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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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兩人剛步入黑街就有人迎上來,當看見身著官服的喬殊銘和背上的硯清時猛然前躍,拔劍抵上前者的咽喉。

“放他下來!”

硯清懶懶的睜了下眼,擺擺手懶得跟季輝扯。季輝看他這樣也只好作出請的姿態,領著喬殊銘去客棧。

“老大啊…”

季輝看著喬殊銘非常不溫柔的將硯清甩到床上時終於開始哀嘆。

“閉嘴…把藥給我。”

硯清被摔後也就地趴在那了,連動都懶得動。等到季輝嘀哩哐啷好不容易找到藥後硯清已經快在床上疼得背過氣去了。

“我覺得也該把你換下去讓賀星來接替了。”

好不容易才服完藥,硯清白了季輝一眼,誰叫他辦事不利落,嚇嚇他也好。可季輝楞是不買他的賬,也白過去。

“爺走了誰給你背出老千的黑鍋!”

喬殊銘就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也不說話,覺得兩人這樣拌嘴也挺有趣,起碼比官府那些悶葫蘆有意思多了。硯清其實沒忽略他,就是想跟季輝演一出戲,把他勾過來。反正他捕快也沒幾天,那活也不好,成天累死累活的上頭還沒個好臉色,所以說小喬小朋友快來投奔黑街吧,有吃有玩老大長的帥還喜歡你,趕緊來吧。

當然,這是急不得的。

“小喬,把我帶回來辛苦你了,我也沒什麽可報答的,你先在這裏住幾天,好吃好穿供著你,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正襟危坐的硯清望向喬殊銘,眼裏滿是良心不安,看的喬殊銘心裏發毛,只好點頭同意。

“來!季輝帶他去上房!”

“好。”

季輝也算是配合,畢竟這黑街那麽多人大部分都是硯清這樣連哄帶騙給拐過來的,一般到了這一步是絕對翻不了身的。硯清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裏暗喜,把面紗解下來底下是露出虎牙的惡毒笑容。喬殊銘著一放一背一住那邊正派是決不會再要他這“叛徒”了,而且回去定沒好果子吃。然後當他百口莫辯四顧無援時自己一個天外飛仙將他救走以後肯定就是死心塌地的了。

這時季輝也回來了,又開始每日說教。

“老大”

“嗯哼”

“老大!”

“嗯,我聽著”

“硯!清!”

當季輝快要爆發時硯清只好翻身坐起,看著對方的眼神無辜的就好像被欺負了一。

“幹嘛那麽兇…””自己給自己下的毒!解藥不會給自己帶著嗎!他要再回來晚點你就死了!你要鬧到什麽時候!自虐狂是不是!”

季輝在那氣急敗壞的嚎,硯清在那哼著小曲兒玩頭發。

“你有沒有在聽!”

“有!有。

接著玩,打個結。

“我說什麽了!

“你……說什麽了?”

順口一答正好添一把柴到烈火裏。

“硯!清!你!再!說!一!遍!

氣急攻心時哪管他什麽老大不老大,管他會不會一揚手滅了自己。

“咳咳……”

“把毒解了。”

一旦牽扯上這件事硯清看他的眼神立刻就變了,是那種季輝絕對不敢造肆的態度“這個不可能。”

“那你隨身帶著解藥。”

看季輝退步自己也不得不退,只好點點頭。

“喬殊銘,我會記住你的,若是以後有什麽事請務必來找我。”

“好。”

喬殊銘在這住了三天,雖然都混熟了也是耐不住性子想回去,硯清當然巴不得放他回去受挫再由自己救回來,於是上方那依依惜別的情景就此誕生。當他上馬走後硯清立刻轉身對身旁人說話“小川,跟上他,有事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是!”

川立刻上馬繞著小路隨喬殊銘離去。

“走嘞,季老弟!咱們玩一圈去!”

這次賭坊新出招牌,要賭就賭大的,堵什麽呢?

花魁!

“不錯不錯,這女的不錯。”

硯清半蹲在賭坊外的一棵柳樹上評價著。季輝一聽他這樣說就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所以?”

“幫我背黑鍋吧。”

“什麽?!”

又來?!不是吧!上次缺錢跑到賭坊出老千被發現是自己幫他背,這次又來!

