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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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母的墓碑前,世儒和吝陌相對坐了一夜,一夜無語。夜晚的荒野,周圍漆黑一片,無邊的寂靜籠罩著坐在墳墓邊的兩個人。吝陌感覺不到來自環境的威脅,只能感到來自內心恐懼,她幻想著,如果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她穿著淡綠色的衣裳,翩翩出現在世儒母親的面前,那位慈祥的老人會說些什麽呢?一定會非常高興地歡迎未來的兒媳婦吧?然後,她會欣然成為周家的少奶奶,操持起這個家得一切,她會相夫教子,孝敬婆婆,她一定會成為人人誇讚的媳婦,過著她渴望的和自己愛人白頭偕老的平平淡淡的日子,她會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這一切的幸福,都被權全和嚴媚雪毀了。吝陌心裏理解世儒的痛苦,連她都這樣痛恨那兩個人,何況世儒呢?

在一片黑暗中,吝陌看到了世儒眼中點點的星光。星光下,閃爍著堅定,還有憤怒。吝陌抿了抿嘴,最終沒有說什麽。

已經有很久沒有見過世儒了,自從那天在周母的墓旁分別後,世儒就再也沒有來找過她。吝陌心中不安,六神無主。暮允兒看出了吝陌的恍惚,關心地問:“小姐,你怎麽了?”

“他這麽久不來,是不是,因為恨我?”

“小姐,你胡說什麽?周公子怎麽會恨你呢?”

“允兒,如果不是我,權全也不會那麽恨他,也就不會對夫人下毒手了,他是不是怨我?現在,連我都恨自己,允兒,都是我的錯,是不是?”

“小姐,你怎麽能這麽想呢?這件事無論如何也跟你無關啊,你陪著周公子在墳墓前坐了一夜,他應該很感激你啊,不會怨你的,現在,他只是需要冷靜,他在考慮報仇的事情,你要理解他啊。”

“報仇?他真的要報仇?”

“以周公子的個性,他一定這麽想。”慕仙兒站在門前若有所思地說。

“仙兒??????你說得對!”楚吝陌轉身進了屋。

第二天一早,當允兒推開小姐的房門要打掃的時候,卻見房中空無一人小姐,早已不知去向.允兒回想昨晚的對話,不禁對小姐最後一句話感到毛骨悚然。

吝陌確實是去找權全報仇了,這個人不僅害的她家破人亡,竟然還殺了世儒的母親。就算她不來,世儒也最終會來的,與其這樣,倒不如替世儒,也替自己報這血海深仇。吝陌想了一晚上,最終決定要去權府。“就算我打不過他們,但是我的輕功足可以逃走??????如果成功了,就可以消除世儒和我的嫌隙,還可以使我們家仇得以雪恥;如果不成功,我也可以逃走以後再說??????”吝陌認為這一次的行動絕對不會有什麽問題,所以一早就拿著劍去了權府。

允兒越想越害怕,急忙敲開慕仙兒的門,詢問她有沒有見到小姐。仙兒思索了一下,對允兒說:“眼下,小姐一定是去報仇了,只是不知道是去了嚴媚雪那裏還是權全那裏。這樣,你先去權府看看,老爺是被權家害死的,我想小姐去權府的可能性比較大。我去找周公子想辦法。”

“好”

暮允兒走後,慕仙兒忙去了周母的墳旁,她料定周世儒一定在那。

“周公子,”看到周世儒坐在墓碑邊,慕仙兒松了一口氣,輕輕地喚:“周公子,小姐出事了。”

世儒擡起頭:“你說吝陌怎麽了?”

“小姐她,看你這麽久不來找她,以為你對她心生怨恨,今天早晨去報仇了!”

“她去找誰報仇?”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覺得去找權全的可能性比較大,所以讓雲兒先去權府了,周公子,權全詭計多端,小姐一定會吃虧的。不管你是不是怨恨小姐,請你看在她為你報仇的份上,去救救她吧!”

“我從來沒有怨恨過她,雖然不知到你為什麽這麽說,但我們還是等見到吝陌再問吧。”說完,世儒向墓碑鞠了一躬,就和慕仙兒奔去權府。

權府內,吝陌正與權全針鋒相對。她雖然輕功了得,但真正的打起來,武功還是有欠缺的,況且對方人多勢眾。時間一長,吝陌就有些力不從心,雖然心中滿腔怒火,但是空有一顆報仇之心,身體卻不聽使喚。漸漸敗下陣來,眼看權全的劍就要刺到吝陌胸前??????

“咣”地一聲,暮允兒及時出現,擋下了權全的劍。

“小姐,沒想到你真的來找他報仇了。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你快走吧,我來幫你抵擋一陣。”

“不可能,允兒,我是來報仇的。怎樣也不可能不僅仇沒報成,還把你搭進去吧!”

