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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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時景終於拿到了高跟鞋成品,Stuart Weitzman不愧是大神,其精巧的設計連他這個外行人都嘆為觀止,他想,安若看到後一定會喜歡,說不定他們的關系也能正式破冰。

懷揣著這個憧憬,他登上了歸國的航班。

時景人氣/爆/棚,到哪都萬眾矚目。因他此次行程完全是出於私人目的,特地做了保密處理,卻不知被誰洩露了出去,一出關口,就被等候已久的接機粉絲們重重包圍。

粉絲們高舉橫幅,手捧鮮花和各式各樣的禮物,拼命呼喊著他的名字,聲勢浩大,令人咋舌。

在這樣的包圍下,時景幾乎寸步難行。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已讓他十分疲憊,但在這群喜歡他的粉絲面前,他不能表現出絲毫不快,只能保持微笑,一邊走一邊快速地在他們遞過來的本子上簽名。

十幾分鐘,才移動十米。機場安保人員見狀不妙,紛紛趕來維持秩序,一來一往中,難免產生推拒,就有一個粉絲被推搡在地,而其他人渾然未覺,還在不停地擁擠,眼看腳就要踏上去了,時景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撥開人群扶起那位跌倒的粉絲,怒喝道:“夠了!”

仿佛一道驚雷,喧鬧的人群一下就安靜了,楞在原地,迷茫地看著他。

時景眉頭緊蹙,第一次用教訓的口吻同粉絲說話:“我知道今天來的各位都是因為喜歡我,但如果這份喜歡會對大家的生命造成威脅,我真的承受不起。就像這次,如果有人因為接機而受傷,你們是想讓我愧疚一輩子麽?”

來的粉絲大多是年輕的小姑娘,此刻聽到偶像的話,都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候,助理小王接了一個電話,附在時景耳邊焦急道:“突然來了很多記者。”

時景頷首,最後教育這群小姑娘:“如果你們真的喜歡我,就好好學習,好好工作,多關註我的作品,不要浪費時間和金錢在這些對自己沒有好處的事情上。聽明白了麽?”

粉絲們楞楞地點頭,他勾唇一笑:“好了,都回家去吧。”

說完,不等粉絲們反應,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迅速突破包圍圈,離開了機場,剛好和聞風而動的記者撞個正著,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脫身。

一上車,時景就陰沈著臉看向小王:“我的行程你告訴了哪些人?”

小王渾身一凜,肅容道:“只和馮姐說了,因為她前兩天打電話問我您的歸國時間,好安排司機來接您,我就把您要乘坐的航班班次告訴了她。”

“馮媛麽?”時景狐貍眼微瞇。

小王小心翼翼,試探地問:“景哥,您懷疑馮姐?”

時景不置可否,閉目靠在椅背上。

小王十分不解,壯著膽子問:“馮姐是您的經紀人,為什麽把您的行蹤透露給媒體呢?”

時景沒有回答,只淡聲道:“回家。”

小王只得收起滿腹狐疑,下意識地問:“回哪個家?”

“你說呢?”時景倏地睜眼,似笑非笑。

小王剛一問出口就後悔了,現在景哥和杜小姐關系尷尬,肯定不會回懷柔的家,懊惱地打了幾下自己的嘴巴,趕緊吩咐司機:“去XX花園。”

離顧祉的生日越來越近,安若終於做好工作交接,在家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和尤晴晴打電話。

“今年是小顧在RSE過的第一個生日,我想讓他印象深刻一些,你有什麽好主意?”

“這還不簡單,你直接把自己打包好送給他不就行了,”尤晴晴不假思索,暧昧一笑,“管保他刻骨銘心。”

“去死。”安若無語,“你認真點行不行。”

“我很認真啊!你不知道小顧他……”意識到顧祉曾叮囑她要保密,尤晴晴趕緊打住。

“怎麽不說下去,”安若覺得奇怪,“小顧他怎麽了?”

