合你口味嗎？”
林清禾無奈地叫了一聲，“媽，你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尤蝶曼心有感慨。
這兩天林清禾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裏，盡管她還是無法確定兒子是真的懂事了，還是又在醞釀什麽調皮搗蛋的事情，但是她的心裏仍然十分動容。
林清禾坐車到了學校，提著沈甸甸的“母愛”回到宿舍。
一中的宿舍條件在整個c市都算是上等，獨立衛浴，上床下桌，小陽臺，空調，洗衣機，一應俱全。
林清禾到的時候宿舍還沒有人，過了一會兒進來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瘦弱男生。
四目相對。
林清禾上下打量他一番，眼前的男生慌忙避開他的視線，有些不自然地往後縮了縮。
“怕我？”林清禾挑眉。
男生擡了擡眼鏡，故作鎮靜，“沒，沒有。”
林清禾笑了一下。
是了，高中時代仗著優渥的家世，以他為首的一群人算是校園裏的惡勢力，雖不至於聞風喪膽，倒也叫人退避三舍。
記憶中的大多數人林清禾幾乎都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印象，眼前的人他卻仍然還有印象。
林清禾：“你是叫……李海平？”
男生輕輕地“嗯”了一聲。
李海平是班裏的學委，家庭十分貧困，常年戴著一個黑框眼鏡，默不作聲地坐在角落裏，從不喜歡與人交流。
除了學習好，整個人沒有任何特點。
林清禾對他有印象，是因為李海平曾經“偷”了林清禾一塊表，鬧的沸沸揚揚，李海平承受不了心理壓力，最終選擇了退學。
後來林清禾得知誤會了他，表並不是被偷的，而是許平陽借走之後不小心丟了被李海平撿到。
李海平一直渴望買一只手表。
林清禾從來不是什麽十惡不赦之人，他有基本的仁慈心。
知道真相的他覺得十分愧疚，偷偷找人幫了李海平一家，送他回學校，暗中資助他直到高中畢業。
相較於那些尋歡作樂的放蕩生活，這算是林少做的為數不多的好事之一了。
林清禾自嘲地笑了笑。
收拾好東西，林清禾倒在床上，掏出手機，手指摩挲著屏幕，黑屏上倒映出一張陷入思索的臉。
＊
乍然挨了一耳光，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好人難為啊。
林清禾在心裏說了一句，想想又覺得好笑，他並不想成為什麽好人。
電梯門打開。
林清禾進去，身後跟著走進一個高大的身影，他隨意地瞥了一眼，怔住。
“看什麽呢，小朋友？”
男人勾了勾嘴角，帽檐下的一張臉英俊立體，笑起來仿佛貴公子一般，眼角的一塊疤卻是讓他多了幾分匪氣。
林清禾握緊了拳頭，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慌忙垂下頭。
男人嘴角笑意一斂，眼裏多了幾分探究。
眼前這個胖乎乎的男生他並不認識，可是那樣的眼神……似乎夾雜著懷念和深深的痛苦？
他在懷念什麽？
又在痛苦什麽？
男人擰眉，就聽到他說：“抱歉，我認錯人了。”
聽起來這似乎是最好的解釋，男人心裏卻是立即給予否定。
男人說：“是嗎？”
林清禾克制著眼裏即將噴湧而出的淚水，使勁地點頭。
男人嘆了口氣，他五感，敏銳，一眼就看出了男生的不對勁兒，想來應該是哭了。
他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的情況，竟有些難得的手足無措。
電梯到了一樓。
“哎小朋友，我看你長得和我弟弟挺像的，不如交個朋友吧？”
男人叫住林清禾，笑了笑，本來想掏出張名片，結果只有一包煙，他擰了擰眉，撕下一小塊兒紙，從前臺那裏借了支筆，很快寫了一串號碼。
“我的號碼，有事找我。”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
“對了，我叫謝承。”
＊
“承哥……”林清禾喃喃一句。
他是真沒想到這輩子能夠這麽早見到他，一個鮮活的，會說話，會微笑的謝承。
13.返校
四人寢，他們宿舍卻只有三個人，除了林清禾李海平，剩下的一個就是許平陽。
許平陽沒來學校。
林清禾並不覺得意外，昨天他說的那番話可謂是毫不留情，與許平陽記憶中的林清禾大相徑庭。
許平陽不會懷疑他出了問題，只會猜測是他身邊的人對他說了些閑話，才會導致這麽激烈的反應。
聰明反被聰明誤。
沒來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整間宿舍就只有林清禾和李海平兩人，李海平畏畏縮縮的，林清禾一個眼神掃過去他就恨不得找個地縫躲起來。
有點兒像鵪鶉。
林清禾覺得有點可樂，朝他招了招手，“同學，過來一下。”
李海平有些遲疑，臉上的表情有些驚恐不定。
林清禾樂了，“叫你過來，聽不懂嗎？”
李海平一步一步艱難地挪了過來。
林清禾用筆指著練習冊上的一道題，“這個，怎麽做？”
李海平楞住了。
“你也不會嗎？”
“不，不是。”李海平搖頭，“我會。”
林清禾主動給他讓了地方，李海平順勢拿起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思路很流暢，沒一會兒就寫了一片。
在擅長的領域，李海平仿佛變了一個人，一邊寫一邊小聲說著：“這道題其實不難的，你看這裏……”
他講的很細，林清禾很快跟著他的思路解了出來。
李海平：“你現在懂了嗎？”
“懂了。”林清禾笑笑，“學霸果然是學霸。”
李海平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兩個人就這樣各自刷題學習到宿舍熄燈，滴的一聲整個宿舍一片黑暗，林清禾才意識到中學還有斷電熄燈這回事……
“學霸，今晚謝了。”林清禾說，“以後就麻煩你多幫忙了。”
李海平說：“不用謝。”
第二天一早，李海平剛睜開眼，就看到已經洗漱完畢打算出門的林清禾。
林清禾笑了笑，“早上好。”
李海平：“早，早上好。”
“我去晨練，待會兒順便去趟食堂，你有什麽需要帶的嗎？”
這是打算給他帶早點？
李海平一下就清醒了，趕忙搖頭，“不用不用。”
林清禾點頭，“行，那我先走了。”
李海平盯著緊閉的大門，抓了抓頭發，突然覺得這個聲名赫赫的紈絝子弟似乎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林清禾去了田徑場，簡單做了下熱身運動，繞著操場開始慢跑。
學校沒有健身房，跑步是一個鍛煉的好方式。
龍教練給他制定的計劃裏就有這麽一條——堅持晨跑。
清晨的空氣十分清新，跑動起來風打在臉上，整個身體都好像跟著活了起來。
“天啊，我沒看錯吧，那不是林清禾嗎？”突然有一個女聲響起，“臥槽，淩雪，這人該不會是沖你來的吧？”
淩雪白了一眼，“瞎說什麽呢！”
“誰不知道你每天都會來這裏晨跑，這前前後後接著來了多少人了，你說是不是？”
“去去去！”淩雪擺擺手。
淩雪看著那道有些肥胖的身影，秀美微蹙。
昨天的事情從沈妙口中已經證實了確實與林清禾沒有關系，相反可能是他救了她，而她卻……
