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喜甜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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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好暈吶。” 我小聲嘀咕著,睜開眼揉著額角,總覺得自己好像一晚上都在坐海盜船,“這是哪啊?”

這間房布置得相當典雅,是我很喜歡的風格。所有家具都由竹子制成,屋子裏飄著淡淡的清香,而竹節上有的雕刻花紋有的則刻出鏤空的圖形,煞是好看。

我剛一起身就覺得頭暈惡心,幹嘔了兩聲,就猛然聽見一個人說:“你終於醒了。”

我赫然擡頭向外望去,才發現外屋靠窗的軟榻上坐了一個人,他在陽光的照耀下讓我看不清楚臉:“誰在那裏?”

他慢慢走到我的跟前,我才看清,原來是風亦塵。我的媽呀,我怎麽會和他在一起。我掙紮著準備坐起來,卻越發的想吐。

風亦塵伸手向前扶住我的肩膀。

而我“哇”的一聲,盡數吐在了風亦塵的身上。大禍已經鑄成,我帶著嘴邊的殘渣,瞪著無辜的雙眼,看著他被我吐了一身穢物的衣服發呆。

Game over!我不用看都知道他的額頭布滿黑線,而他扶著我肩膀的手因為暴怒不住地顫抖著。嗚嗚……怎麽辦?我……我死了算了。根本不敢擡頭看他,對了,裝暈,先逃過這一劫再說。我立刻軟下身體,將所有重量都托給風亦塵,眼一番便暈了過去。

風亦塵見我裝暈,忍著想掐死我的沖動將我一把扔回到床上。由於他太過用力,我的頭好死不死的就撞到床頭又彈回到枕頭上,只覺得眼前金星到處亂竄,疼得我齜牙咧嘴。蒼天那,幫我照顧好我爺爺美麗無雙的孫女的那條狗——旺財。

我左等右等不見風亦塵出去,就偷偷瞄了一眼。哇噻!真是超級養眼,風亦塵只穿著褲子光著的膀子背對著我在脫衣服。我吞了吞口水,肆無忌憚的打量著他的身體。他雖然看起來很消瘦,但是肌肉結實,肌膚白白的卻毫無小白臉的感覺。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風亦塵敏捷的轉過身來,我慌忙閉上眼睛繼續在床上做死屍狀。

風亦塵揚了揚嘴巴,瞇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我,“看夠了也該就起來了。我還有事要忙。”

原來他早知道我在演戲,我尷尬的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揉了揉已經腫了一個大包的頭,好奇地問:“這是你家?”

風亦塵不理我,自顧自的整理他的衣服,冷冷地說:“既然你已經醒了,我就不留你了。”

什麽嘛!這不明擺著趕人走嗎?既然這麽不歡迎我,幹嘛不差人把我送回家不就得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地把我弄來又趕人走,我看他明顯大腦有病。

走就走,你有多了不起似的。

我剛一邁出房門就傻了眼。這哪跟哪呀?我根本不知道怎麽走嗎!我甩甩頭,把心一橫,古時候有錢人的宅院一般都是坐南朝北的,這大門一般都是在南邊,我就這麽一直往南走,一定可以走出去的,何況就算南邊沒有門,它總會有後門吧,我抱著視死如歸不撞南墻不回頭的豪邁精神跨出了我的小腳丫子。

唏噓遍野,這個該死的宅子根本就是山路十八彎。我剛累得滿頭大汗的爬上一面墻,就悲慘的發現底下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因為墻下面是一座湖,總不能是我跳下游到對面去吧,雖然我是會游泳,可現在是四月天不是炎炎的夏日。

我用袖子拭了拭額頭上的汗,擡手擋住耀眼的太陽舉目四望,以期能夠發現別的路可走。

“你坐在墻頭幹什麽?”一個稚嫩的聲音赫然從身後傳來。

“呀!”我驚叫一聲。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我差點掉到湖裏去,好在我身手了得,立馬抓住墻檐,才幸免遇難。回頭尋找聲音的來源,墻下遠處站著一個小姑娘。

“你是誰?我怎麽從未從府上見過你。你坐在上面幹嘛?”小姑娘歪歪了頭,柔柔的說。

本來只是四月,天氣也是也還涼爽,但我走來走去出不去的心急如焚,加上爬墻爬得滿頭汗,已經累得像個梅幹菜了。聽著她這一連串的問題,我頓時一個頭變成兩個大,俯下身子趴在墻上,沒好氣地睜眼說瞎話,“我也沒見過你。你打哪裏來的?我坐在墻上是觀測天象,少見多怪。”

小姑娘一聽急急得跑過來,用力的仰著頭:“我是風亦潮,一直在那邊的鳳源住著。”說著還用手指了指西邊,好奇地問:“你是靈術師嗎?”

