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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鬼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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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鬼印

蒼溟的那串電話號碼早在Bluebar的時候就留在了腦海中,只是江渝一直沒有想過要背著白曜去撥通探尋些什麽。

但是現在,他最終在一次次的隱瞞與搪塞下堅持不下去了,

江渝裹了件厚重外套,順手纏了針織圍巾在脖子上,又拿了頂著黑色棒球帽低頭往後腦勺扣準備出門,經過廚房時不經意間瞥了眼——微波爐白瓷碟裏放著切成三角形露出厚實肉層的黑芝麻牛肉餅,在焦黃的暖光下烤著無聲散發出誘人溫柔。

心被人不輕不重的捏了下。腳尖轉動,情不自禁走進去。

微波爐還在徐徐工作,江渝擡起食指碰著微燙的玻璃屏,光潔玻璃上隱隱映出那張臉,他幾乎可以想象出白曜是怎麽在料理臺邊帶著滿足笑意,有條不紊的做出這些東西。

甜豆腐腦裏加了細碎的芝麻粉。

江渝早晨不喜歡吃太油膩東西,所以他把原本需要煎的肉餅換成了蒸。

江渝靠在水池邊上,仰頭看著頭頂天花板目光轉了轉,突然不著急出門了,開始想自己這樣做真的對嗎?

懷疑自己愛人,企圖從別人嘴裏去探聽他不想告訴自己的“真相”。

真的對嗎?

手機就在猶豫中響了起來,是一連串的電話號碼。江渝一眼就辨別出是蒼溟那半神的,指尖滑動接聽。“餵。”

腦中還在考慮自己要不要過去。

那邊傳來狂風呼嘯的冷冽聲音,蒼溟帶笑的聲音在這背景下顯得更加溫柔。“抱歉,夏,你好不容易約我一次,但我這裏出了點事。不能跟你見面了。”

江渝挑眉,竟驀然覺得心頭一輕,多年的工作經歷讓他下意識插科打諢的笑:“沒關系,改天再約吧。”

“好。”蒼溟笑了笑,狂風呼嘯中對著聽筒說了句暧昧不清的話:“我永遠等你。”

還沒等江渝做出反應,那邊就掛掉了。

江渝放下手機,總覺這些神神鬼鬼的都很中二。

如釋重負的出了口氣,伸出手開始撕扯脖子上勒人的圍巾,拽下後窒息感瞬間輕了不少。關掉工作的微波爐,連手都沒洗帶著些許迫不及待掏出了那碟牛肉餅拎起一塊塞進嘴裏。

那邊冰封了幾萬年的昆侖山腳下,狂風卷著大片雪花紛紛揚揚砸下,蒼溟拿著掛斷的手機,一身淺色衣衫仿佛與這風雪肅殺的昆侖融為一體。

帶著勝利者的姿態諷刺道:“怎麽,你真以為夏會愛你?”

“他是神。”

白曜目光壓的很低,剛才那熟悉又帶笑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讓腦海中的神經接二連三崩斷,雙瞳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渾身呼嘯而出的汙濁鬼氣被肆虐狂風源源不斷卷起奔騰湧向四周,身上這副虛假皮囊維持不住在變幻忽閃,此刻他隨時會化身成那副陰冷恐怖的修羅。

“他愛我。”這三個字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手中誅仙開始顫動,遠處爆發了大片雪崩,仿佛是一個契機,白曜渾身鬼氣沖天而起,整個昆侖山腳都受到侵蝕,如墨的雪花飄下。

