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九章喜與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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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看著杜月如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恨恨吐了口唾沫,罵道,“窮山惡水的土包子,裝模作樣。”

“臭婆娘,你罵誰呢,還不給老子滾進來,酒都不會熱,老子討了你有何用。”屋內便有男子粗聲粗氣地罵道。

婦人風一般沖進了屋裏,大罵道,“你個死酒鬼,老娘罵她幾句怎麽的了,你倒是有本事討了人家來做小,老娘我高興得很,正好缺個端茶送水的粗使丫頭”

須臾,屋內就響起漢子低聲的咒罵聲,隨後便聽得一片乒乒乓乓的摔打聲。

院子裏其他幾戶人家就有人悄悄打開窗欞往那戶人家屋裏瞧熱鬧。

“又打起來了,快來看,”有人興奮地招呼著。

一時之間,各家的窗欞邊上擠擠挨挨探出好些腦袋。

杜月如人雖在院外,卻把裏頭的動靜聽了個真切,她暗暗皺起了眉,又朝外頭走了幾步。

此時已是申時末,她索性懶得回去屋裏,就站在院子外等著。

不過片刻鐘,只見阿黃顛顛跑在前面,身後跟著腆著大肚子的杜鐺頭。

杜鐺頭見女兒站在門外,不由道,“怎的又在外頭等著,走,咱們進屋暖和暖和。”

父女二人一狗進了院子,方才那對上演全武行的夫妻剛剛歇架,其他幾戶人家見杜鐺頭回來了,都紛紛推開窗戶笑著打招呼。

屋內的炭盆點著,熱意夾雜著梅花的清香撲面而來,阿黃舒服地趴在挨著炭盆的地上不動了。

杜鐺頭也坐在炭盆旁的搖椅上,把懷裏的鹵肉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舒服得瞇上了眼。

“爹,你喝口茶,”杜月如倒了杯熱茶給杜鐺頭,小心翼翼地問道,“今日如何?”

杜鐺頭一口氣喝完茶,臉上的喜色就流露出來,“月如,今日阿爹去豐樂樓問了,他們那剛好有位鐺頭家中出急事回了鄉,明日我便去那上工,”他說著,笑瞇瞇地道,“你才猜每月多少工錢?”

杜月如就搖頭,道,“我猜不準,這京城與咱們西隨城相差太遠。”

杜鐺頭伸出一個手掌來,道,“足足五兩銀子,若是生意特別好,還有賞錢拿。”

杜月如就笑了起來,道,“工錢確實不少,就是這京裏頭物價也太高了些,”她指了指屋裏,道,“這樣的屋子,在西隨城,便是一百文錢一個月都沒人肯賃,這倒好,半兩銀子一個月。”

杜鐺頭聞言嘆了口氣,就這般,還得跟人共用一個院子,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太不方便了。

“月如,等爹拿了工錢,就換個地方吧,”他眼角就朝隔壁那戶方才打起來的人家看去,那個死胖子,見著月如眼都挪不開,他家那位婆娘也是整日陰陽怪氣的,他瞧著就不太妥當。

本來他堅持要找個清靜的院子住著,可月如不答應,說什麽坐吃山空,這回他的生計有了著落,小管家婆應該能松口了吧。

就聽杜月如輕輕“嗯”了一聲,用火鉗隨手夾起一塊木炭放進炭盆裏。

杜鐺頭看著女兒溫婉的側臉,不禁又嘆了口氣。

他們在西隨本呆的好好的,飄香居不知怎的,忽然就換了東家,他先是丟了活計,隨後惦記月如的那個卑鄙小人竟買通幫閑鬧事,日日守在他家門前不說,居然還到處敗壞月如的名聲。

最後他沒了法子,索性賣了宅子,恰巧有相識的商隊上京,加上他素日裏沒少聽人說京城的繁華,大手一揮便上京來了。

誰曾想京城是繁華不假,可要生存下來,並不容易。

他還好說,吃點苦不算什麽,可月如就不能再耽擱了。

想到這,他心中那股子煩悶又沖了上來,吩咐道,“月如,晚上溫壺酒,咱們父女倆好好喝一杯。”

有人比他更煩。

劉承福繃著臉,再次與華嬤嬤確認道,“娘娘真這麽說?”

華嬤嬤不敢擡眼,躬身低聲應是。

劉承福一腳就重重踢在門上,他陰沈著臉,在留芳宮外殿站了良久,慢吞吞往回走。

華嬤嬤看著四皇子的背影消失在殿外不見了,這才進去寢宮。

寢宮裏,華妃靠坐在臨窗的炕上,呆呆看著窗外出神。

華嬤嬤低低嘆口氣,勸道,“娘娘又何必如此,豈不是要傷了四皇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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