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讓我怎麽樣，眼睜睜地看著我被那老虔婆磋磨死。她整日裏對我不是吵就是諷，小軍一天到晚的不著家，我沒個立身的本事，還不如死了算了。”她說著一激動想往旁邊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江大妮趕緊扶著，掐了人中。

“她整日裏過得夠苦了，你還氣她，你真是要她的命啊。還不快去把赤腳找來！”江大妮心疼極了。

藍老頭趕緊跑出門，江大妮又讓藍桉幫著把人扶到床上，赤腳來的時候藍花已經有點兒醒來。

赤腳把了把脈。

“我們家花兒怎麽樣了？”

赤腳把了會兒脈才說道，“老嫂子是喜事兒啊，你們家閨女有身孕了，只是還有點兒不穩，我一會兒開一劑安胎藥，吃了藥再臥床休息幾日就沒什麽大問題了。只是這懷孩子還是要註意不要大喜大怒，傷身子。”

“我懷孕了，娘你聽見了嗎，他說我懷孕了！”藍花眼淚都流出來，“我不是不生蛋的母雞，我懷孩子了……”她平日裏被婆母罵的太多，這下全都發洩出來。

“是，別哭啊，這大夫都說了不能哭呢，娘這就去給你做紅糖蛋補補身子，咱們晚上燉雞……生個白胖小子，看你那婆婆還有什麽話說。”

“嗯。”藍花真是太高興了，“娘，我想在家裏多住幾日。”

“你只管住著，這次要你婆母請你才回去，你現在可懷著她們家長孫呢。”

“我就是這意思，斷不能便宜了她。”兩母子在屋裏算計，那邊藍桉在屋裏安慰宣景，一點一點兒將那書覆原完整，“咱們明天就搬過去吧，住在這裏還是鬧騰了些。”

“我不想把我會的教給她們，我討厭她們，她們不僅弄壞了我的書，你看還把我嫁衣都扒拉出來了。這裏的線都勾絲了……”越想越生氣，宣景都毛躁了。

藍桉拍拍他的背，“小景不願意做的事情誰也不能勉強，這群人咱們惹不起躲得起，明日我們搬過去，今後咱們就離他們遠遠的。”

“今後也不來往了！”宣景可生氣了。

“好。我買了小鵝回來，咱們一起把他們放到那邊的房子去。”

“把這些東西都拿過去，我可不想他們再碰了。”

“好，那你收拾一下，我去瞧瞧剛才買的小鵝有沒有跑出來？”他想著藍老頭肯定有話同他講，索性自己出去。

走到院子裏邊藍老頭果然蹲在棗樹下邊正在抽煙，見到他出來了對他指了指，“你買回來的畜生，我都給你關在小籠子裏邊了，你一會兒點一點。”

“我明兒就搬過去了。”

“也好，你二姐要在家裏住一段日子。”藍老頭說著又看向他，“他說的你那媳婦兒繡花的手藝是怎麽回事？”

“也是上次去城裏才發現的，她以前喜歡畫些花樣子，進了城才發現這玩意兒能賣錢，她先前吃的藥也是有保養手的，她們繡花這個絲綢細膩，手稍微糙一些就會刮滑絲。我先前之所以要分家，一是她確實今後不能再做活計了，二來也是需要時間調養身子的。這是她傍身的手藝，我沒有那麽大的臉，讓她教給二姐去討好她的婆家人。”

“這也是人之常情，你……二姐從小被你娘慣壞了，結婚之後又過得不如意，你別怪她。”

“我可以不計較，但是不能放任，左右今後隔得遠了，就沒這些問題了。”

藍老頭看他這樣子是真跟二女兒生分了，有心想要勸兩句，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嘆了口氣，又吧嗒地抽煙。

藍桉數了數小崽子們，進了屋子宣景已經收拾好了好多東西，都是他們過來之後添置的，每一樣她都很寶貝，“這麽多東西估計得走兩趟，我們今天拿一些，明日再拿一些。”

宣景搖頭，“我不想等明天了，今天就搬過去不行嗎，我待在這裏難受。”她剛才越收拾東西越生氣，一點兒也不想委屈自己。

看她期盼的眼神，藍桉哪裏好意思說不，“好吧，那明日咱們進城一趟，把照片拍了，也把屋子晾晾。”圍墻不牢固，大門也沒弄好，藍桉真是不放心她一人在家裏。

“明日你便去信用合作社拿錢去嗎？”

“是，回來就可以將水庫變成咱們家的了，那可真是雙喜臨門。”

“什麽雙喜？”宣景還沒反應過來。

藍桉款款地看著她，“洞房花燭明月夜，自是欣喜不可知。”

“胡……胡說！還不快拿東西！”

藍桉可不著急，“反正很快了。”那露骨的眼神看得宣景臉發燙，心發慌。好羞人啊。

藍桉拿著大包東西，小件宣景拿在手裏，江雪梅剛才她們吵架的時候一直在觀望，現在跑上前來，“那麽多東西我來幫著拿。”