剛才這小姑娘逆著光在遠處站著,我一直沒有瞧清楚她的長相。走進一看才驚為天人,粉嫩粉嫩的鵝蛋臉上鑲著一對亮閃閃的眸子,翹翹的鼻子,小巧而帶有彎彎弧度的嘴唇。

以前我可能還對他人的姓名很不敏感,一直也只是對能引起自己興趣的人記憶猶新。方才聽著姑娘自報家門說叫風亦潮,且其長相神韻與風亦塵神似至極,不過性格倒是比那個家夥強上百倍。如果她是風家的人,那豈會不認識自己家的路之理。老天爺待我不薄,還會派一個養眼的女娃來當我的救命稻草。

“你……你怎麽了?”一只玉手帶著淡淡的茉莉香在我的眼前左右搖擺,才把我從神游中拉了回來。

哈!我擡手擦了擦嘴邊的口水,順勢從墻上滑下,信口撚來:“如你所說,我正是靈術師。方才正凝神固精,靜心斂氣以測天象。可是,因為你……”我嘆了口氣,偷瞄她正因我的忽而轉口的話,身子明顯的一顫,我隨即正色道:“卻因你突然的驚擾,使我未能先行內外功,調制內臟,不得其道,致內急增盛,外邪入侵。”紀湮的房間有一堆書,我隨手翻過其中一本,上面寫的全是些調養心神的文言文,剛好可以借來用用。

“我……我是看到你坐在墻上,怕出危險。可……可誰成想,卻害您……嗚嗚!這可……這可怎…麽辦?”聽我說得極其嚴重,風亦潮害怕得語無倫次,泣不成聲。

聽到她連我的稱謂都換成了您,我暗自好笑。這丫頭也被保護得太好了,竟看不出我的信口胡說。我也不想將事情弄大,只是想尋一指路之人罷了,看得她哭得我見猶憐,我也不好相為難。

我低著頭裝模作樣的想了想,忽而眼前一亮的看向風亦潮,“確也有一法,那就是要尋一安適寧靜之處,合陰陽二氣而融會之,功自易成。所以我看你還是送我出府最為妥當。”

哈哈~~小兔兒乖乖,把路兒帶帶。我就不信她不上當。

風亦潮“嗖”的上前握住我的手,連連問到:“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這樣您就會好了?”

嗯!小美女的小手軟綿綿的,柔弱無骨的摸起來舒服極了,我拍了拍這可愛小兔兔的手,點點頭以示我所言之真。

風亦潮看到我點頭確認,歡呼雀躍之情溢於言表,立刻側身扶住我的胳膊,“我這就既刻送您出府。”說罷,便施力要將我扶走。

我撲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也別您啊……您的!聽著怪別扭的。我看起來也大不了你幾歲吧?嗯……我叫炎雪悠,你就叫我炎姐姐。”唉!唉!唉!造化弄人!我原本是想將真名告於她知的,可是鑒於這還是風亦塵的地盤,這念頭還是就此打消的好。

何況我總不能告訴她說,我叫紀醇,你可以叫我紀(雞)姐姐或者醇(蠢)姐姐吧?嗚嗚……可悲可嘆可氣也。

“炎姐姐!”甜甜的聲音自她口中飄出,自有一種酥心軟骨的感覺。

我“嗯嗯”的答應著,緊了緊手中的力道,笑顏如花:“咱們走吧。”

風亦潮立刻拉著我緩緩向出府的康莊大道走去。

今天的天雖然格外的晴朗,萬裏無雲,但卻隱隱透漏著一絲暴風雨前的寧靜。

好雨知時節,一場春雨可能就要來臨。

我瞪著眼前用朱漆寫著“鳳源”二字的牌匾,納悶的問:“這是哪裏?可以出府?”

