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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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咣,咣。”

“仙兒,快去開門。”楚吝陌一早聽到敲門的聲音,忙吩咐慕仙兒去開門。吝陌剛剛起床,還沒來得及梳妝,這麽早,她實在不知道是誰來拜訪。

“小姐,”慕仙兒有些吞吞吐吐:“你,梳妝好了嗎?”

“仙兒,是誰啊?我就出來,大概洗漱一下就可以了,不要讓客人久等。”

“是??????小姐,你出來見吧??????”

“你今天是怎麽了?說話吞吞吐吐地,”吝陌一邊帶耳環一邊往外走:“到底是誰??????”

“嚴媚雪?!”吝陌心中一驚,隨即露出不失矜持的微笑:“不知嚴小姐,有何貴幹?”

來人面有難色,卻也露出女子固有的笑容答道:“楚小姐,請不要誤會,我並沒有惡意,可能我今天的突然造訪,有些唐突了??????”

“嚴小姐,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吧!”

“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楚小姐這麽說,我也就直說了。我今天來,是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借用楚小姐一些時間?”

“洗耳恭聽。”吝陌轉身招呼暮允兒上茶,又對嚴媚雪微笑道:“嚴小姐,請坐。”

嚴媚雪客客氣氣地坐下。這時,暮允兒把茶端了上來,暮允兒沒有吝陌那麽好的忍耐力,將茶杯重重地放在嚴媚雪面前,轉身離去了。嚴媚雪從小養尊處優,現在連下人都敢對她這樣,令她氣憤不已。但人在屋檐下,嚴大小姐只能按耐住自己的脾氣,冷冷地說:“沒想到楚小姐的侍女也是這樣盛氣淩人啊!”

吝陌心中暗笑,臉上也毫不退讓:“嚴小姐說笑了,允兒與我情同姐妹,大概是被我慣壞了吧!倒是嚴小姐,不是說有事要吝陌幫忙嗎?”

嚴媚雪抿了一口茶,說道:“這,叫我怎麽說呢?”

“嚴小姐但說無妨。”

“其實,我是想見周世儒一面。有些事情,要跟他解釋??????”嚴媚雪看了楚吝陌一眼,見吝陌並沒有要打斷她的意思,就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來找你確實不妥,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我找不到他,只能來找你了??????你一定有辦法讓我見到他的對不對?”

吝陌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說:“嚴小姐,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幫你?我和世儒的關系,你不是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我不確定你會幫我,但是我還是要試一試。楚小姐,你應該知道,你愛的這個男人,天底下有多少女人喜??????”

“嚴小姐,”吝陌打斷嚴媚雪的話:“我只是想問,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我會同意的,因為我相信他。楚小姐,難道你對自己這麽沒自信嗎?還是對他沒有足夠的信任?”嚴媚雪反問道。

“我只是不相信你。”楚吝陌面無表情地站起來答道,“請嚴小姐容我梳妝片刻。”隨即轉身進了屋。

一路上,楚吝陌與慕仙兒暮允兒互相打趣,觀賞風景。嚴媚雪卻是滿面愁容,一語不發,但在她的臉上又看不出對眼前三人的憎恨之情,只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吝陌放下手中的花花草草上前道:“嚴小姐,你不必多想,他不會恨你。”

“你知道我為什麽找他?”嚴媚雪一臉驚奇。

“我知道。”吝陌點了一下頭,就不再言語了。

嚴媚雪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麽狀況,她竟然跟周世儒的戀人在這平靜地交談。楚吝陌,她難道不應該是自己的仇人嗎?可是嚴媚雪又明明白白地知道,周世儒心裏,從來就沒有她的位置,倒是眼前的這個女人,竟願意幫助自己。一時之間,嚴媚雪竟不知道如何是好,“謝謝”兩個字,她就是猶豫著說不出口。只好冒冒失失地問:“楚小姐,他??????他有沒有說什麽?”

“你認為他會說什麽呢?嚴小姐,不重要的人,世儒從不會放在心上的。”楚吝陌毫不客氣地說。

“不重要的人?你說誰?!”嚴媚雪怒火中燒。

“他不恨你,這還不夠嗎?嚴小姐,你還想怎樣?”吝陌原本覺得自己剛剛的話有些過分,正想緩和,卻不想嚴媚雪如此反問。難道她還有什麽非分之想嗎?

“吝陌,你不必多想,我不恨她,並不代表她在我心中有地位。至於嚴小姐??????”

“世儒?”吝陌詫異地問道:“你怎麽在這?”

