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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出發,昆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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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出發,昆侖

白曜失笑,把那一沓病理報告攤在腿上,一張張翻過去。“輕微胃潰瘍,心律不齊,脊柱側彎……”

“行了。”江渝沒好氣擺手,他這些年自己造作的身體自己心裏有數,大病沒有小病紮堆。“你是來給我下病危通知書的,正好家屬簽字那欄你簽了吧,別念我了,頭疼。”

白曜本來就是想逗一逗他,轉手把那一疊紙放在旁邊桌子,不動聲色撇過他領口下裸露出鎖骨的淺色疤痕。

“就因為平日裏不好好註意才爆發的這麽突如其來。”攥住他那只沒有打針的手摁在胸口。“聽見了嗎?”

江渝挑起眉梢,不明白他又再搞什麽鬼。

白曜認真道:“我的心臟都被你嚇停了。”

江渝大概不知道是應該先翻個白眼還是先推開他,最後見他裝模作樣的臉“噗呲”笑了出來。“行了吧。”

他沈沈躺在床上,大腦在正常上弦後又開始有條不紊的運作,看著天花板,冷不丁道:“你去找蒼溟了。”

沒有用疑問句,因為他已經從昏迷前白曜偏執與中二裏敏感的發現了不尋常,有了百分之八十的確定,自己約蒼溟見面的事情被這遭虐癥知道了。

白曜心裏也明白這句話的潛在含義。

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很多事情拿到明面跟暗地裏揭過去是不一樣的。

就在他猶豫的這個空檔,江渝就已經確定,輕輕出了口氣。

“我這些時天總是在想,要不要找回前世的記憶。”

“不要。”白曜看著他,很明顯的否定:“你不是說不想被前世牽絆嗎?”

“是啊。”江渝笑了笑,心中有些泛苦。他不想,可白曜一直被死死纏住,那些事如果不處理,就會一直梗在兩個人心中。

他不願意。

江渝勾了勾手指,看著病房裏幹凈潔白的天花板。“有個問題,我一直想知道正確答案。”

白曜擰著眉頭。

果然,江渝問:“黎夏因何而死?”

他不知自己為何有種強烈預感,白曜做的一切隱瞞——兩個人的身份,兩個人的關系,打開天塹的真正理由,其實都只是在掩蓋一個問題——黎夏的死。

“我說過了。”白曜垂著眼,握著他的手收回放在了膝蓋上。“血祭”

江渝又問:“女媧為何隕落?”

白曜道:“補天力竭。”

“伏羲呢?”

“大限到了。”

“那我呢?”

白曜擡起眼,沈沈看著他,漆黑的瞳孔緩慢壓緊,帶著一絲冰冷的尖銳。“這就是你懷疑我,而要去找蒼溟確認的事情?”

江渝緩慢坐起來,靠著枕頭倚在床背上,不偏不倚跟他對視。“對。”

他的面容平淡,沒有絲毫心虛,目光甚至帶著些堅韌不拔意味,白曜坐在床邊椅子上,修長雙腿交疊在身前,放在膝蓋上握緊的手終於在他逼視下緩慢松開,疲憊笑了笑。“我的確騙了你。”

他從來沒想過在這人面前謊言能夠持久到底,被拆穿只是早跟晚的問題。他站起身,雙手撐在床頭,俯身輕柔在江渝額上落下一吻,看著他為自己留長的柔軟發絲垂在肩膀上。擡起手留戀的糾纏了縷繞在指尖。

“對不起,我騙了你。但你能原諒我嗎?”

他已經什麽托詞借口都沒有了,連辯解都沒有,直接蒼白的請求原諒。

江渝嗤笑一聲,心裏有股被死死拿捏住的惱怒,這劈頭蓋臉的“對不起”真像是耍無賴。白曜仰仗的,不過是他的感情,明明那麽怕失去,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

江渝擡起眼睫,問白曜:“你真的不想說?”

白曜道:“不想。”

“好。”他再次把心底所有幽暗懷疑都壓下去,仿佛對他來說原諒永遠是那條唯一的路。

不知道自己還能揚湯止沸道什麽時候,但自知離爆發不遠了。

“我想回去了。”江渝撕開手上固定針頭的膠帶,緩慢把銀亮的針拔了出來。盡管如此,還是有幾滴血珠被帶出來噴濺到了手背上。

白曜知道他心裏有齟齬,不敢拒絕,只能小心的伸出拇指給他按住,指尖緩慢揉搓兩下,讓針孔就愈合消失了,抽出紙巾擦掉手背上血痕。

一路無言,回到家後,江渝換上拖鞋就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不知道在跟誰聊天。

白曜杵在他身邊並沒有坐下,想要探尋但又不是很敢。江渝察覺到身邊一直有根“電線桿”疑惑瞥他時,這人才顧左右而言他揶揄問:“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江渝嗤笑。“坐啊。”不明白這強迫癥突然怎麽就這麽在意他意見了,犯君子病了這是。

白曜坐下,江渝繼續戳手機跟學委補請假條,原本只請了兩天,結果醫院三日游導致這樣一周的課都曠了,確實應該好好賄賂賄賂掌握班級手冊的學委大人了。

對方表示,這麽長的假期有一點點小困難,但如果可以請一頓火鍋的話就完全沒問題了。

江渝輕笑,利落了回了個:“好。”摁滅手機,長長呼了口氣倒在沙發上,可能是前幾天小病集體爆發的原因,總感覺渾身很沈,手也一直暖不過來。

“胖子,胖子——”他沖開著門的廚房喊。“幫我燒壺熱水吧。”