“沒怎麽,就我倆天天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著你來探班啊,可你安大經紀人日理萬機,想見你一面比登天還難。”

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酸味兒,安若有些好笑,“爭風吃醋就數你最厲害。我明天下午的飛機,你還有一天時間想慶祝方案。”

“我的方案就是把你裝在禮盒裏送給他啊,簡單粗暴,切實有效。”尤晴晴笑得愈發不懷好意,對小顧來說,安若的確就是這世上最好的禮物。

安若以牙還牙,泰然自若道:“那等你過生日的時候,我找幾個壯漢把沈晞打暈了快遞給你。”

“……”尤晴晴笑不出來了,哭喪著臉道:“安女王我錯了,我一定認真想!”

安若愉悅地收線:“這還差不多。”

沒過多久,門鈴響了,她以為是外賣到了。在顧祉的監督下,她一日三餐都會按時吃,即便自己不會做飯,也會點外賣解決。

她暫停收拾,跑去玄關開門。

然而站在門外的,卻不是外賣小哥,而是時景。

安若楞了一下,果斷擡手關門。

時景眼疾手快地擋住,薄唇邊噙著笑:“若若,十天不見,你就是這麽歡迎我的?”

他搬來後,雖然就住在她樓上,但像這樣光明正大地來敲她的門還是第一次。

“我本來就不歡迎你。”安若硬邦邦道。

時景一臉受傷,“別這樣,好歹我費盡艱辛給你帶了禮物。”

說著,獻寶似的將一個極富設計感的鞋盒捧到她面前。

安若知道裏面是什麽,並不伸手去接。

“這可是Stuart Weitzman親手設計的哦,全世界僅此一雙,獨一無二。”時景柔聲誘哄,“若若,你就不想打開看看麽?”

安若依舊沒動。

時景知道她在想什麽,遂輕笑出聲:“你是不是怕收了這雙鞋就和我牽扯不清了?其實我既有心想接近你,即便沒有這雙鞋,你也一樣逃脫不了。”

語氣篤定到自負,仿佛她已是他的掌中之物。

安若臉色一沈,用力關門。

時景突然俯身湊近她,似要吻她,安若嚇了一跳,後退一步,時景便趁機側身擠了進去,擡腳踢上房門,帶著幾分得意笑嘻嘻地望著她。

安若瞠目結舌,冷著臉道:“你這是私闖民宅,再不出去我報警了!”

“報吧,”時景渾不在意地笑笑,慫恿道,“你報警之後媒體也會得到消息,到時候將我夜闖你香閨的新聞報道出去,我們就徹底牽扯不清了。”

安若語塞,時景定定地望著她,憧憬道:“若若,我還真希望和你一起上頭條呢。”

他們在一起那麽久,她從來都不肯和他一起應對媒體,卻願意為顧祉那個乳臭未幹的小子拋頭露面,這讓他到現在都耿耿於懷。

“時景,”安若神色覆雜,“你怎麽會變得這麽不要臉?”

從他莫名其妙地說要重新開始那天起,他的死皮賴臉程度就一再刷新她的認知,饒是安若見過各式各樣的奇葩,都不得不在他面前敗下陣來。

果然,時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氣定神閑地笑:“我權當你在誇我。”

“……”

“好了,”時景不由分說地把鞋盒放到安若手中,“這是大師為你量身定做的,只有你收下才不算暴殄天物。”

安若沒有力氣再和他推辭,將鞋盒放在鞋櫃上,開門逐客:“鞋子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真是翻臉不認人。”時景嘆了口氣,握住她扶在門把上的手,可憐兮兮道:“我一下飛機就來找你了,到現在還沒吃飯呢,若若,你陪我一起去吧!”

“不要!”安若抽回手,“我吃過了。”

話音剛落,肚子就很不給面子地“咕嚕”叫了一聲。安若不由臉頰一熱,恨恨地想:這外賣都點了半個多小時了,還沒送來,回頭一定要投訴這家店!

時景忍俊不禁,也不拆穿她的謊言,溫柔道:“那就再陪我吃點。”

這一個晚上實在是太失控,已經超出了她的忍耐限度,安若驀地擡頭,冷冷地瞪向他:“你是真不知道自己什麽身份嗎?”

