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creep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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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軼微?”王禎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什麽呢?”

裴軼微抱住他,把他藏到身後,再去看窗外,那裏卻什麽也沒有了。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他們的房間在三樓,現在接近淩晨一點,海灘上幾乎沒有游客。

“怎麽了?”王禎跟過來。

“沒事,頭有點痛。”裴軼微轉身,帶他去睡覺。

第二天一早王禎去樓下領早餐,把裴軼微的那份一塊帶回房間。裴軼微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那副白色的AirPods,見王禎回來,問他:“你記得這是什麽時候送我的麽?”

“過年那會兒送的,怎麽問這個?”

裴軼微說:“最近記憶力下降了。”

“是不是壓力太大?”王禎坐到他身旁,揉了揉他的頭發,“出來玩就別想學習的事了,待會兒咱們去兜風。”

“嗯,”裴軼微說,“先吃早餐。”

江昱和蔡卓希在車行等他們,楊航帶薛心怡先走了。不遠處,霍詩騎著一輛黑色的女士摩托,沿著沙灘穿越海堤。

“霍詩也太酷了,”江昱望著她的背影稱奇,“蔡卓希你看看,人姑娘都會騎摩托。”

“人姑娘還比你高呢。”蔡卓希懶得理他,借了店主的平衡車玩。

那條海堤接向沙灘,和緩且寬闊,有游客開著攝影用的彩色小汽車在堤上拍照。裴軼微點著火,馬達發出細小的突突聲,王禎在後坐上吹口哨,他們出發了。

海風溫和而濕潤,撲打在臉頰上有細微的刺痛感,那是風中的沙粒。炎熱的陽光融化空氣,兩岸乳白色的海灘閃閃發亮,堤壩上的熱浪像固體般堅硬。他們穿過顫動的熱浪,有一瞬間,皮膚似在被烈火炙烤。王禎緊緊抱住他,臉頰和他的脖子貼的很近。他目視前方,聽不到王禎的呼吸聲,但知道他就在那兒,那種感覺讓他很快樂。

海堤的盡頭是一些商店,楊航和薛心怡坐在一間冷飲店的室外,他將車停在門前,楊航見他們過來,朝他們丟了兩把扇子。

“今天太熱了,”楊航說,“咱們中午就別出去了。”

“行,”王禎扇著扇子坐下,“怎麽就你們?霍詩呢?”

“霍姐去做魚療了,”薛心怡指了指旁邊一間店鋪,“那兒。”

“一杯草莓氣泡水。”王禎對服務員說。

服務員看向裴軼微,裴軼微說:“和他一樣。”

楊航靠在椅上,手裏拿著一罐蘇打水,說:“這轉眼五月了,想想之後要去北京那麽久,心裏空落落的。”

“你什麽時候走?”王禎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氣泡水,推給裴軼微,裴軼微又推了回來。

“六月初,”楊航說,“要不要跟我一塊?”

“再說吧,還沒決定。”

楊航有點驚訝:“這都五月了,還沒決定?”

王禎放開吸管,往椅背上靠:“多學會兒文化課再走不好麽?”

楊航搖頭笑了:“禎哥轉性了。”

霍詩回來後,他們打電話給江昱,江昱和蔡卓希在海邊的一座圖書館參觀,讓他們先吃。他們找一間小飯館把午飯吃了,然後在冷飲店聊天,薛心怡有午睡的習慣,一點時楊航帶她和霍詩先回去。

傍晚落日西沈,氣溫開始下降,游人們陸陸續續走上沙灘,游泳的人多起來。王禎把球鞋放在岸邊的一座雕塑旁,赤腳邁進沙灘,在一處幹燥的沙面上坐下。

“喝點水。”裴軼微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王禎擰開蓋子喝了。

“集訓一般幾個月?”裴軼微問他。

“八個,”王禎說,“去的早九個,但一般不會超過十個。”

