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章的內容，教室裏就有一些同學陸陸續續進來上晚自習了。 (12)
關燈
小
中
大
醋嗎？”
她聽了這句話，竟有些心慌，難道她真在吃醋嗎？望著不遠處裊裊婷婷的漂亮女孩子們，因為他身邊有著這麽多美麗的風景而吃醋嗎？她像是否定自己一般輕輕搖了搖頭。
“青澤呢？”
她又問。
他的眼神又在這一秒鐘慢慢變得冷了起來，嘴唇微開。
“你竟然不問我這幾年過得怎麽樣，都做了些什麽，你竟然一點都不關心我！”
他突然又像個撒嬌的孩子。
“我知道，你過得好的。”
她語氣淡淡。
“那你呢，你好嗎？”
他的目光撫過她光潔而白皙的臉龐，最後在她的前額停住。
“怎麽弄的？”
眼神裏是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早就好了。”
她輕輕笑笑，眼睛卻漸漸迷離。
“告訴我，怎麽弄的？”
聲音裏是不容拒絕的強硬。
她擡眼望著他，“那是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再回憶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不堪回首*1
她在一陣疼痛中醒來的時候，四周是一片黑暗。
她摸索到一瓶水，湊到嘴邊灌了幾口，神智立刻清醒了一些。
她慢慢回想起之前的事來。
從媽媽的包裏拿錢，給爸爸留字條，火車站買票，三天的硬座火車，然後就到了深圳。
她的目標，到哪裏都行，只要是離開魯甸，能多久就多久。
她不可能再和他在同一個地方生活下去……
她不可能……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又是一陣堵塞，悶得她異常地難受。
爸爸，媽媽，青澤，對不起。
我的大學，對不起。
蕭晨，對不起，
我失約了。
一滴眼淚在黑暗中滑落下來。
她只恍惚記得她是在一陣饑餓和疲憊中走進一家小旅社的。
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這時，她聽到開門的聲音，眼前有了一縷光亮。
一個滿臉胡子的男人朝她走過來。
青木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根本不可能，她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想死的話，把飯吃了。”
他遞給她一個飯盒。
她望著胡子男，不去接飯盒。
“吃了飯好好工作，你才有機會出去。”
聽起來男人像是在勸她一般。
吃飯……出去……
她只聽到了這兩個詞語。
她果然接過了飯盒，硬撐著直起身子來，吃著飯。
她想，就算飯裏再有什麽，她也不怕了，還有什麽比現在的境況更糟糕的。
吃完飯，男人突然說：
“是自己走出去，還是我讓人來帶你。”
她沒有回答，卻強撐著站了起來，跟著那個男人出了屋子。
她被帶到一個集體洗澡間一樣的地方，要她洗澡。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禁發楞。
那還是她嗎？
和街上的乞丐有什麽分別？
不過她還是在心理暗自慶幸，她知道，如果她稍微幹凈一點，在這個狼穴一樣的地方，她真不敢想會發生什麽。
她沒有洗澡，只從僅剩的袋子裏拿出一件衣服來穿上。
很快，她就被帶到一個叫“金哥”的男人面前。
金哥齜著一口獠牙，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一眼，說，“帶她到B間。”
青木只感覺背後有人推著她，把她一直推進一個格間裏，周圍劈裏啪啦響成一片，她這才發現，眼前是一個被分成很多個格間的大廳，她進的格間只有一臺電腦和一把椅子。
“登上QQ。”
金哥叼著一只煙，斜著眼睛望著她。
她的身子抖了抖，木然地站著沒動。
“叫你登上QQ，聽到沒有。”
旁邊一個打扮媚俗的女人朝她惡聲說。
她低頭望著地面。
“我沒有QQ,”
“沒有？哼！好啊！那就去做別的。”
那個女人陰惻惻地一笑，一雙手揪住她就往外拖。
作者有話要說：
☆、不堪回首*2
一進格間，她就被嚇了一跳，忙向後退了出來。
格間裏的電腦前竟然坐著一個全身赤裸的女人，正在和人視頻聊天。
“怎麽樣？做這個QQ號不用你自己的，我們給你！”
金哥一臉的猥褻。
“不，我有QQ號。”
青木蹲下身子，緊緊靠著格間的墻壁，瑟瑟發抖。
“哼，我告訴你，來了這裏就最好給我老實點，我既然有辦法把你弄進來，就有辦法讓你一輩子出不去，給我好好的幹活，否則有你後悔的。”
接著就有兩個人過來把她帶到了剛剛哪一個格間裏。
她看著格間裏，一臺電腦，一個臺燈和一把椅子。
那個女人極不耐煩地和她講起了她的“工作”。
她的“工作”，就是登上QQ，無論用什麽辦法，把QQ好友的錢騙過來。
