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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上雪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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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瘦了!

歸來翊看著躺在床上已經整整十年,從不笑,從不跟她說話,再不逗她的哥哥,淚無聲的落下來。

跪在床前,緊緊攥著他的手,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她的哥哥啊,讓她從小就過著無憂無慮、公主般的生活,給了她最多最大的關愛,可是現在,她卻無能為力,不能讓哥哥也過那樣的生活。她的自責和痛苦甚至怪罪自己之前不該撇下哥哥跟慕容鎩出谷……

“小姑子你別攥相公的手了,他本來血液就不大順暢,你捏紫了,血液淤積,對相公恢覆不好!”

言瀾桐不滿的嘟囔,歸來翊聞言忙松開手,改攥自己的手時,慕容鎩已握住了她的手。

“何時接他們來的,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我們也就昨日來的,不過態度不怎麽好,那該死的盧宇飛,都不說一聲,害我以為是惡人來著,擔心死我了!”

“誠伯該認識的,誠伯沒告訴你?”想著若昨日不是被太後叫去,不是跟阿去慪氣,怕就該能早見到哥哥,唉,沖動果然是魔鬼,盡誤事!

“啊?難怪那老頭都不急,老頭也不是好東西,老跟我作對!”

“誰不是好東西?”誠伯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言瀾桐縮了縮脖子,“噢,不是說你,說我爹呢,他不是個好東西!”

“那倒是,他哪裏不是個好東西了,他分明不是個東西!”

“……”好吧,忍了,言瀾桐為了自己美好的幸福,只能犧牲那混賬老爹了。

“可想到什麽好的法子來救醒哥哥嗎?”歸來翊問言瀾桐。

言瀾桐耷下腦袋,默默搖頭,繼續搓揉著道無爵的手,臉上又重新換上笑意,儼然像在做世上最幸福的事。

歸來翊也受了感染,捏了捏慕容鎩的手,後者則靠著她的肩,不肯動了。

……

“陛下,陸太醫求見!”

歸來翊和慕容鎩還坐在地上,正要起身,竟看到陸相齡提著藥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望著他們。

慕容鎩倒不介意,仍舊維持原狀,懶洋洋的說,“進來吧!”

歸來翊一把拽起慕容鎩,自個兒走得遠遠的,一臉嫌棄,他是沒長骨頭還是怎麽的。

陸相齡淡淡的走進來,路過慕容鎩身側,行了個大禮,“陛下,微臣剛才什麽也沒看到!”

慕容鎩輕咳一聲,“快瞧瞧,廢話少說!”

言瀾桐見狀,忙拽住陸相齡的袖子,“太醫,我家相公就指望你了。”

“別指望他,他只是個蒙古大夫,醫術還不如誠伯呢。”歸來翊嘟囔,“只是次次都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你是說你哥、我相公是耗子??”言瀾桐不答應了。

歸來翊:“……”

陸相齡一邊偷著樂,一邊上前給病人把脈。撩起道無爵的袖子,再將自己的袍子往上撩了撩,輕輕搭上脈,肅然起來。

言瀾桐退到一旁,對歸來翊耳語,“這個太醫行不行啊,對相公搔首弄姿的,我怕我有危險!”

“放心吧,他對男人沒興趣!”

“那可不一定!我看他沒那麽正常!”

“有眼光!”歸來翊一拍言瀾桐的肩。

“那他對男人沒興趣,對什麽有興趣?”

歸來翊四處瞄了瞄,目光頓註在門口的陳山,拐了拐言瀾桐的胳膊,視線斜了斜。

言瀾桐順眼看去,倒吸一口涼氣,“果然重口味啊!”

“陛下,微臣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陸相齡忍不下去了,她們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小嗎?

慕容鎩正好在品茶,聞言放下杯子,“也好,翊兒,咱們先出去吧。”走了兩步他又問道,“要不要把陳公公留下?”