回去的路上裴軼微放慢車速,在海堤上緩慢滑行,王禎抱著他入睡,被他背進房間。

被陽光灼燒過的皮膚開始疼痛,不劇烈但讓人不快,裴軼微洗完澡就上床睡下。

他有一段時間不做夢,但可能因為疲憊,今晚他一入睡便做起夢來。

他夢見海灘下起大雪,所有的沙粒都變成白色的雪粉,夢見日本暖流行經那座荒島,海上有一場暴雨,夢見王禎站在雨裏,數不清的雨水落在他的肩頭。

醒來後,他滿臉淚水,仿佛病過一場。

“別走。”他抱住王禎,艱難地說。

王禎發現他的異樣,問他:“怎麽了?”

他陡然清醒過來:“......噩夢。”

王禎拍拍他的背,看著他的眼睛,遲疑片刻,起身打開臺燈,才發現裴軼微的臉上布滿淚痕。

“寶貝?”他嚇了一跳,沒等裴軼微開口,便把臺燈關了。

王禎吻了吻他的鼻梁,他想到傍晚的對話,說不上難過,只是心裏空蕩蕩。

王禎沿著他的胸口往下滑,他摁住他的肩:“別。”

王禎沒有應答,笨拙地解開他的皮帶,扣子掉在地上發出叮咚聲。

他知道這種事做起來沒有任何快感,結束的時候王禎眼裏帶了一層淚,臉頰紅撲撲,看起來可愛又可憐。

他的呼吸聲有些重,伸手撚了撚王禎的耳垂。

“你說句不舍得我就不走了,”王禎說,“怎麽樣?”

王禎抱住他的脖子,很親昵的姿態,他卻忽然覺得離王禎很遠。

“怎麽樣?”王禎又問一遍。

“我們一起,”沈默過後他說,“一起考去北京。”

第三天的下午一行人收拾行李返回市內,楊航擔心王禎耽誤接下來的課程,他以往做事經常缺乏計劃,就又提起前往北京集訓的事。王禎說:“六月初我跟你一塊走。”

楊航說:“跟裴軼微說好了?”

“算不上說好,”王禎說,“你跟薛心怡專門為這事商量過?”

“我們情況不同,我跟薛心怡一個班,天天有得見,你倆在校見面都費勁,去了北京可不得上點心?”楊航說。

“倒也是。”王禎點頭。

回了學校,王禎開始為挑選畫室一事忙碌,學校美術生數量少,大畫室看不上這塊肉,只有幾間小畫室來做招生宣傳,王禎跟往屆學長學姐打聽一段時間,還是決定選擇寒假的那間畫室。這間畫室規模大,覆讀生多,下證率很高,楊航也選了它。楊航學習成績還不錯,是那種學的很輕松,但緊要時候掌得住舵的學生,和他待在一塊能互相照應,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選完畫室基本沒什麽事,唯一要緊的是文化課成績,王禎的分數考那幾所美院基本夠用,但集訓回來成績會下降,最後三個月不一定補得回來,裴軼微每晚抓著他補數學,想在離開前幫他提提分,讓他走得踏實一些。

今晚王禎在308多留了會兒,怕裴軼微等他,就提前給他發了消息,但直到下課鈴打響,裴軼微始終沒回。下了課,王禎直接打電話過去,裴軼微卻沒接。

裴軼微平時作息很規律,有事不能赴約會提前告訴王禎,王禎遲疑了一下,走到文實門口,教室內的燈光已經熄滅,班裏只剩四個開著夜燈在刷題的學生,裏面沒有裴軼微。

王禎又給張源和李培分別打電話,這兩人說裴軼微沒回宿舍。王禎猜測裴軼微的媽媽出了狀況,便在微信裏問小姑,然而小姑並不知情,聯系胡小娥詢問裴軼微的去向,胡小娥也一無所知。

“你找他有急事嗎?”胡小娥問,“急我明早給他打電話,我估計他手機沒電了。”

“謝謝阿姨,事不急,”王禎說,“就是覺得不對勁......他平時很守時。”

“這樣,”胡小娥說,“你先休息,別耽誤明天上課,明早聯系上他我讓他盡快找你。”

王禎道了謝,掛斷電話,坐上天臺。

四樓的天臺無人打理,已經雜草叢生,王禎吹了會兒風,站起身準備在教學樓找一圈。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來電人顯示“裴軼微”。

王禎連忙接起來。

“餵?你去哪兒了?”