風亦潮卻躡手躡腳的在院外四處張望,小聲嘀咕了一句:“還好茹蕓不在。”

聽見我問她話,她搓了搓手,紅著臉說:“這是我住的地方鳳源,我只有回到這裏才知道出府的路該怎麽走。”

我眼白一番。暈!原來長翅膀的不一定就是天使,她也可能是個路癡。親親的親娘咧。我最開始就不該來這個地方,我不來這個地方我就不會這麽倒黴,我不這麽倒黴我就不會碰到他風家的人,我不碰到他風家的人我就不會淪落至此。蒼天吶……神佛吶……救救我這個可憐可悲又可嘆的人吧!

我這廂正在這裏哀嘆人生不公,那廂卻聽見遠遠有人跑動的腳步聲。正是人未到聲先至:“小姐。少爺剛才來過,讓楊總管好好教習您。”

風亦潮甫一聽,就像被獵人驚了魂的小鳥,眼神游移未定,站在鳳源門口團團亂轉,嘴裏叨叨著“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而剛才那通風報信的侍女也擔心的滿頭汗,急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看著這兩個小笨蛋手足無措的可笑樣子,我那善良,悲憫可憐之人的心又柔軟起來,“到底是何事讓你們兩個如此這般?”唉!正說所謂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我既然來了古代,就勢必要走走咬文嚼字的老路。可惜我那丁點水平卻遠遠難以受用,只能擠出多少用多少了。

正愁眉不展的風亦潮一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死死抓住我的手,用她迷惑人的水汪汪大眼盯住我:“就是……就是那個楊琛,老讓人家學習,錯了還要挨罵。”

自打以前在現代我就很喜歡美麗的事物,奉行著看美麗的事物不僅養眼且增壽的原則,我認為美麗的事物無疑放過。就好比雖然有時紀湮那家夥做事讓我恨得牙癢癢,可是基於他不僅是我哥,而且長得還不錯,我也很少虐他。

上學後遇上一票死黨,也是個個垂涎俊男美女,以至於我對所有美好的事物完全沒免疫力,而那些俊男沒美女對我卻有著十足的殺傷力。

現在看著楚楚可憐的風家小兔兔,我的保護欲驟然升起,豪言壯語不想即出:“放心。我來幫你搞定他。”

剛一聽我出口承諾,風亦潮也沒顧及到我所說的不合章法,隨即開心道:“炎姐姐你人真好。只有你幫我!根本都指不上她們。”

旁邊侍女吐了吐舌頭:“小姐,不是茹蕓不幫您。實為愛莫能助。只是……”她將信將疑的看著我。

我聽她自報家門才知道她就是剛才風亦潮嘴裏嘀咕的茹蕓。只是不知她是不是也姓許?不過這茹蕓看起來乖巧靈活,且能對自己的主子講出她所疑慮之事,不似別的仆人滿嘴滑舌,欺瞞主人。

聽完她所說,我仔細一想,現代不比古代,不必學習女紅和琴瑟,如若那個楊琛是要讓風亦潮學習這些,我哪裏能會啊。只是不知十字繡和會一點點的鋼琴算不算是女紅和琴瑟吶!

