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莫比烏斯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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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烏斯環-14

和俟青想象的不一樣,這一次沒有領頭羊,剩下的玩家膽子不如前人,且彼此之間防備更深,這一輪遲遲沒有結束。

他貼著墻站了大約有十幾分鐘,樓上的怪物是不是下來騷擾一下。原本準備朝江策要一根煙,江策沒給。

“抽煙對身體不好。”對方道,“我每次都會及時將雜質排出體外。”

俟青詫異,從沒想過江策還有這種覺悟。

為了以身作則,江策還將叼在嘴邊的煙用兩指夾住,扔到窗外——不是高空拋物,是往上扔的,也沒看見落下來。只聽怪物惱怒地嚎叫,卻神奇地沒有爬下來攻擊。

它很聰明,知道樓下兩個人守著他的目的是什麽,因此絕不輕易離開三樓。

兩人剛才試過兵分兩路,江策吸引註意力,俟青去偷報紙,可惜怪物十分警覺,假裝上當,然後將報紙帶在身上,俟青撲了個空。

還想過讓花千江去偷,但花千江身高不夠,連爬上板凳都費勁,何況書桌的高度。

“它好像開始怕你了。”俟青忽然意識到這一點,“它也會被重置嗎?如果不能的話,下次它看到你在,應該不會主動過來。”

“那就看你能不能說服別人跟著你的思路走了。畢竟,你這是抄了答案,並不是靠自己推理出來的。”江策笑道。

“那就反推,讓郭夢的話成為證據。”

沈默了一會兒,俟青又問他:“剛才是什麽招數?”

“這個?一點小把戲罷了,”江策伸手,五指在空氣中撥弄湖面一般蕩了兩下,“操縱一小塊空氣的流向,相當於控制物體本身,有的人管這叫隔空取物。”

隔空取物就是靠一只“看不見的手”,也就是江策說的一小塊空氣。俟青想清楚其中的關系,對玄學世界又好奇幾分:“我能學麽?”

“你沒有基礎,不太好學。”

“那要練多久?”

江策略一思索:“從頭學的話,至少要兩三年吧。”

“那倒可以接受……”

話音未落,一簇紅光冉冉升起。距離不短,聲音微乎其微。在黑暗中,猶如悄無聲息睜開赤色眼睛的巨獸。

“還有槍聲。”

還有血腥味。

人類在這麽遠的距離下聞不到味道。煙味在消散,所有被壓抑的味道重新湧進鼻子。但情況比他自己的身體好多了。

海邊的風是潮濕的。呼吸一般,隨著潮聲起落。

楊莉站在整座島唯一一處峭壁上,俯瞰整個小島。比起伊麗莎白,她在游戲上花錢更加豪橫,也因此,她擁有一些平時都沒什麽用處,但在特殊時刻能扭轉乾坤的道具。

比如手中的紅外望遠鏡,價格不貴,楊莉買完後就扔進了背包,使用一次(最長不超過半分鐘),冷卻時間半小時。她也是靈光一現,才想起來背包裏還有這麽一樣東西。她的背包足足有二十格,價格也令人難以置信。

唐重在懸崖邊安置了覆合材料的蹦極繩,提前準備好後路,雖然大概率用不上。

等他意識到伊麗莎白不見了,心中宛若劃過晴天霹靂。

“她去找孫步陽卻不帶我?”

“你冷靜一點,她又不是移情別戀了,”楊莉嘆了口氣,“伊麗莎白真的很在乎朋友,雖然她不帶你去也不對,但是單兵作戰她是最強的,她一個人行動最快。我們要做的,就是守好這塊好不容易找到的安全的地方。”

“我有種不詳的預感……”唐重聲音逐漸消失,他看見一簇越升越高的紅線,“啪”地一聲,照亮小半個天空。

楊莉也倒吸一口涼氣:“要是你的烏鴉嘴還沒治好,這次回去你就死定了,真的。”

還好旁邊的不是伊麗莎白,唐重從未這麽慶幸。

孫步陽是鎖好門、插好保險栓的。

這個房間的門很難鎖好,不知是不是設計的時候出了什麽問題,防盜栓一直插不進去。他調整了很多次,好不容易才把防盜栓卡進去,然後還上手試著開門,確認門打不開,又加上保險栓,才放心離開玄關。

進門是兩室一廳,外加通道裏的小廚房和獨衛獨浴。客廳不夠大,擺張一米寬的長條沙發和一張同款式的單人沙發後,整個空間都逼仄起來,而沙發對面是一張長桌,上面主要放著電視機和生態魚缸,又占去很大的地方。中間再擺張茶幾,過道只剩下窄窄一條。沙發背後,便是兩個臥室,其中一個房間被改造成工作室,另外一個房間除了一張大床,還有許多雜物。

工作室比臥室還要混亂,一堆油漆,五顏六色,不知道能用來幹什麽,塗得滿墻都是,剩餘的油漆桶敞開著,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待在工作室肯定是不舒服的,孫步陽便讓吳音甜進臥室休息。

