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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烏斯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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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烏斯環-13

“在那之前得先把郭夢的名字刪掉。”

“不過我有個問題。”俟青手指點在輸入界面上,“我想不出中間的邏輯。”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江策道。

最後一點光也被黑夜吞沒,時間走到又一個整點。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那東西似乎就停在他們上面。俟青擡頭,一只膨大的眼球擠進裂開的天花板,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昏暗的環境讓他沒能第一時間看清,等他終於意識到那是什麽,渾身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江策,”俟青強迫自己將視線從眼球上移開,“你有多少把握成功?”

“我不確定。它的目標看起來是你。”

江策端詳了那只眼睛一會兒,撿起一顆凹凸不平的石子拋向縫隙,石子正好卡在縫中,順便紮了眼睛一下——俟青聽見那只眼睛的主人發出一聲痛呼,還有一陣奔跑聲。

“我記得我還有道具可以用,”他活動了下腳腕,確保待會兒不會因此扭傷,“只要它不離開這片區域,我怎麽都能跑掉。”

樓上的聲音消失了。

“它比你想象的聰明。”江策指指頭上,“只靠眼睛,可沒法知道我們站在這裏。”

不知從哪裏發出的聲音,像爬滿鐵銹的齒輪在吱吱嘎嘎地響,伴隨著輕微的震動,似乎下一秒就會崩潰。聲音似乎離得很近,兩人都註意到了。

“那也沒辦法,總之盡快解決,不然游戲重置的話我們又得重來。話說你之前不是……”地上多了一塊黑色的影子,俟青朝影子的來源望去,那只兩個頭的怪物正倒趴在窗外,咧著嘴看著他們。

很快,它鎖定了目標。江策背對著它。

“小心!”

明知不需要他擔心,那一瞬間俟青還是免不了緊張。

江策反手抽刀,赤紅的刀身與怪物的兩只手撞在一起,怪物抓著刀,另外兩只手朝他的脖頸襲來,江策毫不猶豫地發力,抓住那兩只手將它整個摜倒在地,一不小心被怪物第二個頭咬住了帽子,同一時間幾乎和怪物臉貼臉,怪物張嘴就咬,江策別過頭,手上稍有松懈,被怪物抓住機會從他身上跳開。

見兩者分開,呈對峙狀,俟青抓起槍朝怪物的頭射擊,也被怪物一一躲開,數十發子彈沒有一發命中。

“你沒事吧?”俟青側頭詢問。

江策點頭:“我沒被傷到。”

俟青的目光便轉向這把刀。斷生的真身他已經在俟妤——現在應該叫宣二,對外宣稱宣家除家主外地位最高的人——那裏見過了,刀身上的紋路並不是蛇紋,更像是種不認識的古文字,洩露出的紅光昭示著血色般的狠辣,在墨綠色蛇皮(雖然大概率不是蛇)包裹的刀柄的映襯下,像一頭屠戮生靈過後稍加休息的龍。而這把刀的兇更多只是靠赤蛇支撐,少了幾分厚重凝實的殺意,多了一絲貪婪。

他盯著刀,怪物盯著他的手,並在他轉頭時出乎意料地進攻。江策擡手揮刀,眼看著怪物的手越過刀身朝他襲來,刀身上的游蛇卻在接觸皮膚的一瞬間凝成實質,狠狠咬上胳膊,周身爆發出熾熱的火焰。

“這是……”

不僅怪物吃驚地退開,俟青也不禁伸出手指,仿佛被蠱惑般,想要觸摸鮮紅的蛇身。

江策及時遮住了他的眼睛。

赤蛇將怪物擋在另一邊,讓後者無法再偷襲。

“斷生是古刀裏面最好的一把,”江策向他解釋,“斷生就是斬斷生機的意思,但那把刀實際上是在汲取生機。這把仿品則只能吸收貪婪和惡意而已。”

他的目光看向怪物,它一只手臂差點被赤蛇整個咬下來,“好在,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角,它的貪和惡足夠放出偽器靈了。”

怪物謹慎地打量著赤蛇,最後似乎是確認自己打不贏它,迅速翻窗逃走。借著微薄的月色,俟青看見它是往上去的。很快,樓上傳來又一陣咀嚼聲。

“看來樓上確實是它的大本營。”俟青道。

放在眼前的手很快移開,江策收回了刀,也收回了赤蛇。他才轉過背,又聽俟青嘆了口氣:“估計這一輪是完成不了了,時間拖得越久,其他人誤殺的可能性越大。”

“你之前是不是想問我什麽?”江策走向窗口,想起怪物來之前俟青沒說完的話。他原本想關上窗戶,可惜這片窗戶也是破的。

這話打斷了俟青的胡思亂想,他擡頭望天花板,在腦子裏努力地搜刮,企圖回想起一星半點內容。

江策提醒他:“你前面說的,問我之前不是……不是什麽?”