“快點的,這次有幫手。”

硯清扯下面紗又掏出小瓶子用粉在臉上抹了把,施展馬踏飛燕躍到門口的貔貅頭上,用腳一點翩然落地,整理好衣冠,抽出扇子搖兩下一副紈絝公子樣進門了。

季輝在後面慢慢挪動。

進門都觸了貔貅黴頭,這黑鍋總覺得自己是背定了。

“小子,大?小?”

對面人手執木盅,粗壯難看大手在那裏晃的硯清心煩,隨口就答。

“小小小,別晃了,心煩。”

那人不屑的笑了一下,將盅打開炫耀的沖向硯清。

小毛孩子什麽都不會來賭個屁,不過自己倒是可以因此穩賺一把。

一沓銀票拍桌子上,出手闊氣。

“莊家還是你來吧,小的不會。”

又是那男人搖,又猜錯。一旁站著的季輝心裏那個心疼阿,這銀票子是一沓一沓的出。

“那麽久我也渴了,不知大哥渴不渴?叫杯水來可好?”

那男人擺擺手,把搏主叫來,卻說

“我們這次不賭錢,賭花魁!讓她給我們上水!”

轉眼間,那花魁一步三扭姿態妖嬈的端水過來,容顏極為妖艷。兩人接著賭,花魁將水用嘴盛住,再一點點註入男人的嘴裏。當男人手停下來時,花魁起身提起茶壺給硯清倒滿,又在他耳垂上挑逗的一舔。

“快說!一局定!賭大賭小!”

硯清一笑,手伸過去用力覆蓋住男人搭在骰盅上的手。

“我賭——小!”

男人一聽臉都綠了,開局看果然是小。

硯清瞥了一眼那個男人,伸手攬過花魁的腰。

“跟老子鬥,嫩了點。季輝,拿上錢。”

季輝立刻心領神會,拿上之前硯清輸得錢。

“莊主,這次是我碰巧,不如再來一次?若是贏了,花魁歸你,若是輸了,我便贖她。”

“好!”

男子咬牙切齒的看著面前兩人,這花魁自己垂涎許久,一直怕無法穩拿才未出手,如今輸掉個狗屎運的毛孩子,任誰誰都不甘心。

花魁又重新站到二人之間,亭亭玉立,狹長媚眼看著卻是硯清。

又開一局,還是硯清贏。

左手拿著錢,右手向前一伸便有纖纖細手搭上,兩人相挽離開。

當兩人走後男人一拍桌子吼道。

“幹掉那小子把她給我搶回來!”

“餵,你以後準備要去哪?”

硯清牽著花魁的手卻是自顧自地向前走,隨口問了一句。

“你不帶我走嗎?!”

她驚詫的看著硯清,對方卻搖頭。

“我贖你,但不會強迫你跟我走。”

“我叫蝶嫣,妾跟大人走,不過求個歸宿。”

硯清將她的手放開,與她對視。

“我叫硯清別跟我扯什麽妾啊大人的,剛才那男子我看待你也真心,為何不選他?”

林奚看著他丹唇微翹,手伸到腦後摘下束發的銀做的鳳凰花簪,遞給硯清,兩膝交叉彎曲。

“蝶嫣只願此生侍奉夫君一人。”

硯清看著面前美艷女子,雖是嘆了口氣,但還是取走了銀簪。

“算了,隨你。”

“給老子站住!”

兩人剛要往回走又被呵止住,無奈回頭果然是那男子。剛才男子老遠就看見他們兩人你儂我儂搗鼓了半天,登時氣的揮刀砍去。硯清身上沒帶武器,無法出擊只能閃躲。男人也是有腦子會打算盤,等把硯清逼遠後立刻閃身將林奚抱走了,跑得比誰都快。硯清就站在原地聽著林奚的哭喊,手裏還在擺弄著剛收下的發簪。

剛才他在那男子身上下了毒。

那毒平時無礙,但是有特定性,要是那男人觸碰了林奚一定會在一柱香內斃命,死相不難看跟睡著一般,而且在死前還可以如同夢囈一般為自己傳話。

肯定是告訴黑街地地址,不過她敢不敢來就不關自己的事了。這也算是回了林奚賭時幫自己的忙,而且那男子剛才已經抱了蝶嫣,怕是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歸西了。硯清拍了拍手,準備邁步回去時突然想起還有一個人。

那個被扣上叛徒地罵名即將收歸自己麾下的小可憐。

轉過身

走,去衙門。

“說不說!”

