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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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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琰到大門前迎接,王沂一身素服,俊美的面容更添沈靜從容,互相見了禮,兩人相對而坐。王沂細看了滕琰一會,笑著說:“真人與琰表妹真是一母同胞,相貌很是相似。”

滕琰笑笑說:“表哥,我們間不要見外,還是兄弟相稱好了。”

王沂從善如流,“表弟,我的來意,想來你已經知道了,我對令姐傾慕已久,聽到陸狀元已經尚了公主,我本想見姑父一面直接求婚,但姑父身體不好,就直接找到這裏來了。”

滕琰笑著說:“表哥尚在孝中,提親不太妥當呢,恐怕會影響表哥的名聲。”

王沂和煦地笑著說:“娶妻大事,上承宗廟,下延子嗣。如果能得表弟允諾,我們兩家可以在我出孝後正式議婚,並不違背孝道。況且孝之一道,不只在形式,更在於內心。我與祖父臨別前,祖父還誇獎令姐,不僅治理家事,條理分明,就是於朝堂形勢,也頗有真知灼見,後悔當初不曾先為我定下這門親事。現在我若是能與令姐結親,就是祖父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滕琰想到她與王沂最後一面時,自己說了跟隨著朝廷走不見得對的話,後來還真的應驗了,看來,王老丞相還是把自己的話聽了進去,後來把王家幾支拆開逃難,還真的就留下不少的人來。

至於王沂所說的,兩家先約定,只等孝期過後再正式議婚,也是常見的事。想到這裏,她又看了看王沂,禁不住問:“表哥,你真喜歡姐姐嗎?”

王沂沒有遲疑地說:“我自然確定是傾慕令姐的,一心與她結發相守。”

滕琰的心一沈,其實她在迎接王沂前,心裏已經松動了,父親讚成,王蓉的信裏的勸說,還有剛剛她還收到了滕珙的一封信,大哥在昌平接到了王沂的信,也勸自己接受王沂。這麽多人看好王沂,不是沒有原因的,滕琰也承認王沂的優秀,更難得的是他的堅持。

可是,一見面,滕琰的想法就開始變了。陸伯甫只一面,就認出了她,還是在那種情況下,而王沂,因為兩家的親密關系,見面的次數要比陸伯甫多,尤其是在逃難的路上,還見了最後一面,可與滕琰相對這麽久,還仔細地端詳滕琰一會兒,卻沒有認出她就是滕琰。

對於放在心上的人,就是一個模糊的背影,都能分辯出來,王沂對自己這個人,並沒有真正地上心。就象他的幾句回答,表面都不錯,但細究用詞和語氣,卻沒有多少真情。

這些滕琰原本就知道,她想忽略,但越是這樣想,她的心就越是挑剔,她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接下來,滕琰就沒有多少心思在王沂的求婚上了,王沂在不久一定會入仕的,滕琰還是他的推薦人,兩人說起朝政大事,倒是非常談得來,王沂對草原那邊的建設非常感興趣,滕琰也問了些燕地士人們的心態。

到了晚上,王沂告辭時,依依不舍,可也沒忘了對滕琰說:“世弟,祖父的事情一出,我就散了所有的侍婢,現在身邊只用小廝侍候。將來如果能娶令姐,若不是四十無子,絕不會納妾。”

王沂自我感覺很好,滕琰也承認,論才華,王沂不輸任何人,論家世,王沂可以傲視一片,論相貌,王沂更是極為出眾,可是,她要嫁人,不是選才子,選家世,選相貌,至於納妾什麽的,在王沂看來這是對她的讓步,但滕琰並無觸動,而是她與王沂間根本還沒到需要談這些的時候。

滕琰也知道自己的的問題,在婚姻上,她始終不肯將就,她的理想就是嫁給心愛的人長相廝守。以前在國公府時,那樣多的阻力,她都想辦法克服了,現在,雖然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時代,但自己的情況要不同的多,她完全可以自己拿主意。社會上的地位,經濟上的富足,她在男尊女卑的社會爭取到了同男人一樣的地位,她為什麽要委屈自己呢?

滕琰拿定了主意,早早睡了,一夜好眠,第二天,滕琰精神抖擻地去見燕王,議事,理事,一天的時間就在工作中度過去了。

到了晚上,燕王留下滕琰,請來了鄭先生,先是吃了晚飯,然後把所有的人都打發下去了,滕琰知道該表態了,就站起來,對燕王行禮道:“發生了這些變故,我的想法也變了。現在我不想回到內宅,我還想追隨燕王,繼續為燕王效力!”

