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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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生日驚喜。

安若從來沒有和他說過自己的喜好,但通過這幾年來的相處,他基本上了如指掌。安若工作太忙,平時對吃顧不上講究,但時景知道她其實最喜歡吃西城區麥田坊的黑森林蛋糕;她不喜歡花,卻喜歡收集各式各樣的高跟鞋,雖然有時候為了方便工作不能經常穿,但只要擺在那就很滿足;她看電影不喜歡看纏綿悱惻的愛情片,卻喜歡深沈嚴肅的懸疑片,驚悚片更是大愛,不過時景不能接受驚悚片,他的小心臟承受不了那恐怖的畫面……

根據這些信息,時景制定了周密的計劃:先和安若看一部驚悚電影,這樣她會被他舍命陪君子的勇氣所感動,他也可以在害怕的時候靠近她,一舉兩得;電影結束後,掐點拿出他繞過大半個帝都才買到的黑森林蛋糕,祝她生日快樂,讓她既驚喜又感動;接著,送出他請國內著名高跟鞋設計師設計的高跟鞋,將她的感動和驚喜推至頂峰;最後,在她閉眼許願的時候親吻她,向她表白自己深藏已久的愛意,水到渠成……

多麽完美的計劃,他就不信在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的氣氛下,他還不能攻城略地,抱得美人歸!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為了保證新鮮,蛋糕必須當天做當天取,麥田坊名氣太盛,大多時候都人滿為患,時景顧及身份,不敢在高峰期現身,只能選在快打烊時去取。

取回蛋糕後,已過九點,時景打電話詢問安若現在的位置。

安若似乎是在地下車庫,本就清冷的嗓音顯得更加空靈:“剛從公司出來。”她彎腰坐進車裏,發動引擎,卻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同樣的轟鳴聲,不由蹙眉,“你在外面?”

時景楞了一下,矢口否認:“沒有啊。”

“可我聽到了發動機的聲音。”

“你說這個呀,那是電視裏的聲音,我在家看電視呢。”時景在電話裏撒謊還是很溜的。

安若似是信了,沒有糾結於這個話題:“你感覺好些了沒?”

時景看了一眼副駕上的蛋糕,勾唇輕笑:“只要你來,我就很好。”

“……”安若無語,“我又不是醫生。”

“可你是能治愈我的唯一良藥。”

時景難得深沈一回,想為今晚正式的表白預熱,電話裏卻傳來雜音,然後是安若略顯飄渺的聲音:“你說什麽?剛才信號不太好。”

時景無奈,嘆了口氣:“沒什麽,若若,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

罷了,那些話還是留著當面說吧!

掛上電話,意識到時間的緊迫性,他猛踩油門,將車子開得飛快,務必要趕在她之前到家。

夜間車流量稀疏,時景一路暢通無阻地開上高架橋,腦中自行上演著他計劃中的每一步。

他想得太出神,以至於沒有註意到前方路口指示燈已經變成了紅色,一輛油罐車突然從側方駛來,他大吃一驚,猛打方向盤,堪堪躲過了龐大的油罐車,卻撞上了護欄。

巨大的沖擊力讓時景眩暈了一陣,清醒過後他下車查看撞擊情況,安全氣囊讓他毫發無損,但剛買的法拉利就沒有這麽幸運了。看著完全癟進去的車前蓋,他不禁苦笑:什麽叫“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就是了……他不心疼車,只心疼夭折的告白計劃。

安若再次接到時景電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懵,她實在想不通在家養病的他怎麽會突然和車禍扯上關系,但當務之急不是責罵他,而是在媒體得到消息前趕去現場應急處理。

於是,她強忍怒氣,詢問:“你受傷了嗎?報警了沒?”

時景怯怯道:“沒有。”

“你站到遠離攝像頭的隔離帶上,我馬上過來!”