我慚愧的低下頭,風亦潮你也只能自求多福了!我還是溜為上策。

哪知道風亦潮小臉漲紅,為我忿忿不平喊道:“哼!炎姐姐可是靈術師,哪有她搞不定的事情。”依葫蘆畫瓢,這小妞也脫口而出我剛才不當之話。

只是說者無意,但聽者有心。

“小姐。此話怎可由大家閨秀口中說出。古語有雲,擇辭而言,適時而止,大家閨秀更需謹言慎行。”語氣溫和卻藏嚴厲的男中音插入我們的對話。

聽聞訓斥,我扭頭看向來人,此人穿一件藏藍寬大儒袍,衣玦隨風飛揚,眉目凜冽,頭戴銀質佳冠,身形氣勢之間隱隱透著一股正氣,想來定是風府的貴客。

“楊總管。”侍女茹蕓向他微微打了一千。

在我看來,管家都應是事滑老練,長袖善舞,且已垂目的老人家,比如炎諫老伯。怎麽可能會是這樣一個人,以他的錚錚之氣,何以會是風府管家。

風亦潮眼見來人就似霜打了的茄子,遙遙不敢上前。

楊琛見她害怕自己的樣子,眼睛裏一閃而過的疼痛叫我抓個正著,頓時心裏樂開了花,倘若他們能夠跨越世俗在一起,也是絕配的伴侶,只是風亦潮會被他吃得死死的,不過仔細一想他那也是愛之深責之切。只是最怕襄郎有意,神女無情。

他見到風亦潮旁邊站了我這麽個陌生人,還拉著風的手很是親密的樣子,瞇著眼細細打量我後,謹慎的問道:“炎姑娘是以不知出府之路?”

哈!一猜即中,用的著這麽聰明嗎?只不過他怎麽會知道我是炎雪悠?

見我露出不解之色,他微微一笑,露出審視又好似有戲可看的神色來,“昨天傍晚風少抱回一位酒氣熏天,滿口豪雲壯志的姑娘回來。我問起他來,他卻只說是未來的少夫人,以我愚見,那位姑娘應當就是你了。”

砰!血氣上湧到腦門,未來少夫人?風亦塵,真有你。仔細咀嚼這句話的含義,心裏就像吃了蜜似地甜絲絲的。

只是他幹嘛抱著喝醉的我四處閑逛,害得我好端端的淑女形象盡毀,要是以後真嫁到這裏,那是怎樣的一幅慘景那!唉!心裏那個羞愧與不甘就跟恒升指數一樣噌噌噌的往上冒。

“原來炎姐姐就是嫂嫂。”風亦潮一聽,喜上眉梢,親昵的往我懷裏一鉆,只露出兩只烏溜溜的大眼睛,“我以前還很擔心未來的嫂嫂呢。現下知道是炎姐姐了,我好開心。”

想來也是,古代沒有自由戀愛,只有極少數是婚前相愛結婚的,大多數嫁娶都是媒妁之言,女子在嫁人之前基本不會去夫家的,只有大婚當天才是第一次見面。所以風亦潮才會沒見過早已指婚的炎雪悠,也就是我。而且以她靦腆的性子想當然就會害怕未來的嫂嫂。現在知道是我,而短短時間又已經和我熟識,自然會喜不勝收。

我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臉,不忍告訴她我不是真正的炎雪悠,只能打馬虎眼,不承認也不否認:“哈哈!我是要出府,可否勞煩楊總管。”

“時間尚早。炎姑娘何不吃過晚飯再走?”楊琛出口挽留。

留我吃飯?我有些心慌,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麽主意,意欲為何。

風亦潮孩子氣的拉著我的手不放,背著楊琛擠眉弄眼道:“是啊!是啊!炎姐姐還是吃完再走吧。”

我恍然大悟,風亦潮還要我幫她擋楊琛。而且我從早到現在確實饑腸轆轆了,也就不再推辭,讓風拉著我走進鳳源。

鳳源之中處處飄香,放眼望去,一片茉莉花海盡收眼底,花海的正中央建有一座竹屋,由一條羊腸小徑相銜接,走進一看,竹屋門口有長約三米的伸展臺,放有一棋臺,想必其中必有愛棋之人。

微風徐徐吹來,頭頂的吊玲便叮叮當當的響了起來,宛若仙境一般,當然前提是要有些雲霧繚繞才行。當茉莉花香混合著竹子的清香沖入腦底,卻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風亦潮拉著貪香的我走進竹屋,驚嘆之聲隨即便從我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這竹屋中的一桌一椅所有擺設皆是竹子所制成,而且竹子上面覆刻有雕花,真是巧奪天工,無人能及。

我坐在凳子上擺弄著用竹子做的茶壺和茶杯,不由深思起來,竹子有節且有形,是何人可以將竹子做成茶壺和茶杯以至於還滴水不漏。我當即便問出心中所想:“敢問這茶壺和茶杯是何人所作?甚為奇妙。”

看著我迷惑的眼睛,楊琛微微一笑,讚許道:“炎小姐眼光犀利,這妙物乃為小姐所作。”

老天!我以後一定會謹記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的這個實在道理。我瞪著快要出來的眼珠子,一臉獻媚的摸著風亦潮肉墩墩的小手,像極了不安好心的大灰狼。倘若我的構想加上她的巧手,那豈不是獨步天下。

楊琛好似發現她的心上人就要被我生吞活剝了,閃電般的拉過剛在還握在我手中的玉手,轉而言其它:“小姐的功課還未做完?”

