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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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派出楊文興來接近你,然後我出現在你的面前,我出去一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許孟笙閉上了雙眼,然後不再理會陳時朗,起身往外走。

這麽近距離的看著從前的自己,他覺得自己真的是蠢得不忍直視。

然而許孟笙即使再怎麽認識自己,卻也無法知道此刻陳時朗的內心想法。畢竟這世界上沒有哪一個人是會真正認識自己,明確自己的缺點的。

陳時朗是缺愛的,是霸道的,不然也不會在遇到楊文興之後就緊緊抓著他,直到被傷透了心。

而現在,他剛剛遇到楊文興就被砍了一刀,對於楊文興還未由喜歡升騰到愛的情感頓時轉化為憤怒。然後就是對身遭的懷疑,特別是許孟笙這個極為矛盾的人。

此刻看著許孟笙往外走的身影,陳時朗怒火越發猛烈。

不過是一個官人,憑什麽這樣嘲諷他。

“許孟笙,你這是……欲擒故縱嗎?”他怒到極點,反倒是異常的平靜,“欲擒故縱這樣的事,做一次就夠了,所性我對你也頗為喜歡,一會陪我回少校公館吧!我會寵你的。”

許孟笙頓時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十分不屑的看著床上的陳時朗:“陳時朗,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陳時朗也站了起來,他沖著門口大聲喊道:“明勇,陳偉,把門給我好好看住,別讓人進來也別放人出去。”

這話剛放出聲,門就被關上了。許孟笙眼皮頓時一跳,然後就見陳時朗邪笑著看著他:“我是看不懂,你也知道我想要你,還來到我身邊,不是為了給我上,那是為了什麽?”

說著他就優雅的解著領口的扣子,一邊起身慢步朝許孟笙走過來。

許孟笙平靜的臉頓時劃過一絲淩亂,他怎麽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從前的自己腦袋壓根就不開竅。不過這念頭一轉,他又是一頓,他對楊文興的心思,這個時候根本就沒人知道。

就算是後來,大家也都以為是因為許孟笙死了,他轉移了心思在剛游學歸來的楊文興身上。而沒有人想到,許孟笙是楊文興的替身。

許孟笙也是因為傷害到了從游學歸來的楊文興而被他殺了的。

他迅速轉身往後走,試圖打開門。不過這身體卻是不給力,壓根就打不開門。

“陳時朗,你知道我為什麽知道你心裏住著一個楊文興嗎?”在陳時朗靠近自己,許孟笙突然的道,“你知道為什麽我前後差那麽多嗎?”

陳時朗果然停住了,然後擡手輕撫著許孟笙的臉頰:“我聽著,你接著說。”

“那是因為我就是你,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在被楊文興殺了之後,就回到了五年前,進入了許孟笙的身上。”許孟笙徑直看著陳時朗,很是真誠地道。

然而陳時朗只是靜靜看著他,那刀削一樣流暢的臉龐滑出漫不經心的笑容:“這可真是我聽見的最假的謊話。”

“陳時朗,你的母親是一個女學生,和帝國上將有私情,懷孕的時候被帝國候爵小姐知道,然後他便逃亡,逃亡的時候生下了你然後就死了。你被東街頭的老李帶著長大,然而老李在你十二歲的時候就死了,你接下去就不停做著偷雞摸狗的事情,十六歲被做黑老大的手下,隔年得罪黑老大的情人被追殺,然後在港口被楊文興救了,他給了你盤纏並且送了你只車送你離開了奧斯陸拉城。”許孟笙一字一字地說道。

他這一段隱秘的過去少有人知曉,回到陳家後,因著那候爵公主生不出孩子便就接納了他,且給他弄了個身份,那個一出生就死了的孩子。

只是被弄成了他一出生就受體弱,養在外面。

而他的那一段經歷少有人知曉,並不代表著沒人知道。

說他是他,簡直是笑話。

陳時朗也不再等許孟笙說話,迅速的抓住了許孟笙,用著驚人的力氣將許孟笙拖住甩到了床上,然後將皮帶拖拉出將許孟笙的手臂綁住拴在了床頭,勾著唇道:“既然你是以後的我,那就讓我嘗嘗滋味吧!這幹自己的經歷這世上怕是沒有人可以嘗到。”

許孟笙立即驚駭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吼話,陳時朗將自己的內襯弄成一團,塞在了他的嘴巴裏:“雖然想要聽你美妙的叫聲,不過這裏是醫院,還是不需要了。”