時景楞了楞,心頭一跳,等她說下去。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已經和杜薇薇分手了,卻沒向外界透露半個字,一方面任由杜薇薇在采訪中巧舌如簧,展現你們的鶼鰈情深,另一方面又對我糾纏不休,是想讓媒體拍到後任由我被口誅筆伐,千夫所指,萬人唾罵我是第三者插足麽?”

時景啞口無言地承受著她的斥責,他的確沒有考慮過這些,沒想到自己的行為會害她站在輿論的對立面。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嘴張了半天,良久才幹澀道:“我以為你不在意,因為你從前總讓我和別的女明星炒作緋聞。”

安若笑了一聲,目光中卻無悲也無喜:“如果我說我現在在意了呢?”

“我馬上向外界公布我和杜薇薇分手的消息!”

“先問問你的經紀人同不同意吧。”安若面無表情。

時景知道馮媛和杜薇薇一個鼻孔出氣,冷道:“我的事情還輪不到她來置喙。”

安若不屑地笑了笑。

時景突然握住她的肩,等她擡頭對上他的目光,方期盼地問:“若若,如果我把這些事情都了結了,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麽?”

安若移開視線,並不回答,直到他不罷休地一再追問,才含糊道:“等你處理幹凈了再說。”

時景卻仿佛得到了保證,信誓旦旦道:“好,等我!”

時景走後沒多久,她的晚飯終於送到了。

外賣小哥一邊道歉一邊小聲解釋,“安小姐,實在是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其實我二十分鐘前就到了,但貴寶地門禁森嚴,大門口的保安硬是攔著我不讓進,說他幫我送上來,那哪行啊,我們店裏規定不能假手他人,一定要親眼看到顧客簽收。我不同意,他就對著我又是查身份證又是搜身,還給我老板打電話要證明,就差沒把我扭送到派出所審訊了。我說我真的就是個送外賣的,他還不信,非跟著我一起上來,這才耽誤了這麽久。”

說完,頗為怨念地瞪了一眼身後虎視眈眈的保安。

安若耐心聽完外賣小哥的絮叨,解釋道:“抱歉,我們這經常有狗仔偽裝成各種服務職業想混進來,所以安保人員都很警惕,並不是針對你。”

外賣小哥瞪大眼睛,正想問這裏都住了些什麽大人物,安若已在配送單上簽好了字,遞給他時微微一笑:“辛苦了。”然後對他身後的保安道:“小劉,麻煩你送他下去。”

被電暈的外賣小哥還想多看一眼那宛如嬌花照水的絕色笑靨,保安小劉已架著他的肩膀押犯人似的把他帶到了電梯中。

安若關上門,打開還冒著熱氣的咖喱牛肉飯,等得太久了,她其實已不覺得餓了。拿起筷子食之無味地吃了幾口,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鞋櫃上的鞋盒,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她其實是一個自控能力很強的人,很少被欲望驅使,唯獨對高跟鞋沒有抵抗能力。

此時家中只有她一個人,她沒有再壓抑自己,打開盒蓋,出乎意料的,裏面躺著的竟是一雙巧奪天工的水晶鞋。

電影《灰姑娘》熱映後,辛德瑞拉腳上璀璨奪目的水晶鞋不知成了多少女人心中的夢想。安若不相信童話,卻也憧憬水晶鞋的夢幻美麗,但她也深知其美則美矣,堅硬的材質穿在腳上只會是一種折磨。

而Stuart Weitzman設計的這雙鞋完美地兼顧了實用性和觀賞性的和諧統一,內側選取了上好的小羊皮做底,舒適柔軟,外側用施華洛世奇水晶打磨地光滑瑩潤,每一個截面都熠熠生輝,叫人移不開眼。

玄關的射燈映照下,水晶鞋流光溢彩,散發著令人目眩神迷的魔力,讓身處其中的人仿似跌入了一個巨大的幻夢。

安若楞楞地呆了很久,才註意到底下壓著一張卡片。展開一看,沒有署名,但飄逸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