臥室裏有個衣櫃,裏面有好幾件條紋襯衫,灰色和黑色的褲子,沒有任何花哨的衣服,大小也合適。孫步陽的一路替吳音甜開路,需要解決喪失理智的島民,身上也濺了許多血,模樣有些可怖。吳音甜見這麽巧有換洗衣物,便讓孫步陽先洗個澡,想來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話是這麽說,他並不介意頂著一身血汗……孫步陽遲疑了一番,最終在吳音甜的反覆勸說下同意了。至於衣服,他是用不上的,他背包裏都準備著。

他特意叮囑吳音甜把門反鎖,防止發生意外,至於他,自然有自保的辦法。

浴室在裏側,孫步陽拿了衣服,準備速戰速決。打開開關,“刺啦”一聲,花灑噴出大量冷水,而後逐漸變得溫熱。短發很好清理,他很自然地讓溫水從頭上流下。水流順著他的身體一路往下,濺落在地板上,弄出一片劈裏啪啦的聲音,在浴室更深處流入下水道。

浴室的頂燈微黃,將一個深灰色的影子印在磨砂玻璃門上。

門外,細微的聲響並沒有引起他的註意。

一只手悄悄撥開反鎖不牢的門,從門縫裏伸進來,探向保險栓。跟在它後面的是更多的手。

它們爭先恐後,一層疊著一層,將門縫堵得嚴嚴實實。

吳音甜身體疲憊,加上胃裏空空,即使沒有明顯的餓感,她卻覺得有些不自在似的。她只覺得很困,精神上的困,十幾二十個小時沒有睡過覺。她側著身,在凸起的肚子下墊了個枕頭,背後靠著一個,盯著臥室門的方向,房門安穩地鎖著。不多時,竟然淺淺睡去。

“吳小姐?”

孫步陽聽到外面傳來人體磕碰到什麽的聲音,以為吳音甜出來找他,但沒聽見說話。他又問:“什麽事?”

無人回答。

一些腳步聲在朝他靠近。

孫步陽終於意識到不對勁。難道這間房裏還有沒被發現的“女巫”?不應該的,若是這麽簡單的建築裏都能藏|人,那只能說明他是個瞎子。

他關了水,抓起衣服幾下套上,還將背包裏的皮甲取出來穿戴好。不等他靠近門口,磨砂玻璃後走過一個模糊的影子,由於感染導致的形變,看起來比他還高。

他屏住呼吸,趁對方還沒註意到自己,悄悄擰開門把手。

這棟樓裏的所有門,仿佛都是啞巴變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位島民在房間裏逛來逛去,跟在自家一樣——孫步陽想,或許真是它家,它身上穿的和衣櫃裏那些衣服的風格十分統一。這樣一想,它會開門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僅是開門,它甚至又把門關上了。

眼看著它走進工作室,又走出來,拿起油漆桶,發瘋似的舉過頭頂,潑了自己一身,樂顛顛地用變異的雙手在地上的油漆印上畫圈,孫步陽確認它不會突然沖過來,便迅速從浴室門口挪開,蹲下身,躲在沙發後面,準備朝臥室進發。

趁它背過身去,孫步陽閃到臥室門前,握住門把手轉了一下,才意識到臥室門此時是反鎖了的。

玄關的門鎖卻響了一聲,鎖壞了的門又從外面打開了。

外面站著的全是島民,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俱全。略顯昏暗的樓道燈光照下來,黑壓壓的一片,看得人頭暈。

門口原是擁堵的,一排只能站兩三個人,無數雙眼睛,卻一同落在孫步陽身上。

伊麗莎白戴上從船上翻出來的黑色棒球帽,遮住一頭金發,在黑暗中潛行。

樹林中步伐散亂的島民很多,他們就像普通人飯後散步一樣,沿著樹林中間唯一一條路分成兩列,一列走來,一列走去。

它們並不是靠嗅覺尋找玩家的。

人類大部分時間都是靠視覺確定物體的存在以及方位,它們也不例外。但在群體中,不需要語言交流,只要其中一個發現了人類,其他的個體也很快會註意到。因此,一旦被怪物盯上,要脫身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它們的群體性比人類高,數量是人類的九倍,擁有絕對的數量優勢。

伊麗莎白一開始就意識到這個關卡的簡單解法:不管“起源”是誰,先聯合船上的所有人,組成一支有戰鬥力的隊伍,找一塊易守難攻的地方,然後一邊清理怪物一邊找出“起源”。但是人類聯合是不可能的,只要內鬼一直存在,這支隊伍遲早會分崩離析。

但她從沒想過,自己的小隊成員都會分開。

她在黑暗的角落急速穿行,依靠強大的肌肉與柔韌度,改換方向時從不減速。她甚至心跳平穩,沒有任何不適。相反,血脈中的狂熱因子讓她覺得興奮。

——果斷、殺機、黑暗,與西格爾家族的瘋狗,常常是一起使用的詞匯。

愛情也無法讓她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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