於是許孟笙只能蹬著腿兒發出‘嗚嗚’的聲音。

想到接下來的情況,許孟笙臉上的血液一下子褪盡了,慘白的很。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就被陳時朗撕扯掉了,然後那健壯的身軀傾身而下,如一堵墻壓在了他的身上,緊密的沒有一絲縫隙。

然後他就聽到陳時朗兇狠的聲音:“我想要的,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然後他將許孟笙翻了個身壓制在下,接著身後像是被人狠狠的撕裂開,許孟笙唇瓣發白,心裏更是泛起了惡心感。他的下身一片疲軟,身體僵硬得很。

而陳時朗則是兇狠的在他身上起伏著,動作力度全都是兇猛得很,就像是發洩中的野獸。他的精力和體力格外的旺盛,許孟笙只感覺疼痛不停的襲擊著自己,身體像是一葉扁舟,被人不停的翻滾著,翻來覆去。

在身後被灌入某種液體的時候,許孟笙這才徹底的昏迷了過去。而陳時朗則是死死的抱著他,就著埋在他體內的姿勢上去為許孟笙解開了手腕上的皮帶,然後輕輕地道:“滋味還不錯。”

在床上靠了許久,他才起身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後用一床被單將許孟笙裹住往外走。

走到門口,擡眼瞄了一下兩個手下:“回公館。”

第伍章

許孟笙醒來後,已不在醫院的病房裏。

這個房間對於他來說,也很是熟悉,是少校公館的閣樓。

這裏曾經住過的人有許多,而住的最久的當屬楊文興。許孟笙坐了起來,腦袋依舊混混的,然後那一股的感覺隨著腦子裏的記憶過來,他立刻起身往內室的浴室跑了過去。

將水放入浴缸的時候,許孟笙看到的自己身上遍布的青紫色的痕跡,楞了很長的時間,那溫熱的水立即被他調為冷水,然後他先是將腦袋浸入了水中。

鋪天蓋地的水洶湧的湧來,許孟笙腦子裏回響著楊文興說過的那句話:陳時朗,你不過有一個好的出生才能這麽肆意妄為,我詛咒你下輩子也被人當成一頭畜生圈養。

在呼吸不過來的時候他才從水中擡起了自己的頭,然後雙手張開抱住自己的腦袋啊的一聲低吼。那吼聲嘶啞破碎,就像是瀕臨困境的野獸的嘶吼,帶著支離破碎的絕望感。

他將自己埋入浴缸中,手用力的擦著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要把皮膚給脫掉似的。身上的皮膚逐漸泛紅,甚至因為指甲而扣出痕跡,然而他卻是像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

滿腦子只有那進入到身體,還有那張格外熟悉的面孔。

他被自己給幹了。

許孟笙渾身顫粟著,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身上立即泛起了雞皮疙瘩,那滿是血痕的身子在浴缸裏微微躬起,然後他用力的錐了浴缸一拳,倏忽就從浴缸爬了起來,然後迅速的趴著身體到一邊狂吐了起來。

他吐得天翻地覆,只恨不得自己不曾重生而來。

怎麽會,怎麽就會被自己給上了呢?他昨天還那麽信心飽滿的,認為對上從前的自己,他是萬分有把握收拾的。

可現實卻狠狠拍了他一巴掌,變成許孟笙,他沒有權勢,沒有力量,有口難辯。

而他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那麽的蠢,那麽的蠻不講理,那麽的野蠻……他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雖然不是好人,但也很不錯。

許孟笙直吐得個天翻地暗。

夜色撩人,陳時朗進了閣樓後,一下子就聽到了那格外響亮的嘔吐聲,他快步走進了安置許孟笙的房間,然後打開了浴室。而後他便看見一個赤著身,幾乎趴伏在地上的人正不停的吐著。

昨天見到的那白嫩的身體遍布一道道血痕,看起來狼狽而赤目。

這是對自己碰他的厭惡?陳時朗幾步走上去,伸手就拽起了許孟笙的手,咬牙切齒地說道:“吐得這麽厲害?在下昨天碰了你,今日你就害喜了嗎?”