白曜喉嚨滾動了下,低聲咆哮:“蒼溟,你不會如願的,就算死,我也會讓他死在我懷裏。”說完甩袖轉身消失在鬼氣只中。

“哼。”蒼溟冷笑,搖動了下手機,看著暴走的某人心滿意足將這人類制造出的玩具踹回兜裏。

江渝吃完牛肉餅後又窩回被窩裏睡了過去,下午的時候他是被窒息的深吻憋醒的,白曜半跪在床上,吻得愈發沈重瘋狂,啃食撕咬著,仿佛要把整個人吃進去。

“唔唔唔……”江渝忍不住開始推他,疼痛與窒息的雙重折磨讓他迫切的想要掙脫逃開。

然而白曜不給他一絲逃脫的機會,死死緊固著他的手不讓人離開半分。

“告訴我。”終於在江渝以為自己要死在他懷裏的時候,白曜松開口,溫熱的血順著咬破的唇邊滑落下來,一直流到鎖骨,暗紅色瞳孔就像凝結後發黑的血漿,他沙啞問:“我到底怎麽做,你才不會離開我?”

江渝因為長時間缺氧又剛睡醒,死裏逃生後腦子疼的都要炸開了,唇上口子隨著呼吸扯動依舊在流血,捂著頭煩躁把身下枕頭扯出來暴躁砸在他臉上,怒罵:“滾開!”

雪白的手驟然擰緊床單,白曜陰沈狠厲的眼中湧動出濃烈的悲哀與荒涼,他看向江渝帶著淒楚。

“我已經得到你了,我們也訂好了誓言,該做的我們都做了,難道非要我把你整個吃下去,你才不會離開嗎?”

江渝知道這人又犯病了,但現在腦子裏一團漿糊,難受的抱著頭,這麽多年放肆的後遺癥好像借著這契機都爆發出來,渾身就像打碎了一樣每一寸都疼得厲害,壓抑心底的情緒在此刻爆發,他閉著眼睛暴躁怒吼。“你有本事就生吞了我,不然就他媽滾!”

這一聲吼出來白曜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在嗡嗡作響,雙目逐漸被血色模糊,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想把這個人摁在床上生啃了每一絲血肉,但這個想法一出來他自己先嚇住了,仿佛清明了一些,看著痛苦抱著頭在床上顫動肩膀的江渝。渾身逼人氣勢在一瞬間消散。

“小渝。”他看出江渝不對勁,伸出手嘗試去摁下他肩膀,然而只是剛觸碰到江渝就發出一聲劇烈的慘叫。“啊——”

他頭上冒著冷汗,死死捂著胸口,蜷縮在床上身體因劇痛開始痙攣。

“怎麽回事。”白曜瞬間慌了,掌心凝出玄光覆在他身上,在幽藍光芒包裹下,緩慢把江渝扶起抱在懷裏。

果然——鎖骨上那個幾次三番留下來的牙印真的留疤了,暗灰色疤痕正在猙獰往外擴散,形成一片詭異的紋路。

白曜目光一凝——是鬼印在加持,心裏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受,小心翼翼把人抱在懷裏,劇痛折磨下江渝昏沈咬著牙根本沒有一絲反抗的餘地。

“忍一忍,再忍一下小渝。”白曜抱著他,不斷親吻他的額頭眼睛安撫。“很快就過去了。”

他是經歷過青炎成身的人,知道這種鬼印強行打在體內的痛苦,如果可以,他真想替這個人疼了,就算擴至十倍百倍加在身上也可以。

“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他死死抱著劇痛至昏厥的江渝,低喃道:“一切都會過去的,別怕,我在這裏。”

江渝是第三天早晨在醫院裏醒來的,手背上還插著吊水的針,頭好沈,不適的晃了下頭。

“感覺怎麽樣?”白曜俯下身來,冰涼的手覆在溫熱額頭上,就像冰敷一樣出乎意料的舒服。

江渝昏沈閉上眼睛緩了緩才疲憊睜開,長時間的昏迷嗓子有些啞,有氣無力擡了下手上吊針問:“我怎麽了?”

“江助理。”白曜深深呼出一口氣,拿著桌上一把體檢單據在他面前揚了揚。“知道這是什麽嗎?”

江渝還不是很清明,看著嘩啦啦在面前閃過的病理報告單,過往多年的經驗讓他懵懂的大腦還未思考就直接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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