風亦潮轉頭看了看書案上那厚厚的一疊書冊,無辜的看著楊琛,淒慘的說:“哥哥布置的功課很是繁多,又以這測算我最為難懂。所以才……才……才。”不安的小手在桌下互相絞著。

她才了半天也沒才出個下文,想必是想說才以至學不會罷了。我好笑的看著她的憨態,這小小人,實在好玩,有一雙巧手,卻有一個笨笨的有愛迷路的腦袋瓜子。

我拍了拍在桌下絞著的雙手,示意她有我在不要害怕。隨後對楊琛裂開我自認為燦爛的笑容。

楊琛不著痕跡的眸光一閃,“素聞炎家二小姐師從高人,必是才智過人,不知可否向炎小姐討教一二?”

哼!無非是想考我好打探虛實。想我一文明的現代人,何以會怕你一落後的古代臭書呆子。“小女子才疏學淺,怎可指教先生,當是請先生不吝賜教罷了。”說完,掩袖哈哈一笑,全然忘了我還穿著男裝,不倫不類不男不女的。

楊琛聽完我的口出狂言也不著急,他邁步走到書案前,隨手抄起一本書,翻了幾頁隨口問道:“炎家乃是商賈大戶,帳面必要清楚明白,我雖為總管,但記賬與算賬卻非在下的長處,著實犯難了好一陣子,所以還想請教炎小姐不吝賜教,指點一二。”

我在心裏陰笑兩聲,你當我傻啊!想你一爵爺府上的堂堂大總管,也不是一下子就坐上去的吧?如果算賬真如你所說不是你所擅長,那風府豈不早就成了丐幫,哪會如此這般的富麗堂皇的跟皇宮似的。

我也不揭穿他的虛與委蛇,走到書案的椅子上坐定,磨墨,落筆,一氣呵成的將九九乘法表默寫了下來,隨後又向他講解了連小學生都會的九九乘法表。

過了一會,楊琛終於把頭從乘法表中拔了出來,“不愧是是水無樂先生的弟子,炎小姐的本事在下領教了。”

看著他露出讚賞的眼神,我是很得意。只是這又關勞什子水無樂什麽屁事,九九乘法表又不是他發明的,奶奶的,便宜都加他給占去了。

等我找到水無樂,非要看看他是圓是扁。

雖然只是小露了一手,而且還連別人一起誇,我還是很開心,起碼挽回了些我的不良印象。不過人總是不能夠太過得意,不然總會出現一些窘事,好比說我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沒吃飯的肚子,此時就如打雷般的轟隆隆向我提起抗議呢!

唉!好不容易得意了一回,這下又栽了。我尷尬的摸了摸我餓得凹陷的肚子,擡起頭看了看楊琛。

楊琛忍住笑意,看了看我的裝扮,調侃道:“炎小姐想必是游山玩水卻忘了民以食為天,還好天色不早了,本府也要用晚膳,要不要在下去吩咐廚房,即可開飯,也好免得電母聽到轟鳴之聲以為雷公來咱們這開飯了。”

氣死我了,言下之意就是我肚子叫都趕上打雷了?哼!為了生計我不與你計較,真是萬惡的舊社會啊!

我緊咬雙唇,“楊總管見笑了。”

哇!遠遠就聞到飯菜香氣撲鼻,再一看面相也極誘人,叫人忍不住的食指大動,真真勾起我饕餮的欲望,看來這家大廚也想打有水平!