上面只有一句話——若若,如果水晶鞋能帶來幸福,那麽我願意,把我這輩子的幸福都給你。

不是他一貫的巧舌如簧,卻比任何花言巧語都更直擊心扉,安若心中築起的堅冰,突然就有了裂痕。

安若不是一個喜歡沈湎於過去的人,在她看來,回憶再美,已成虛妄;而現實再傷,唯有承受。

時景確然是她這二十八年來唯一傾心愛過的人,剛分手的那段時間,她痛苦到夜夜失眠,卻依舊逼著自己向前走,不回頭。

但這句話卻猶如開啟寶箱的鑰匙,那些被她刻意塵封的往事,紛至沓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放景哥的番外~

☆、番外一

番外一 曾經滄海難為水

安若入行的時候,只有18歲,那時候她還是一個剛被星探發掘的小模特,拍了不少廣告寫真,古典清麗的形象氣質在嫩模遍地的香港儼然是一股清流,很有辨識度,備受各大廣告商青睞,但她厭倦在鏡頭前的搔首弄姿,不肯配合,被公司雪藏。一年後,機緣巧合下她結識了RSE負責藝人經紀的總監梅姐,彼此一見如故,貸款付清高額違約金後,安若毅然跟隨梅姐來到了內地。

做了梅姐一年的助理,安若正式接手了職業經紀人生涯的第一個藝人——時景。那時候時景剛從電影學院畢業,無論成績還是外型,在那一屆的畢業生中都出類拔萃,這樣得天獨厚的天之驕子,難免有些心高氣傲。這份心高氣傲在他得知專屬經紀人的年齡甚至比他還小兩歲時,瞬間蓄積成了不滿。尤其這個小姑娘的性格也很強勢,喜歡發號施令,時景對她有偏見,自然不肯服從,於是,劍拔弩張、針鋒相對成了他們的日常。

20歲的安若雖然還沒有成長為金牌經紀人,驕傲的氣性卻半分不少,時景不想自己當他的經紀人,她也不見得多想帶他這個不聽話的藝人。為此,她不止一次向梅姐提出過換崗,對方卻駁回道:“這是最好的安排了。”

“最好的安排?!”安若匪夷所思,“良好的合作關系是要彼此同心同德,但我和他話不投機半句多,連溝通都成問題,更別提合作了。”

梅姐笑著搖頭:“你沒發現,其實你們骨子裏很像麽?”

安若不屑,“我才不像那個目中無人的自大狂!”

聞言,梅姐的微笑變成了大笑:“昨天下午,就在你坐的這個位置,你口中的自大狂和你說了一句異曲同工的話。”她模仿時景的語氣和神態,覆述道:“我才不像那個蠻/不講理的母夜叉!”

安若楞了一瞬,不由怒從心起:那個白癡竟敢罵她是母夜叉?!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梅姐緩緩道:“學會與藝人磨合也是成為金牌經紀人的必修課,你是個敢於冒險,迎難而上的孩子,我相信給你一個唯唯諾諾的藝人,遠不及和你唱反調的時景對你誘惑大。他越質疑你的能力,你就越要證明給他看,不是嗎?”

梅姐的這番話激發了安若的鬥志,年少氣盛的她想法很簡單:既然時景討厭她,打擊他自信的最好方式不是以牙還牙,而是讓他親眼看著自己被最討厭的人一手捧紅,讓他自己打自己臉,才最解氣不是嗎?

懷著這個想法,時景再挑釁她時,她不再炸毛,通通選擇無視。

時景獨角戲唱久了,漸漸也覺得無趣,不再幼稚地找茬,彼此倒也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

真正讓他們關系改善的契機,是時景由於一意孤行落入別人的圈套,險些葬送大好前程。

時景眾星捧月慣了,沒怎麽見過這個社會的陰暗面,並不知道人心隔著肚皮。他大學時一個叫“葉明遠”的好哥們也簽在了RSE,經紀人是陳丹,他們大學同寢了四年,畢業後又是同門,關系自然不是一般的鐵。

安若卻對葉明遠印象很不好,覺得此人道貌岸然,口蜜腹劍。倒不是她對陳丹的藝人心存偏見,而是她親眼見過他拜高踩低,狐假虎威的刻薄樣。

為此,她多次提醒時景提防葉明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卻被毫不留情地嗆聲:“不和他走近,難道要和你走近麽?阿遠是我認識了五年的好兄弟,我比你了解他,你和陳丹勾心鬥角我管不著,但如果再牽扯到我兄弟,我對你不客氣!”