多喝熱水雖然直男,但確實是萬能滴。

他喊了好久下水道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哎,怎麽回事?”江渝疑惑站起身,走到廚房透過打掃得幹幹凈凈的流水槽小口往下看。

烏黑一片,經歷無數管道九曲十八彎是不可能看見下水道的。

白曜跟進來。“他沒有在這裏邊。”

“什麽?”江渝疑惑。“他不在下水道會去哪?這大白天的。”兩人同居以後,楚雲飛是絕對不敢再鉆浴室鏡子的。

白曜閉上眼睛,周遭一切景致都在腦海中飛速劃過,街道上車水泥馬龍,東五環那裏發生了一起車輛追尾剮蹭的糾紛。路邊蹦跳玩雪的孩子,買菜回家準備做飯的家庭主婦,甚至小區連樓上正在浴缸裏一邊泡澡一邊看片的男人都感知的清清楚楚。

“沒有。”他睜開眼睛,厚重睫毛上開。“他不在了。”

“什麽?”江渝詫異,這話說得很有歧義。他第一反應就是該不會是哪個不長眼的牛鼻子聽說了他這鬼宅來日行一善給收了吧。

白曜道:“他出城了。我剛才感知時察覺到好幾個人身上都有它殘留下的陰氣,他是靠上尋常人身體離開的。他去了——”眉峰凝起,察覺到氣息逐漸綿延至機場:“是昆侖的方向。”

“昆侖山脈?”江渝站在那裏比劃問:“可可西裏,牦牛肉幹,藏羚羊那個?”

白曜知道他在故意插科打諢,怪自己隱瞞欺騙明裏暗裏揶揄,走過去擡起下巴狠狠親了一下,有些無奈的認輸:“是你守護的那個。”

他抱著懷裏的人後退,腰斜靠在冰冷的料理臺上。有些事情,江渝還是應該知道的。

“其實我那天去找蒼溟,就是發現他把那個所謂的輪回設在了昆侖山下。”諷刺的笑了笑。“上方是你和諸神拼死守護的涼風,下方卻是他開鑿而出為毀滅世間的輪回,不知道這是想嘲諷誰。”

“白曜。”江渝轉過臉去,看著近在咫尺雪白的臉,天鵝羽般修長的睫毛仿佛要戳到自己臉上,眉梢挑起,眼中露出一絲惡劣。

“你說我們去把那個中二叛逆孩子的玩具炸掉,他會不會哭。”蒼溟上次掛斷電話前那故意暧昧不清的話,現在想起來那是故意說給對邊的白曜聽的。

這欠揍孩子敢算計他,當然要好好收拾——代之以人還施彼身。

白曜臉上蕩起笑,甚合心意的乖巧。“我都聽媳婦兒的。”

楚雲飛應該是知道了輪回在那裏,解語花也在那裏,所以才急匆匆趕過去。

江渝思前想後,決定坐飛機去,是的,不選擇白曜可以隨時轉換場地日行八百裏的冥帝外掛,而是按照人類方式優哉游哉的飛機轉大巴去昆侖山。

因為按照楚雲飛不斷轉換上身行進的速度來看,他們到了昆侖後再去死亡大峽谷來個三日游那貨還得遲到。況且白曜說了,孤魂不能無休止上身,活人陽氣對自身損傷極大,每日最多三次,每次不超過三個時辰。

絕對來得及。

敲定以後,江渝以五頓火鍋外加兩張迪士尼門票拿下了學委手中一個月的假期。

轉頭對背後明裏暗裏偷看他聊天的白曜道:“是直接轉賬報銷還是我寫申請你簽字批條子走流程。”

白曜壓了壓眼角,似笑非笑摁住他收拾行李的肩膀,抱起人反身壓在了身後鋪了大堆衣服的柔軟床上,手不安的順著褲腰探進上衣裏往上摸。

“你陪別人去吃飯逛游樂場還要我報銷,江助理,你是看天冷了所以要送我頂綠帽子是嗎?”

江渝被他弄的癢,咯咯笑著弓起腰在床上打滾反抗。“別別別,別鬧了。”

“衣服都壓皺了。”

白曜不撒手。“那你還去不去了?”

“不是。”江渝終於投降認輸,抱住他緊緊貼在身上讓手再伸不進去。“我本來就沒打算去,只是說的火鍋跟門票嗎。”

“我只要負責訂餐跟送票不就行了,放心。”握住他堅實手臂,小心翼翼把那只冰涼的手拿出來。

“我記得自己簽賣身契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

白曜終於心滿意足。“這還差不多。”

窗外白雲向柔軟的棉花糖拂過,飛機上,白曜握著江渝手湊近嘴邊吻了吻,壓低聲音問:“我們這算婚假嗎?”

“不算吧。”江渝道:“我們這次可是接了副本任務——胖揍小朋友。”在他腦子裏婚假那種東西不應該是沒啥事幹又甜甜蜜蜜的天南地北亂竄。

他們這次是要到紮麻隆鳳凰山,那裏是東昆侖山的遺脈,接下來的現在應該沒有,要靠白曜這活地圖帶領。

廣播中正在繪聲繪色介紹紮麻隆鳳凰山的緣起,東方大戰神元祖九天玄女的根本道場巴拉巴拉……

白曜淡淡說了句:“假的。”

“玄鳥是在軒轅氏期間才出現的靈獸,跟乘黃一樣都是天地生靈。雖受尊崇但還不夠資格能分上古神山昆侖為道場,只是那裏恰巧有一部分人祭拜她罷了,跟昆侖沒有絲毫關系。”

江渝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感謝小叮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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