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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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客棧,喬殊銘被硯清叫到他屋內,燭火搖曳,零星崩落出火點。

“殊銘,我可以留你,但黑街不能有無用之人。”

“我會武功。”

硯清無奈地看著喬殊銘笑著搖頭。

“你會的武功對於黑街不過是最基本的。打個比方吧,我硯清會下毒,賀星體型靈巧與我配合極佳,季輝身強體壯可以當護衛也可以搶劫,還有很多人,這些都是一般人所不具備的,你呢?”

喬殊銘聽後都快將腦袋抵到桌子上了,自己除了那點對硯清來說的花拳秀腿好像真的什麽也不會。平時出任務逮捕也只是發號施令,自己只需要裝裝樣子。如果離開了那朝廷當官的父親,自己好像真的是一事無成。

“算了沒事,我想到一個。你來選誰家可以被搶卻又造不成長久傷害那種,怎樣?”

這已經是最低標準了,這件事誰都可以做,不過是給他硬塞個可以留在這職務的罷了不過一個正派獄官被拉來做這事也是不容易!

喬殊銘模樣不錯,留下來玩玩也可以。但若是真留下來做事……

對方聽後立刻點頭,起碼有個可以在此立足的理由。硯清欣慰的一笑,當時初見那些成熟穩重果然都是裝出來的。

“不錯,回去吧,明天開始工作。”

門被輕輕的合上,吱呀一聲。硯清吹滅蠟燭躺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沒有人,沒有聲音。手無意識的搭在胸口上,那裏有個吊墜,已被自己的體溫給捂熱,那麽多年了,這鴛鴦扣竟然一直沒想過要摘下來。

“師傅,誰摘誰是小狗!”

那個人寵溺的笑容,那無奈的縱容。

閉上眼,手輕輕摩娑著,耳邊卻響起那句怎麽也無法忘記的聲息,讓自己生不如死的溫柔。

沒有別的意思,不過是不想成為小狗而已。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喬殊銘一大早就跑過來了,當然又被硯清給掃出去了,原因是今天他要睡懶覺,被硯清從屋裏趕出來的喬殊銘拿著名單在黑街瞎晃悠。等逛累了找個拐角的臺階歇著,卻聽到一些不堪入耳的聲音。

又是那些無聊的強盜嗎?

喬殊銘好奇的向身後的死胡同裏看去,有好幾個人圍在一起,手裏還拿著小刀。

“用我們的地盤難道不給錢嗎!”

“不說話啊,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這是我老大硯清的!”

還用腳在地上那人的雪白毛領上擰了幾圈,然後又好像發現什麽一樣蹲下身子。

“這是什麽?這刀可是上品,我拿走了,算是抵押。”

抽走對方腰間間的短匕首拿在手裏研究,銀制的刀柄,刀鞘上有蛇紋一般的裝飾,尾部嵌著一枚櫻花瓣狀的紅瑪瑙,對著陽光看還能隱隱的顯出一個字墨

絕對的上等匕首,獻給老大他一定會喜歡。

“還給我!”

喬殊銘躲在角落裏聽到這聲嘶吼再也忍不住了,那聲音不大仿佛壓抑著音量,卻能讓喬殊銘感覺心都好像被撕裂了一般。

那該是多珍重的寶物

“住手。”

那幾個人看到喬殊銘立刻露出諂媚的笑容,這可是老大特意關註的人,惹誰也不能惹到他。

“把刀留下,你們出去。”

“好好好。”

那幾個立刻扔下刀從喬殊銘身側溜走。喬殊銘把刀拾起時對方已經扶著墻勉強站了起來。

那人蒙著臉,站起來竟比自己還要半一個頭。

“給你。”

把手中的刀遞給他時發現對方的虎口處竟然有一層繭。

是虎落平陽嗎?一定很不甘心吧。

“謝謝。”

喬殊銘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發楞,氣質很不食人間煙火般清冷,莫名的熟悉。並且即使被面紗遮住了面容,但單單一個淡漠的目光就能讓自己剎那失神。

“等一下!”

他終於想起為什麽會覺得熟悉了,硯清跟他的言行舉止竟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你願不願意加入黑街,硯清會同意的!”