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安若簡直要被他這是非不分的“兄弟義氣”氣笑了,真恨不得敲開他的腦子看看裏面是不是全是漿糊。

時景不聽勸,安若便不再自討沒趣,只愈發警惕陳丹和葉明遠的一舉一動,但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一天晚上,時景跟著葉明遠去帝都某高檔娛樂場所玩樂,知道安若會反對,特地讓助理謊稱他在家。

安若沒有起疑,像往常一樣加完了班回家,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卻突然被手機鈴聲驚醒。

電話那頭有些嘈雜,時景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驚慌:“我,我在東城派出所……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安若頓時睡意全消,來不及追問前因後果,迅速換好衣服,驅車趕到了帝都公安局東城分局。

時景被暫時關在留置室,隔著一道鐵欄,他看到那道纖瘦的身影一出現,灰敗的眼中霎時迸出光彩,含著從未有過的親昵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她的名字:“若若!”

安若恍若未聞,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直接同警察交談:“警察同志,請問時景犯了什麽事?”

出勤的民警是個年輕小夥子,聞聲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艷,本欲公事公辦的語氣不自覺放柔:“你是他什麽人?女朋友?”

鐵欄裏的時景聽到這三個字,心莫名跳得飛快,忐忑看向安若,卻只見她面無表情地搖頭:“不是,我是他經紀人。”

雖然說得是事實,不知為何,時景卻有些失落。

“經紀人?”對方楞了楞,瞥了時景一眼,“這麽說這小子是明星?”臉不自覺地拉了下來,厲聲道:“身為公眾人物還不註意影響!對得起電視機前喜歡他們的觀眾嗎?”

時景何曾被這麽教訓過,更何況教訓他的人瞧著年紀比他大不了幾歲,當下就有些不爽:“我又沒犯罪,你憑什麽關我!”

“你閉嘴!”安若進來這麽久,第一次搭理他,卻是兇巴巴的三個字,時景當即委屈地閉上了嘴巴。

安若沒有接民警的話,繼續問:“您還沒告訴我,他究竟犯了什麽事?”

民警輕蔑地掃了時景一眼,面無表情道:“聚眾吸/毒,人贓並獲。”

“吸,吸/毒?”八個字恍如驚雷,安若腦中被/炸/得一片空白。

時景註意到安若的反應,怕她誤會自己,立馬急迫地解釋:“我沒有!是他們吸的,我連邊都沒沾,若若,你相信我!”

早就擔心他跟著葉明遠遲早會出事,卻沒想到會扯上這麽嚴重的違法行為,安若漸漸恢覆鎮定,她知道時景這人臭毛病雖多,但原則性極強,毒/品這種東西絕對不會沾染,這回應該是被葉明遠擺了一道。

懷著求證的心態,她問:“警察同志,和時景一起被抓進來的人裏有沒有一個叫葉明遠的?”

民警翻了一遍檔案,搖頭道:“沒有。”

果然不出所料,一切昭然若揭。她微微一笑,語氣中有超出她年紀的沈著,不緊不慢道:“警察同志,我可以帶時景走了麽?”

