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伊然……卓伊然……”耳邊的聲聲輕喚。讓他的神智逐漸有了感應。是她嗎。他濃密的長睫微微顫動。疼痛終於慢慢隱退。可無力感卻席卷全身。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一片朦朧中。她柔美的長發。帶著熟悉的馨香。與他只有咫尺之遙。她的眉眼如天上的明月皎潔明亮。看進他心坎去。

她的一雙秀眉不禁微微蹙起。充滿了焦慮與急切。“你……你怎麽樣。還疼嗎。”她的聲音如絲絲暖流註入他早已冰凍三尺的心田。

卓伊然用盡全身的氣力。伸出自己的長臂。輕撫她蒼白的臉頰。她是被他嚇壞了。“沒事。都是老毛病。吃過藥。睡一覺。明天又會生龍活虎了。”

胃出血。他說吃過藥睡一覺。明天又會生龍活虎。暮瑾的心也隨著抽搐起來。他好恨。居然連苦肉計都用上了。可她就是沒出息的廢物。看著他倒下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比倒下的那個人還要痛苦萬倍。如果可以。她寧願是自己被他扇了那耳光。

夜色靜謐如嵐。初夏時節。窗外傳來一兩聲蟲鳴。然後是風過樹梢的微沙之音。暮瑾悄然滾落澀鹹的淚。隔著一層襯衣她手掌下緊貼著的他的肌理。也慢慢恢覆成了韌軟。

“別哭。傻瓜。我還死不了。你哭什麽。”他忍不住將手指滑到她眼角。輕輕拭去未幹的淚痕。觸碰到她裹藏在心脈深處的傷口。

她絕然的揮落他的手。倏然起身。用手背倔強的抹幹淚水。冰冷如初的說道。“你……應該已經沒事了。我也該走了。”

“還是要走嗎。你到底要逃避到什麽時候。你明明就是她。你明明就無法忘卻對我感情。為什麽要欺騙自己。”粉白幹涸的唇瓣。終於說出一直堵在心口的啞謎。他要告訴她。你只是在自欺欺人。

背對著他的暮瑾。慢慢閉上雙眸。他的話一寸寸撕裂了她艱難封繭的疤痕。“卓伊然。你也太自戀了吧。呵。我會無法忘卻自己對你的感情。我在欺騙自己。”

她的手指驀然攥成粉拳。堅硬的指甲狠狠刺入自己的掌心。她只要自己此時此刻可以清醒一些。

“如果說。我對你還有半分感情。那就讓我告訴你。那就只有一種。那就是恨。永遠無法磨滅的恨。在我心底。我希望你剛才怎麽不死了。”她狠狠的緊咬銀牙。淚水順著唇角滲進舌尖。如她五年來飽受的折磨一般苦澀腥鹹。

“砰”的一聲巨響。那是她將他再次阻隔在千裏之外。他踉蹌著跌下床。想要去追她。可她的心門早已關閉。他又如何追得上。

亞麻白的大門將兩顆心鎖在門的兩邊。暮瑾順著門板。慢慢滑下身子。痛苦往事一幕幕劃過心頭。淚水如肆虐的洪水。傾瀉而出。她捂住口鼻。狠狠捶打著痛到不能跳動的心臟。

他實在是太過自私。憑什麽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如果可以。她恨不能讓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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