那人沒有停下,只是扶著墻自己一人踉蹌地向前走。

“麻煩請你不要跟他提起我。”

等到那人離開很久以後,喬殊銘才低著頭說了一聲好。明明自己的提議可以讓他過得更好不是嗎?

算了,與自己無關。

現在那個懶蟲也應該醒了,回去匯報成績去!

硯清看著那張圖紙,表面上帶著一抹滿意的微笑,暗地裏卻恨得咬牙切齒。

這個熊玩意…

那麽多選項,為什麽偏偏挑了這個!!

而且自己還不忍打擊他的自尊一定要帶著他去實踐!

熊!玩!意!

硯清拿著那張蘇州居民圖跟犯了羊巔瘋一樣抖啊抖。那張圖上密密麻麻做了很多標記,一看就是下了功夫想認真完成的,可是最後天殺的卻在鴻蒙教那裏圈了一個賊大的圈,好像已經深思熟慮後終於下定決心畫上的那一個罪惡的圈。

“好…那畫出來以後你有什麽打算嗎?”

很久沒有人回應,硯清擡頭時才發現喬殊銘竟然在發楞,喬殊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硯清。

越看覺得兩人言行舉止越相似。

那樣一個人怎麽可能讓自己輕易的忽略掉啊。

硯清沖著喬殊銘的臉伸出手去,然後用力一擰,總算醒過神來了。

“有心事?”

“沒!沒有!”

激烈的反應明顯欲蓋彌章

沒空理他。自己還要頭疼今晚該要怎麽應付過去呢。

“好吧,那你先回去多睡會覺,晚上子時來找我。

可憐的小喬又被老大給哄出去了

硯清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研究圖紙

唉,又要靠他了

放下圖紙,連面紗都沒有帶就向門外走去。

其實自己是很不喜歡帶這些東西的

走到門口時餘光卻瞥到一縷躲躲閃閃的黑影,即使那人沒有武功拙劣的躲藏幾乎立即被硯清發現。

最近雜亂的人越來越多了。

以硯清了解的季琿,他這個點應該蹲在街邊與鑄劍老頭扯皮。

果然啊!

走過去把季琿拖到一個角落裏,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暉,這些年我即使沒讓你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待你也算不錯吧。”

“當然當然。”

季琿受寵若驚的看著硯清,為什麽他聽硯清說這話就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莫非黑街出什麽大問題了?!要解散嗎?

“我也不奢求什麽,只想讓你幫我個忙。”

“什麽忙盡管說!”

“今天晚上帶著喬殊銘去探探路吧。”

“這有何難!交給我了!”

被硯清一求助榮耀感爆滿的季琿一拍胸脯就應下了。

“真是謝謝季老弟了,今夜子時領著小喬小賀去鴻蒙教探路。”

然後硯清說完就一溜煙跑了

什麽?!

鴻蒙教?!

“硯清你等等!”

“那你還不如說直接黑街垮了來的輕快啊!!”

當然季琿最後的咆哮已經被硯清離開時心情舒爽的無視掉了,只留下一抹風流不羈瀟灑的背影。

季琿長嘆一口氣,轉過身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身邊的老頭兒。老頭兒一臉幸災樂禍的嘿嘿直笑,聳聳肩向季琿擺擺手。

“季老弟!一路走好!不送了啊!”

一群沒良心的!看天色應該也差不多到下午了,離子時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趕緊回去睡覺,反正關於今晚的事會有人愁的。

客棧內硯清抱著一個空茶壺癱在桌上。

晚上怎麽辦啊…其實自己與頃善教教主也算舊交,以前的事情不想回憶,但兩人也確實是特別好的哥們。當時蕭暮雨擔心自己早就告訴他教內部路線了,可是那麽多年誰還記得啊!誰知道這麽多年他會不會更改啊!萬一那倆人被抓住就地格殺怎麽辦!自己又不敢親自去,那個蕭狐貍把自己認出來並逮回去的機率很大啊!

而且……兩個人最好不要相見最好

哎呀不管了!畫線路圖!

快到子時幾個人也都聚到硯清的屋裏。可是看著手裏拿到的那張紙卻直想哭。

紙上那飄逸的線條為什麽會透露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啊!