民警楞了一瞬,跟不上她跳躍的思維:“安小姐,你是不是沒有聽清?他涉嫌吸/毒,我們……”

安若打斷,“相信在我來之前你們已經對他進行了吸/毒/檢測,如果檢測結果呈陽性,他此時應該在看守所,而不是留置室。既然一切只是誤會,我現在完全可以帶他走。”

民警驚訝於她的聰慧,沈吟許久,才義正辭嚴道:“即便他沒有參與吸/毒,但知情不報同樣可惡。”

“對,他是很可惡,回去我會教育他,可他的行為並不構成犯罪,你們沒理由一直扣押他。”

安若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卻不容拒絕。民警沒有辦法,只能將時景釋放。

被關了半宿的時景重獲自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瞪了抓他來的民警一眼,正想再耍點狠,目光觸及到安若眼中的冰冷,頓時偃旗息鼓,像鬥敗了的公雞一樣,耷拉著腦袋跟在她身後步出派出所。

這種低氣壓一直持續到車子開上高架橋,時景本以為會迎來安若惡狠狠的嘲笑或唾罵,結果只有令人窒息的沈默,這讓他更加無所適從。

他坐在副駕上,悄悄看了一眼安若粉黛未施卻更加清麗脫俗的側顏,幾番躊躇,終於忍不住開口:“若若,謝謝你來救我。”

安若白了他一眼,冷哼:“如果你不是我的藝人,白癡才管你的死活!”

熟悉的毒舌口吻打破了車內的低氣壓,時景忍不住笑了,“幸好,我是你的藝人。”

“幸好?”安若抓住了他話中的關鍵詞,“我沒聽錯吧?是誰前幾天說倒了八輩子血黴,攤上我這麽個經紀人,還說要對我不客氣來著?”

時景十分羞慚,臉上火辣辣的,趕緊轉移話題:“你怎麽不問我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還用問麽,除了你那個好兄弟,還有誰這麽喪心病狂?”

時景楞了楞,下意識道:“阿遠他沒有惡意,只是想給我介紹新鮮玩意。”

“事到如今你還在袒護他!”安若看他的眼神宛如看智障,“你以為東城派出所的出動只是偶然麽?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抓了,只除了葉明遠,是他把你帶過去的,可出事的時候他在哪?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今晚沾了哪怕一口毒品,你的演藝生涯就全完了!”

時景訥訥無言,事出蹊蹺,就算他再不願相信自己識人不清,也知道葉明遠不可能和這件事脫開幹系。

氣勢完全被壓制,他弱弱道:“我曉得/毒/品的可怕,所以我不會沾,你放心。”

“別以為你沒沾就沒事!”安若沒好氣道,“這事鬧出這麽大動靜,你以為媒體都是死的麽?”

安若料得沒錯,葉明遠處心積慮地設下這麽一個圈套,絕對不可能只是想讓時景在派出所挨一夜凍,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吸/毒/醜聞對任何一個公眾人物來說都是致命的,葉明遠匿名舉報的同時,還買通了一個狗仔喬裝進入那家娛樂會所,拍下了時景被警察帶走的畫面,配上誇大其詞的文字報道,時景儼然成了一個“癮/君子”,出道以來健康完美的形象一落千丈。哪怕事後東城公安分局出面澄清,也阻擋不了輿論的惡意揣測: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如果他真的清白,又怎麽會和一群癮/君子廝混在一起?

直到各種代言、片約不堪輿論壓力紛紛取消合作,時景才意識到自己的愚不可及究竟釀成了多大的錯,追悔莫及。

好在安若暗中搜集到了葉明遠吸/毒的證據,公之於眾,力挽狂瀾,才終於徹底洗刷了時景蒙受的不白之冤。

這件事情後,時景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對安若言聽計從。

安若只當他是認可了自己的工作能力,卻不知道,一切轉變的根源,只因他喜歡上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景哥和若若的番外會分三章來放~

☆、番外二

番外二 曾經滄海難為水

尤晴晴說得沒錯,盡管安若在工作上運籌帷幄,慧眼如炬,在感情上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白癡,反應遲鈍,後知後覺。

時景與她不對盤時,她一眼就能感覺出來,唯獨對“喜歡”二字,天生缺少一根敏感神經。

好在時景從不是一個喜歡藏著掖著的人,他發現自己喜歡上安若後,恨不能使出十八般武藝來博取佳人芳心。

當然他沒有一開始就魯莽地表白,畢竟自己從前的無理取鬧挺討人嫌的,必須先扭轉安若對自己的不良印象。

之前的時景十分愛玩,他人緣好,只要沒工作,就是跟各種朋友聚會,安若提醒過他:“你現在風頭正勁,一舉一動都有狗仔盯著,平時不要總這麽拋頭露面,萬一被某些無良媒體斷章取義,對你的正面形象不利。”

當時他是這麽回的:“我是個藝人,又不是犯人,難道我連和朋友聚會的自由都沒有了?再說了,你不是自詡工作能力超凡麽,擺平媒體這種小事你安大經紀人不會搞不定吧?”