她吼完這句,將油門踩到底,愛車飛馳而去。

安若離車禍地點不遠,十幾分鐘就到了。一輛被撞得慘不忍睹的法拉利打著雙閃停在路邊,恰好這處的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昏暗,時景垂頭站在車旁,並沒有引起過往車輛的關註。安若下車後見到這一幕,實在氣不打一處來:“你有病是不是,不好好待在家,跑出來添什麽亂?我看你每天不制造點爛攤子讓我收拾就渾身不爽!”

天氣十分寒冷,時景穿著阿瑪尼的駝色大衣,俊美的臉被帽子和圍巾遮住大半,露在外面的墨黑眼眸中滿是愧疚:“對不起。”

“對不起有屁用啊!”安若被他氣得都忍不住/爆/了粗口,“你說你究竟跑出來幹嘛?”

時景沒有說話,而是打開副駕那側的車門,拿出座椅上被壓得變形的蛋糕盒,舉到她面前。

安若簡直快要氣瘋了:“什麽蛋糕好吃到值得你大晚上飆車出來買?!”

“黑森林蛋糕,麥田坊的。”

安若沒想到他會認真說出蛋糕的名字,楞了一瞬,繼續吼:“就算你真的想吃,讓助理去買也行啊!”

“不是我想吃,”時景望進她眼底,一字一頓道,“是買給你的。”

“什麽?”安若措手不及。

“我知道你最喜歡吃麥田坊的黑森林蛋糕,卻從來都沒時間去買,所以我替你買來了。”時景溫柔一笑,惋惜道,“可惜已經變形了。”

安若聽明白了,不可置信道:“你繞這麽遠的路,就是為了給我買蛋糕?”

時景點頭,恢覆嬉皮笑臉的模樣:“是不是很感動?”

安若沒理會這句,而是問:“為什麽?”

“你不是喜歡吃麽?”時景眨了眨眼,一臉理所當然。

“我就是問為什麽我喜歡吃你就要給我買,我的喜好和你有什麽關系?”

安若的質問切中要害,時景被問住了,半晌無話。

他在猶豫該不該在此時剖明心跡,當前的氣氛和他預計的相差太遠,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沒有,他心裏實在沒底,可若此時不說,他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才能找到下一次機會……

安若意外的有耐心,見他沈默,也不催促,審視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臉上,讓他無所遁形。

片刻後,時景終於深吸一口氣,對上她清澈的眼眸,鄭重道:“因為,我喜歡你。”

“……”

時景捕捉到她眼中的震驚,再接再厲道:“其實我根本就沒生病,撒這個謊,只是想制造一個和你單獨相處的機會。再過一個多小時就是你22歲的生日了,除了這個蛋糕,我還為你準備了很多驚喜,現在看來,”微微苦笑,“怕是不能及時送給你了。”頓了頓,“你現在的表情告訴我你真的一點都沒意識到我喜歡你,不過沒關系,現在我告訴你了,你可不能再裝傻了。”

時景說完這麽一大串表白,面上雖然盡量保持波瀾不驚,內心卻早已經兵荒馬亂,這麽冷的天氣手心居然冒出了汗。

驟然被表白的安若恍惚了許久,才找回神智,纖細的食指指向自己,想要確認:“你剛才說你……喜歡我?”

時景用力點頭,又重覆了一遍:“若若,我喜歡你。”

安若確定自己沒聽錯,但還是覺得無法理解,沈吟片刻,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是不是因為我平時對你太兇了,所以你故意說‘喜歡’倆字來報覆我?”

“……”時景哭笑不得,沮喪道:“我的喜歡,對你來說是一種報覆?”

安若語塞。

時景自嘲地勾起唇角,笑容苦澀:“看來我在你眼裏,真的很不堪。”

安若繼續語塞。

時景長嘆一聲,握住她的肩:“我是認真的,若若。我沒有喜歡過誰,只除了你,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太突然了,安若不知該怎麽回答,眼睛看向別處,轉移話題:“呃,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還是先處理好這次車禍吧!”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暗搓搓的景哥真的有點萌~

☆、番外三

番外三 曾經滄海難為水

安若讓時景先開她的車走,她打電話給交警和保險公司,他不同意:“不行,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留下來?”