“怎麽?我就不能來找你嗎?”世儒眼帶笑意,靜靜地看著吝陌。

“周世儒,我??????”嚴媚雪看到世儒突然出現,又對吝陌含情脈脈,實在是萬分尷尬。

“嚴小姐,你不是要殺我嗎?”世儒故意問。

嚴媚雪眼中充滿恨意,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心中有千萬委屈,這一刻,面對心中摯愛,只能忍氣吞聲。低聲下氣地說:“對不起。我不是真的要殺你,世儒,你應該明白的,我,我只是??????”面對站在面前的周世儒和楚吝陌,“愛”這個字嚴媚雪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只能轉移話題:“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解釋一下,關於夫人的事情??????”

“你不必解釋什麽。嚴小姐,我不會恨你,但是,也絕不會同情你。”

“這麽說,你都知道了?是我父親??????我不是故意透漏的,你知道,我絕不會真想害你的。”

“我說過,你不必解釋了。多說無益,吝陌,我們走。”世儒冷冷地說完,拉著吝陌的手就要離開。

嚴媚雪還要糾纏,卻被暮允兒攔住:“嚴媚雪,別再胡攪蠻纏了。周公子的心意已經很明顯了,既然你已經解釋清楚了,我勸你就別自找沒趣了。”

看著四人遠去,嚴媚雪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只好苦笑著拭去眼角的淚水。決然離去。

“世儒,你真的不打算追究嗎?”

“我只是說不會恨嚴媚雪,但是不代表我會對這件事釋懷。父女倆,畢竟是不同的人。”

“那你是怎麽打算的呢?”

“好了,吝陌,我們別再討論這個問題了。今天是個難得的日子,你看著湖邊景色多美,我來給你畫一張像吧。”

“今天?怎麽難得了?”

“難得我手感好啊!”

“既然周公子要作畫,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吝陌打趣道。

依然是淡綠色的衣衫,依然是烏黑的發髻,依然是站在那棵蒼翠的柳樹下,世儒流暢地作畫,擡頭看看眼前人,再低頭將她落在筆上。吝陌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世儒認真作畫的場景,心中是說不出的幸福。但是,卻見作畫之人擡起筆來,微微皺眉??????

“世儒,怎麽了?”

“吝陌,你那支銀色的步搖怎麽沒戴?”

“哦,今天梳妝比較匆忙忘記了??????不對不對,你怎麽知道我有一支銀色的步搖?我很少戴它出門的,好像沒有戴過吧??????”

“你戴過,我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同樣的景色,你就是穿著綠色的衣裳,戴著那只銀色的步搖。從那時起,我就想給你畫像了,其實今天是看到和那天一樣的景象才想起這件事的,我想想,你那天還有什麽裝束??????”世儒陷入沈思。

“算了算了,不就是支步搖嗎?我讓仙兒去取就好了,不過世儒,難道我在你心中就只有那天的影子啊?”

“不是,只是一種回憶罷了,”世儒擺擺手:“算了,仙兒去取步搖,我們繼續畫吧。”

太陽正當空的時候,世儒畫好了。卻不立刻拿去讓吝陌看,只是自己端詳起來。吝陌等不及了,跑上前去一看究竟。

“這??????”吝陌目瞪口呆:“這看起來是像我,但是卻太美了。你畫的太誇張了,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美的女人呢?”

“難道你能否認這畫上的是你嗎?”世儒有些得意。慕仙兒暮允兒也跑上前來看。

“是小姐,一看就知道是小姐,但是我不知道,小姐還有這麽美的時候。”暮允兒很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很美的一幅畫,畫上的女子仿佛天外來客,五官很模糊卻又很清晰,無論看畫像的哪一個部分都看不出畫的是誰,但整體看卻一眼就能認出是吝陌。無論神態,無論氣質,無論優雅,都毫無例外地指向吝陌,它無比張揚地告訴世人:世間只有一人,能符合這幅畫的描述。

吝陌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在我心中,就是這個樣子。”世儒輕聲道。

“這幅畫,是要送給我嗎?”

“不,你雖然是這幅畫的主人,但是我不打算讓你保存。要是想看,就來找我吧!”世儒半開玩笑地說。

楚吝陌不知所措,有點生氣,又有點迷惑。

“小姐,周公子是怕你把這幅畫讓別人看到了,會有人跟他搶你哦!”慕允兒毫不顧忌地說。

世儒不置可否。

吝陌只好作罷,他決定的事情,不想解釋,也不會改變。也許,他真的只是為想見到自己而找一個借口吧!吝陌也樂得有一個與他見面的借口。但是那幅畫,卻一直住在吝陌的心裏,久久不願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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