說完,不顧安若拉長的臉色,依舊我行我素地去會狐朋狗友。

現在回想起來,真想把那個油鹽不進的自己拍死。所謂“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當時的放蕩不羈、年少輕狂,意味著如今追女神之路的坎坷多艱、迂回曲折。

這天收工,他破天荒地沒有出去浪,而是乖乖地回了家,安若打電話查崗的時候,聽到助理的匯報,還以為對方又在撒謊。

時景直接拿走助理手中的電話,抓乖賣俏道:“若若,他沒騙你,我真的在家背臺詞呢。”

安若認真聆聽了一下電話那頭的動靜,並沒有預想中的嘈雜,相反十分安靜,的確不像在外面,不由哼笑:“今天太陽沒打西邊出來啊?”

時景知道這是在嘲諷他,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道:“我知道自己以前很不可理喻,你放心,我以後不會了。”

安若半信半疑,“喲,這是轉性了?”

時景不置可否,繼續溫柔地笑:“若若,你想查崗的話以後直接打電話給我,這樣就能直接判斷我是不是在撒謊了。”

基於他們一貫劍拔弩張的相處模式,安若一般不會直接聯系時景,有事都讓助理轉達,以免他們一言不合就吵架。現在他主動要求她聯系他,安若倒有幾分意外,懷疑地問:“你又在打什麽算盤?”

時景有些心虛,他的確有所企圖:想多聽她的聲音,和她更親近一點。但他現在不敢說實話,只顧左右而言他:“沒有啊,就是想更加努力,爭取早日成為舉世矚目的巨星。”為了增加信服力,他頓了頓,補充道:“你知道的,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安若沈吟片刻,似是信了。

時景本就是極有天賦的人,如今肯下苦功,發展起來更是勢如破竹,影視、時尚、代言全面開花。在和安若的相處上,他也格外註重順毛摸,雖然安若生性冷淡,對著他屢屢貼上來的熱臉也不禁被暖化。

察覺到安若對自己態度的轉變,時景開始得寸進尺,無論是拍戲,拍廣告還是趕其他通告,都要她陪他一起去。那時候安若只帶了他一個藝人,全副身心都撲在他身上,既是工作上的要求,她自然不會拒絕。

於是乎,時景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的陪伴,愈發慶幸他們之間還有這麽一層無法割舍的關系。

一次,安若到他的住處交代未來一周的工作安排,他提前把家裏收拾得幹幹凈凈,然後支走了助理,還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他本就有一副好皮囊,稍作修飾便讓人移不開眼,可安若卻並未多看他一眼,這不禁讓他十分挫敗。

時景目不轉睛地盯著安若,看到她美麗的唇一張一合,心中蠢蠢欲動,只想一親芳澤,對於她具體說了什麽內容卻是一個字都沒記住。

突然,心儀的美人合上文件夾,站起身來,他急忙一把握住她的手,問道:“你去哪?”

“回公司。”

安若波瀾不驚地說完,順便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但時景握得很緊,不舍道:“這就要走了?”

“事情都交代完了,還留下來幹嘛?”安若再次用力掙脫他的手掌,奈何還是徒勞,不由奇怪地問:“你老抓著我幹嘛?”

時景沒有回答,看了眼擺鐘,還不到飯點,腦中飛速運轉,搜腸刮肚地想著挽留的理由,突然靈機一動:“現在時間還早,若若,不如你幫我對戲吧?”

“我又不會演戲,怎麽幫你?”

