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大少奶奶還喜歡養狗？別怪姨媽沒有提醒你，我們雲瑞最討厭動物身上的氣味了，別弄得你一身狗尿騷氣，雲瑞晚上不敢上你的床……你們，不會還沒有同過房吧？”

段飛嫣忍俊不止的樣子，真是欠抽之及。楚黎用餘光掃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董麗珠，知道自己不能說實話，輕咬了一下嘴唇，莞爾一笑。

“呵呵，姨媽這麽開放，難怪齊峰表哥大學沒畢業就給您包個大孫子回家，哎喲，真實讓人羨慕啊！”

楚黎的牙尖嘴利，讓段飛嫣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她的兒子齊峰大學期間未婚先育，成了段家的一個笑柄，楚黎剛進段家沒多久，就拿這件事取笑她，她真恨不得上去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抓個滿臉花不罷休。捏著手絹的手指，揉搓著絲綢絹帕，手指被勒得失了血色，也全然不覺。

坐在一邊的董麗珠忍不住失笑，忙端起茶杯佯裝喝茶。段飛嫣這才註意到，楚黎的身邊還坐著一個長得像芭比娃娃的女孩子，馬上興趣盎然地上下打量董麗珠。

“這位是……”

“哦，我閨蜜，董麗珠！”

楚黎簡單介紹，董麗珠也禮貌地點頭喊了聲,“三夫人好！”段飛嫣輕挑眼瞼，一臉鄙夷，訕訕笑道：

“喲，這麽漂亮可愛的閨蜜啊！楚黎，別怪姨媽沒有提醒你，你沒聽說過，防火防盜防閨蜜嗎？”

楚黎漫不經心的樣子不由的一頓，她當然聽過這句話，可是她相信別人的閨蜜需要防，而她的閨蜜董麗珠絕對不需要！

“當然聽說了，不過那是別人遇人不淑，我們麗珠可不是那樣的人，倒是你三姨媽，沒事多防防你那些經常走動的小姐妹，畢竟您也這把年紀了，不比從前！”

楚黎的話再次挑起了段飛嫣的怒火，外面風傳段家三姑爺，段飛嫣的乘龍快婿，在外面跟段飛嫣經常一起進出的小姐妹有染，段飛嫣也早有察覺，只是一時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偏偏這個不知死活的小丫頭居然戳中她的要害。

“我說段家的下人如今怎麽這麽沒規矩，原來是我們段家娶了個品德不夠賢淑的大少奶奶，有辱門廳，簡直就是街頭撒歡的潑婦！”

段飛嫣跳起腳來，跟楚黎針鋒相對。楚黎看著盡失豪門貴婦姿態的段飛嫣幾近癲狂的樣子，她嘶聲裂肺的謾罵聲，無處不表現出一個女人心底的悲哀與無奈。楚黎竟然有些同情這個看似光鮮實質金玉其表白玉其中的婚姻家庭生活都不幸的女人，聯想的段雲瑞謎一樣的身世，也許，他們同樣有著令人羨慕的身份和地位，也同樣有著內心不想被人所知的無奈。

整個大廳回蕩著段飛嫣西斯底裏的指責聲，突然，樓梯口傳來一聲厭惡的怒喝聲，

“陳媽，哪來的瘋子在大呼小叫！”

隨著男人霸氣十足的怒喝聲，一身黑色襯衫西褲的段雲瑞邁著矯健的步伐，不急不慢地走下樓梯。數日未見的楚黎循著聲音望去，段雲瑞又比前幾日消瘦了許多，下巴上，一層黑色絨毛，略顯頹廢和疲憊。一雙冷漠卻閃著寒芒的雙眸，劃過楚黎的臉，眼中久違的溫情稍縱即逝，隨後依舊冰冷犀利落在段飛嫣的臉。

陳媽垂眸無奈地輕喚一聲，“少爺……”

“原來是三姨媽，您府上這麽忙還有心情操心我娶了個什麽樣的老婆，真是辛苦你了！”

段雲瑞不溫不火地含笑低首，算是個段飛嫣打了招呼，段飛嫣立起眉毛，冷笑一聲，擡起自己修剪得精致俏麗的指甲，反覆端詳，嘴角掩飾不住嘲諷的意味。

“雲瑞啊，姨媽當然很忙，可是再忙也得替你這個外甥操心不是，大姐現在臥病在床，段家不能沒個主事的。我看少奶奶脾氣暴躁，急火攻心的，可不利於胎兒發育啊！”

她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楚黎的臉，發現她的神情有了少許變化，眼神也有些飄忽，不禁心頭大喜，轉臉盯著段雲瑞，驚詫地問道：

“難不成還沒懷上？”

“三姨媽，大姨媽身體還沒完全康覆，這個時候您上門關心他們小夫妻倆的私生活，是不是偏離重點了？”