電話那頭只能聽到裴軼微的呼吸聲。王禎正要再問,裴軼微忽然飛快地說:“我殺了他,藥,瓶子。”

“什麽?”王禎錯愕。

裴軼微的語氣和平時不同,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緊張感,好像有人在逼迫他這麽說。王禎第一個念頭是追債的人來找裴軼微的麻煩,但轉念想到保安每晚在教學區值勤,校內從未出現過校外人員入校報覆學生的惡□□件,又覺得這個想法站不住腳。

“你在哪兒?”王禎又問一遍。

“袋子。我殺了他。副作用。”裴軼微沒有理會他的問題。

王禎的額角冒出冷汗,裴軼微到底怎麽了?

他飛跑起來,在文實的門口大聲叫裴軼微的名字,沒有回應,就沿著四樓快速找一遍。教學樓的燈光已經熄滅,即將有保安前來一樓鎖門。王禎的手指發抖,又問裴軼微:“寶貝,告訴我你在哪兒!”

裴軼微沒有說話,他的呼吸聲很重,像在極力忍受某種巨大的痛苦。

王禎聽到手機那頭傳來似是瓶子掉落在地的聲音,他眼皮跳了一下,教學樓很安靜,那聲音從前方的衛生間同時傳來。

衛生間的燈已經熄滅,墻面有一盞應急燈,但燈光微弱,王禎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往裏走一步:“裴軼微?”

裏面傳來鞋底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王禎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他擡步邁進衛生間,黑暗裏有一塊模糊的影子,裴軼微的手機躺在瓷磚地面上,屏幕亮著。

王禎膝蓋發軟,下一刻,他跑上前蹲到裴軼微的身前,捧住他的臉:“裴軼微你怎麽了?裴軼微?”

裴軼微直直地看著他,眼神讓王禎心驚——茫然且混沌——像是不明白正在發生什麽事。

將裴軼微帶回寢室已經是半夜一點,王禎轉班後住進學生公寓,室友的門關著,應該是睡了。

王禎用毛巾給裴軼微擦臉,裴軼微說完那些含義不明的話後短暫地清醒了幾分鐘,隨後靠在床角睡著。

王禎手裏拿著那本《精神分裂癥》,坐在地上翻看起來。這本書他讀過三遍,記得每章大致內容。他翻到癥狀那部分開始讀,為了確認,他讀了一遍又一遍,最終,他放下書,將臉埋進膝蓋間。

天開始轉亮時他下了床,裴軼微已經蘇醒,悄無聲息地坐在書桌前。

“裴軼微?”王禎猶豫地望著他。

裴軼微“嗯”了一聲,聲音聽上去有些沈悶。

王禎走到他的跟前,想說些什麽,他只是伸出手,將王禎抱到腿上。

王禎輕聲說:“待會兒我帶你去醫院。”

裴軼微很用力地抱著王禎,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隔壁的門響了一下,被打開,一個男生從裏面走出。王禎要從裴軼微身上下去,裴軼微沒有松手,那個男生看過來,楞了楞,然後遲疑地移開目光,轉身走進衛生間。

王禎取出手機替裴軼微向馬志楠請假,猶豫片刻,給小姑打了電話,簡單地交代一下昨晚的情況。

小姑很快趕到學校,在那之前王禎終於說服裴軼微松手,裴軼微卻又攥住他的手腕,片刻不離地跟在他的身後,像是擔心他會突然離開。

所幸已經到了上課時間,宿舍區沒有學生,牽著手走路的舉動不會引起關註。小姑站在校門口,原想一個人帶裴軼微去醫院,不影響王禎上課,但王禎沒開口說要走,小姑也不好一上來就勸人離開,於是帶著王禎一塊,坐車往醫院趕。