昨天,見了王沂一面,她反倒完全清醒了,現在讓自己回家,整天管理家事,練字看書,彈琴作畫,這樣的日子顯然她是過不下去的,而且回了家,她不可能象現在這樣自由,很快就得找個人嫁了,那樣的生活現在的她根本不能接受。還是繼續做事,更適合現在的自己。

麻煩就在於,皇上已經下了聖旨,她成了玉虛真人,應該進山修道,當然她本來也不會去修道,但只要是人不在大家面前出現,誰知道她幹什麽去了。但現在她不想走了,就是抗旨。

就看燕王能為她請旨封真人,還帶著她去祭祀的事,就知道燕王講規矩是講,但不是那麽不能通融的,但她不想走,總得找個辦法,既不抗旨,也能讓大家都看得過去。至於,她想留下這一點,燕王一定會同意的,這樣的把握她還是有的,這次她熱心投入祭祀的事,也有想好好表現一下,讓燕王看到她一心工作的打算。

果然,燕王和鄭先生露出了喜色,當然他們也並沒有掩飾,早就是一個小團體的,滕琰這樣直言不諱,他們自然也會坦誠相見,滕琰當然能留下最好,燕地的政務不能說是沒有她不行,但有了她確實輕松不少。

鄭先生替燕王問:“那公子有什麽打算?”現在他對滕琰行事也摸不透,既然是她的事,就先聽聽吧。

具體的打算,滕琰也沒有,她只知道自己的目標。具體的做法嘛,肯定得先消失一段時間,她的真身,滕琰也不能一直在閨中待字,這兩個因素綜合考慮,滕琰想無非也就是詐死或出家等途徑,然後換個身份再到燕王府裏做事。

滕琰簡單說了一下,“至於怎麽做,我聽燕王和鄭先生的。”見燕王和鄭先生這樣歡迎她,還讓她自己開條件,滕琰一陣溫暖,友誼比愛情果然靠譜多了。

剩下的就是細節了,滕琰讓燕王和鄭先生定,是為燕王著想,鄭先生不會在燕王府住久的,以後在一起做事的是燕王和自己,燕王怎樣方便就怎樣好了,她無所謂。

工作是治療失戀的最佳方法,滕琰對此的體會非常深,她把自己埋頭在燕地的政務中,一天中除了睡覺、吃飯就是工作,燕都的官員們對她更尊重了。滕公子很快就會去修道,可是還是一心為公。

所有的折子都看完了,事情也處理好了,這天晚上,沒了可做的事,滕琰覺得有點空虛。練練字,彈彈琴,還是吹吹笛子,都沒心情,看到掛在墻上的劍,滕琰想起了很久沒有練習了。在軍中,每天早上都能練上一套,回了燕都,竟然全忘了。

換了身窄袖衣服,滕琰到院子裏舞了起來。一套劍剛練完,就聽見一邊有人在喊好,滕琰就見到了身穿道袍的鄭先生。不禁笑道:“別人喊好,我只當是讚美,鄭先生這樣,我只疑心你在嘲笑我。”

鄭先生手裏拿著一本冊子,也淺笑著說:“我卻是真心地讚你,不是讚你劍法好,而是讚你心不亂,劍舞得也不亂。”

“鄭先生還不是拐著彎地笑我劍法差嘛!”滕琰道。

“嗯,也不差,至少比我是強一些。”鄭先生還是笑。

滕琰擦了擦汗,她的劍法雖然不怎麽樣,但她是認真練的,已經微微見了汗。

請鄭先生進了屋,奉了茶,滕琰靜等鄭先生開口。前兩天,陸伯甫帶著昭陽公主去了九原,離開前,燕王連送別宴會也沒有辦。陸伯甫走前來見滕琰,滕琰沒見,他還去拜見父親,父親也沒見。另外鄭先生這幾天,不但天天與燕王在一起,而且還去了家裏幾次,這些都瞞不過滕琰。不管怎麽樣,過去了的就讓它過去吧,現在鄭先生應該是來談將來怎麽辦的。

果然,鄭先生也收起了笑容,認真地對滕琰說:“再過幾天,燕王會為滕公子辦送別宴會,滕公子就可以入山修道了。至於滕小姐,我同燕王,還有你父親商量過了,覺得你年齡也不小了,還是及早嫁人,嫁了人後,出來做事也方便得多,既了了你父親的心事,也免得將來耽誤了你的花期。”

滕琰沒想到,這些人商量來商量去,還是讓自己先嫁人,禁慨嘆了一下他們的思維怎麽就這樣的僵化,從來只有這一種想法,而且他們還是真心地為自己好。 “我那天已經提了不想出嫁,不管出家也好,詐死也好,我再以一個身份回來就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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