“你要真為了我好就趕緊走!”安若恨鐵不成鋼,“我留下來頂多是罰點款扣點分,要是你在這就變成大新聞了!”

時景自知理虧,只能乖乖地開著安若的車先走了。沒過多久,交警和保險公司的人來了,安若簡單描述了事故經過,交了罰金,讓保險理賠拍照取證,又打電話給修車廠。

如果她沒記錯,這輛車是他上個月剛買的,還在磨缸期,就被撞得面目全非,實在是暴殄天物。

回到家中恰好零點,安若的手機適時響起,又是時景,她疲憊不堪地接起:“又怎麽了?”

“事情處理完了麽?”

“嗯。”安若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你以後不許自己開車,還有這回的罰款從你傭金裏扣!”

“好,都聽你的。”時景從善如流,“你還過來麽?”

“過來幹嘛?”

時景有些躊躇:“我,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安若沈默了,看著她最後關頭從被撞毀的法拉利裏拿出來的蛋糕盒,拒絕道:“不了,我已經到家了。”

“哦……”時景拉長語調,聲音裏透著濃濃的失望,卻還是強自振作精神:“若若,生日快樂。”

“謝謝。早點休息。”

“你也是,晚安。”

“晚安。”

安若長舒一口氣,說不清為什麽她會把這個變形的蛋糕提回來,麥田坊的黑森林蛋糕,的確是她的最愛。她打開盒蓋,上面的黑松露有些糊了,精心設計的圖案已辨不出本來面目,毫無美觀可言,但她還是拿起叉子挖了一口送至唇邊。

濃郁的甜在舌尖化開,波瀾不驚的心不知為何,突然就有些亂了。

捅破那層窗戶紙後,時景徹底不再避諱,積極尋求安若的答案,但安若並不正面回應,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她不知道自己對他是不是也算得上是喜歡,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和他在一起。倒不是RSE禁止,只是為他的前程考慮,她絕不會成為阻礙他前進的絆腳石。

安若知道時景喜歡鉆牛角尖,冒然拒絕反而會激發他的鬥志,倒不如不了了之,圈內誘惑這麽多,相信過不了多久,他自然會熱情消退。

然而她料錯了,或許時景對大多事情都三分鐘熱度,唯獨在喜歡她這件事上,他毫不退讓。

安若沒有辦法,只能盡量躲著他,可畢竟他們之間還有合作關系,有些交集是在所難免的。避無可避之時,她向公司申請不再擔任他的經紀人,想要徹底斬斷他們之間的合作關系,就此絕了他這些不該有的念頭。

得到消息後的時景異常憤怒,在樓道口截住她,咬牙質問:“你什麽意思?”

安若的語氣漫不經心:“沒什麽意思,就是不想當你的經紀人了。”

時景不依不饒:“為什麽?”

安若咬了咬唇,狠下心道:“因為我討厭你,討厭你的自以為是,討厭你三天兩頭給我惹麻煩!”

時景愈發憤怒,將她逼至墻角,她想躲,他雙手撐住墻壁,將她整個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居高臨下地/逼/視她:“你再說一遍!”

他氣勢迫人,然而安若更加強硬,驟然擡頭,對上他的墨眸:“我說,我討厭……”

“你”字還未出口,唇就被堵住了,時景第一次吻她,卻不是淺嘗輒止,蜻蜓點水,而是/蠻/橫/地掠奪,舌頭長驅直入,將她的呼吸和抗拒通通吞入腹中。安若用力推著他的胸膛,對方卻紋絲不動,唇上的動作愈發霸道兇狠,安若招架不住,大腦有些缺氧,雙手無力垂下,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在她窒息前,時景終於放開了她,望著被自己吻得瑩潤嫣紅的櫻唇,自得地笑了:“若若,身體是不會撒謊的,你還敢說你不喜歡我?”