醫生讓裴軼微先做腦CT,拿到結果後和兩人就裴軼微最近的精神狀況聊了一會兒,認為裴軼微患有抑郁癥,日後有轉化為精神分裂癥的可能,幸運的是他們發現得早,尚處於可控階段,便開了一些奧氮平,叮囑他們監督裴軼微服用。

王禎猶豫地說:“不需要住院治療嗎?他現在狀態和平時完全不同,我擔心——”

醫生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問題,直接打斷了他,無奈地說:“當然,他這種程度算輕的,我們院床位很緊張,要留給那些最嚴重的病人,想住院你們去專門的精神病醫院。”

醫生的態度讓王禎很不舒服,他還要問,小姑卻拍拍他的肩,帶他來到走廊。

王禎輔助裴軼微服下那只藍白瓶子裏的藥,陪他在座椅上休息一會兒,快中午的時候他忽然松開王禎的手,目光變得清明許多,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在哪兒。

他望著走廊上的病人,那些人沿走廊活動,大多面色憔悴,身材呈病態的消瘦。他們看到三個陌生人出現在病區,半是新奇、半是冷漠地看了幾眼,又轉過頭去做自己的事。

離開醫院後,他們在路邊找了間飯店坐下。小姑顯得心事重重,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

“微微,”小姑對裴軼微說,“你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裴軼微聽到她的問話,緩慢地搖了搖頭。

王禎問:“你昨晚說‘我殺了他’,是什麽意思?你看到了什麽?”

裴軼微沈默許久,最後說:“我殺了我爸,因為他騙了我們,他沒有交出拆遷補償。”

小姑面露疑惑:“交出拆遷補償是什麽意思?”

裴軼微說:“年初我們和他的約定。”

王禎對小姑說:“嗯,他之前跟我提過。”

小姑卻搖頭:“這麽大的事他爸不會沒在我面前提過,過去因為他爸不松口拆遷補償的事才拖了一年多,現在怎麽突然變了?”

王禎握筷子的手僵在桌上,問裴軼微:“你前幾個月的周末有去見你爸嗎?”他想起裴軼微從來沒跟他提與裴傑見面的事,他怕牽出裴軼微不愉快的回憶,也沒主動問,現在細想,這件事有些可怕。

裴軼微果然搖頭:“我找過他,他不在。”

“他三月就去外地躲債了,當然不在。”到這裏小姑有些明白了。

裴軼微卻顯得很驚訝。

過了片刻,裴軼微啞聲說:“我回去一趟。”

坐上的士,小姑打算先將王禎送回學校,王禎婉拒了,小姑勸過兩次,也不再說,三人在在單元樓前下車,裴軼微腳步飛快地上樓,拿出鑰匙開門,從臥室的衣櫃裏取出那只白色的紙袋,裏面掉出一只純白的盒子,盒面上,印著Apple的logo。

裴軼微忽然被卸去力氣般坐在沙發上。

王禎看裴軼微臉色蒼白,問他怎麽了。裴軼微轉過頭,望著他:“王禎。”

王禎坐到他身邊。

“回學校,”裴軼微說,“別耽誤你的事。”

王禎僵了僵,說:“我不回。”

他又說:“沒有耽誤我的事,和你一塊我也能看書。”

裴軼微說:“不一樣。”

王禎沈默,過了會兒,他說:“別怕,我陪你。”

從昨晚積攢到現在的焦慮情緒因為裴軼微一句“回去”而破開細小的裂口,王禎不能忍受裴軼微在這種時候推開他,他聲音不穩,聽上去像在發抖。

裴軼微說:“我是為你考慮。”

