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王殿下，你現在問這個問題其實不大公平，我心裏肯定是向著你的。”

東方瑾的笑容很沒完整地牽扯出來，就聽到雲姝接著說，“所以，你得完好無損地站在我面前，我才會認認真真地回答這個問題，現在嘛，恕難從命。”

東方瑾無力地掀唇，想說些什麽，沒想到面前卻竄出了一張老頭的臉，還是一臉見鬼的神情，“你竟還活著？”

“本王當然活著，難道還是死人不成？”好好一個王爺，被人說是死的，怎麽也不會開心，更何況是內心有些陰暗的東方瑾。

東方瑾隨即陰測測威脅道，“若本王真如你所言，魂歸西天，今日在場的人怕都活不了了。”

“自己都快沒命了也有心思威脅別人，看樣子還是傷的不夠重。”雲姝故意動手觸碰傷口，疼得東方瑾直皺眉。

老者這才重新有了信心，“多虧了姑娘，要不然老夫也束手無策。”

老者替東方瑾好好止了血，包紮了傷口，人也被擡回了廂房。

雲姝守在瑾王床前，默默從袖口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極小的暗器，隨著那柄穿胸的劍一起，沒入了東方瑾的身體。

雲姝最先察覺，故意碰了東方瑾的傷口幾次，才如願從他身上取下來的。

暗器上沒有文字，也不知是何人手下。

仔細看去，能看到上面細小的紋路。

這種工藝太普通又太過精致。

若模仿很容易，但偏偏能讓人一眼看出破綻。

所以這應當是專人設計，專人打造。

世上要殺她的人太多，雲姝一時間竟想不出是何人所為。

如果是相府那些人，怎麽敢傷害東方瑾。

如果是東方瑾本人，更無必要為了她這無足輕重的花魁，拿命去賭。

雲姝思考著，聽到腳步聲，立馬將暗器藏了回去。

小柔走過來，立在一旁，狀似關切地要給雲姝檢查傷口，“姑娘，你也讓薛老瞧一瞧，包紮一下吧，或者梳洗一番也好啊。”

雲姝為了跟白墨宸拉近距離，每天都穿著淡色衣裳，更多的時候也是一襲白衣，上面會偶爾點綴著梨花海棠，與自己這張面具搭配起來相得益彰。

也正因身穿白衣，無論是別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看著都有點觸目驚心，若是夜晚出去走一走，倒與女鬼無異。

至於小柔，不知是真關心她，還是怕被白墨宸看見，雲姝沒明擺著拒絕也沒反對，只轉了個話題，“刺客沒抓到？”

“逃的逃，自殺的自殺。”

“王府侍衛能力果然越來越強了。”

雲姝說著反語，小柔卻一點不顯尷尬地笑道，“雖說王府遭賊人惦記不是第一次，但卻是第一次同時出現幾路人馬，莫伊他們就算有三頭六臂，最先護著的當然得是王爺，正因姑娘身份特殊，大家才第一時間趕去救你。”

雲姝：“所以我應當要感謝你們了？”

小柔微俯身，笑容不減，依舊柔和，“姑娘折煞奴婢了。在這王府中，姑娘更該感謝的是王爺，只有他才能決定我們對您的態度。”

雲姝知道自個身份不同，幾次三番地被小柔言明，這下子是半點怒氣也沒有了，心裏到想得更多更透徹。

那麽，正如她之前的猜測，能直接進入宸王府的刺客必是宸王默許的。

會是誰呢？

雲姝轉向小柔，“你說，我這麽低調地待在王府，想救我的想殺我的應該都得不到我的消息，那麽為何還有刺客是專門為我而來？”

頓了頓，雲姝又繼續，“而且那些刺客，竟還都安然無恙地逃出了宸王府，煩請小柔姑娘為我答疑、解惑。”

雲姝故意加重語氣，望向小柔，眸如黑曜石一般清透，卻噙著一抹冷冽。

姜家小柔，什麽樣的大場面沒見過，雲姝即便再兇狠，對於小柔來說也不過是一把鈍劍，沒半點殺傷力。

小柔笑著分析，“我們王爺隔山差五就會遇刺，奴婢早已見怪不怪，就連奴婢和其他人也會成為刺客的刺殺對象，姑娘在王府待了好些時日，深受王爺看重，這身份在外人看來就顯得委實特殊，惹來刺客也是情有可原，幸好姑娘無礙。”

雲姝仔細看她的眼神，只覺得比之初見多了點駭人的神色，楞了半晌，才點頭，“你說的倒頗有些道理。”

表面上雲姝認可了小柔的解釋，實際上只愈發懷疑。

當她閉上眼的時候，眼前就會閃現許多場面。

刺客、暗器、還有那個神情……

她總覺得似曾相識。

雲姝望向床上的少年，低語道，“東方瑾，你說那個人，原本是來殺你的，還是來殺我的？是真受人指使，還是想栽贓嫁禍，亦或者禍水東引呢？”

東方瑾昏迷不醒，沒有回答她，雲姝也沒想過真能從他那裏得到一言半語。

雲姝徹夜守在瑾王床側，曦寧公主當然不遺餘力地來趕她。

“你滾出去，我九哥才不要你管。”

突然地被推，雲姝頭撞在床沿上，額頭很疼。

雲姝揉了揉，輕言細語說道，“東方瑾，我今日因你受的這些傷，你可得好好記著，今後還是得還的。”

見雲姝對自己一直不恭敬，又想到她與皇叔的關系，再聯想她跟九哥眉來眼去，曦寧公主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管東方瑾是不是在養傷，直接一鞭子抽到了雲姝的背。

“我擦——”忙不疊又被抽，雲姝完全忍不了了，怒道，“公主要練鞭子出去練！”

鞭子一甩，便把桌上的藥碗都鞭打到了地上，“賤婢，你的眼裏到底有沒有本公主，跪下！”

“公主殿下，這裏可是宸王府，不是你的地盤。”別說是跪了，雲姝還頷首站得筆直，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你滾開！”曦寧公主像個小孩，生拉硬拽。

曦寧公主的力氣很大，雲姝也不遑多讓。

只要她還在宸王府，只要曦寧公主不離開，這場景每天都得發生那麽幾次。

雲姝被推出半步遠，瑾王就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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