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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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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顏夕展開書信,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事已辦妥,切勿擔憂,念弟心切,速歸。”

這般簡單明了的回信,自是出自大哥之手,也難為整日忙碌的他竟親筆回信。

顧顏夕不知道的還有很多。

當顧府上下知道他要回府成親的時候,全府都為之興奮。

知道他娶的人竟是一個男子時,又震驚不已。

在顧顏雨淡淡的說:“三弟之妻乃人間絕色。”之時,大家都對未來的三少奶奶充滿了好奇。

當他們得知最排外的顧顏言都梗著脖子誇了千夜旬一句時,更是對神秘的千夜旬好奇到了極致,甚至時不時交流猜測。

毫無疑問的是沒有人反對他們的婚事,顧府二老也只是盼著顧顏夕早日歸來。

“旬,回家之後,我們便可成親。”顧顏夕握住千夜旬的手,深情的望著他。

千夜旬沒有回答,而是傾身溫柔的吻住了顧顏夕的唇。有些幹涸的嘴唇,因沾染了千夜旬唇上的濕潤,在稍稍分開之時,竟粘在了一起。

見狀,千夜旬輕輕一笑,攔住顧顏夕的腰,加深這個吻,唇齒相依,唇舌相繞,一切無須言語。

顧顏夕微窘,仍是陶醉在千夜旬的溫柔中。

良久,二人才不舍的分開,千夜旬捧著顧顏夕紅紅的臉頰,笑意盎然,始終沒忍住,輕啄顧顏夕的臉頰。

“別鬧了,趕緊進城吧,不然天黑了城門就該關了。”

“好。”千夜旬不再逗弄顧顏夕。側首凝視著顧顏夕的臉頰,每多看一眼,心就會更柔軟一些。

“你們二人進城所謂何事?”守城的小兵見來者貴氣不凡,語氣不禁染上了小心翼翼。

“我二人路經此地,見天色漸黑,遂進城投宿。”顧顏夕溫言解釋道。

“敢問二位公子尊姓大名,小的須得記載。”

“顧顏夕,千夜旬。”

小兵猶豫些許,雖然自己識得一些字,但這進出城的人幾乎都是熟悉之人,偶有陌生人進城,名字也由他們自己寫,見這二位高貴的氣質,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小哥可是有什麽疑惑?”

“可否勞煩公子親自記載?”小兵弓著腰將紙墨遞過去,垂著頭,拿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顧顏夕的神色。

顧顏夕輕笑一聲,接過紙墨,寫下名字又還給小兵。

守城的小兵這些做法乃是常事,只是把守的士兵未免過多,莫非是有事發生。

“敢問小哥,我見城們守衛森嚴,所謂何事?”

“采花大盜揚言要進城作亂,我們也只得加強守衛。”

顧顏夕沒有再問,一個采花賊竟然驚動這麽多官兵,的確有趣,但不若妖鬼有趣。只是無聊的時間總得有事情打發才好。

“小顏,我很想看看這采花賊究竟有何能耐。”千夜旬勾唇一笑。

顧顏夕點點頭,“正有此意。”

城中還算熱鬧,小販的叫賣聲,來往的行人,談笑的姑娘,賣胭脂水粉的小哥也是舌燦生花,直誇得姑娘們羞紅了臉頰,買下飾品匆匆離去。

偶聽得有人談論采花大盜之事,繪聲繪色的描述著大盜的身形樣貌。

三五人的爭論不休,竟也可以爭得臉紅脖子粗,似有人挽了袖子,準備做什麽。

旁邊的小哥看不下去了,涼涼的說了句:“那采花大盜的樣貌只有被糟蹋之人看到,你們幾個大老爺們爭來爭取有何意義?待官府捉拿歸案,升堂之時自然知曉他是什麽模樣。”

小哥的一番話,總算讓幾個男子停下爭論,各自悻悻的離去。

一名長相俊秀的男子興趣濃厚的自顧自地說道:“我還真想看他長什麽樣,值得這麽多官兵把守城門。”

小哥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說道:“莫法你有斷袖之癖?”