我看了看風亦潮,見她也不動筷子,心想肯定是要等他大哥一起用膳,唉!可憐滿桌菜肴會失去原始口感了。我把頭放在碗筷旁,直勾勾的盯著滿桌的好吃的,艱難的吞咽著口水,眼裏放著綠光,唉!偏偏還要等那欠扁的死瘋子。

不一會兒,就聽見一聲聲的請安聲此起彼伏,想是那爵爺回府。

我哼哼!好大的排場,但我心裏仍是高興,只是因為可以祭我的五臟廟了,而不是因為他來了而高興。

見他進了廳,我趕緊坐直,理了理原本就不服帖的衣服,怎麽也不能在這家夥面前失了禮數。

一擡頭就迎上他的眸子,風亦塵看我的眼光閃過一絲遲疑,遂又恢覆常色,快步從我後面走過在位子上坐定,擡了擡胳膊,面無表情的說:“吃飯。”

我一聽,趕緊拿起筷子、端起碗,夾了塊肉就往嘴裏送。嗚,我發出一聲感嘆,入口即化,松軟有度,好手藝,順勢送了口米飯,嗯,不軟不硬,勁道十足,好火候。我心裏盤算著有機會一定常常來蹭飯吃。

我嘖嘖的發出讚嘆,轉了轉眼珠,見他正慢條斯理的夾了塊糖醋排骨放入碗中,慢著,哪裏不對,我看了看滿桌的菜,又看了看正吃排骨的他,忽然發現滿桌的菜有大半竟都是微甜的,會是誰愛吃甜食呢?

風亦潮和楊琛碗邊擺放得基本都是平常口味的,他旁邊卻都是甜的,而且他也很少去吃風亦潮面前的那些菜。

呵呵……我兩眼放光,夾了塊糖醋裏脊放入他的碗中,就笑瞇瞇的將自己碗中的飯全部送入口中,含著飯將碗遞給身後的丫鬟,口齒不清的說:添飯。

呼呼……愛吃甜食的男人,真是讓人胃口大開。

在我埋頭大吃,幹掉添的第三碗飯後,感覺眼前有兩道道驚奇的目光,我摸了摸微突的肚子,心情大好,玩心頓起,“晚上不宜多吃,七分飽足已。謝謝你的款待。”說完便起身作揖,然後沖他眨了眨眼,繼續道:“小女不才,做得一手好甜點,他日定當相邀王爺過府品嘗,現下天色已晚,小女這下便告辭了。”說罷,也不管他氣黑的俊臉,轉身便往外走。

終是楊琛反映過來,叫了仆人備車送我回家。

風亦潮卻咚咚的跑過來,抱著我的胳膊,親昵地跟小貓似的,“炎姐姐,以後一定常來。”

我笑嘻嘻的看著她,捏了捏她可以擰出水的臉,眼神卻飄向風亦塵,挑釁道:“定會常來……”蹭飯吃。

滿意的看到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怒氣,我加快腳步上了府外備好的馬車,正要吩咐車夫趕路,簾子一掀,風亦塵跟了進來。

我瞪他:“幹嗎?”

“送你回家。”好看的眉眼此刻顯得很溫柔。

我哦了一聲,懶洋洋的靠在馬車上。

不爽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不準在喝酒。”

“為什麽?”我不滿,這都要管啊。

他挑眉,“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一個條件。”

“那過年過節怎麽辦?”我故意問道。

他略一沈吟,說:“不能喝醉。”

“那我要是饞酒了怎麽辦?”看你還有什麽說的。

“……我陪你喝。”薄唇緊抿,終於想了個法子。

我笑,笑的直不起腰,“好,答應你。”

昨天一夜未歸,不知炎學皓是怎麽和炎老爹講的。

我懷著忐忑的心回到家,才被告知炎老爹和炎學皓一大早就趕去了盛京南邊的一個鎮子,我的心頭大石才落了地。

炎老媽也只是叨叨了我兩句,說我不能一出門就不著家,估計她不知道我昨天根本是一晚上都沒回過家。

我暗自松了口氣,踱步回到房間,本來是極虛乏了,可是躺在床上頭腦卻又變得十份清明,從衣襟裏拿出水無樂留給炎雪然的掛墜摩挲著,像是感應到我一樣,那個小杖也微微泛著紅光,宛若幻境一般,而我的心也莫名的安穩起來,漸漸進去了夢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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