“陛下,不要啊!老奴對陛下可是忠心耿耿吶……”陳山驚恐的雙手抱胸,老淚縱橫。

陸相齡的臉已經黑透了,“餵,誰能給我端杯茶來,我口渴了。”

“陳公公,你去吧!”慕容鎩大手一揮。

陳山苦著臉,一步三回頭的邁了過去。陸相齡正要去接,陳山嚇得手一抖,水頓時灑了出來。

陸相齡立馬站了起來,手臂上也濕了,他忙用帕子擦了起來。陳公公嚇了一大跳,連連致歉。言瀾桐和歸來翊跑過來,顯然水也潑到道無爵手臂上了,忙用手絹擦了起來。

“這是什麽?”

言瀾桐突然大叫起來。

歸來翊聞言看去,道無爵撩起的手腕上,此時竟隱隱透出有一只金色的火鳳。

兩人驚愕的對視,剛才還沒有的。

陸相齡粗魯的撥開兩人,緊緊拽住道無爵的手腕,愕然盯著那只火鳳,那神情竟比找到親爹還要吃驚。

他猛地撩開自己的袖袍,歸來翊等人再次被驚到:陸相齡的手腕上,也有圖紋,卻是一只火蛟!

“你……你究竟是何人?”

歸來翊想不出陸相齡和哥哥會有啥交集,十年前,也未曾見過他和哥哥有過來往。就像嚴於柯,他總說認識她,認識哥哥,可她根本從未見過他!

“你不會真和相公私定終身了吧?!”言瀾桐風中淩亂了。

陸相齡恍若未聞,松開手,後退了幾步,喃喃道,“沒想到失蹤多年的南鸞,竟還活著!”

歸來翊沒見過陸相齡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和慕容鎩對視一眼,“南鸞?南鸞是?”

慕容鎩看著陸相齡手腕上的火蛟,略一沈思,眉宇開來,“你便是西蛟?”

陸相齡睜大眼,疑惑不已,“陛下?”

“你是西蛟,他是南鸞,宇龍是東凰,言瀾鐵是北蝠。”慕容鎩一一道出。

言瀾桐驚詫,“北蝠,什麽北蝠,我哥在哪裏我都不知道,這都是些什麽東西?”

陸相齡更是瞠目結舌。

“蓬萊仙境裏的雪淵,從未有人見過。但天霄老人的名號卻是被天下人傳得神乎其神,朕從未見過。月闕山上,晝夜不分,宛如仙界。天霄老人每隔三年收一名弟子,讓其過雪淵,上月闕,得天霄,練就一身本領,濟世匡國,卻在練成之時,留一門技藝,其他全部廢去。”

“為何要廢去?”歸來翊不解,也問出大家的心聲。

“或是怕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個太強大的人,若邪念橫生,怕難以控制,抑或是,陸太醫覺得呢?”

“不過是老頭子愛玩罷了,陛下知道得可不少!”陸相齡已經恢覆淡定了。

“就是啊,妹夫陛下,你咋知道那麽多呢,既然相公和他們師出同門,怎麽大夥都跟不認識似的,還靠這玩意兒來認人!”言瀾桐抱著道無爵的手,仔細琢磨著那只火鳳。

“這就由陸太醫來答吧,個中人,了解得自然清楚透徹!”

“既然話都攤開了,那也就沒什麽好瞞的了。”陸太醫難得深沈,“師父每三年收一個弟子,收徒的年紀不一,我只知道東凰是在十三歲,我在十五歲,進雪淵,要經過嚴格的考驗,我們雖在同一師門,但因進門不一,受訓不同,出山各異,所以我根本不知其他幾人是誰,只知道一個名號,東凰、南鸞、北蝠,還有我,西蛟。”

“難怪小時候,我有好久好久好久沒見到哥哥,原來他跑去學藝去了。”言瀾桐回憶著,“記得哥哥好像學了有七八年呢。”

“這也不錯。師父收徒每三年一收,但他只收四位,都由他自己挑選,受訓的長短得看我們的訓練成績,天賦異稟的,便學得快,反之,便會長些。”

“那你學了多久啊?”