她咬了咬唇，看著林清禾正跑過來，也跟了上去，“餵？”
林清禾回頭看她一眼，目光平靜無波。
“林清禾！”
“有事嗎？”
態度很冷淡，完全不像前兩天還在試圖追她的模樣，淩雪莫名覺得委屈。
“你這人怎麽這樣！”
林清禾茫然。
他怎麽了？
好心幫了人沒收到感激還被打了一耳光，還能心平氣和地和當事人對話，他並不覺得有什麽毛病。
淩雪：“你不是喜歡我嗎？”
林清禾：“……”
14.名單
“淩同學。”林清禾認真地看著他，“你可能誤會了，我對你並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淩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扯著衣角，說話的聲音很小，“昨天的事，對不起了，還有……”她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謝謝你。”
林清禾一怔，笑了笑，輕輕搖頭，“不用謝。”
說完，他揮了揮手，加快速度朝前跑去。
太陽一點點升起，橘黃色一點點地渲染了半邊天空，縷縷陽光透過樹葉撒在地上，風吹過，樹蔭搖晃。
淩雪看著林清禾有些臃腫的身影，突然就回想起少年剛才的笑容，眼裏的平靜溫和仿佛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想，林清禾瘦下來，應該會挺好看的。
“瞎想什麽呢……”淩雪甩甩頭，調整呼吸，開始一天的晨跑。
金秋九月，夏日的餘溫還沒有完全退散，跑完步的林清禾頂著一頭汗去了食堂，擁擠的人群讓他皺了皺眉。
住校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方便。
一直回到教室，林清禾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住在學校他的計劃實行起來都比較困難。
單說家教，一中是月假制，一個月只有兩次回家的機會，林清禾這短短的時間他能汲取他所需要的知識量。
行不通。
林清禾暗自搖了搖頭。
許平陽依舊沒來上學，估計他和林清禾鬧翻的事情已經傳了出去，平時和他們交好的人好幾次都想開口，卻都欲言又止。
林清禾覺得無所謂，這些人說是和他交好，實則不然。
在外人看來，這群出了名兒的紈絝子弟是以林清禾為首，可是他們不知道，真正的領頭羊其實是許平陽。
終於有人忍不住問：“林少，你和陽哥是怎麽回事兒？”
林清禾看他一眼，“自己去問許平陽。”說完，他起身，“麻煩讓讓。”
那人：“哦……”
班裏這一出，不少同學都偷偷摸地觀察著，離得近的聽了幾嘴，漸漸地從他們的話裏得到了巨大的信息量。
林清禾很快回來，眾人自動讓開一條路，他走過去搬起自己的桌子，四處看了看，最後鎖定在一個位置。
砰。
課桌落地的聲音嚇得李海平一抖，驚恐不定地擡頭，對上林清禾的臉，“學霸，建議我坐這裏嗎？”
李海平下意識地使勁搖頭。
林清禾勾唇一笑，“多謝。”
舉班嘩然。
那幾個特意來找林清禾詢問情況的人更是面面相覷，眼裏都流露出些許震驚之色。
許平陽難以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陽哥，林少今天換座位。”
“是老師讓的嗎？”許平陽深吸一口氣。
“不是，應該是……林少主動換的。”
許平陽啪的一下掛了電話，坐倒在沙發上，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林清禾的態度很明顯。
可是他為什麽會突然張變了一個人一樣，許平陽實在是想不通。
思慮一會兒，他打了個電話，“查到了嗎，林清禾這兩天都很誰有過來往？”
那邊說：“查到了，名單已經發到了您留下的郵箱。”
“好，謝謝。”
掛了電話，許平陽去房間打開電腦，果然，名單已經發了過來，他點開來，一個一個名字地掃過。
目光停留在一個陌生的名字上，眉頭一點點擰起，輕輕跟著念了一遍：“簡逸……”
15.月考將至
一班的同學很快發現了林清禾的變化，比如他似乎是和許平陽鬧翻了，再比如他不再昏昏度日，每天只想著逃課打游戲，反而每節課都認真聽講，專註的模樣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被什麽妖魔鬼怪附體了。
其中感觸最深的就是李海平，身為林清禾的室友兼同桌，他對於他的變化再了解不過。
林清禾，真的好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早睡早起，堅持晨跑，上課認真聽課，下課按時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學習態度簡直來了個翻天覆地的大變化。
李海平是見識過以前的林清禾通宵打游戲，上課就睡覺的樣子的，和現在相比，轉變實在是太大。
一次林清禾請他幫忙講題時，李海平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好像變了很多。”
林清禾一楞，笑著點頭，“畢竟又長了一歲。”
李海平幹巴巴地“哦”了一聲。
林清禾一只手轉著筆，低頭看著練習冊上的題目。
不會有人懷疑他是重生而來，只會以為他是突然大徹大悟，開始明白好好學習的重要性。
畢竟，誰能想到，這樣的只存在於玄幻小說裏的事情真的會發生呢？
林清禾問：“下周就要月考了吧？”
李海平點頭，“嗯。”
月考後可以回來一次，跟父母談一下關於住校的問題，另外……體檢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林清禾嘆了口氣。
林父的病由來已久，醫生說若是早點發現解決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可惜發現得太晚了……
聽到他林清禾嘆氣的聲音，李海平以為他是在擔心考試，猶豫了一下還是笨拙地安慰道：“老師說了，月考不難的。”
知道他可能是誤會了，林清禾笑笑：“我知道了。”頓了一下，又說，“謝謝。”
李海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不，不用。”
林清禾並不擔心考試的問題，月考考的百分之八十都是這一段時間的學的內容，雖然基礎薄弱，但他自認為學得還可以，應該能取得一個不錯的成績。
突然想到什麽，林清禾問：“你知道許平陽的成績怎麽樣嗎？”
李海平搖頭，心想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
一中也有平時平時測驗，不過這兩位大爺一般都是不參加的。
林清禾也是臨時興起，得不到答案也沒什麽。
李海平想了想，“我記得班群裏好像有剛入學的中考成績表。”
“還有這玩意兒？”林清禾挑眉，打開手機，突然一頓，擡頭看向李海平。
李海平疑惑臉：“怎麽了？”
林清禾很認真地問，“班群群號是多少？”
李海平默。
林清禾果然在群文件裏找到了成績大表，掃了一眼，第一名是李海平，然後直接從後面看起。
