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醫院。”他捂著胸口。卻固執得像一頭倔驢。“去我家。家裏有藥。”

“去你家。我不去。”一想到秦怡。暮瑾還是不由退縮。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覆雜情緒。她永遠都無法忘記。那個陰郁沒有陽光的下午。突然到訪的秦怡。將她驅逐。

卓伊然似早就看出她的心思。“不是我和秦怡的家。走吧。前面左轉。”他的眸光微微斜睇著她的側顏。細膩的肌膚連汗毛孔都看不清。她故作鎮定的目視前方。手指卻在微微的顫抖。

前方。左轉。那不是……

深邃沈寂的夜空。黑暗天幕讓殘破的記憶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前方。左轉。那便是五年前。一切幸福往事與痛苦掙紮的源頭。他與她曾經的愛巢。他居然還住在那裏。

按照卓伊然的指點。車子安然停靠在公寓樓下的停車場裏。“扶我上去。”他踉蹌著下了車。卻險些摔倒。胃部一陣陣的抽搐並沒有因為沈默而緩和。

暮瑾匆忙跑上前扶住他。心底卻躊躇萬分。那個家有太多她不願意面對的東西。可看著他已慘白如紙的臉色。她還是扶著他亦步亦趨的走了上去。

走到熟悉的亞麻白色的大門前。卓伊然掏出一串鑰匙。交給暮瑾。“幫我開門吧。”攥著那串鑰匙。暮瑾的手倏然繃緊。記憶就像決了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那枚可愛的白色毛絨兔子還是她親手掛上去的。

他定定的望著她。將她的全部反應收在眼底。將遏制不住的喜悅悄悄掩藏。聶清。謝謝你回來。

推開大門。完全未變的場景。支離破碎的生命在故地重游時。一點點重聚。面貌清晰得讓她想立刻奔出這個地方。可她不能。此時的她是暮瑾啊。

驟然噴薄而出的甜蜜與痛苦。歷歷往事。縈繞心間。讓她愕然怔住。

她的身體冰冷徹骨。一股暖流突然從身後將她緊緊包裹。暖如盛夏。她的骨血被一點點覆蘇。神智也在頃刻間清醒過來。

那是他的手掌。寬厚的、布滿男人的青筋。掌心帶著薄薄的清繭。在她冰冷的腹部。輕輕撫摸。帶給她一股股溫熱的電流。貫穿她的血脈。

“不。”她尖叫著掙脫開他。讓他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她的動作太猛。胳膊的關節恰好搗在他還在抽搐的胃。蝕骨噬心的劇痛登時蔓延開來。

“流氓。混蛋。你分明就是想要騙我來。占我便宜。”她憤怒的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腥甜。一點點滲入口腔。卓伊然舔舔還在出血的唇角。美麗的唇形幽幽揚起。

“如果你想我早點死。就再搗我幾拳。去洗手間。鏡臺上有我的止血藥。我的胃估計又開始出血了。”他還沒說完。就已頹然倒下。面若死灰。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崩然倒塌。嚇得失去了血色。驚惶的跑進洗手間。果然鏡臺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藥瓶。全部是英文標識。她認真仔細的一一辨識。其中竟然有絕大部分是治療胃潰瘍、胃部止血的藥物。

她取了一種貌似治療急性出血的藥物。輕輕用溫水將藥片化解後餵入他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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