安若恢覆力氣,那一巴掌終於狠狠扇在了他俊美無儔的臉上,“混蛋!”

時景的臉上現出了五指印,卻還是笑:“沒錯,我是個混蛋。所以,”他傾身湊近她,一字一頓,“我不會讓你有離開我的機會。”

這個強吻讓安若更加堅定了遠離他的決心,在她換組前,梅姐突然把她叫去了辦公室,對她說:“小若,你的換組申請沒通過。”

安若楞了楞,“怎麽會?總裁昨天不是點頭了麽?”

梅姐解釋:“本來是沒問題,可時景今天上午找到總裁,說要是你走了他就解約。你懂的,他現在是公司的搖錢樹,總裁當然不會放走他,so,只能委屈你了。”

“……”

安若悶頭不語,腹誹:這個無賴!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梅姐施施然道,“可你既然喜歡他,為什麽不給他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誰說我喜歡他了!”

“口是心非。”梅姐笑了,一針見血道,“你若不是喜歡他,為什麽會把他的前程看得那麽重?別拿冠冕堂皇的說辭來糊弄我,尋常的經紀人可做不到你這麽偉大,願意犧牲自己的幸福來換取藝人的前程。”

“我……”安若才說一個字就語塞了。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你對他沒那種意思,可他是你一手帶出來的,你真的甘心把他交到別人手上,讓別人坐享其成?”

安若沈默了。

梅姐看她表情就知道她不甘心,用過來人的口吻道:“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你以為這樣是為了他好,可別的經紀人沒有你的用心,說不定反倒害了他。所以小若,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吧。”

梅姐總是能在關鍵時刻為她指點迷津,安若點點頭,沒有再躲時景。

得逞的時景高興得像個孩子,出手闊綽地給工作室的每個同事都包了一個紅包,眉開眼笑道:“等我成功拿下若若,再給大家包個更大的!”

他喜歡安若早已不是秘密,眾人聞言都歡呼雀躍,愈發盡心盡力地給他當助攻,創造機會。

一來二去,安若終於妥協於時景的窮追不舍之下。時景卻沒有一諾千金,給各位同事更大的紅包,因為安若掌握了他的財政大權,嚴厲制止了他的揮金如土。

眾人雖然有些遺憾,但更多的是為他們高興。在他們看來,兩個人佳偶天成,再般配不過。

他們在一起後,時景幾乎是把安若捧在手心裏寵,她本是極其獨立的性格,事事都親力親為,可時景一定要幫忙,還說這是他作為男朋友的權利,她不能剝奪他的權利。安若無可奈何,只能任由他一點點占據自己的生活。

時景的家離公司太遠,安若不肯去他家住,時景就悄悄把自己的生活用品全挪到了她家。

某天早上,安若打算換衣服,一拉開衣櫃,卻掉出了一堆男士衣物,她呆了幾秒,對著床上的某人吼:“你給我適可而止!”

時景悠悠醒轉,睡眼朦朧地坐起,被子從他身上滑落,露出優美的鎖骨和赤/裸的胸膛,鬼斧神工的臉上滿是無辜:“怎麽了?”

如此秀色可餐的模樣讓安若微微一楞,兇狠道:“我什麽時候允許你把衣服塞/進我的衣櫃了?”

“那我該放哪?”時景下床走到她身邊。

他渾身一絲/不/掛,安若慌亂地移開視線,“你,你趕緊把衣服穿上!”