“哦,對,”俟青想起來了,“你之前不是隨便就制服了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怎麽過任務的時候要花這麽多功夫?”

“因為受試的不是我,而是你。如果沒有遇到特殊的威脅,我會盡量控制自己不幫你。”江策想都沒想就給出了答案。說完,他似笑非笑地看過來:“你還沒打開我給的盒子?”

“回去就打開。”俟青隨口道。

如果不是江策提起,他都把那個小盒子忘得差不多了。他一想起盒子,就不由自主聯想到別的,道:“如果全是你們以前的舊物,那我就不看了。”

“不是舊物,而且,他就是你。”

俟青敷衍了兩句,又想到一個辦法:“如果到了下一輪,是不是可以先找郭夢問問?我懷疑她和這個怪物有關。要是能從郭夢嘴裏知道這個人的名字最好,這樣我們就沒有顧忌了。”

玩家和怪物都是可以觸碰報紙的,同樣的,也都不能破壞報紙。江策碰不到報紙則是因為他是違規進來的,觸發了副本的保護機制。

俟青就是擔心怪物因為太聰明把報紙藏起來,甚至帶在身上。

因為游戲的規則是必須先寫下目標的名字才能算擊殺成功,和怪物周旋,如果遲遲拿不到名字,意味著玩家的處境會越來越危險。

怪物只怕死,不怕痛。俟青註意到,怪物一只手差點被切下來的時候,它沒有絲毫要退縮的意思。

“雙胞胎……姐妹……疫病……輪船……喜歡吃生食……”他把這些特征和郭夢一一對比,更加確認郭夢就是雙胞胎中的一個。至於為什麽她沒能乘坐輪船逃走,顯然和副本設定有關。

這個副本的場景,只有這座島和一艘不知從何處駛來的輪船。

不過反正現在離開這裏也沒有意義,不如再試探一下這個怪物的戰鬥力。

打定主意後,俟青和江策商量著,朝三樓摸去。

時間就快到了。孫步陽瞥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五分鐘後,這些人就會像豺狼一樣撲上來。

他帶著吳音甜在人堆裏緩慢前行。人群中,已經有忍不住伸手的NPC。

周圍全是從居民樓聞著味道趕來的土著,圍在他和吳音甜身邊,貪婪地呼吸著甜美的人肉味兒。他們的意志還在和“病變”做最後的抗爭,但眼神已經變得貪婪,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

如果說普通人類在他們眼中是一塊松軟可口的面包,吳音甜則是為嗜甜的人在面包表層額外撒上一層蜂蜜,還是個夾心面包。

孫步陽準備搶占一個防護措施齊全的居民樓房間,這樣吳音甜就不用費力奔波,也更安全。他自認是個合格的狙擊手,只要給他一個合適的狙擊點,他能在子彈限制下解決所有能解決的NPC。

至於唐重他們……他們三個人都不弱,身邊也沒有拖油瓶,應該不會出問題。

他在這個問題上躊躇了一番。副本裏難保不出現意外,可他絕對無法眼睜睜看著弱者經受苦難。但小隊的其他人不這樣。也許是經歷得更多,看得更透徹,他們三人除卻剛得知時的驚訝,看吳音甜的眼神與看普通人無異。

他們現在的關系鬧得有些僵。孫步陽一邊開槍清理試圖伸手的NPC,一邊思考和解的可能,腳步越來越快。吳音甜在他身後,驚恐地看著他越走越遠:“等一下,等等我!”

“……不好意思,想事情太入神了。”反應過來,孫步陽立即道歉。

“沒關系,只要你不是想拋下我。”吳音甜如釋重負。

“我們快一點,待會兒可能來不及。你還能保持這個速度嗎?”

“我可以的。”她點點頭。

“那好,跟緊我。”

吳音甜咬牙跟上。她知道時間緊迫,不敢讓孫步陽停下來。現在才走近居民樓,身邊這些惡心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一點沒少,反而有向他們聚集的趨勢。

小區裏只有樓梯,沒有電梯。

上樓對她來說更加困難,每一步都會頂到肚子。才走了兩層樓,吳音甜已經累出了一身汗。

好在孫步陽想要的樓層就在三樓……或許不是,因為他走到三樓後回頭看了她一眼,才決定停下,轉身往樓道盡頭的房間走去。

很多小區都是兩排面對面的住房,末端沒有房間,因為有的人覺得寓意不好,這棟倒沒那個講究。

孫步陽用槍□□,讓吳音甜進房間,在把門反鎖前,把跟上來的NPC掃了個幹凈。屍體一層層堆在門口,幾乎把路堵死。他又把整個房間檢查了一遍,確認房間裏沒藏著NPC,窗外有防盜窗,玻璃窗也是完好的,終於放下心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時間到達準點之後,外面堆積的屍體集體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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