“無可奉告!”

“哼,我看你是不好意思說吧,定是比我哥還要久,看你這麽老了,想必學了至少十來年吧。”言瀾桐捂嘴偷笑。

陸相齡冷眼瞪她。

“餵,西瓜膠,我相公學了幾年你知道嗎?”

陸相齡:“……我不叫西瓜膠。”

“那你叫什麽膠,難道叫黃瓜膠?”言瀾桐很認真的問。

眼看陸相齡要發飆,忙討好道,“陸太醫,您知道我家相公學了多久嗎?”

“聽說是三年。南鸞是最有天賦,學起來時間最短的。”

“呀,不愧是我家相公,嗷嗷嗷,大西瓜,看來就你最笨了!”言瀾桐手足舞蹈,她家胡璉又開始扶額了,好歹也關心一下咱們家少爺啊,真是有了相公忘了娘家人呀!

歸來翊忍住笑,也細細想著,小時候哥哥有離開過她嗎?還是三年?好像沒有啊,怎麽都沒有記憶?

正想著道誠伯伯突然跑出來跪在她面前,

“小姐,求小姐帶著少爺去雪淵吧,月闕山上的天霄老人,定可以救得了少爺!”

“誠伯!!”歸來翊愕然,向陸相齡求證,“天霄老人當真可以救得了哥哥?”

陸相齡極不情願的點頭,大西瓜這個名號……簡直是令人發指!!!

“那你為何不早說!”

“他的經脈盡斷,神志早已冰封了十年,我若能救,陛下之前讓我救,我便答應了,只是那時不知是南鸞,也未全力以赴,更不敢貿然帶著人去雪淵找師父幫忙,故而才沒……”

“是在怪我沒給你送太監麽?”

陸相齡:“……”

“不過,”陸相齡抹掉黑線,肅然警告,“去蓬萊仙境,過雪淵,上月闕山可不容易,而且師父曾說過,凡下山的弟子,再回去找他,必會受罰,所以南鸞……”

“你是怕受罰才不肯帶我相公回去麽?”言瀾桐深深鄙視,“大西瓜真是個膽小鬼啊。”

“你莫要欺人太甚!”陸相齡徹底怒了。

言瀾桐怕怕的往歸來翊身後一躲,“你敢碰我小姑子嗎?你敢碰她,妹夫陛下便‘哢嚓’,把你給解決了!”言罷,陰險的躲在歸來翊身後得意的做鬼臉,一副欠抽的樣子。

歸來翊無心理會他倆,對仍跪地不起的道誠問道,“既然誠伯也早知可以救哥哥的辦法,為何現在才說出來!”

道誠憋紅了臉,似有難言之隱,“小姐,道誠不能說,此去,怕是必有兇險,可道誠也顧不了那麽多了,若是少爺醒來,也不能原諒道誠,可,可道誠只想小姐好,就算要道誠死,道誠還是要讓小姐上雪淵……”

“誠伯,你在說什麽,快起來!”歸來翊扶起道誠,“為了能救醒哥哥,不要說去一趟雪淵,便是下地獄,也是值得的!”

慕容鎩聞言,皺起眉頭,想說什麽,卻又作罷。

言瀾桐湊過來,抱緊歸來翊,“小姑子,我也願意和你一起下地獄救相公。”

“嗯,你最乖了。”

“嗯。”

道誠一大把年紀,一臉黑。看著自家小姐,仍是滿臉的歉疚,若真是去雪淵,少爺定是能醒過來的,小人不擔心少爺,只是想小姐您能有一個完整的自己,不要怪道誠心狠,小姐,小人真的不想看你就這樣渾渾噩噩一生……

慕容鎩死死盯著道誠,像是要用眼神將他射殺。道誠擡起頭,回視慕容鎩的目光,竟輕笑起來,那樣的笑,讓人背後起了森森寒意,不安可怕。

轉頭牽住歸來翊的手,而歸來翊看他,眼裏有些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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