“又不是沒看過。”他從後面擁住她,低低一笑,晨起的嗓音還帶著些許暗啞,邪魅入骨。

安若渾身一僵,一動都不敢動,白皙無瑕的臉上浮起一層紅暈,比胭脂還要醉人。

時景的身體瞬間起了反應,他吻上她的天鵝頸,低啞道:“寶貝兒,你害羞的樣子真美。”

“……”安若感受到背後的灼熱和滾燙,艱難躲開他細密的親吻,提醒道,“不早了,你上午還有通告。”

“不急。”時景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壓在床上,墨黑的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欲/望,“先餵飽我再說。”

如果說安若過去22年的人生都有些寡淡,和時景在一起後才讓她真正體會到人生百味。她喜怒不形於色,時景卻總有辦法讓她歡喜,即便發生爭執,他也一定會先服軟,不讓她有生悶氣的機會。

按照公司的發展要求,安若不可能只帶一個藝人,這也不符合她成為金牌經紀人的職業規劃。時景不想她在其他人身上分散精力,卻也沒辦法自私地阻止,只有一點他力爭到底——不許安若帶男藝人。

他的霸道讓她十分無奈:“男藝人怎麽了?”

“男藝人會和我搶資源啊!這個圈子就這麽大,蛋糕也就這麽一塊,他們發展好了,我不就慘了?”時景振振有詞,“最重要的是他們和你朝夕相處,日久生情,說不定哪一天把你也搶走了……”

安若哭笑不得,“你究竟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信心?”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許帶男的!”時景賴皮地抱住她,在她脖子上蹭來蹭去,撒嬌道:“若若,你就答應我嘛!”

安若覺得癢,投降道:“好了好了,我答應你就是了。”

時景喜不自勝,捧住她的臉給了她一個法式長吻。

尤晴晴就是在這時候簽下的,女藝人的發展道路天生比男藝人曲折一些,安若便在她身上傾註了大部分心力,陪伴時景的時間壓縮壓縮再壓縮,一度讓他大為不滿。

他不敢對安若發牢騷,便向新來的小師妹施下馬威:“師妹啊,你不能事事都求助若若的。”

尤晴晴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迷茫地問:“可安若姐是我的經紀人,我不找她該找誰呢?”

“你要學會自己解決啊!什麽事都找她,她會嫌你煩的,說不定以後就不和你續約了。”

他一本正經地教育著尤晴晴,完全不記得給安若添麻煩最多的人就是他自己……

尤晴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時景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心滿意足地揚長而去。然而他似乎忘了,尤晴晴是個直性子,心裏藏不住事,於是第二天,她就去問安若了:“安若姐,你覺得我很煩嗎?”

安若有些意外:“沒有啊,怎麽突然這麽問?”

尤晴晴掰著指頭如實道:“時師兄說,我總是找你問東問西,你會嫌我煩,以後就不和我續約了。”

“……”

晚上,安若向早早收工回家,躺在床上打游戲的某人興師問罪:“你幹嘛欺負人家小姑娘?”

時景玩得正起勁,頭也不擡道:“我欺負誰了?”

“尤晴晴。”

時景停住手上的動作,幹笑道:“我和她開玩笑呢。”

“阿景,”安若坐在床沿,疲憊地喚他,“我已經答應你不帶男藝人了,你還有什麽不滿呢?”

時景扔掉PSP,一把抱住她,愧疚道:“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只是太愛你了,想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

安若回抱住他,她還能說什麽呢,當然是選擇原諒他了。

時景的粘人程度超出安若的想象,遠離帝都、拍戲周期超過半年的他都不去,她最擔心的就是他意氣用事,幾次找他溝通利害。溝通無效,她索性直接不理他,時景被冷落久了,自然也就妥協了。

他舍不得離開安若,想時時刻刻都能看到她,可她並未流露出同樣的不舍,他還能自我安慰是她情緒不外露,她為他的前程勞心勞力,又怎麽可能不愛他呢?然而當安若要他和當紅女明星方夢瑤炒作緋聞時,他就真的不能忍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什麽身份?!我的女朋友是你,不是方夢瑤!”