“我不回。”王禎咬牙說。

裴軼微不再說話,他起身去了客廳。

胡小娥正在往回趕的路上,小姑去廚房煮一鍋桂圓蓮子湯,給裴軼微安神,裴軼微喝完湯,返回臥室,翻開桌上的教材開始覆習。王禎沒有出聲,裴軼微盯著書上的字,過了幾分鐘,依然停留在同一面——那是藥物的副作用,會使人註意力難以集中,是正常現象,這說明藥物正在發揮作用。

胡小娥趕到後,第一時間將家中的銳器全部收起來,天然氣也停了。王禎走出臥室給她和裴軼微讓出地方,她和裴軼微談了半個鐘,王禎聽到“休學”、“高三”幾個字眼,不敢再聽,轉身坐上沙發,等到傍晚,裴軼微終於離開臥室,王禎沒說什麽,只讓他出來一下。

一進走道,王禎便抱住他。

裴軼微很平靜地拍拍他的背。

王禎手指發抖,用力呼吸幾下,裴軼微說你回去吧,王禎眼圈發紅,沒再說什麽,和他道別,回到學校。

第二天裴軼微照常上課,馬志楠過問他的情況,他只說感冒後身體不適,馬志楠很放心他,沒有再問。

周五傍晚的約會因為裴軼微的病而取消,胡小娥每到周五便提前回家,周末待在家的時間也比之前長,她病情最嚴重的一次,從家中出走,將汽車幻想成植物,險些因車禍而死,她擔心裴軼微發生類似狀況,周末不允許他出門,科任老師的補習也被推掉。

裴軼微夜裏會去他的寢室,他給房門加了兩層隔音門貼,和裴軼微在毯子下滿身汗水地親吻。

裴軼微的呼吸很重,王禎的手松了一些,他就托住王禎的膝彎,將他抱到腿上,讓他的膝蓋放松。

王禎的鼻底有幾顆汗,和他抱了一會兒,兩腿變的很潮,布滿汗水。

他的手機震了起來,來電顯示“王修明”。

王禎朝裴軼微比了個手勢,滑開接聽鍵。

“餵?”王修明說,“你班主任剛才打電話問我上周日家長會為什麽缺席,你怎麽沒說周日開家長會?”

王禎看看裴軼微,說:“老師會補開。”

“哪天?”王修明問。

王禎說:“這周日的晚自習。”

王修明沈吟片刻,說:“好,到時帶我找下地方。”

“行。”

“嗯,那你忙吧。”

“好。”王禎掛斷電話。

“你手機換了?”裴軼微註意到他機型變了。

王禎點頭:“我上臺手機被老師收了。”

“怎麽收的?”

“上課看微信被逮了。”王禎說。

裴軼微捏他的腰:“沒剩幾天了還不專心。”

“也不是我不專心,”王禎說,“因為某個人回消息太慢,我急的呀。”

裴軼微笑了:“好好聽課,多少掙點分。”

王禎笑瞇瞇地滿口答應:“知道了,都聽學霸的。”

這段時間王禎的專業課遭遇瓶頸,不進反退,梁清和他聊了幾次,說他最近雜念太多,狀態不夠投入。王禎調整幾天,依舊找不回狀態,畫一張比一張糟,到後面對日覆一日的練習感到疲憊,很麻木地畫畫,無法找到創作的快樂。

白天,他可以平靜地應對這一切,但到了夜裏,一切就不同了。他查找了大量與精神分裂癥相關的資料,入睡前想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可怕的結論。他沒有告訴裴軼微這些,他相信裴軼微只是病了,和一場普通的感冒或跌倒沒有區別,但裴軼微和他在一起時越來越長的沈默、偶爾的語無倫次,說明病情並非醫生描述的那麽樂觀。

四月下旬,美院的校考成績陸續公布,美術生的學長學姐在朋友圈曬成績,王禎想起北京的陸宇,寒假集訓時陸宇很照顧他,他問陸宇情況怎麽樣,陸宇和他簡單聊了幾句,但沒過多久,聲音忽然變了,開始失聲痛哭。

王禎沈默地聽著,對自己幫不上忙感到很無助,滑坐在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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