“我不知道!”

硯清剛趴到瓦梁上就聽見這兩聲吼。

後者正是喬殊銘。

又是一聲悶響,重物被踹落一般。

“要不是考慮到你可能擁有情報!你還會活到今天?!”

悄悄移走瓦片,看到裏面景象不忍唏噓。

這不是平時跟喬殊銘最鐵的哥們嗎?真是虎落平陽加上落井下石阿。喬殊銘被吊在原先硯清的位置,頭微垂發散亂,外面官袍被撕爛丟到地上,裏面白色褻服隱隱滲出斑紅血跡。

又是一腳。

這腳沒沖著胸口,倒是向著他的臉踩去。

看著短靴在喬殊銘雪白地臉上擰了幾圈並留下一個黑印子後再也忍無可忍。

出手救人!

誒,等一會,整理一下面容。

自己現在被那藥膏抹的黑不溜秋,別等下下去時那兩人認不出自己,這豈不是毀了自己從天而降的英雄影響一切妥當!

“誒嘿老弟,還記得我不?

硯清突然從天而降著實讓那獄官嚇了一跳,楞楞的看著他“你誰啊!

對方發覺到剛才自己的失態,咳了兩聲又中氣十足地沖硯清喊。硯清不引人註意的挪到喬殊銘前面,將他護在身後,然後無辜地望著面前怒氣不減的獄官。最後看他還是想不起來,只好嘆口氣將面紗拿出來系上“硯清?!

硯清無奈點點頭,想不到自己一個強盜老大想被人認出來還要帶面紗“你是不是要叫人?放心,外面的都被我迷暈了”

剛張開的嘴吧嗒一下沒出聲又閉上了

“是不是問我為什麽沒有將你迷昏?”

又吧嗒一下閉上

“因為啊,你把我的小心肝給傷成這樣了,我要給你點教訓。”

這次是眼睛睜的極大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若是硯清想要折磨人那必定會讓人生不如死。

可是硯清說完這句話卻轉身向著喬殊銘蹲下,用手輕輕拭去他臉上的灰,冰涼的指尖拂過紅腫的傷口舒服的讓喬殊銘不免對他彎起眼來輕輕一笑。

“願不願意跟我走?”

“當然願意。”

硯清也沖他一笑,眼裏是罕有的溫柔,彎腰將染血的喬殊銘背起,像幾天前一樣依偎著走向黑街。全身殷滿血跡喬殊銘伏在他的肩上,由硯清背著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深淵。

“你把他怎麽樣了。”

“無非就是灑了點粉,過幾天就腐爛幹凈了。”

喬殊銘被他一噎,順嘴咬上硯清的脖頸

卻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咯了牙

一個銀制的小鎖扣

看著硯清脖子上帶著給孩子保佑平安的小吊墜,不免想取笑他,都多大的人了還帶這個。

“多大人了還帶著給孩子的小鎖?”

沒有人回應,喬殊銘卻自己一抖

因為剛才想看鏈子的全部而將領子扯大,可沒想到會看到…

順著脖頸的鏈子向下看

脖頸一圈疤痕,看大小應該是被這個扣勒的,顏色已經很淡了從右肩到鎖骨有一道長疤痕,但是不深

還有很多…

這時硯清卻開口了,聲音是自己從未有聽過語氣,無波瀾到死寂的聲調。

“從你看到這些起,你已經可以死幾百次了。”

喬殊銘又是被嚇得一哆嗦,沒敢接話

“算了,我當沒發生過。”

那一瞬間的殺意不是錯覺。

以為自己那麽時間跟著那群土匪打渾本可以早就遺忘變得不在乎,可是今天被再度提起時才知道原來這些傷口從來沒有康覆,而是被平常的瑣事掩埋,只要一經觸發,就會再度崩壞。

即使對方回到了平常的樣子,喬殊銘卻也不再敢多說一句話。

“殊銘,你涉世未深我不怪你。可有些事該當沒看見就當沒看見的為好。”

“嗯…知道。”

悶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只要他裝不知道,不說。

一切都還可以維持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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