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說得似乎很懇切，楚黎眼前浮現了段雲瑞註視自己的眼神，他的眼神雖然深邃不見底，可是她能從他的眼神中讀懂滿滿的愛意，簡單純粹，沒有任何雜質！深深吸了一口氣，楚黎打定主意，扭頭直視著莫寒的眼神。

“我不會考慮的，即便我是段雲瑞的契約試婚妻，我也會對得起我拿的一千萬！”

“你傻啊，一千萬？我的身價有多少個一千萬你知道嗎？”

面對莫寒的囂張表情，楚黎淡漠一笑，“錢，是個好東西，可以買到很多好東西，但是，它買不來情誼！你跟段雲瑞不但是表兄弟，他還拿你當他生死與共的朋友，你在背後這麽做，把情誼二字擺在何處？”

楚黎一步步緊逼莫寒，莫寒一時竟無言以對，楚黎高高揚起下巴，挑釁地望著他。莫寒退到門口，眼神一轉，一抹詭異的笑容綻放在嘴角。

“說得好，別忘了你進入段家的目的，不過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傷害雲瑞，我會讓你後悔今天的決定的！”

莫寒說完拂袖而去，留下心驚肉跳的楚黎站在門口望著空蕩蕩的長廊發呆。他的話外音什麽意思，難道他知道了自己的底細？正在慌神之際，董麗珠打開客房的門，把腦袋探了出來朝楚黎臥室張望，見她的房門沒有關上，好氣地走了過來。

透過門縫，她瞥見楚黎定定地站在門口發呆，於是躡手躡腳走進臥房一把關上門，並且打上門鎖。

“什麽情況，段雲瑞找你說了什麽？”

楚黎恍惚了幾下，才被董麗珠搖晃著魂魄附體，跌跌撞撞坐到沙發上，緩緩心神。董麗珠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更加擔心，催促了幾次楚黎才緩緩說道。

“沒說什麽，他說要照顧老夫人，會留在三樓看護！”

“就這些？”

“嗯！”

“那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不舒服，還是你……又有什麽打算？”

董麗珠一邊說，一邊沖楚黎狡黠地眨眨眼睛，楚黎明白董麗珠暗指的是什麽，心中猶豫要不要跟她說終止計劃。她理不清自己是害怕莫寒的含糊其詞，還是段雲瑞深情卻欲言又止的眼神。總之，莫寒說得對，誰也別想傷害到段雲瑞，莫寒不答應，她楚黎更不答應！

“你整天跟莫寒在一起，你們之間不會有什麽吧？”

楚黎面色深沈，冷冷地對董麗珠發問。正在逗凱旋門玩的董麗珠，收回向前方丟出一截火腿的姿勢，她這兩天，經常帶著火腿來逗凱旋門，把火腿段丟到很遠，讓凱旋門撲過去叼住，偶爾也會做出虛假的拋扔手勢，讓凱旋門高高躍起，卻撲了個空。

董麗珠不解地盯著楚黎緊繃的臉孔，無辜地眨著大眼睛，“他是莫氏酒莊的少東家，能跟我有什麽事？再說了，我怎麽覺得他的註意力都你身上？”

董麗珠似有責怪的口吻，讓楚黎很不舒服，楚黎只能沈了沈氣，看著董麗珠把手裏剩下的大半截火腿丟給凱旋門。小狗凱旋門是大型犬種，出生沒有多少時日，雖然沒有母乳餵養，但是經過楚黎的精心餵養，長得胖乎乎圓滾滾的，個頭也有剛見到它時的一倍大，而且很有力氣。

“別胡說，莫寒還不知道是敵是友，再說，我怎麽覺得他知道很多我們的事情……”

楚黎若有所思地望著凱旋門狼吞虎咽地把火腿幾秒鐘之內吞咽下肚，完全沒註意董麗珠眼神中的慌亂之色。董麗珠喃喃自語，

“怎麽可能，你不說我不說，我媽更不會說，我猜測，他只不過是在詐你，你可別上當！”

董麗珠 說著還鄭重地沖楚黎點點頭，楚黎仔細一想，她的話不無道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董姨到底去哪了，走的時候也沒跟我說，這麽些天了沒跟你聯系嗎？”

“我媽啊！她，她去，給我繼父掃墓去了，你知道的，我媽跟他感情不和，但是他也沒有什麽親人了，我媽心善還是每年都去，我繼父是我媽心裏的傷，她不想跟任何人再提起他！”

董麗珠說著，眼底卻不自覺泛起一絲恨意，甚至在提到繼父兩個字的時候，牙齒狠狠咬在一起。楚黎憐惜地攬住董麗珠 的頭，她曾聽董麗珠說過關於她繼父的種種惡行，不但對她們母女家暴，還嗜賭成性，變賣了家裏能賣的所有東西。楚黎不禁再次心疼起跟自己差不多境遇的董麗珠，董麗珠看上去甜美可愛，一副小蘿莉的樣子，實際上她比楚黎還要年長一歲。