而工資，就是每天兩個盒飯和每月倆百塊錢。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瑟瑟發抖的身子似乎已僵硬。
“你怕什麽？這裏一不要你的命二不要你的身，只要乖乖工作，總有你出頭的日子。”
青木這才發現背後站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正用一副調教的架勢對著她。
“你們也不怕被曝光，不怕進監獄？”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好似聽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你有本事，你就出去，讓我們曝光，讓我們進監獄啊！”
青木終於明白，她是掉進了狼窩蛇洞了。
不，這裏比狼窩蛇洞還要可怕千萬倍。
清平盛世，要不是親身經歷，她怎麽會相信有這種人間地獄存在。
僵硬的大腦還有一絲意識，她不能反抗，這時候任何一絲的反抗都可能引來難以想象的禍患，甚至危及生命。
十九歲，她不想這樣糟糕地死去。
她相信，只要她還是個活人，都有希望出去。
她乖乖地登上了QQ。
這是她第二次登這個QQ。
她以前從來不上QQ，也沒有QQ號，就在畢業離校的前一天，蕭晨約她到網吧裏，給了她一個號。
她還記得蕭晨說的那句話。
“你不願把家裏的號碼給人，就用這個QQ聯系我吧！我已經把我的加進去了，密碼是你的生日。”
蕭晨，那個可親可愛的男孩子，現在應該收到大學通知書了吧。
沈浸在喜悅之中的他，又怎會想得到那個他喜歡了兩年的女生此時正被關在遠方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等待著難以預知的厄運呢？
蕭晨，蕭晨。
望著QQ的登錄頁面，她暗自祈禱，蕭晨，不要在線，千萬不要在線。
很快，一個天藍色的窗口出現在電腦屏幕的右上角。
這時女人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鼠標，忙不疊地打開了QQ的對話框。青木木然地盯著她的QQ好友分組，接著聽到女人的罵聲。
“媽的，這什麽破QQ，就一個好友，還不在線。死丫頭，你是不是故意搞鬼？”
青木暗自舒了一口氣。
“我從來都不聊天。”
這是真話，可那女人卻是一副一臉的懷疑和憤怒。
“我不管你聊不聊天，我也不管你用什麽辦法，這個，五萬，你看著辦！”
女人伸出右手五個指頭，昏暗中像極了正欲喝人血的母夜叉。
說完，從外面搬了個椅子進來坐在青木旁邊，不耐煩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青木呆呆地盯著那個性簽名是“在淺南等你”的灰暗頭像。
心裏在祈求上蒼保佑，保佑蕭晨永遠都不要上線。
“知道電話號碼嗎？”
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知道。”
她回答。
“那就等，給我好好的等。等不到，你知道會怎樣。”
女人扭動著蛇一樣的腰肢，朝她怒瞪了一眼。
晚上，那個女人把她帶到一個大房間裏，和那幫“夥伴”擠在幾張鐵床上。
那就是她晚上睡覺的地方了。
打水洗臉的時候，她看到了鏡中的自己，差點沒被嚇一跳。也終於明白那幫流氓沒有對她起邪念的緣故了。
那還是她嗎？街上撿垃圾的都比她好看幾倍。
不過她也在暗自慶幸，只是隨便擦了擦臉。
第二天，她故意換上一件肥大的衣服，那本是在學校時上體育課才會穿的，使自己看起來更老氣臃腫。
接連三天，蕭晨都沒有上線，她懸起的心才開始放下。
蕭晨，他現在應該正沈浸在即將上大學的喜悅中，希望他永遠都不要上線吧！
可是就在第四天，她沒放平的心又忽地懸了起來，就在她的QQ登上不到五分鐘時間，只聽當當當三聲，好友分組的0/1變成了1/1。
監視她的那個濃妝女人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打開了QQ上那個唯一的好友窗口。
“拿著，抓緊時間！”
她把鼠標推向沈青木，警戒地盯了她一眼。
“滴滴滴滴”。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發消息過來了。
她此時恨不能立刻暈過去。
“給我快點啊，我可沒時間陪你磨蹭。”
女人朝她丟了個白眼。
顫抖的手，打開了對話框。
“青木，你在哪裏？”
後面是一長串問號。
“滴滴滴滴。”
“……”
她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那幾個字：在淺南等你！
顫抖的手愈發顫抖不住，冰冷的指尖卻被汗粘濕，連鼠標的溫度也變得冰冷刺骨。
突地，幾乎是用盡所有的力氣將食指一按，那個頭像終於不再跳動，只留下一個花花綠綠的屏幕。
“啪”的一聲之後，青木跌坐在了地上。