“你那麽大聲做什麽?”安若的耳膜有些刺痛,黛眉微蹙:“只是逢場作戲,又不是真要你和她交往。方夢瑤是正劇女王,你和她捆綁在一起,對你的轉型很有幫助。”

時景驀地笑了一聲:“我從來沒見過比你更大度的女朋友。”

他把“大度”倆字咬地很重,諷刺意味十足。

安若的眉頭蹙得愈發緊了,她撫上時景的手背,安撫道:“不是我大度,是工作需要。因為你是演員,我是經紀人,這兩個身份註定我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樣斤斤計較,小肚雞腸。”

然而時景依舊氣悶,抽回了自己的手,第一次主動發起冷戰,抓起車鑰匙回了自己家。

安若只當他是鬧小孩脾氣,她並不覺得自己的安排有什麽錯,所以也沒再解釋,兀自忙著其他工作。放任他冷靜幾天,相信他能想通。

時景確然是在使小性,因為他愛得更深,所以每次吵架都是他先認錯,可他偶爾也想體會一次被哄的滋味,他想:如果安若真的在乎他,一定會來哄他。

可他等了三天,都沒等到安若的哄勸,這三天裏,她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他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然而更多的是恐慌:她不會覺得他不可理喻,就此不理他了吧?

這種情況光是想象就覺得無法呼吸,時景再也忍受不住,第一時間飛奔到了安若家。

安若正在沐浴,時景直接沖進浴室,一把抱住濕/漉/漉的她,嚇得她差點尖叫。

意識到是他後,她松了口氣,關掉花灑,無力道:“你怎麽來了?”

時景緊緊地抱著她,沒有說話。

身上的泡沫還未沖去,黏黏膩膩的,安若覺得難受,試圖拉開他的手:“放開我。”

時景卻以為她是厭倦了他,不但不松手,還抱得更緊:“若若,我知道錯了,你別不要我。以後你的話我都聽,你讓我接什麽戲我就接什麽戲,你讓我和誰炒作我就和誰炒作,真的,你說什麽我都聽,就是別不要我,行麽?”

安若默了片刻:“誰說我不要你了?”

“可你讓我放開你。”

“我讓你放開是因為你打斷了我的沐浴,我很難受。”

時景恍然大悟,隨即哈哈大笑。

安若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若若,你真可愛。”

“……”安若無語,“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麽?”

時景終於放手,人卻沒有離開浴室,不懷好意道:“要不,我幫你洗吧?”

安若的回應是直接取下蓮蓬頭對著他的臉沖:“先把你滿腦子的少兒不宜洗幹凈吧!”

安若曾以為,這個霸道幼稚的男人是如此深愛她,只要她不先離開,他就永遠不會離開她。

她並非不愛他,只是她的愛不局限於兒女情長,更不會通過吃醋撒嬌等方式來展現。她知道他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成為舉世矚目的國際巨星,她深愛他,所以她會親手把他捧上那個光芒萬丈的位置,哪怕要犧牲自己的私欲。

但這份良苦用心,時景不懂。他們相識六年,相愛四年,這四年裏,他一直在患得患失,急切地尋找著安若在乎他的各種證明。可除了對他前程的在意,在生活上,她沒有流露出絲毫同等的關切,只有在床上,他才能哄得她說出“愛”這個字。漸漸的,他也就分不清這種過於重視他的前程,究竟是因為喜歡他,還是對她旗下的所有藝人都一視同仁。

有時候,他真想剖開她的心看看是不是石頭做的,為什麽他拼盡全力,都捂不熱。他活了28歲,眾星捧月,沒有什麽是他得不到的,可為什麽他追逐她這麽久,卻始終追不上呢?