許孟笙猛一轉身,對上了罪過禍首,心裏一時之間也沒有了昨天對他的不忍和保護欲,洶湧的怒火從中卷起,他雙眼滿是赤紅。然後就聽見啪的一聲,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掌拍向了陳時朗的臉,低吼著:“找死。”

被拍了一巴掌,陳時朗頓時火氣上漲,咬牙切齒地道:“找死的人是你吧!今日我非幹死你不可。”

說著陳時朗一把將許孟笙推倒在墻壁上,按著他的手臂將他扭轉這貼向了墻壁,一手沿著他的身後爬著,最後落到了那個入口,單指深入。

許孟笙身體猛地一抖動,本是全身無力,卻是陡然間升起了無限力量,他用力掙脫了陳時朗,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上,然後壓制他的身上,拳頭頓時落在了陳時朗的身上,一下接著一下。

許是因為許孟笙昏迷了一天,然後又吐了許久,拳頭的力氣並不大。

不過對於陳時朗來說,除卻十二歲之前,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對他。他小時候苦慣了,被人欺負慣了,一日做回位置,就越是忍不得別人的欺負和傷害。

“許孟笙,你……”他一把擡起頭,觸目而來的是許孟笙那泛著血腥而又絕望的眼神,心不知怎的,只感覺到一陣抽疼。

許孟笙眼裏的絕望太深了,讓人感同身受。陳時朗因被他扇打的憤怒一下子就褪去了,他伸出的手落在了許孟笙的手上,低低說道:“真的那麽難以接受嗎?”

許孟笙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帶著覆雜的情緒看著被他壓在身下的男人,接著低低地呢喃:“為什麽?”

為什麽會重生到這個身體,讓自己面臨這種事情。

幾乎在他說完這句話的同時,他砰的一下就昏迷了過去,倒在了陳時朗的身上。陳時朗將他抱起,走出浴室的門,輕放到床上。

看著床上毫無血色的面孔,陳時朗心裏陡然升起了愧疚和懊悔。

他今早的強迫,他承認大部分都是遷怒還有發洩。

這天夜裏,陳時朗徹夜照顧著許孟笙,許孟笙整整一夜都身上都發燙,眉頭死死的蹙緊著。許孟笙是第二天下午醒來的,醒來後的他也沒有提起過之前的事情,只淡淡的看了一眼陳時朗,然後道:“你有事的話可以去處理,我要什麽我會喚人的。”

他看起來很是平靜,陳時朗端著粥的手微微一頓,然後再舀起粥送到許孟笙的嘴邊:“吃完這碗我便去,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回來的時候我給你帶。”

許孟笙也沒有任何的反抗,而是順從的一口一口的接過陳時朗送到嘴邊的粥,慢條斯理的吞進肚子。

他十分的平靜,然而這種平靜卻更讓陳時朗不安,餵完了之後陳時朗坐在一邊靜靜打量著許孟笙。只覺得這個人一點也不像個官人的樣子,他半躺在床頭,面色冷然,眉目冷凝。陳時朗腦裏浮現出進手術室前的畫面,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的氣勢給壓迫到。

這人身上有一種常居高位的氣勢,讓人無法抵抗,不得不服從。

被陳時朗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許孟笙眉頭就皺起來了,那雙泛著冷意的眼眸望向陳時朗:“我暫時不想看到你。”

一字一句,沒有絲毫的感情起伏,沒有刻意的壓抑。

直白得很,也直白得讓陳時朗覺得可愛。陳時朗募得點頭,唇角彎了彎:“對不起,前天是我失控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

他彎了個腰,很是恭敬的抱歉著,接著轉身慢慢走出去。走至門口,才聽見許孟笙開口:“給我送些書過來。”

他從未讀過書,卻也知道讀書能夠使人受益。就如那些槍械彈藥的制作,雖可自己琢磨,然而比起系統的教學,來的慢得多。

帝國缺乏這一方面的人才,並且因著外番,裏番和軍隊的勢力沖突,以及王室的,王室可見不得軍隊勢力太龐大,因而這一方面的壓制讓他們的武遜色於聖米羅帝國,伊斯維爾。

真是一群蠢貨,許孟笙嘴角撇了撇。

許孟笙想學的有這些,當然也不止這些。

對武器的研究,於學校裏挖掘,再去請一些軍事人才,大抵是可以瞞下來的,只是還有一個問題,便是要在哪研究的問題了。

許孟笙拍了拍腦袋,他心裏還是沒有下定決定,到底是留下還是離開。想這些問題倒有些遠了。

留下怕再有之前的事情發生,那是他無法忍受的。離開他擔心陳時朗受傷,即使再怎麽痛恨,這人也是他,許孟笙決不允許別人傷害陳時朗。

他輕輕吐了一口氣,坐在床上認真想著。前世很少有人能夠讓他受傷,除了楊文興。許孟笙忽的直起了身,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是了,只要楊文興死去,憑著陳時朗的本事,是無人能夠傷害他的。