不到一分鐘時間，眼前已多了五六雙穿著厚底皮鞋的腳。
“金哥，這妞不聽話，是不是該調教一下。”
是那個女人惡毒的聲音。
青木縮在角落裏，閉著眼，咬著嘴唇，等待著一場災難的來臨。
蕭晨，就算死了，我也不能騙你，更不可能騙你的錢。
她的眼前突然浮現出蕭晨那張幹凈得如同白雲一般的臉龐，那張很多時候是憂郁著卻也常常會朝她靦腆一笑的臉，還有他的聲音，他的歌聲。
每當一聽到他的歌聲從身後小聲傳來，她心裏就像是春風撫過一般柔軟起來。
此時此刻，她才發現，那些在教室裏悠閑自在念書的日子是多麽的幸福。
思緒還在遠方，身子卻被人架起。
就像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任人擺布。
她想，她可能就要在這裏結束她十九歲的生命了。
人生多麽的戲劇化呀。
她被架到一間一個洗澡間裏，丟下了。
也好，既然要死，那就幹幹凈凈的死吧。
可是她剛洗完澡從裏面出來，就又被兩個女人帶到了一個化妝間一樣的房間。
她知道，接下來她會被安排去做比讓她死還可怕的事情。
“咦，這妞看著一個土包子樣，怎麽塗抹塗抹還能見人了。”
幫她化妝的一個女人說。
“哼！哪怕化成西施，最後還不是一樣，都是伺候一些糟老頭子。”
“說的也是。”
青木望著鏡中陌生的濃妝艷抹的自己，手心已涼透。
之後的事，她都全無意識，直到她被推進一個房間裏，而房間裏只有那個齷齪到讓她作嘔的金哥。
她輕輕地閉上了眼，幾乎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旁邊的墻壁撞去。
她似乎又看見那張白雲一樣幹凈的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五歲， 我忘了
青山溢綠，花海流粉，蘭葉葳旖。
一別五年的生木山莊，一天一地的粉紅依舊慷慨吐艷。
而在沈青木的眼中，那一園的粉卻再也沒能讓她找到熟悉的感覺。
誰說一定要物是人非才會有恍如隔世之傷？
朱漆斑駁的大門前，她駐足沈思。
“我一直讓它保持著五年前的樣子。”
“可惜我們都不再是五年前的我們了。”
她突然轉身想要離開。
“既然來了，為什麽不進去。”
嚴駿馳問。
“這裏本來就是一個夢，怎麽能一直逗留。”
她的聲音似要斬斷前塵。
“夢？你把它當作一個夢？”
“我沒有辦法流連忘返。”
“為什麽沒有去找我？”。
他的話頭突然一轉，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冷峻，而那雙略帶倦意的眼睛，已然透出了淡淡的水霧。
“我找到你，又能怎麽樣？”
“他不是會告訴你我在哪裏嗎？為什麽不去找我？”
他的聲音突然大起來，淚水也終於再也忍不住，一滴滴落了下來。
“後來呢？你是怎麽從那個地方出來的？”
聲音幾近硬咽。
青木慢慢地往回走，繼續用著她的淡然的語調講述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後來，是可靈救出了我。”
“可靈？白可靈，她不是早就和你失去聯系了嗎？”
“是啊，我曾經以為，這輩子我都見不到可靈了，誰知道，我竟然在那個地方又和她重逢。我受傷後，就被那夥人關進了一個又黑又冷的地下室，一直關了好多天，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我，我可以出去了，我開始以為是他們又要讓我去騙錢，就不肯出來，直到我看到可靈站在我的面前。
我當時以為自己看傻眼了，可是她看我的眼神是那麽的熟悉和親切，雖然她變了很多，雖然當時我很虛弱眩暈，可我還是確定她就是可靈。最後，她帶我出來，才和我相認，和我說了分別之後的情況，她在深圳開了一個飾品制造公司，做得很好，沒費什麽力，就幫我在一家公司找到了一份文員的工作，有她在，我沒有再遇到什麽麻煩。”
她的眼睛投向遠處的青山，盯著天邊一縷虛虛淡淡的雲，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隨著她，用手指輕輕彈去了一滴淚珠。
“我在那裏待了八個月，青澤和我的同學找到了我。”停頓了一秒鐘，她突然又問起，“青澤呢？告訴我青澤在哪裏？”
駿馳好半天沒有回話。
“嚴駿馳，青澤呢？”
她的聲音中有了難以控制的激動。
“對不起！青木，青澤他在我的茶樓上班，我試著盡力說服他，但……還是……我……”
“嚴駿馳，”她的臉色突地發白起來，眼裏已有淚珠在閃動，“我們家到底欠了你們家什麽？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青木，你聽我說，當時我不知道他是你弟弟，因為他沒有用真實名字，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當時我就解雇了他，可是他說什麽都不肯回學校，還求我不要告訴你知道。我.......”