“季大哥,以前你們行動時都是靠這個嗎…辛苦你們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放屁,就這破圖怎麽可能!硯清你大爺的有本事出來別躲著!”

尾聲剛落窗外就有人心虛的跳進來,明明是自己的房間為什麽要翻窗啊!

“你們…加油!”

硯清摸摸鼻尖,出門閃人

都過醜時了,怎麽還不回來!

明明叮囑過這次意思意思就過去算了,為什麽還去那麽久!他們兩個在外面自己也睡不踏實啊!

之前還派賀星在遠處跟著他們,發現不對立刻回來報告,結果他也到現在還沒回來。

不會都被抓了吧?

硯清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嚇得一激靈,一切防患於未然比較好。手忙腳亂的換好衣服帶上面紗披上黑袍,又跑到桌子前研究用哪樣毒江湖上一直有流傳著黑街老大硯清出手必定會死人的傳言。這到也不假,因為硯清翻了半天還真沒找到可以不致死的□□。麻藥在戰鬥中幾乎沒什麽震懾力,可是對蕭暮雨自己更不可能去傷害他。

只好現調,很少調這種不致死類型的,成不成攻還是個問題,現在也沒有時間去找人來實驗了,湊活用吧。

剛把藥瓶裝進鬥篷,賀星就破窗而入。

…跳窗已經成黑街的傳統了麽

“硯大哥!”

聽這稱呼一變硯清就知道出事了

“被抓了?”

“嗯!我一直在門外看著。他們兩個本來沿著路線圖走的,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路就變了!當他們想出來時已經有人將他們圍起來了!”

硯清看著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讚許的點點頭。

能在危急時刻做出正確抉擇回來求救的一定是極為機靈的,硯清心裏已經開始打算未來讓這小子來繼承黑街了。

“被抓走後?”

“已經有人向黑街前來,那幾個人看起來都開頭不小。”

“好,沒事,我等著。”

硯清拍拍賀星的肩讓他安心,自己翹著二郎退倚在一旁漫不經心的樣子。

大不了就翻舊賬耍賴皮嘛!反正自己這黑街老大的名聲也不怎麽好!就等到時候把自己逼急了,然後把他們崇拜的教主的老底揭一下,嘿嘿。

“老大,有人求見。”

“進來。”

通報的人剛退出去,就有兩個人並排進來。進門先繃著臉來個九十度鞠躬,恭恭敬敬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名門正派的氣息。

再看看屋內的:當老大的沒個正形,翹著二郎腿,還用只手撐著頭。當小弟的沒個小弟樣,沒大沒小的趴在老大的床上咧嘴笑。

“硯公子。”

“誒。”

硯清也算是懂禮節給他面子,起碼應了一聲。

“我們教主請您光臨鴻蒙教,教主想跟您討論一下關於今晚您那幾個人的問題。”

那人一板一眼倒是說的恭敬禮貌,可是一旁的硯清已經開始用鼻孔看他們了。

“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硯公子硯清。”

“你們可知道我在黑街的地位?”

“黑街街主。”

“撲哧…”

賀星是在繃不住笑出聲來,捂著肚子在床上笑成一團,硯清也是淡淡一笑。

“說白了也不過是一個痞子頭頭,可是即使這樣也輪不到你們幾個,想讓我去那就拿出誠意,讓鴻蒙教教主來找我。陳光,送客!”

語音剛落之前那人又進了屋,不由分說的將兩人請走,再次關上門時,賀星看向硯清的目光裏已經滿是崇拜。

多厲害的口才啊…幾句就把人家趕走了…

“老大果然油嘴滑舌的厲害!”

明明是誠心的讚美屁股上卻挨了一腳

真是的,欺負人!

也把賀星收拾回屋以後,硯清卻突然起身,向門口走去。

“哎呀呀,小墨果然厲害”

很久沒聽到的調侃語氣,多年以後再次聽到竟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穆雨。”

硯清看著幾乎沒有什麽變化的蕭穆雨燦爛一笑

五年了,整整五年沒這樣舒心的笑了。

“好久不……”

蕭穆雨向前邁一步,接住昏迷的硯清

“小墨,所謂兵不厭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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