到時候他再離開。

那麽以後他就徹底的拋去前世,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第陸章

許孟笙想要讀書,他從小做慣了流氓,後來做了少爺,然後就到軍隊裏了。看似一路風光,不過他還是羨慕那些讀書的學生們,在校園裏肆無忌憚的歡笑,可以暢談自己的理想,可以譜一曲荒唐美夢。

可他又是鄙視學生的,例如楊文興。

他們這些人,過得太美好,對於現實總有種近乎理想化的幻想。一旦失去了一切可依靠的,放在社會上,還不被人狠狠撕碎了。

等陳時朗回來帶來了書,並領著他到書房,陳時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道:“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書,所幸我平日裏積攢的還算可以,你可以隨意看。”

說著他又眼神泛起了冷意,滿是威脅感地接著道:“別亂翻抽屜裏的東西。”

許孟笙走到書櫃邊,手指順著書櫃上的書一本本的滑過,神情有些恍惚。這些書,都是他一本本放上去的,而且每一本他都是看過了的。沿著書櫃走到了盡頭,就到了角落處,許孟笙才停下腳步,他走至窗戶邊,看著少校公館的下人來來往往。

景依在,卻已物是人非。

他逆著陽光,那嬌柔的身姿依在了窗戶上,背部優美的線條隨著他慵懶的趴在窗戶更加的凸出,陳時朗腦瓜子裏募得就飄蕩起在醫院裏的那一荒唐的尋歡。也是這樣的姿勢,被他摟著腰按在了床頭上,然後狠狠的進入。

那時候這個人臉上的神情是怎麽樣的呢?陳時朗忽然很想看看。

在樓外樓裏看過這人唱戲,端的是千嬌百媚,那水杏眼一勾一挑,分外含情。然而下了臺之後,他卻總端的一個清冷模樣,即使面對他時渾身顫抖著。

那個時候,陳時朗就很想逗一逗他,撕扯掉他表面的偽裝。

可自追擊他過後,那種清冷倒像是刻印在了骨骼裏。陳時朗想著忽的輕搖了搖頭,不,比清冷還更深沈,冷漠,冰冷,拒人千裏之外,仿佛沒有人氣一般。

他正想著,就聽到那清亮的腔子極為冷淡地道了句:“陳時朗,我想讀書。”

讀書。

陳時朗倒是願意供著他,對於這個冷漠到沒有人氣的許孟笙,除卻之前的愧疚,還有他的面容,心裏還存著興趣。陳時朗幾步上前,伸出手想要從背後擁住許孟笙,就見許孟笙瞬間直起了身,轉過頭,那水杏眼冰冷地看著他。

那眸裏沒有一絲情緒,濃墨一般黑:“陳時朗,我不喜人碰到,若再有下一次,我保證我會殺了你。”

雖然你是從前的我,但沒人敢騎上我的身上,若再犯,我也會殺了你。許孟笙可以原諒陳時朗一次,畢竟那次自己也犯蠢了,可他無法原諒第二次。

那蒼白的臉正嚴肅看著他,沒有一絲血色的唇瓣緊緊抿起,濃墨一般的瞳孔緊緊盯著他,裏面清晰的倒映著他的身形,陳時朗心突然的一顫,只覺這人冷的讓人心疼。伸出的手也在半空中收了回去,兀自楞了一會兒,陳時朗上前按住了許孟笙的肩膀,不過手還沒到他肩膀許孟笙就往一邊走去,眉頭緊緊皺著。

陳時朗也不在意,順勢將窗戶關上,一邊說道:“你昨晚可是燒得很厲害,才方好,莫要吹風了,回去歇息吧!”

頭確實還暈暈乎乎的,許孟笙擡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還有些燙,他點了點頭,然後徑直從往外走。

陳時朗看著他的背影,好半響才道:“聞伯說你今日都沒吃東西,我讓人煮些粥可好?”