“小姐,你輕功好。你要走很容易,我只是個丫鬟,保護你是我的責任,況且,你還要跟周公子解釋清楚啊!”允兒在打下對方家丁的一把劍後對吝陌懇求道。

“誰也走不了!”權全站在兩人面前,狠狠地說“楚吝陌,我還沒去找你,你到先來殺我。你欠我權家的賬還沒算清,怎麽可能讓你就這麽白白地走了?你當我權家是客棧嗎?”

“廢話少說,你還沒資格和我家小姐打,要打,我陪你!”暮允兒揮劍沖向權全。

“允兒!”吝陌站在包圍中,無可奈何。現在不走就怎的走不了了。吝陌狠了狠心,不能讓允兒白白付出。腳下一輕,吝陌借助一方石凳騰空而起,“允兒,對不起,對不起??????啊!”吝陌驚叫一聲,空中一張大網迎面向她撲來。吝陌失去平衡,跌在地上。

“小姐!權全,你太卑鄙了,竟然用這種方法對付小姐!”

“我說過,你們誰也別想走!”

“她們能不能走,不是你說了算!”世儒和慕仙兒站在門口,滿臉厭惡地盯著權全。

世儒打倒門前兩個家丁,沖到吝陌面前將罩住吝陌的網扯下。吝陌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從未看到過的疲憊,還有心疼。

“世儒,我??????”

“別說了,先離開這裏要緊。”

看著眼前的情形,權全氣憤難平,指揮手下人與世儒四人混戰起來。

世儒與權全對戰,權全本不是世儒的對手,但他手下太多,總是在世儒馬上擊中他的時候沖上來,導致這場架一直無法結束。但是楚吝陌因為打鬥時間太長,體力漸漸不支,幾次差點被權全手下人刺傷,都是世儒及時救了她。慕仙兒,暮允兒拼盡全力與對方對抗,但是由於他們又搬來了救兵,人越來越多,她們畢竟寡不敵眾。對手太多,根本無法逃走,再加上吝陌體力太差,輕功也已經無法施展。世儒始終在思索著怎樣結束這場混戰,帶吝陌出去休息,無奈眼前的情況令世儒只能與權全一直打下去。終於,權全也漸漸地面露疲倦,世儒在他喘息之間,躲開了小斯的糾纏,用扇柄擊中權全的頭。權全捂著腦袋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院子中的人看見少爺倒地,一時慌了手腳,亂作一團,紛紛去查看少爺的情況。在這間隙之間,世儒抓住吝陌的手,對慕仙兒暮允兒說:“走!”

轉眼之間,四人已不見了蹤影。權全氣的直罵手下人:“一群廢物!廢物!快去追呀!”可是哪還追的回來,權全也明白這一點,所謂追趕,不過是他的自我安慰罷了.

世儒把吝陌送到樹下,自己就慢慢地向湖邊走去。吝陌還沒有恢覆過來,臉色蒼白,腳下輕飄飄的,但她看著世儒的背影,那種落寞與孤寂,使她感到痛心無比。於是,吝陌輕輕地站起來,默默走到世儒身邊。踟躕很久,吝陌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從身後緩緩地抱住世儒,把頭埋在他的背上,閉上了眼睛。

世儒感覺到吝陌的呼吸在自己的身上蔓延,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別過頭說:“吝陌,為什麽去找權全?”

他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吝陌不解:“為什麽這麽問?他不是你的仇人嗎?而且,他也是我的仇人。我去報仇??????”

“報仇不是那麽容易的。況且,權全跟我母親的事沒有關系。”

吝陌驚住了:“不是權全?可是你明明在院子裏看到了他的玉佩啊!”

“吝陌,如果你做了什麽錯事,會把最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留在現場嗎?我不去報官,並不僅僅是因為想要自己親手報仇。而是覺得這件事頗有蹊蹺,這並不是像權全做的。”

“這麽說來,到也有幾分道理。可是,這些天你為什麽不來找我?難道不是因為這一切的發生都是因為我得罪了權全嗎?”

“吝陌,我絕不會怨恨我愛的人。我不找你,是因為我在想兇手到底是誰,我不想讓你再這麽辛苦陪著我。”

“我不辛苦??????”吝陌小聲說。“那究竟??????”

“我想可能是嚴繼樂,江湖上知道我母親的人與嚴媚雪,可能是她不小心洩露了這件事,所以被他父親拿來做文章了。”

“不小心?難道不會是她故意告訴她父親的嗎?”

“嚴媚雪不是那種人,雖然她恨我,但那不過是因愛而生。對她的為人,我很清楚,她不會拿我母親來威脅,否則她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她的為人,你很清楚???????”吝陌本不想多問,可這句話,實在令她不能不問。

“盡管如此,”世儒看了看吝陌繼續說:“她也脫不了幹系。”

“哦。”吝陌輕輕地吐出這一個字,就再也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世儒望著湖中戲水的魚兒說道:“吝陌,以後不要再做傻事了。報仇的事,我自己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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