最後一位赫然就是林清禾的名字，380分的成績跟李海平接近滿分的成績對比顯得十分諷刺。
一點點地看上去，林清禾在中間找到了許平陽的名字。
598。
林清禾嘲諷地勾了勾嘴角，他忽然想通了為什麽同樣是逃課打架，高考結束後許平陽去了一所985，而林清禾就算是塞錢人家大學也不樂意收。
總有人在背著他偷偷學習，比如許平陽。
在林清禾的記憶裏，許平陽可一直是一個同他差不多級別的學渣，當初乍然考上了大學林清禾還吃了一驚。
“臥槽，你他媽這是開了氮氣嗎，這麽牛逼！”
許平陽嘿嘿一笑，摸摸鼻子，“這不是運氣好嘛，誰讓我前面坐了一個大神級別的人物！”
當時大家都在說，有些人高中辛苦磨了三年，可能還不及前面坐了一個學霸的學渣的人考得分數高。
很不巧，坐在許平陽前面的，是簡逸。
所以，林清禾信了。
於林清禾而言，簡逸就是神。
現在想來，哪有什麽半路殺出一匹黑馬，從來都只是有人在默默努力積蓄。
林清禾看了看名次——18，全班有35人。
他摸摸下巴，轉頭看李海平，“學霸，你覺得，我能進入前二十嗎？”
年級前二十？
李海平沒看出來林清禾志向這麽遠大，深思熟慮一番，誠實地搖頭。
一中兩個實驗班，成績不相上下，囊括了學校的優秀學生，李海平看過林清禾平時做的練習冊，月考的知識點又大多集中在開學以來學的新知識，他進入班級前二十應該還可以，年級前二十就有些難度了。
林清禾挑眉，心裏並不失望，一次考試而已，高中最不缺的就是考試。
無論哪方面，他都要做到壓許平陽一頭，他一定要讓他嘗一嘗，被一個他眼裏的弱者打敗的感覺。
沒有本錢的狂妄自大，最後丟人的只會是自己。
16.賭約
一中是走班制，每一次的月考成績都會折合成比例算進期末總成績裏，排出年級成績大表，將所有學生重新進行分配。
很殘酷，也很現實。
重點中學就是唯成績論，尤其是一中這樣以升學率聞名的學校，實驗班必須要達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的重點升學率。
第一門考語文，林清禾晨跑回來，發現平時可能還在賴床的同學都拿著書在樓梯間，走廊裏念念有詞地背著課文，神情都是一派的嚴肅。
林清禾看了看只拿了一個筆袋，幾乎兩手空空的自己，挑了挑眉。
考場是按入學成績分配的，林清禾所在的實驗班都是學霸，他所在的考場不在原來的教室，而是在28班，年級最後一個班。
他一出現在教室，教室裏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目光整齊地擡頭看向他。
林清禾找到自己的位置，目不斜視地去最後一個位置坐下，手指輕敲著桌面，掃了一眼教室，眼神玩味兒。
“再看就要收費了。”
語氣輕松，不少跟他打過交道的人頓時笑開，“林少，沒想到你也在這兒啊！”
林清禾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
這考場的人差不多都是來學校混日子的，大多數家裏條件都不錯，分數不夠花錢來湊進來的。
他們對於林清禾的身份再清楚不過，尤其是他那不堪入目的成績，更是如雷貫耳。
年級倒數第一，說起來也是值得一中載入史冊的成績。
上課鈴響。
監考老師抱著一疊試卷走進來，目光掃了一眼底下明顯心不在焉的學生，皺了皺眉，眼裏飛快閃過一絲不滿。
“考試紀律想必同學們都很清楚，在這裏我就不再強調了，不過我希望你們能夠記住一點，成績不好還可以挽救，若是考試違/紀，學校絕不會輕易姑息！”
鴉雀無聲。
“下面開始發試卷和答題卡，註意選擇題不要塗錯位置。”
雪白的試卷一張張地往後傳下來，“刷刷刷”的聲音在這靜謐的環境中顯得更加清晰，充滿壓迫性。
拿到卷子，林清禾認真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考號。他沒有急著落筆，而是簡單瀏覽了一遍考卷，心裏大概有了底。
風吹過，窗外樹影搖動，樹葉在空中飄飄蕩蕩，最後緩緩地落在地上，金燦燦的一片。秋日的暖陽偷偷鉆進門縫，落在少年的肩上，明媚溫柔。
順利寫完作文的最後幾個字，打下句號。林清禾擡起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
檢查了一遍選擇題，確認沒有塗錯，原先猶豫的題也沒改，前人的經驗告訴他第一直覺往往是最可靠的。
考場裏已經所剩無幾，好多人到了交卷時間就已經走了，林清禾想了想，舉手，“老師，我要交卷。”
監考老師看他一眼，隨意地揮揮手。
在這間考場的人，能堅持這麽久已經算是很有毅力。
出了教室，林清禾直接去了食堂，走到門口突然聽到有人提到他的名字，他腳步一頓。
“陽哥，你說這次林清禾能考多少分？”聲音裏充滿惡意。
“我猜啊，他這次肯定是要打破一中的最低記錄！”有人哈哈大笑，“我就不懂了，好好一大少爺為什麽非要來這裏找羞辱！”
“這你就不懂了，得虧有他在，要不然這倒數第一的位置舍他其誰啊！”
一頓哈哈大笑，林清禾看到許平陽似乎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這半個月裏，許平陽也曾試著和林清禾緩和關系，可惜無論他用什麽辦法，林清禾依然油鹽不進。
許家的公司最近出了一點問題，許父一直囑咐他去找林清禾幫忙，可是以他們現在的關系又怎麽可能，得知林清禾和他鬧翻，許父更是對他失望至極，狠狠地訓了他一頓。
許平陽心中不忿，對於林清禾怨恨更甚，他眼神一暗，毫不客氣地嘲諷道：“我早跟你們說了，他也就家裏有點錢，本人其實蠢的要死！沒了林家，根本什麽都不是！”
“對，不僅蠢，還是個醜八怪！”有人接道，“我真是不懂了，就他那副醜樣，怎麽好意思去追淩雪，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要不怎麽說醜人多作怪呢！”
“要我說啊，要說學校裏誰能配得上淩雪，那肯定非陽哥莫屬了，長得帥，還有才，講義氣，對兄弟沒得說！”
“你這話我就不讚同了，明明是淩雪勉強能配上我們這陽哥好不好？”
許平陽聽著他們言語間把林清禾貶進塵埃裏，又不斷地吹捧著他，心裏格外地舒坦，只覺在林清禾身上碰壁的怒氣都消散了許多。
想到淩雪，許平陽腦海裏浮現出那張白皙秀梅的面容，還有較之同齡女生發育姣好的身材，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貪婪。
那樣的極品，真是便宜林清禾了。
“我賭，這次林清禾肯定還是墊底，輸了我請你們所有人吃串！”
“加我一個。”
“還有我。”
“要不也加我一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越的男聲。
眾人腳步一頓，看到來人，紛紛露出驚愕失色的表情。
“林……林清禾？！”
許平陽沈下臉，看著對面的林清禾，明明每天同在屋檐下學習，他卻從來很久這麽直接打量過他。
林清禾似乎是瘦了一些，身高似乎也往上拔了，臉上的輪廓漸漸清晰，眼睛清亮一如往昔，只是眼神裏透出的情緒他卻是完全看不懂了。
林清禾任他打量，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臉，語氣不緩不慢：“各位覺得如何？”