“好。”走到門口,許孟笙應了聲,“讓人端上來便好,你就別過來了。”

陳時朗苦笑,摸著自己的下巴歪了歪頭,他就有那麽讓人厭惡嗎?楊文興那般,現在許孟笙又是如此。

從書房走出去,將書房的門鎖上。陳時朗便到大廳找了聞伯,讓人做粥端上去,又道四紅補血粥,許孟笙那張臉,白的沒有血色。聞伯應了聲是,朝著廚房走去。

陳時朗在原地站了一下,又道:“聞伯。”

聞伯立即停了下來,返回到陳時朗身邊。便見陳時朗眉頭緊緊皺著,不知在想些什麽,好一會兒才甩甩手:“下去吧!”

“艾!”聞伯點頭。

忸怩了好一會兒,見聞伯又往廚房而去,陳時朗肅著臉又上前,臉上的神情就像是在會見少校:“聞伯,我很可怕嗎?”

聞伯頓時楞住了,擡頭看著陳少肅著臉的冷酷神情,還沒回過神的時候頭已經點了下。心裏則暗自嘀咕著,他怕是做噩夢了吧!陳少怎麽可能問這樣的問題。

不過回過神後就見陳時朗頓時陰沈下來的臉色,忙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少爺,你瞧我這嘴巴,就是不聽話,怎麽就不張嘴了。少爺這般倜儻,怎會可怕,這往人前一站,那些個小姐們都要迷了眼。”

陳時朗被聞伯一逗,立即搖了搖頭:“好了,我曉得我是怎樣的,下去吧!許官人身體不好,這些天就讓廚房多弄些補血益氣的膳食甜點。”

說罷他就轉身走了,只留的聞伯在原地風中淩亂,少爺這,這怕是動心了。

接下來的幾天,廚房就著粥的樣式,銀耳紅豆蓮子粥,薏米小豆淮山粥,田雞黑米小米粥,去皮雞肉小麥粥,海蝦小米蔬菜粥換著法兒做給許孟笙,不止如此,便就別的菜式什麽的也是挑著法兒的做。

許孟笙這具身體許是少時吃穿不保,身體不是很好,這一病就病了個十來天。陳時朗每日都會來陪著他,兀著下巴看著他,偶爾地問他一句話。

“餓了嗎?”

“有什麽想要的嗎?”

“聽說你最喜《貴妃醉酒》這個戲,我喚人來院子裏唱予你聽,可好?”

……

許孟笙便就搖頭,或冷眼看陳時朗,直把陳時朗弄得惱怒的甩門離去。

越是看著從前的自己,許孟笙越是惱怒,總覺得有些賤。就像前世一般,他死死拽著一個看不起他的楊文興,千般萬般的為他著想,哪怕這人對他處處譏諷,處處逃離,他也要死死拽著。

而自己現在對陳時朗,根本沒有好口氣,他卻是日日來逗自己開心。

許孟笙哪裏知道,陳時朗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去醫院覆查傷口的時候,於梓陽將他給攔住,道了句:“少校,我不知你和孟笙的關系,不過那日看著他獨一人受傷慢步行走的背影,總覺得他被你傷的很重。我本以為他是恨不得迅速離開你的,然而聽到你受傷,他卻是迫不及待的來看你。”

頓了頓,於梓陽擡頭望著他:“孟笙說了一句話,他看不得你受傷,少校,你得對孟笙好點,他這人看起來就是受過很大的傷,你可不能再讓他傷心了。”

彼時陳時朗腦裏還在想著許孟笙這人簡直是討打,他好心好意的討好他,卻冷著臉對他冷哼。所以聽到於梓陽的話時陳時朗當場就楞住了,他見不得他受傷。

腦子裏不停的回響著這句話,心裏頓時暖暖的。可這沒道理呀!陳時朗想,許孟笙那家夥一見到他就沒好臉色,而且許孟笙喜歡的是他的師兄徐澤明。

待得反應過來後,他就跑過去追問於梓陽。兩人坐在咖啡廳裏邊交談著,於梓陽說許孟笙這般在意他,大抵是喜歡他的。陳時朗是個粗人,不知道怎麽才是喜歡,他從來放在心裏的也就楊文興一人。

而那人的那一刀,也就將這些歲月的念想砍斷了一半。

於梓陽的話令他詫異,陳時朗沈默了片刻就道:“可他喜歡的是他師兄。”

“如果可以,你可以把你們的事情說給我聽嗎?我幫你分析分析。”