“瞧著不像嗎?”俊秀男子調皮的反問一句。

“怪癖。”小哥收回視線說道,嘴裏嘀咕道:“這袖斷得好生奇怪。”

俊秀男子也不理小哥說的話,嚷著肚子餓了,便尋客棧去了。

顧顏夕噗呲笑了出來,“這男子可真有趣。”

“我越發想知道這采花大盜有何能耐竟讓男子都動了心。”

“許是好奇吧。”顧顏夕想了想,又道:“情愛之事,哪有那麽多理由。”

千夜旬聽罷,溫柔一笑牽起顧顏夕的手跟著俊秀男子,“小顏,我餓了。”

“對人家就那麽好奇?”顧顏夕一笑,這人分明是想跟著男子看戲。

千夜旬點點頭。

俊秀的男子尋了個看起來不錯的酒樓,剛踏入店內,小二立馬熱情的走上前招呼。

“三位公子裏邊請。”小二側了身子,微彎了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笑容堆滿了那張平凡的臉。

“只有我一人呀!”男子驚訝的說道。

“後面兩位公子不是一起的嗎?”

男子這才回頭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暗暗讚嘆,這般俊逸風姿的公子真是難得一見。旁邊的少年竟有幾分熟識。

千夜旬和顧顏夕但笑不語。

小二見三位公子均沒說話,有些犯難了,“公子,本店只剩一個雅間了,若三位不是一起的,恐怕有些難辦。”

小二自然不願放棄到手的生意,見三位公子的穿著非凡,定是富貴人家出生,若有幸還能得到一筆不少的賞錢。“本店已是城中最好的酒樓,佳釀,茶水,菜品皆屬最佳。四海皆一家,相識也是一場緣分,三位公子何不拼一桌,指不定就成了生死之交呢。”

小二倒是能說會道,雖然詞句稍顯不對,但算機靈了。

“不知我二人是否有這個榮幸能與公子共用雅間?”顧顏夕拱手道。溫潤有禮,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模樣,舉手投足散發出來的良好修養,讓男子頓時心生好感。

“怎會介意,能識得二位如此出色的公子,乃是我的榮幸。二位請。”男子謙讓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

生意做成,小二比之前更熱情。帶領三人來到雅間,迅速沏上一壺好茶,給三人各自倒了一杯茶後靜靜的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既然相識是緣,不如今天就由我做東。”

“那就多謝公子。”顧顏夕也不推辭。

“上幾個招牌菜,再拿一壺好酒來。”

“好嘞,公子稍等片刻。”

小二一走,雅間的氣氛顯得有些不自然。

每次這樣的場合,千夜旬都交給顧顏夕一個人應對,畢竟看對方的模樣,不是富家公子,便是官家的孩子。總之都不是自己喜歡打交道的類型。

“在下沈孟軒,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稱呼?”

“在下顧顏夕。”

沈孟軒聽到顧顏夕三個字的時候,出現了短暫的吃驚,但迅速掩蓋下去。

而千夜旬和顧顏夕都沒有漏看這一個細節,想必他定是認識顧顏夕,或者是聽說過。只是他的反應太過直接,這樣心思單純,還真是少見吶。

“千夜旬。”千夜旬不願遂了繁覆的禮節,笑言道。

互道名字後,竟一時沈默下來,顧顏夕只是喝茶沒有準備開口。以之前的觀察可以推測,沈孟軒是一個心思單純的人,想必會受不了這沈默尷尬的氣氛,定會先開口說話。

果不其然,沈孟軒好幾次游神似的東瞧瞧西看看的,眼神的閃躲和捧著茶杯的模樣顯得他像個孩子。

千夜旬不以為然的假裝看不到沈孟軒的焦躁。既然顧顏夕沒有開口,自己也沒有開口的必要。

沈孟軒終是沒有沈住氣,喝了口茶,長長的嘆了口氣,面色微窘的說道:“你還記得雲水城的沈府嗎?”