這種挫敗和無力在時景心裏不斷蓄積,讓他日漸消沈,最後促使他和安若決裂的導/火/索,是他和杜薇薇的酒後/亂/性。

那時候,時景已是雙料影帝,而杜薇薇只是一個三線女明星,上位史覆雜,還整過容,依靠背後的金主勉強在時景所在的劇組混了個女三號。她一直想接近他,但他從不給她機會。

直到有一天,時景又因為某些事和安若鬧了矛盾,情緒格外低落,一整天都不在狀態,拍戲連連NG。杜薇薇瞅準了時機,對他噓寒問暖,換做平時,時景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會甩給她,但那一刻不知是喝多了還是對自己長期處於弱勢地位不滿,竟然默許了她的投懷送抱。

第二天醒來頭痛欲裂,赤/身/裸/體的杜薇薇像只八爪魚一樣緊緊纏繞住他,他厭惡地推開了她,心裏生出幾分後悔和愧疚。

他把這次當成普通的一夜情,卻沒想到杜薇薇會捅到狗仔面前,看到新聞後的安若終於怒不可遏,沖他大發雷霆。

但這回,時景沒有像從前一樣低頭認錯,而是淡淡一哂:“原來你也會生氣,我還以為,超凡脫俗的安大經紀人早已摒除了七/情/六/欲,跳出了萬丈紅塵。”

見他不僅沒有絲毫悔意,還出言諷刺,安若驀地冷下臉色:“你以為我是因為喜歡你在意你才生氣麽?你錯了,我只是氣你枉費我的苦心,杜薇薇是什麽樣的貨色,路人緣奇差,黑歷史一大堆,你和她扯上關系完全是在自毀前程你明不明白!”

“自毀前程?呵,從頭到尾,你關心的就只是我的前程。”時景自嘲一笑,“也對,你可是為了謀劃前程,不擇手段到連男朋友都可以拱手讓人的金牌經紀人,我怎麽會奢望你的眼睛裏能看到其他?”

“不擇手段,”安若將這四個字咬得很重,幾乎一字一頓,“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時景似笑非笑,“難道不是麽?”

安若不是一個喜歡解釋的人,她總覺得對喜歡自己的人不必解釋,對不喜歡她的人何必解釋。或許很多人都不理解她的所謂“大度”,認為她冷心冷情,但她想最愛她的時景總應該明白,卻沒想到只是她一廂情願,自己的嘔心瀝血在他眼裏,竟如此不堪。她輕笑出聲,眼中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失望:“真是委屈你忍受我這麽久了。”

時景目光沈沈地望著她,俊美無儔的臉上辨不清喜怒。

安若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阿景,我們彼此都冷靜一段時間,你……”

她本意只是想利用這段時間重新梳理他們之間的問題,卻沒想到時景突然提高音量,打斷她:“我已經冷靜得夠久了!我累了。”

安若詫異,微微擡眸,等了片刻,卻聽他決絕道:“我們分手吧。”

這五個字猶如當頭一棒,安若霎時楞在原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音節。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死死地盯住他:“你說什麽?”

時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真的疲憊到極點,重覆:“我們分手吧。”

既然強扭的瓜不甜,不如就此放過。

安若銳利的目光似要在他臉上燒出一個洞來,時景不閃不避,回視著她,氣氛又陷入沈默。

就在時景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僵持下去的時候,安若突然笑了,笑的幅度很大,仿佛眉梢眼角都透著喜悅:“好,如你所願。”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卻在背對著他的那一瞬間,淚水奪眶而出。

工作室眾人是一路見證他們吵吵鬧鬧,甜甜蜜蜜走到今天的,本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爭端,雖然看著嚴重,但過不了幾天,時景肯定會繃不住去找安女王挽回。然而誰都沒想到,這回時景出乎意料的決絕,直接和RSE解了約,轉投他們的死對頭華盛旗下,還和杜薇薇公布戀情,一絲回旋的餘地都沒留。

眾人瞠目結舌,他們眼中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竟就這樣徹底走到了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鏘鏘鏘~景哥和若若的番外放到這裏就結束啦

後面是小顧的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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