他與許孟笙的事情,也沒有什麽可隱瞞的,陳時朗覺得或許於梓陽這樣懂學識的人能夠給他找到答案,當即事無巨細的全都說給了於梓陽聽,聽完之後的於梓陽沈默了好長一段時間。

陳時朗就抓著杯子,目光不移的看著於梓陽。

“大概他對你一見鐘情吧!”於梓陽好半響給了這樣的答案,他道,“之前他與師兄在一起,依著他的性子,定是怕繼續呆下去,會抵不住對你的感情,然後愧對師兄,所以逃走。然後在得知你受傷後就醒悟過來,他離不開你。”

這番話其實於梓陽自己都不相信,可是依陳時朗所說的,他的思維所能夠想到的原因就是這麽一個看似荒唐的理由。不過陳時朗聽了卻是一下子就信了,他當年對楊文興,可不就是一見鐘情。

得知許孟笙對自己一見鐘情,舍不得自己受傷,陳時朗對許孟笙就多了幾分耐心。

這世上,接近他的人,都是有所求。除卻他的父母,還有之前的楊文興,現在的許孟笙就是個中之一。

思緒陷入許孟笙對自己一見鐘情這樣的氛圍,陳時朗頓時傻笑個不停。

許孟笙被那笑聲弄得渾身不自在,他怎麽會那麽蠢。手裏的書準確的朝著陳時朗拋了過去,許孟笙冷冷的道:“要犯蠢到別處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同的許孟笙的出現,還有之前楊文興的事情,再加上於梓陽的出現。

接下去的事情就和許孟笙記憶裏的不一樣,當然陳時朗的性子也就會一點點的改變。壞境造人說的就是這般。

第柒章

許孟笙是一貫的冷言冷語,被書本砸到的陳時朗卻頓時怒了起來了。

他想,即使這個人喜歡自己,舍不得自己受傷。

可是也不能放任他這樣目無尊上,對自己冷言冷語就算了,時不時地惹他生氣也算了,竟敢將書朝自己扔來。再下去,豈不是要騎在他身上。陳時朗將從他臉上滑下來的書拿下來,冷著臉道:“許孟笙,不吃點苦頭,我瞧你是忘了這裏誰說的算。”

“你說的算,那麽你想怎麽樣?”許孟笙絲毫也不落氣勢,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冷眼看著陳時朗。

覆在他腿上的毯子滑落在地上,而送茶點的聞伯看見裏面的情況,不禁搖了搖頭,少爺你這是何必呢?既然喜歡,就對他好點,整日裏動不動發火,到時候人走了傷心了也是你。

“少爺,這是您交待廚房特意做的棗泥酥餅、眉毛酥。”說著聞伯將糕點放在了桌子上,拿起棗泥酥餅遞給了許孟笙,“少爺說你最愛吃這個,吃看看,可是比外面做的好?”

這些玩意是許孟笙上一世後面染上的,為了討好楊文興他也就不時的買一些回來給楊文興。不過大多都是被他自己吃了,棗泥酥餅更是許孟笙的最愛,他本是不喜歡甜食,可和楊文興折騰的太苦,便只能依著甜食來給予自己甜味。

這些天陳時朗也時不時的帶過來,沒有想到他還請了廚子過來做。許孟笙接過棗泥酥餅,臉上的冷色一下子就散盡了。

這世上對自己好的,也就只有自己了,這是許孟笙這一刻腦海裏響起的字眼。然後眼眶裏盤旋起了濕氣,良久凝聚成一顆淚珠,從眼角滑落,他咬了一口棗泥酥餅,然後沖陳時朗道:“你也吃。”

許孟笙的臉上揚起了一絲絲微笑,那長久冰封的神情一下子破開冰面,倒是比一直笑著的人來得奪目,陳時朗臉上的怒火消散而去,就著許孟笙的手咬了一口棗泥酥餅,說道:“太甜了。”

“生活太苦,就得多吃點甜。”許孟笙接過話,瞇著眼坐回沙發上,享受似的一口接著一口。

那話卻是讓陳時朗心中一震,他看著好不容易才帶了一點點笑容的許孟笙,心裏卻覺得憐惜。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樣的苦,才只能把幸福寄托於這食物之中。