“沒關系,不需要你演,你站著就夠了。”

“像根柱子一樣站著?這樣你能入戲麽?”安若表示懷疑。

“可以的!”時景一臉篤定,“相信我的演技。”

如願看到她點頭,時景笑得春光燦爛,俊秀的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狡黠。

“對哪一場?”

安若俯身去拿茶幾上的劇本,纖腰驀地被一雙手臂環住了,溫熱的男性氣息瞬間包裹住她,她渾身一僵,就要掙脫,耳畔傳來時景/性/感低沈的男聲:“乖,別動,讓我抱一抱你。”

她如遭雷劈,掙紮得更厲害了,橫在她腰間的那雙手輕輕一壓,就把她往懷裏更深處帶,時景的唇幾乎是貼在她耳朵上,低聲道:“若若,配合一下,我好不容易醞釀出的情緒……”

“……”

安若無語,開始了都不知道提前通知一聲嗎!差點就把他當登徒子暴打一頓了……

見她真的乖乖不動了,時景心中竊喜,按照自己臨時編寫的劇本借機揩油。因為有冠冕堂皇的借口,安若也不會反抗,抱著覬覦已久的心上人上下其手,那滋味怎一個“爽”字了得!

安若當然不至於遲鈍到絲毫懷疑也沒有,當時景捧住她的臉欲吻下來時,她迅速偏頭躲過,用力推開了他,驟然撲空的時景面上現出幾分嗔怪,控訴道:“若若,你幹嘛打斷我?”

安若似笑非笑地對上他的眼:“我記得你正在拍的,似乎是一部懸疑劇。”

十足肯定的語氣,時景被她眼中的審視逼得低下了頭,強裝鎮定道:“雖然是懸疑劇,但裏面也有感情戲的。”

“可我記得簽合同的時候,編劇說沒有吻戲。”

時景心中一驚,不料她記性這麽好,謊話連篇道:“剛開始是沒有,是編劇後來加的,說是為了推動劇情。”

“是嗎?”安若一字一頓。

時景面不改色地點頭,“是的。”

安若卻怒了,“你目前還是個人氣偶像,顧及到粉絲的感受,親/熱/戲的尺度合同裏都要有明文規定,編劇怎麽能隨意加吻戲?不行,我要打電話問問。”

說著就要去拿手機,時景自然全力阻攔,這本來就是他信口開河,要是真讓安若打了這個求證電話,一切就全暴露了,他不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若若,只是一場吻戲而已,你要是不喜歡,我回頭讓編劇刪了就是,不用這麽麻煩。”

“什麽叫我不喜歡?”安若蹙眉,“你搞沒搞清楚狀況?如果真的是劇情需要,就算加床/戲我也沒意見,但如果是某些人想借機炒作,當然不能給他們可乘之機!”

“是是是,我以後會註意的。”時景順從道,旋即話鋒一轉,繼續勸,“但是若若,你真的不能打這個電話。我剛進組沒多久,你這麽氣勢洶洶地一問,人家肯定會認為我耍大牌,以後我在圈內就不好混了。”

安若挑眉:“那就放任他們任意加戲麽?”

“當然不。”時景對她溫柔一笑,“我知道你很能幹,但我也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後當廢物。你放心,這點小事我可以處理好的,就不勞你大駕了。”

安若沈吟片刻,終於點頭。時景長舒一口氣,就差沒擦冷汗了,好險!不過沒有吻到她,真的好失落啊!

吸取了這次教訓,時景在接近安若時愈發小心翼翼,生怕偷雞不成倒蝕把米。但人都是貪心的,在他們漸漸相處融洽後,時景已不滿足於單純的共事關系,只想尋求更多生活上的交集。

他以為自己已經表現得夠明顯了,奈何安若就是接收不到他對她的愛意,別看他有時候臉皮比城墻還厚,但追姑娘這種事也是第一次幹,心裏既忐忑又害羞。努力了這麽久,結果人家姑娘壓根不明白他想幹什麽,實在是太打擊自信心。

比如說在安若生日前一天,時景借口身體不適向劇組請了一天假,還故作虛弱地打電話讓安若來探病,她答應忙完後過來,他便欣喜若狂地掛上電話,開始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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