顧顏夕微皺了眉頭,雲水城姓沈的多不甚數,姓沈的富貴人家也有不下十個。而且沈孟軒熟稔的問法,篤定了認識自己,莫法是……

“你說的可是與顧府相鄰的沈府?”

“嗯。”沈孟軒一聽,高興得直點頭,以為顧顏夕想起了什麽。

雲水城便是顧府所在地,千夜旬聽二人對話,似乎是舊識,但看顧顏夕的神色,又不似認識沈孟軒,莫非是兒時的玩伴。

“你是沈府的少爺?”

“嗯。”沈孟軒越發的開心,但想起兒時的糗事,又微紅了臉頰,將頭垂下,故作喝水狀。突然又覺不對,“你該不會忘了我是誰吧?”

聽出了沈孟軒無奈的口吻,顧顏夕有些羞赧,畢竟沈府和顧府是三代故交,兩家的關系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甚至還提出兩家結親的事,最後因大家各有所愛,也就當做茶餘飯後的談笑罷了。只是沈孟軒的名字,聽著太過陌生。

“你太過分了,枉我小時候那麽護著你,給你買糖吃,帶你下河摸魚,帶你打架,帶你和那幫囂張的小子鬥蛐蛐。你竟然把我忘了,你才走多少年呀。”沈孟軒突然氣得一拍桌子,劈裏啪啦的沖著顧顏夕吼了一通。

顧顏夕倒是被沈孟軒突然的轉變嚇了一跳,不禁往後仰了一下。千夜旬扶住了顧顏夕的背,嘴角洩露了笑容,心道:這孩子可真是直爽。

“小顏,你童年的玩伴好生厲害。”千夜旬湊到顧顏夕的耳邊呢喃道。止不住的笑意流瀉。

“不許笑。”沈孟軒脾氣一上來,不管是誰,先吼了再說。

千夜旬一楞,反應過來後,竟學著顧顏夕那一套,“公子莫怪。”

沈孟軒雙手環胸,氣哼哼的把頭偏向一邊。

從見到顧顏夕的時候,就覺得他有種熟悉感,再聽他的名字,就更加確定是他,本來還指望他會記得自己,沒想到,他竟然把自己給忘記了,虧自己小時候那麽疼愛他。哼,簡直氣不過。

殊不知沈孟軒孩子般賭氣的模樣讓顧顏夕無奈又覺得親昵。

只是片刻,有些兒時的記憶便回到腦海中。這種情況自上次碰到迷鏡後時有發生,除了在仙界的事每天都會想起很多之外,凡是碰到與自己有關的人或物,都會很快記起來。

“你以前叫沈月夢吧。”提起這個名字,顧顏夕記得小時候還嘲笑過他的名字太過女氣,比他妹妹的沈月喬還好聽。

“你……你不許提。”沈孟軒一聽,立馬結巴的吼道,“你記得我還說不認識我,太過分了。”

“我是才想起的,是我不對,小孟別生氣了。”顧顏夕自知理虧,起身轉到沈孟軒的眼前小心翼翼的賠不是。

“哼,姑且原諒你。”見到小時候疼愛的弟弟,沈孟軒也只是氣一時罷了。

“你也沒告訴我你改了名字。”顧顏夕嘀咕道。

“你說什麽?”

“我多次回府也沒見過你。”

“你走後的八年,我跟隨大哥去耀城學做生意,每次回家,都不見你。”說到此處,沈孟軒神情有些落寞。

“我們現在不是見面了嘛,我正準備回家,你呢,怎麽一個人在外面?”

“我偷偷溜出來的。”沈孟軒嘆了口氣,側過頭望著窗外,一剎那迷茫的眼神與平時大大咧咧的模樣截然不同。

顧顏夕沒再多問,記憶中的沈孟軒雖然調皮搗蛋,說話也是直接單純,但是從來不做出格之事,在長輩面前也是乖乖聽話。這次一反常態,倒讓人不由得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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