聞伯將少爺的變化看的是一清二楚,只覺得自己的少爺懂得疼人了。

再看看許孟笙,聞伯覺得這人來的真好。從前的少爺很是暴躁,很是高高在上,看起來極為的享受玩樂,不過卻是很孤單。他只怕這樣的少爺到最後都不會疼人,也找不到一個人來疼他,然後就只能獨自一個人。

或許,少爺也只能依著別的東西給自己幸福的味道。

只是那樣的幸福,也只是一種想象。根本比不過真實的幸福來得甜蜜歡樂。

聞伯靜悄悄的退下,又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好管家。瞧!要不是他去調和,這還不鬧得個天翻地覆,少爺幸福的未來那就沒有了。

許孟笙吃東西就像是個小孩子,一口接一口,神情柔和而享受。陳時朗坐回了椅子上,繼續兀著下巴,如癡漢一般看著許孟笙。

雖然因為甜食,許孟笙的心情好了些,可他還是受不了被陳時朗這麽看著。許孟笙只得輕咳了一聲,然後又想起重生了之後就一直都在養病,沒出去過。

現在,可以出去一下了。還可以調查調查楊文興,將楊文興殺了之後就可以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我今日感覺好了,想出去走走。”

“我和你一起,之前就想給你一個驚喜,不過你生病著,出去的話我怕你吹了風。”陳時朗神秘兮兮地說完,彎腰擺了個請的手勢。

許孟笙眉頭撅著,忽的發現對於從前的自己,他卻不了解。仿佛面前的這個人並不是自己,而是別人。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許孟笙臉色又冷了下來,沈悶地邁開腳。

看不懂自己,怎麽會這樣。

一路上許孟笙腦袋裏就是這個問號,人也靜靜坐在後座上。一直到樓外樓停下,陳時朗拉著他走出車門,許孟笙才緊皺起了眉頭,疑惑地看向陳時朗。

“今日是你師兄的戲,我想會喜歡的。”陳時朗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有些別扭。

這是坐落於奧斯陸拉城二和道的樓外樓,樓外樓的官人遠近聞名,技官也就那麽些許個,鎮臺的除了許孟笙的師兄徐澤明,便是許孟笙演的旦角,兩人常常是同臺演出。只這些日子少了許孟笙,換了個年輕一點的旦角伊如夢,這人男生女相,人也嬌俏得很,只功力沒有許孟笙的好,人也是太過女子氣。

臺下觀看的戲迷們便就經常的討論,然後道還是許官人唱的有味,新來的這個太過嬌柔做作了些。

不過也好過沒戲,關鍵是許官人夠味。

有些許的夫人小姐,沖著的就是徐澤明那英俊倜儻的模樣兒。

許孟笙隨陳時朗進去的時候,樓上樓下坐滿了人,樂班調弦撥索,胡琴咿呀咿呀的響,那戲臺上唱戲的人橫著將目光落在了許孟笙身上。那刺目的眼神讓許孟笙挑了挑眉,然後望了上去。

只見戲臺小生裝扮的人,手持扇子,道:“小姐,小姐,未曾開半點幺荷,含笑處朱唇淡抹,韻情多。”

那眉裏含情,道得是愛慕之意。眼睛直望著許孟笙,似是與他說道。

許孟笙端詳了片刻,才曉得這是徐澤明,現在可以說是他的師兄。對於徐澤明的眼神,許孟笙嘴角略彎,帶了個嘲諷之容。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著,還道徐澤明是有多愛許孟笙,可許孟笙和他約定私奔離開此地,徐澤明應聲了,轉頭就把消息賣給了陳時朗。

是了,當初就是徐澤明把消息說給他聽的。

後來在許孟笙跟了他之後,徐澤明又不斷的找許孟笙,然後利用許孟笙。

可以說,許孟笙後面那樣的下場,有一半是因他,另一半卻是徐澤明造成的。

“小貓兒,你現在可是我的人。”耳邊募得被吹了一口熱氣,陳時朗帶著威脅的話便就落了下來。許孟笙橫了他一眼,只覺得陳時朗真是蠢極了,這麽警告無非是覺得他喜歡徐澤明。

他哪裏來的眼神看出這樣的結果。

不過,小貓兒?

“你喚我小貓兒?”許孟笙面色全然冷了下來,那冰冷的氣息一瞬間狂卷,冰刃一道的眼神直射向陳時朗,似乎是在道,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這樣的名稱,在許孟笙的腦裏,就是玩物的稱呼。

“你整日高貴而無法接近,對人愛答不理,可不就是小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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