“這……”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裏都透露出些許的慌亂，他們也不知道剛才的話林清禾聽了多少。
作為主心骨的許平陽開口沈聲道：“你想賭什麽？”
林清禾對上他的目光輕勾了勾嘴角，“就賭這次月考的成績，我的分數會比你高，如何？”
聽到他的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許平陽的成績林清禾不清楚他們卻是心裏明白，他可是真正靠實力進的一中。
許平陽聞言也是一楞，他沒想到林清禾會提出這樣的賭約，對上他的眼神，許平陽只以為林清禾還當他們是屬於同一水平線的。
“你確定？”
林清禾點頭：“自然。”
許平陽扯出一個自信的笑容：“那你輸定了！”
“是嗎？”林清禾不置可否。
許平陽眼裏精光一閃：“若是你輸了，我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可以。”林清禾點頭，反問，“那若是你輸了呢？”
“我不……”許平陽下意識地反駁，對上他的視線又把話咽了回去，“若是我輸了那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林清禾點點頭，笑著說：“最好記住你的話。”
說完，他繞過他們，慢悠悠地朝食堂方向走去。
走遠了，剛剛被嚇得不敢說話的人又開始小聲嘀咕。
“林清禾這回肯定輸定了！”
“跟陽哥比成績，瘋了吧！”
“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瘋了嗎？
許平陽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地，心裏突然就湧現出一股不安。
17.作弊
林清禾打了一份飯菜，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安心地吃著飯。他並沒有把和許平陽的賭約放在心上，許平陽有自信，他對自己同樣充滿信心。
“林清禾。”
林清禾擡頭，來人居然是淩雪。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女生，短發，模樣清秀，一雙大眼睛滴溜圓，在小心翼翼地觀察他。
淩雪問：“你這裏有人麽？”
說來好笑，前世淩雪明顯對他避如蛇蠍，恨不得不再有任何的聯系，可今生，幾次都是她主動找的林清禾。
林清禾對於淩雪並沒有什麽看法，曾經的那點不愉快在現在的他眼裏，就是一出小孩子的鬧劇。
不過，他其實有些慶幸，若不是當初和淩雪的這一出，他又怎麽會去認識簡逸。
思及此，林清禾搖頭：“沒有。”
“你好，帥哥，我是姚姍姍，小雪的好朋友。”姚姍姍沖他笑了笑。
林清禾看她一眼，點點頭，“你好，林清禾。”
“你也提前交卷了嗎”
“嗯。”
“這次的語文題目確實比較簡單，不過聽說下午的數學會很變態。”
“哦。”
林清禾的態度……很冷淡。
關於這一點，淩雪和姚姍姍都深有體會，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叮咚。
誰的手機響了一聲，姚姍姍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眼睛瞪大，“林清禾，你是不是跟許平陽打賭了！？”
林清禾擡眼。
“你看這裏！”
姚姍姍把手機面朝著他，林清禾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內容，微微瞇眼，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有沒有搞錯，你是不是瘋了？！老師都說了，這次考試就是為了給大家一個下馬威，你原來成績……”
“姍姍，別說了。”
淩雪打斷她的話，姚姍姍也發現她剛才的話有些傷人，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相較於他們的激動，林清禾身為當事人反倒很冷靜，掏出紙巾擦了擦嘴，端起餐盤，“我吃好了，再見。”
“哎……”淩雪叫了一聲。
林清禾腳步一頓。
“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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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嗯，保證是你想要的。”許平陽說著偷偷遞給他一張房卡，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放心。一切都準備好了，你就好好享受吧。”
林清禾盯著那張房卡，對上許平陽暧昧的眼神，只覺胃裏一陣陣地犯惡心。
“你對她做了什麽？”
“沒什麽，無非就是讓她更聽話一點兒。”
話語間輕佻的意味與那張尚且透著稚嫩的面容形成的強烈對比讓林清禾心裏一寒。
前世他輸的那麽慘不是沒有道理的，他的敵人，對待別人實在夠狠，幾乎已經到了不把沒有價值的人當作人的地步。
“怎麽一直看著我？”許平陽笑笑，“這份開學禮物你還滿意嗎？”
林清禾盯著他，輕笑一聲搖頭，“許平陽，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我。”
許平陽：“怎麽會，你可是我最好的……”
“行了。”林清禾打斷他，“今天我們就把話說明白吧。”
“清禾，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不太明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林清禾說。
許平陽心裏一涼，對上那雙眼睛，記憶裏溫馴無害的目光變得銳利至極，仿佛可以穿透他的身軀直達內心深處。
許平陽扯了扯嘴角：“清禾，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是不是誤會你自己心裏有數。”林清禾說，“你也不用這麽費盡心思地討好我，既然不願意，又何必勉強自己？”
這句話林清禾很早之前就想和許平陽說了，從來沒有人逼迫他，是他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受盡了委屈，還把所有的原因都選擇歸咎於林清禾身上。
“不是，清禾你聽我說……”
林清禾站起身，語氣生疏，“麻煩讓一讓。”
許平陽試圖攔住他，卻被他一個眼神嚇得退後一步坐倒在沙發上，林清禾看了一眼包廂裏群魔亂舞的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想再重覆這樣的生活。
許平陽怔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林清禾離開，門哐當一聲響後合上，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裏已是一片風起雲湧。
