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發黃的紙張上，畫著幾組火柴人，雖說是寥寥幾筆、沒有任何繪畫功底，但是，任何人，哦，不！除非他是傻子！才看不出畫的什麽意思。

第一組：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摁在地上，右手高高揚起，手裏那條曲線有可能是棍子，也有可能是皮帶！地上的人看起來像是女性，因為胸前畫了兩個圈，頭發畫的比較長。

第二組：一男一女跪在地上，一個人掄著什麽東西砸向他們！

第三組：一女摁著一男的腿，一個男子勒著他的脖子，一個更小的火柴人躲在門縫中偷看。

第五組：一男一女正在砌墻，而另一男子趴在地上弓著身子------

第六組：一個小小的火柴人手裏拿著東西，像是往圓圈裏倒什麽

第七組：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很多人，一個女人捂住嘴巴，驚恐地盯著小小小的火柴人，而小小的火柴人在咧嘴笑。

第八組：已經畫的比較傳神了，一個大肚子的女人仰躺在地上，而她的肚子裏是一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面目猙獰的笑。

第九組：一男一女在爭奪什麽東西，女人雙目圓睜，嘴巴張的大大的，男的卻是陰森森的笑

第十組：男子坐在黑暗裏，雙臂抱著膝蓋，眼睛裏滿是淚水-------

王亞楠第一個從破墻洞裏鉆出來，小心翼翼接過對聯：“侯隊，這是在哪裏找到的？”

“羊圈的頂棚上。用油布紙包著------”侯振華站在一處凸起處，瞇著眼睛重又打量了一番這處院子，神情既嚴肅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悲愴。如果這幾組圖畫，是李文化畫的，想當年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親眼目睹了那些齷齪的、血腥的畫面。經歷了怎樣的心路裏程才會變的像現在那樣如此神經癲狂！

“候隊，別的圖畫還好理解，但是這個------”王亞楠走到候振華跟前，指著第七組圖片：“我沒看懂這個！”

侯振華接過對聯，就勢坐在旁邊的石滾上：“七八個男人-----嗯-----眼睛處畫成一條線，看情形是躺在地上的-----手捂住肚子----這個女人---我知道了！”侯振華忽地起身：“走，突擊審訊李文化！”

“農村的風俗真嚇人……”一位刑警人員從最西邊的屋山旁走出來。

“怎麽了王念？”王亞楠隨口問了句。

“怎麽了？說出來嚇死你，西屋和堂屋的對角處是一個墳圈子，一共八個小墳頭！每個墳頭上還擺著一雙小鞋……”

“走，去看看，”候振華心裏一動，立馬朝王念所指的方向走去。

“看這墳頭上的土，有的有些年頭了，有四個卻像是近幾年起的。”

侯振華看著這八個大小不一的土墳堆，這絕不是尋常老百姓家的祖墳或者老林什麽的。看來，李文化身上藏著的秘密太多了。是時候會會他了。

李文化被關押在縣看守所，因為他的情緒極不穩定，一直像被困的野獸般咆哮不止，嗓子都啞了，嘴巴仍在一張一翕。他的雙手雙腳都被鐐銬固定住了，沒辦法，一旦有了機會，他就往死裏折磨自己。

李文化被兩名刑警帶到審訊室的時候，他一眼看到放在審訊桌上面的破舊對聯，眼神只是有瞬間的閃爍。他的被亂糟糟的胡子和頭發幾乎全部覆蓋住的臉上竟然露出安心的笑容。

兩名刑警本來時刻警惕著發癲狀態的李文化，沒想到他戴著鐐銬的手順手去扯椅子，沒扯動，楞了楞，隨即又笑了。一屁股坐上去後，挑釁的目光在候振華和王亞楠臉上掃來掃去。

“28年前的投毒事件，你就是兇手！”候振華先發制人。李文化嘿然一笑，並不答話。

“你如果實在不願說話，只用點頭或者搖頭也行!”候振華把手中的對聯嘩地抖摟開

“用不用我詳細介紹下，裏面的內容？”

李文化有所動容地瞪大了眼睛，但隨及又面無表情的低下頭。他的所有喜怨哀樂都隱藏在滿臉胡須裏。讓人很難分辨。

“你的母親大概猜出來是你下的毒吧？”

“住口，別在我跟前提那個賤人！呸！”

“不管你認不認這個母親，她總歸是替你頂罪而死。”侯振華聲音很平靜。

“哈哈……替我頂罪？那是她該死！是她和那個王八糕子殺死了我大！他們都該死！都該死！”

“你有沒有想過……”侯振華心裏斟酌了一番，還是話鋒一轉：“我很好奇，你家院子裏那八個墳堆到底埋的什麽人？夭折的孩子還是……”

“不許碰我的閨女兒子！”李文化帶著手銬的雙手，瘋狂地掄起來。眼神狠歷癲狂。

可突然就像車胎被瀉了氣般，重又坐回去，喃喃自語。

“就讓可憐的娃兒們好生陪著我大，爺孫們在一塊也熱熱鬧鬧的。……要是說有罪，我確實是個罪人，三個兒子六個閨女都是我親手掐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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