“不用了，大嫂還懷著身孕不宜拿重物，我和小景多走兩趟就行了。”她眼裏的算計藍桉可都門清。

江雪梅收回手，“那我送送你們。”

走到院子裏，藍老頭看見他們這陣勢，“不是說明日再走，怎麽現在就收拾東西了？”

“先把東西搬過去，尤其小景這些繡花的東西都貴，稍微碰著些便不能再用了，不想花冤枉錢。”

“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估計收拾得晚，在那邊將就一頓吧。”，藍桉說著看向有些茫然的藍老頭，“都在村子裏，您要是想轉轉可以過去瞧瞧。春日裏有什麽活計幹不下來的你找著我，我要得空還是一樣跟著您做。”

“誒。”藍老頭應了一聲，“水庫的事兒你抓點緊，等款子下來就先收拾著，省得夜長夢多。”

“嗯，我明白的，這邊過去了。”

“去吧。”藍老頭揮揮手轉身攪和自己手邊的泥，先前說好要一起砌墻的，可顯然藍桉已經有了更重要的事兒，不願意再做了。孩子們大了，他什麽也管不了了。這個清晰的認知撞擊著他的神經，一次又一次讓他已經慢慢就接受了。

走出了門宣景腳步都輕快些，江雪梅一直跟著他們到了屋子，眼裏看到的簡直出乎她的意料，成套的黃花梨家具，中間還有大大的妝鏡，櫃子上還擺著些脂粉。看來老三一家是真的有錢了。

“三兒置辦了這麽多東西呢。”

“嗯。”

“我回去拿些東西，你和大嫂先坐一會兒。”趁著江雪梅在，藍桉就可以放心出門。

“嗯。”宣景點點頭，給了江雪梅一瓶汽水，“大嫂先坐，我去給小鴨子們餵些水。”她還是第一次照顧這些東西呢。江雪梅將汽水塞進自己的口袋裏邊，跟著宣景出門。

宣景將籠子的門打開，“小崽子們還有些害怕，在裏邊直叫喚也不出來。”

“它們還小，到了陌生的地方會害怕，你拿個小盤子把那糙米和水倒些進去，自己去忙自己的，不一會兒它們自己就都出來了。”她說著看了看這個院子，“以前也沒發現這田家的院子這麽大呢。”她錘了錘腰，看著宣景進屋裝了些小米出來，還用小碟子在旁邊裝了水。

“今天這麽大的太陽，它們會被熱死嗎？”

“哪兒那麽容易死，東頭那家買的崽子都可命硬了，這些小東西就是別餵得太精細。”

“大嫂，你懂得真多！”宣景擡頭沖她一笑，江雪梅都楞了一下，娘咧，這小娘們笑起來也太好看了，也難怪那個冰碴子一樣的老三費盡心思把她留在身邊了，一時間又覺得宣景皮膚白，難不成就是擦她梳妝臺上的那些脂粉，要不讓大椿給自己買上一盒，哪個女子不愛俏。

“大嫂！”

“啊，怎麽了？”

“我說你往旁邊些，你在那兒站著小崽子們都不敢出來了。”

“啊，哦。”江雪梅跟著她進屋，宣景緊張地趴在窗戶口想要看它們什麽時候出來？江雪梅撇撇嘴，這搞得像她以前沒見過一樣，家裏邊的雞鴨哪只不是她伺候大的？

宣景看著第一只毛絨絨出了窩，然後是第二只，第三只……十五只毛絨絨全都出來，宣景松了口氣，毛絨絨們開始吃起東西來，宣景越看越可愛，這些都是她的！

“弟妹啊……”江雪梅見她心情不錯，想著自己的事兒，試探性地開了口。

“怎麽了？”宣景拿起帕子準備擦窗臺上的灰塵。

“你那手藝是怎麽學的啊？”江雪梅問道。

“原來大嫂過來是想問我刺繡的事兒啊？”宣景看著她。

“也不是，這不想著你們離開家來送送你們……順帶問一問，我就是好奇。”

“就那麽瞎琢磨的唄，這麽多年你看我也沒找到別人學啊。”

“那聽你這麽一說學起來好像也不難啊。”

“怎麽，大嫂是想學嗎？”宣景看著她。

江雪梅沒想到她這麽直接，都到這會兒也不好退縮，“是，我這不是你大哥一個人掙錢，小柱子也大了，我怎麽都得多考慮些。”

宣景像汪老師一樣擡起她的手看了看，“大嫂你這手不行啊，太糙了會掛線。”

江雪梅以為她在敷衍，“鄉下人家，哪個人的手不這樣。”

宣景伸出她的手，白白嫩嫩，像玉石一樣。江雪梅都不好意思把手跟她放一塊兒，這就是狗尾巴草和牡丹花兒的區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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