“麗珠，你的親爸……我怎麽從沒聽你跟董姨提起過？”

提到親爸二字，董麗珠眼中的恨意更濃了，緊緊攥著楚黎手，仿佛那只手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直到楚黎忍受不住疼痛，摩挲著她的後背，試圖讓她平穩下來，董麗珠才忍住眼中慢慢升起的水霧，長籲短嘆。

“我親爸也是個不負責的男人，愛上別的女人，拋棄了我媽和腹中的我，後來，哼他死了！”

董麗珠說到最後，口氣中竟然有一絲快意。楚黎把頭靠在董麗珠的額頭上，苦笑著說道：

“至少你知道他和關於他的事情，我呢，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不知道我的父母是什麽樣的人，只知道，他們都死了！”

兩個女孩，緊緊擁在一起，任淚水在眼中打轉，卻都強忍著，誰也沒有掉下來。有時候，越是遇到困境，越能激發人的堅強和隱忍，她們不想在別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缺憾，盡量用無所謂的笑容面對所有譏諷鄙夷的眼神。

一連幾日，段雲瑞都住在三樓，再也沒有跟楚黎獨處過，偶爾在餐廳吃飯，他也是淡漠地對楚黎報以一個不經意的眼神。小夏雖然被暫時確定沒有親自堵死門鎖，但是還是疑點多多，最後被勒令負責打掃別墅內的衛生間，不準許再涉足段飛鴻所在的範圍內，在事情沒有真相大白的時候，不能離開別墅半步。

很快，結婚一個月了，蜜月在段飛鴻接連受傷的陰霾中度過。楚黎幾次想去探望段飛鴻，都被段雲瑞以母親需要靜養的理由拒絕。楚黎心裏雖然難過，但是她能體諒段雲瑞擔憂母親的心情，也不再介懷。這一日，楚黎還像以往一樣，看著董麗珠在調馴凱旋門做撲食的動作。樓下大廳裏傳來嘈雜聲，楚黎跟董麗珠齊齊奔出房門，朝樓下走去。剛到二樓樓梯間，就聽見大廳裏一個尖利刺耳的女人在咄咄逼人地責罵稱媽。

“你是段家的老下人了，段家的規矩你是越來越不放眼裏了，我來探望大姐，你還敢阻攔？都是大姐平日裏對你們太縱容，你才敢這麽不分尊卑，我今天就給你們好好說說段家的規矩！”

“段家三小姐，段飛嫣！”楚黎輕聲對身後的董麗珠說道，董麗珠吐了吐舌頭，意思這女人夠潑辣的。大廳裏，段飛嫣的聲調越來越高，似乎想把整個半山別墅的頂棚掀飛了出去。

“三小姐，少爺吩咐的，老夫人需要靜養，不見客的！”

陳媽不卑不亢，聲音平穩，解釋著。段飛嫣的聲調又拔高了幾度，站在樓梯口大聲呵斥。

“我就是聽說大姐抱恙才來探望的，就算不能打擾，雲瑞也該露個面好讓我心裏踏實，這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算怎麽回事？”

“三小姐！請註意分寸！”

陳媽再也聽不下去了，出言制止段飛嫣。楚黎聽得也氣不打一處來，什麽叫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段飛鴻明明活的好好的，她就說出這麽晦氣的話來，欺人太甚了，哪有親姐妹的情分。

“三姨媽，雲瑞正在給婆婆做全身按摩，不方便中途擱置，讓楚黎下來照應一下。陳媽，去準備飯菜，狗吃飽了就不會叫了！”

楚黎滿臉堆笑走下樓梯，望著段飛嫣微欠身子，算是行禮，話說一半，突然又轉了話鋒，陳媽先是一楞，看見董麗珠沖段飛嫣撇撇嘴，立刻明白楚黎話裏的意思。段飛嫣正趾高氣昂地跌坐在沙發上，等著楚黎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忽然想到了什麽，扭過盛怒的臉，惡狠狠地瞪著楚黎。

“大少奶奶，怎麽說我也是你的長輩，而且是你婆婆的胞妹，你這麽說話，是不是有失我們段家的顏面？”

楚黎一臉不屑，緩步走到沙發邊上優雅地坐下來，接過女傭端上來的茶水，淺啜一口，擡起精致漂亮的小臉，滿眼譏諷的笑意。

“楚黎本來就是市井小民，說話自然粗俗，比不上身份高貴的三姨媽，可是我剛剛明明聽見我的小狗凱旋門在高聲犬吠，似有要亂咬人的架勢，我以為她是餓的呢！怎麽，姨媽以為我……呵呵，怎麽可能，姨媽說話比狗好聽多了！”

楚黎裝瘋賣傻的伎倆段飛嫣自然輕而易舉就能看出來，她強制壓住心頭的怒火，眼神不由瞟了一眼楚黎的肚子，計上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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