出了包間，跟許平陽徹底撕破臉皮，林清禾只覺得一身輕松。
不過他還有事情需要處理，林清禾低頭看著手裏的房卡，嘆了口氣。
林清禾到達房間的時候，房門並沒有關。
他皺了皺眉，推門進去。
淩雪躺在床上，衣著整齊，好像睡著一樣，林清禾猜測安許平陽肯定是給她用了什麽藥，有沒有副作用還很難說。
林清禾眉頭擰得更緊，盯著床上嬌媚可人的女孩兒，內心毫無欲/望，只覺得麻煩至極。
他走過去，彎下腰試圖找到淩雪的手機，聯系她的朋友，豈料此時淩雪卻突然睜開眼睛，四目相對。
“啊！”
一聲尖叫劃破房間。
啪！
響亮的一記耳光，林清禾捂住臉，目光瞬間冷了下去。
“你，你想幹嘛！我告訴我，你要真敢對我做什麽我就立馬報警，你不要你家裏有錢就可以……”
淩雪揪著被子，美眸裏燃燒著怒火。
林清禾只覺得郁悶至極，好心來救人卻碰上這麽一出。
許平陽嘴裏的聽話就是這麽聽話的。
倒也是一出好算計。
林清禾沒興趣再和她糾纏下去，見她這麽精力十足的樣子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你被人下了藥，我碰巧遇上，你醒來正好，省了我一堆事兒，你自己去醫院檢查一下有沒有後遺癥。”
說完，他推開門就走了。
淩雪盯著空蕩蕩的房間，有些茫然。
12.謝承
“清禾，在學校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尤蝶曼滿臉的擔心不舍，忍不住道，“你說說你，當初怎麽就是不聽勸，非要去讀什麽寄宿學校，一個月也就回家兩次。”
林清禾耐心地聽她說著，答道：“住學校方便。”
“哪裏方便了？”尤蝶曼瞪眼，“學校再好哪裏比得上家裏啊，食堂的飯菜有家裏阿姨做的合你口味嗎？”
林清禾無奈地叫了一聲，“媽，你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尤蝶曼心有感慨。
這兩天林清禾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裏，盡管她還是無法確定兒子是真的懂事了，還是又在醞釀什麽調皮搗蛋的事情，但是她的心裏仍然十分動容。
林清禾坐車到了學校，提著沈甸甸的“母愛”回到宿舍。
一中的宿舍條件在整個c市都算是上等，獨立衛浴，上床下桌，小陽臺，空調，洗衣機，一應俱全。
林清禾到的時候宿舍還沒有人，過了一會兒進來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瘦弱男生。
四目相對。
林清禾上下打量他一番，眼前的男生慌忙避開他的視線，有些不自然地往後縮了縮。
“怕我？”林清禾挑眉。
男生擡了擡眼鏡，故作鎮靜，“沒，沒有。”
林清禾笑了一下。
是了，高中時代仗著優渥的家世，以他為首的一群人算是校園裏的惡勢力，雖不至於聞風喪膽，倒也叫人退避三舍。
記憶中的大多數人林清禾幾乎都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印象，眼前的人他卻仍然還有印象。
林清禾：“你是叫……李海平？”
男生輕輕地“嗯”了一聲。
李海平是班裏的學委，家庭十分貧困，常年戴著一個黑框眼鏡，默不作聲地坐在角落裏，從不喜歡與人交流。
除了學習好，整個人沒有任何特點。
林清禾對他有印象，是因為李海平曾經“偷”了林清禾一塊表，鬧的沸沸揚揚，李海平承受不了心理壓力，最終選擇了退學。
後來林清禾得知誤會了他，表並不是被偷的，而是許平陽借走之後不小心丟了被李海平撿到。
李海平一直渴望買一只手表。
林清禾從來不是什麽十惡不赦之人，他有基本的仁慈心。
知道真相的他覺得十分愧疚，偷偷找人幫了李海平一家，送他回學校，暗中資助他直到高中畢業。
相較於那些尋歡作樂的放蕩生活，這算是林少做的為數不多的好事之一了。
林清禾自嘲地笑了笑。
收拾好東西，林清禾倒在床上，掏出手機，手指摩挲著屏幕，黑屏上倒映出一張陷入思索的臉。
＊
乍然挨了一耳光，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好人難為啊。
林清禾在心裏說了一句，想想又覺得好笑，他並不想成為什麽好人。
電梯門打開。
林清禾進去，身後跟著走進一個高大的身影，他隨意地瞥了一眼，怔住。
“看什麽呢，小朋友？”
男人勾了勾嘴角，帽檐下的一張臉英俊立體，笑起來仿佛貴公子一般，眼角的一塊疤卻是讓他多了幾分匪氣。
林清禾握緊了拳頭，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慌忙垂下頭。
男人嘴角笑意一斂，眼裏多了幾分探究。
眼前這個胖乎乎的男生他並不認識，可是那樣的眼神……似乎夾雜著懷念和深深的痛苦？
他在懷念什麽？
又在痛苦什麽？
男人擰眉，就聽到他說：“抱歉，我認錯人了。”
聽起來這似乎是最好的解釋，男人心裏卻是立即給予否定。
男人說：“是嗎？”
林清禾克制著眼裏即將噴湧而出的淚水，使勁地點頭。
男人嘆了口氣，他五感，敏銳，一眼就看出了男生的不對勁兒，想來應該是哭了。
他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的情況，竟有些難得的手足無措。
電梯到了一樓。
“哎小朋友，我看你長得和我弟弟挺像的，不如交個朋友吧？”
男人叫住林清禾，笑了笑，本來想掏出張名片，結果只有一包煙，他擰了擰眉，撕下一小塊兒紙，從前臺那裏借了支筆，很快寫了一串號碼。
“我的號碼，有事找我。”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
“對了，我叫謝承。”
＊
“承哥……”林清禾喃喃一句。
他是真沒想到這輩子能夠這麽早見到他，一個鮮活的，會說話，會微笑的謝承。
13.返校
四人寢，他們宿舍卻只有三個人，除了林清禾李海平，剩下的一個就是許平陽。
許平陽沒來學校。
林清禾並不覺得意外，昨天他說的那番話可謂是毫不留情，與許平陽記憶中的林清禾大相徑庭。
許平陽不會懷疑他出了問題，只會猜測是他身邊的人對他說了些閑話，才會導致這麽激烈的反應。
聰明反被聰明誤。
沒來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整間宿舍就只有林清禾和李海平兩人，李海平畏畏縮縮的，林清禾一個眼神掃過去他就恨不得找個地縫躲起來。
有點兒像鵪鶉。
林清禾覺得有點可樂，朝他招了招手，“同學，過來一下。”
李海平有些遲疑，臉上的表情有些驚恐不定。
林清禾樂了，“叫你過來，聽不懂嗎？”
李海平一步一步艱難地挪了過來。
林清禾用筆指著練習冊上的一道題，“這個，怎麽做？”
李海平楞住了。
“你也不會嗎？”
“不，不是。”李海平搖頭，“我會。”
林清禾主動給他讓了地方，李海平順勢拿起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思路很流暢，沒一會兒就寫了一片。