還不等段雲瑞有反應，樓梯口踱步下來的莫寒率先接話，他一手插在褲兜裏，另一手把玩著一只純銀打火機，那是一款剛剛從拍賣行高價拍得的典藏版，跟段雲瑞那只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段飛嫣被他的話堵了個結實，此時此刻，什麽事情能比得上段飛鴻的身體健康來得更加緊急！話音梗在喉嚨，臉色漲得緋紅，磕磕巴巴地問道：

“大，大姐，身體怎麽樣，大夫怎麽說？”

段飛嫣的口氣緩和了下來，不管怎麽說血濃於水，她們畢竟是親姐妹，若不是丈夫和兒子的苦苦相逼，她又怎麽會不顧姐妹顏面，跑到半山別墅興風作浪。段飛嫣眼中恢覆了血濃於水的親情感，段雲瑞也消散了心中的敵意，放眼望向樓梯口，女傭推著氣色好很多的段飛鴻正向樓下看來。

“三妹，謝謝你還記掛的我身體，唉，我老了，就像一片懸掛枝頭又不舍離去的樹葉，早晚要歸於塵土，卻留戀大樹曾給我的溫暖和熟悉的懷抱，那是父母，那是整個家族的根啊！三妹，我們都是這棵樹養育出來的葉子，雖然早晚會離開，可是我們的葉脈裏流著同樣的養分！”

段飛鴻眼中流露著寵愛於無奈，段飛嫣是姐妹中最小的一個，也是父母最疼愛的一個，若不是當年她執意嫁給野心勃勃的丈夫齊大海，她又怎麽會淪落到今天這麽不堪的境地。段飛嫣眼中含淚，飛揚跋扈瞬間消失殆盡，慢慢踱步到樓梯上，蹲在段飛鴻的身邊，把頭靠在她的膝蓋處，任由段飛鴻輕撫她的黑發。

“姐，我明白，這些年你辛苦了！”

她的喉嚨哽咽，尖酸刻薄的話音也變成了親昵乖巧的味道，就像她出嫁的那天，大姐幫她整理頭紗時，她望著鏡子中欲言又止，反而祝福她要幸福的姐姐，她給自己的不單是姐妹之間的支持，更多的是理解和祝福。

送走了段飛嫣，段飛鴻的心情舒暢許多，女傭攙扶著她小心走下樓梯，十幾級的臺階顯然消耗了她很多體力，坐在沙發上緩了許久，隨後把視線投向站在一邊由於愧疚而不敢直視她的楚黎。她微笑著招了招手，示意楚黎到她身邊。

楚黎木訥地走過去，拉住她的手，“媽，你好點了嗎？我，我一直想去看您……”

她說著，眼神的餘光瞥了一眼段雲瑞，段雲瑞卻把視線移向別處，她的心裏更加難過，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他的態度一下變得如此陌生。段飛鴻輕拍著楚黎的手，剛要安慰幾句，就看見女傭拿著報紙走進大廳。

段雲瑞身邊的阿亮，像箭一般沖了過去，一把奪過報紙，神色慌張地沖大家笑笑。

“我，我昨天買了彩票，我，我先看看有沒有中獎！”

說完轉身傭人房走去，他誇張的舉動引得大家側目不解。阿亮雖然是段雲瑞最貼心的保鏢，性格也比較活潑開朗，不拘小節，可是從來沒有不註意分寸，當著夫人少爺的面，這麽不成體統。剛走沒幾步，他就覺得自己的背後一片芒刺，全身機械，不知道該邁哪只腳好。

回過頭，果然看見大家的視線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不善撒謊的阿亮臉騰地一下紅了，揚了揚報紙，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真買了，萬，萬一得了一等獎，就有老婆本了，嘿嘿！”

他的笑話並沒有迎來大家的開懷大笑，而是直直盯著他的雙眼，讓他不免一陣心虛。莫寒蹙著眉走過去，一把奪下報紙，打趣地說道：

“我幫你看看，你未來老婆有多少身價！”

莫寒盯著報紙逐頁翻看，阿亮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局促，不自覺地抓了抓短發。突然，莫寒訕笑的笑容僵持住了，一把合上報紙塞給阿亮。

“我肯定你沒中，不信你自己拿回房間去仔細對照！”

他的反應太過突然，阿亮竟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報紙散落到地面上攤開，一張碩大的照片赫然映入眾人的視線，而照片上一臉詫異的男人正是段雲瑞，他的懷裏還伏著一位妖嬈的高挑美女，姿勢動作無一不說明他們之間充滿暧昧的意味。

段雲瑞立刻緊皺眉頭，朝阿亮身邊走去，阿亮低頭看著‘商業風雲人物專欄’上巨大的照片，楞楞的杵在那不知所措。莫寒嬉笑著上前攔住段雲瑞。楚黎盯著照片上的標題，‘豪門少爺新婚私會嫩模’，拖著沈重的雙腿，趁莫寒推搡著段雲瑞的時候，從阿亮腳下拾起報紙，怔怔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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