在擅長的領域，李海平仿佛變了一個人，一邊寫一邊小聲說著：“這道題其實不難的，你看這裏……”
他講的很細，林清禾很快跟著他的思路解了出來。
李海平：“你現在懂了嗎？”
“懂了。”林清禾笑笑，“學霸果然是學霸。”
李海平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兩個人就這樣各自刷題學習到宿舍熄燈，滴的一聲整個宿舍一片黑暗，林清禾才意識到中學還有斷電熄燈這回事……
“學霸，今晚謝了。”林清禾說，“以後就麻煩你多幫忙了。”
李海平說：“不用謝。”
第二天一早，李海平剛睜開眼，就看到已經洗漱完畢打算出門的林清禾。
林清禾笑了笑，“早上好。”
李海平：“早，早上好。”
“我去晨練，待會兒順便去趟食堂，你有什麽需要帶的嗎？”
這是打算給他帶早點？
李海平一下就清醒了，趕忙搖頭，“不用不用。”
林清禾點頭，“行，那我先走了。”
李海平盯著緊閉的大門，抓了抓頭發，突然覺得這個聲名赫赫的紈絝子弟似乎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林清禾去了田徑場，簡單做了下熱身運動，繞著操場開始慢跑。
學校沒有健身房，跑步是一個鍛煉的好方式。
龍教練給他制定的計劃裏就有這麽一條——堅持晨跑。
清晨的空氣十分清新，跑動起來風打在臉上，整個身體都好像跟著活了起來。
“天啊，我沒看錯吧，那不是林清禾嗎？”突然有一個女聲響起，“臥槽，淩雪，這人該不會是沖你來的吧？”
淩雪白了一眼，“瞎說什麽呢！”
“誰不知道你每天都會來這裏晨跑，這前前後後接著來了多少人了，你說是不是？”
“去去去！”淩雪擺擺手。
淩雪看著那道有些肥胖的身影，秀美微蹙。
昨天的事情從沈妙口中已經證實了確實與林清禾沒有關系，相反可能是他救了她，而她卻……
她咬了咬唇，看著林清禾正跑過來，也跟了上去，“餵？”
林清禾回頭看她一眼，目光平靜無波。
“林清禾！”
“有事嗎？”
態度很冷淡，完全不像前兩天還在試圖追她的模樣，淩雪莫名覺得委屈。
“你這人怎麽這樣！”
林清禾茫然。
他怎麽了？
好心幫了人沒收到感激還被打了一耳光，還能心平氣和地和當事人對話，他並不覺得有什麽毛病。
淩雪：“你不是喜歡我嗎？”
林清禾：“……”
14.名單
“淩同學。”林清禾認真地看著他，“你可能誤會了，我對你並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淩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扯著衣角，說話的聲音很小，“昨天的事，對不起了，還有……”她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謝謝你。”
林清禾一怔，笑了笑，輕輕搖頭，“不用謝。”
說完，他揮了揮手，加快速度朝前跑去。
太陽一點點升起，橘黃色一點點地渲染了半邊天空，縷縷陽光透過樹葉撒在地上，風吹過，樹蔭搖晃。
淩雪看著林清禾有些臃腫的身影，突然就回想起少年剛才的笑容，眼裏的平靜溫和仿佛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想，林清禾瘦下來，應該會挺好看的。
“瞎想什麽呢……”淩雪甩甩頭，調整呼吸，開始一天的晨跑。
金秋九月，夏日的餘溫還沒有完全退散，跑完步的林清禾頂著一頭汗去了食堂，擁擠的人群讓他皺了皺眉。
住校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方便。
一直回到教室，林清禾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住在學校他的計劃實行起來都比較困難。
單說家教，一中是月假制，一個月只有兩次回家的機會，林清禾這短短的時間他能汲取他所需要的知識量。
行不通。
林清禾暗自搖了搖頭。
許平陽依舊沒來上學，估計他和林清禾鬧翻的事情已經傳了出去，平時和他們交好的人好幾次都想開口，卻都欲言又止。
林清禾覺得無所謂，這些人說是和他交好，實則不然。
在外人看來，這群出了名兒的紈絝子弟是以林清禾為首，可是他們不知道，真正的領頭羊其實是許平陽。
終於有人忍不住問：“林少，你和陽哥是怎麽回事兒？”
林清禾看他一眼，“自己去問許平陽。”說完，他起身，“麻煩讓讓。”
那人：“哦……”
班裏這一出，不少同學都偷偷摸地觀察著，離得近的聽了幾嘴，漸漸地從他們的話裏得到了巨大的信息量。
林清禾很快回來，眾人自動讓開一條路，他走過去搬起自己的桌子，四處看了看，最後鎖定在一個位置。
砰。
課桌落地的聲音嚇得李海平一抖，驚恐不定地擡頭，對上林清禾的臉，“學霸，建議我坐這裏嗎？”
李海平下意識地使勁搖頭。
林清禾勾唇一笑，“多謝。”
舉班嘩然。
那幾個特意來找林清禾詢問情況的人更是面面相覷，眼裏都流露出些許震驚之色。
許平陽難以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陽哥，林少今天換座位。”
“是老師讓的嗎？”許平陽深吸一口氣。
“不是，應該是……林少主動換的。”
許平陽啪的一下掛了電話，坐倒在沙發上，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林清禾的態度很明顯。
可是他為什麽會突然張變了一個人一樣，許平陽實在是想不通。
思慮一會兒，他打了個電話，“查到了嗎，林清禾這兩天都很誰有過來往？”
那邊說：“查到了，名單已經發到了您留下的郵箱。”
“好，謝謝。”
掛了電話，許平陽去房間打開電腦，果然，名單已經發了過來，他點開來，一個一個名字地掃過。
目光停留在一個陌生的名字上，眉頭一點點擰起，輕輕跟著念了一遍：“簡逸……”
15.月考將至
一班的同學很快發現了林清禾的變化，比如他似乎是和許平陽鬧翻了，再比如他不再昏昏度日，每天只想著逃課打游戲，反而每節課都認真聽講，專註的模樣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被什麽妖魔鬼怪附體了。
其中感觸最深的就是李海平，身為林清禾的室友兼同桌，他對於他的變化再了解不過。
林清禾，真的好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早睡早起，堅持晨跑，上課認真聽課，下課按時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學習態度簡直來了個翻天覆地的大變化。
李海平是見識過以前的林清禾通宵打游戲，上課就睡覺的樣子的，和現在相比，轉變實在是太大。
一次林清禾請他幫忙講題時，李海平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好像變了很多。”
林清禾一楞，笑著點頭，“畢竟又長了一歲。”
李海平幹巴巴地“哦”了一聲。
林清禾一只手轉著筆，低頭看著練習冊上的題目。
不會有人懷疑他是重生而來，只會以為他是突然大徹大悟，開始明白好好學習的重要性。
畢竟，誰能想到，這樣的只存在於玄幻小說裏的事情真的會發生呢？
林清禾問：“下周就要月考了吧？”
李海平點頭，“嗯。”
月考後可以回來一次，跟父母談一下關於住校的問題，另外……體檢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林清禾嘆了口氣。
林父的病由來已久，醫生說若是早點發現解決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可惜發現得太晚了……
聽到他林清禾嘆氣的聲音，李海平以為他是在擔心考試，猶豫了一下還是笨拙地安慰道：“老師說了，月考不難的。”
知道他可能是誤會了，林清禾笑笑：“我知道了。”頓了一下，又說，“謝謝。”
李海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不，不用。”
林清禾並不擔心考試的問題，月考考的百分之八十都是這一段時間的學的內容，雖然基礎薄弱，但他自認為學得還可以，應該能取得一個不錯的成績。
突然想到什麽，林清禾問：“你知道許平陽的成績怎麽樣嗎？”
李海平搖頭，心想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
一中也有平時平時測驗，不過這兩位大爺一般都是不參加的。
林清禾也是臨時興起，得不到答案也沒什麽。
李海平想了想，“我記得班群裏好像有剛入學的中考成績表。”
“還有這玩意兒？”林清禾挑眉，打開手機，突然一頓，擡頭看向李海平。
李海平疑惑臉：“怎麽了？”
林清禾很認真地問，“班群群號是多少？”
李海平默。
林清禾果然在群文件裏找到了成績大表，掃了一眼，第一名是李海平，然後直接從後面看起。
最後一位赫然就是林清禾的名字，380分的成績跟李海平接近滿分的成績對比顯得十分諷刺。
一點點地看上去，林清禾在中間找到了許平陽的名字。
598。
林清禾嘲諷地勾了勾嘴角，他忽然想通了為什麽同樣是逃課打架，高考結束後許平陽去了一所985，而林清禾就算是塞錢人家大學也不樂意收。
總有人在背著他偷偷學習，比如許平陽。
在林清禾的記憶裏，許平陽可一直是一個同他差不多級別的學渣，當初乍然考上了大學林清禾還吃了一驚。
“臥槽，你他媽這是開了氮氣嗎，這麽牛逼！”
許平陽嘿嘿一笑，摸摸鼻子，“這不是運氣好嘛，誰讓我前面坐了一個大神級別的人物！”
當時大家都在說，有些人高中辛苦磨了三年，可能還不及前面坐了一個學霸的學渣的人考得分數高。
很不巧，坐在許平陽前面的，是簡逸。
所以，林清禾信了。
於林清禾而言，簡逸就是神。
現在想來，哪有什麽半路殺出一匹黑馬，從來都只是有人在默默努力積蓄。
林清禾看了看名次——18，全班有35人。
他摸摸下巴，轉頭看李海平，“學霸，你覺得，我能進入前二十嗎？”
年級前二十？
李海平沒看出來林清禾志向這麽遠大，深思熟慮一番，誠實地搖頭。
一中兩個實驗班，成績不相上下，囊括了學校的優秀學生，李海平看過林清禾平時做的練習冊，月考的知識點又大多集中在開學以來學的新知識，他進入班級前二十應該還可以，年級前二十就有些難度了。
林清禾挑眉，心裏並不失望，一次考試而已，高中最不缺的就是考試。
無論哪方面，他都要做到壓許平陽一頭，他一定要讓他嘗一嘗，被一個他眼裏的弱者打敗的感覺。
沒有本錢的狂妄自大，最後丟人的只會是自己。
16.賭約
一中是走班制，每一次的月考成績都會折合成比例算進期末總成績裏，排出年級成績大表，將所有學生重新進行分配。
很殘酷，也很現實。
重點中學就是唯成績論，尤其是一中這樣以升學率聞名的學校，實驗班必須要達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的重點升學率。
第一門考語文，林清禾晨跑回來，發現平時可能還在賴床的同學都拿著書在樓梯間，走廊裏念念有詞地背著課文，神情都是一派的嚴肅。
林清禾看了看只拿了一個筆袋，幾乎兩手空空的自己，挑了挑眉。
考場是按入學成績分配的，林清禾所在的實驗班都是學霸，他所在的考場不在原來的教室，而是在28班，年級最後一個班。
他一出現在教室，教室裏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目光整齊地擡頭看向他。
林清禾找到自己的位置，目不斜視地去最後一個位置坐下，手指輕敲著桌面，掃了一眼教室，眼神玩味兒。
“再看就要收費了。”
語氣輕松，不少跟他打過交道的人頓時笑開，“林少，沒想到你也在這兒啊！”
林清禾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
這考場的人差不多都是來學校混日子的，大多數家裏條件都不錯，分數不夠花錢來湊進來的。
他們對於林清禾的身份再清楚不過，尤其是他那不堪入目的成績，更是如雷貫耳。
年級倒數第一，說起來也是值得一中載入史冊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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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考老師抱著一疊試卷走進來，目光掃了一眼底下明顯心不在焉的學生，皺了皺眉，眼裏飛快閃過一絲不滿。
“考試紀律想必同學們都很清楚，在這裏我就不再強調了，不過我希望你們能夠記住一點，成績不好還可以挽救，若是考試違/紀，學校絕不會輕易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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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開始發試卷和答題卡，註意選擇題不要塗錯位置。”
雪白的試卷一張張地往後傳下來，“刷刷刷”的聲音在這靜謐的環境中顯得更加清晰，充滿壓迫性。
拿到卷子，林清禾認真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考號。他沒有急著落筆，而是簡單瀏覽了一遍考卷，心裏大概有了底。
風吹過，窗外樹影搖動，樹葉在空中飄飄蕩蕩，最後緩緩地落在地上，金燦燦的一片。秋日的暖陽偷偷鉆進門縫，落在少年的肩上，明媚溫柔。
順利寫完作文的最後幾個字，打下句號。林清禾擡起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
檢查了一遍選擇題，確認沒有塗錯，原先猶豫的題也沒改，前人的經驗告訴他第一直覺往往是最可靠的。
考場裏已經所剩無幾，好多人到了交卷時間就已經走了，林清禾想了想，舉手，“老師，我要交卷。”
監考老師看他一眼，隨意地揮揮手。
在這間考場的人，能堅持這麽久已經算是很有毅力。
出了教室，林清禾直接去了食堂，走到門口突然聽到有人提到他的名字，他腳步一頓。
“陽哥，你說這次林清禾能考多少分？”聲音裏充滿惡意。
“我猜啊，他這次肯定是要打破一中的最低記錄！”有人哈哈大笑，“我就不懂了，好好一大少爺為什麽非要來這裏找羞辱！”
“這你就不懂了，得虧有他在，要不然這倒數第一的位置舍他其誰啊！”
一頓哈哈大笑，林清禾看到許平陽似乎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這半個月裏，許平陽也曾試著和林清禾緩和關系，可惜無論他用什麽辦法，林清禾依然油鹽不進。
許家的公司最近出了一點問題，許父一直囑咐他去找林清禾幫忙，可是以他們現在的關系又怎麽可能，得知林清禾和他鬧翻，許父更是對他失望至極，狠狠地訓了他一頓。
許平陽心中不忿，對於林清禾怨恨更甚，他眼神一暗，毫不客氣地嘲諷道：“我早跟你們說了，他也就家裏有點錢，本人其實蠢的要死！沒了林家，根本什麽都不是！”
“對，不僅蠢，還是個醜八怪！”有人接道，“我真是不懂了，就他那副醜樣，怎麽好意思去追淩雪，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要不怎麽說醜人多作怪呢！”
“要我說啊，要說學校裏誰能配得上淩雪，那肯定非陽哥莫屬了，長得帥，還有才，講義氣，對兄弟沒得說！”
“你這話我就不讚同了，明明是淩雪勉強能配上我們這陽哥好不好？”
許平陽聽著他們言語間把林清禾貶進塵埃裏，又不斷地吹捧著他，心裏格外地舒坦，只覺在林清禾身上碰壁的怒氣都消散了許多。
想到淩雪，許平陽腦海裏浮現出那張白皙秀梅的面容，還有較之同齡女生發育姣好的身材，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貪婪。
那樣的極品，真是便宜林清禾了。
“我賭，這次林清禾肯定還是墊底，輸了我請你們所有人吃串！”
“加我一個。”
“還有我。”
“要不也加我一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越的男聲。
眾人腳步一頓，看到來人，紛紛露出驚愕失色的表情。
“林……林清禾？！”
許平陽沈下臉，看著對面的林清禾，明明每天同在屋檐下學習，他卻從來很久這麽直接打量過他。
林清禾似乎是瘦了一些，身高似乎也往上拔了，臉上的輪廓漸漸清晰，眼睛清亮一如往昔，只是眼神裏透出的情緒他卻是完全看不懂了。
林清禾任他打量，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臉，語氣不緩不慢：“各位覺得如何？”
“這……”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裏都透露出些許的慌亂，他們也不知道剛才的話林清禾聽了多少。
作為主心骨的許平陽開口沈聲道：“你想賭什麽？”
林清禾對上他的目光輕勾了勾嘴角，“就賭這次月考的成績，我的分數會比你高，如何？”
聽到他的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許平陽的成績林清禾不清楚他們卻是心裏明白，他可是真正靠實力進的一中。
許平陽聞言也是一楞，他沒想到林清禾會提出這樣的賭約，對上他的眼神，許平陽只以為林清禾還當他們是屬於同一水平線的。
“你確定？”
林清禾點頭：“自然。”
許平陽扯出一個自信的笑容：“那你輸定了！”
“是嗎？”林清禾不置可否。
許平陽眼裏精光一閃：“若是你輸了，我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可以。”林清禾點頭，反問，“那若是你輸了呢？”
“我不……”許平陽下意識地反駁，對上他的視線又把話咽了回去，“若是我輸了那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林清禾點點頭，笑著說：“最好記住你的話。”
說完，他繞過他們，慢悠悠地朝食堂方向走去。
走遠了，剛剛被嚇得不敢說話的人又開始小聲嘀咕。
“林清禾這回肯定輸定了！”
“跟陽哥比成績，瘋了吧！”
“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瘋了嗎？
許平陽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地，心裏突然就湧現出一股不安。
17.作弊
林清禾打了一份飯菜，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安心地吃著飯。他並沒有把和許平陽的賭約放在心上，許平陽有自信，他對自己同樣充滿信心。
“林清禾。”
林清禾擡頭，來人居然是淩雪。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女生，短發，模樣清秀，一雙大眼睛滴溜圓，在小心翼翼地觀察他。
淩雪問：“你這裏有人麽？”
說來好笑，前世淩雪明顯對他避如蛇蠍，恨不得不再有任何的聯系，可今生，幾次都是她主動找的林清禾。
林清禾對於淩雪並沒有什麽看法，曾經的那點不愉快在現在的他眼裏，就是一出小孩子的鬧劇。
不過，他其實有些慶幸，若不是當初和淩雪的這一出，他又怎麽會去認識簡逸。
思及此，林清禾搖頭：“沒有。”
“你好，帥哥，我是姚姍姍，小雪的好朋友。”姚姍姍沖他笑了笑。
林清禾看她一眼，點點頭，“你好，林清禾。”
“你也提前交卷了嗎”
“嗯。”
“這次的語文題目確實比較簡單，不過聽說下午的數學會很變態。”
“哦。”
林清禾的態度……很冷淡。
關於這一點，淩雪和姚姍姍都深有體會，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叮咚。
誰的手機響了一聲，姚姍姍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眼睛瞪大，“林清禾，你是不是跟許平陽打賭了！？”
林清禾擡眼。
“你看這裏！”
姚姍姍把手機面朝著他，林清禾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內容，微微瞇眼，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有沒有搞錯，你是不是瘋了？！老師都說了，這次考試就是為了給大家一個下馬威，你原來成績……”
“姍姍，別說了。”
淩雪打斷她的話，姚姍姍也發現她剛才的話有些傷人，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相較於他們的激動，林清禾身為當事人反倒很冷靜，掏出紙巾擦了擦嘴，端起餐盤，“我吃好了，再見。”
“哎……”淩雪叫了一聲。
林清禾腳步一頓。
“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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