他的眼睛裏滿是急切。
“姐！不要怪駿馳哥哥，是我求他留我在這裏的。”
青澤不知何時跟上了他們，從一個拐角出走了出來。
十七歲的青澤，早已不是那個淘氣異常的小男孩，如今已長成一個俊秀，漂亮，懂事的少年。
“啪”
聲音從青木的指間傳開來，眼裏的淚珠也隨著這一聲脆響滑落。。
“姐！”
青澤捂著臉痛苦地望著姐姐，聲音硬咽。
“沈青澤！你這做的是什麽？”
青木瞬間失去理智，眼神哀傷地望著弟弟。
“姐，我不想看到你和媽媽那麽辛苦。”
青澤已是泣不成聲。
青木聽了，心像有千萬只手在揪著扭著，已說不出一句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哭泣的弟弟。
良久。
“青澤，對不起，是姐不好！姐不該打你……”
“姐，沒事了！”青澤揚起那張幹凈美麗的臉龐，“一點都不痛的，真的！”
嚴駿馳呆呆地望著眼前這一幕痛心地上演。
最終，青澤還是在青木和嚴駿馳的勸說下答應回學校，嚴駿馳和青木送他回去，一直陪著他見了校長和班主任，一切妥當了才出了魯一中。
在生木山莊漫天紛飛的桃花下，駿馳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放在青木手裏。
“青木，拿著好嗎？密碼是我們兩人的學號。”忽又覺得不妥，“當然，是以前的學號。”
“不用，謝謝你！”她語氣淡淡，連看都沒有看卡一眼。
“青木，拿著好嗎？我知道你現在需要錢，我......”
他聲音溫柔地說。
她依舊看著遠處，“我可以自己找錢，謝謝你！”
“青木”他突然站住，雙手扳過她的身子，“我只想……只想告訴你，我現在可以好好的好好的愛你了，這幾年來，我有過苦楚，有過絕望，有過憤恨，但是總算也有了今天，我可以再次站在你的面前，告訴你，沒有什麽再來阻止我們在一起，沒有誰可以再讓我離開你。”
“是嗎？”青木眼裏已是水霧彌漫，用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冷笑回答著他，“再次，你以為什麽事情都有再次，都可以重新開始，我們的人生不是桃花，開敗了來年又可以重新怒放，不是錦蕙，一次不成活還可以再種一次，我們只有一個十五歲，而現在的我，是二十歲，而那個十五歲，我忘了。”
“忘了，”駿馳的眼裏充滿了不可思議和難以言表的失望，“五年，真的有這麽可怕嗎？可怕到讓你變成了另一個人。”
“我忘了來過這裏。”
她望著一天一地的桃花，夢囈一般說著。
“為什麽？”他像一下子掉進了冰窖裏，寒冷，絕望。
“為什麽，為什麽，因為我不可能和那個人的兒子在一起，爸爸的死，我永遠不可能忘記。”
她閉上眼睛，臉上的痛楚無比清晰。
“青木！”他突然走過來，緊緊擁著她，“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離開你，是我們一家子對不起你們家，對不起你的爸爸，是我們欠了你們。我……我會彌補你，我會愛你，用以後的一輩子來愛你，給你幸福！”
“幸福，我奢求不起，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再也不想做什麽關於幸福的夢。”
她的聲音裏盡是冷淡。
“青木，相愛的兩顆心，怎麽能夠分開？”
駿馳已是滿臉淚水。
“相愛……”青木喃喃地重覆著這個詞。
也許她曾經想過有這樣的一天，但是，媽媽的那封信，爸爸的離去，她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可能，都在一瞬間變成了不可能。
爸爸，她的爸爸，竟然一直向家人隱瞞著自己的心臟病病情，直到愛女離家未歸後的一個下午，被妻子當年的舊愛嚴展翎帶來的一個秘密徹底粉碎，與世長辭，那個溫韌儒雅的男人到死都沒能得知事情的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好女孩很多 青木卻只有一個
月光淡淡，清風徐徐。
墜滿丁香花的藤廊下，一個男孩在低首徘徊。
這已是她回去的第二十九天，在淺南的兩年，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樣冗長過。
她走得那樣匆忙，甚至都沒有告訴他是因為什麽事。
在淡淡的惆悵之餘，蕭晨還是每天都在為她祈禱，希望她和她的家人一切平平安安。
她家再也經不起任何的變故了。
蕭晨的心裏再一次陷入對於未知的恐慌中。
他就沿著校園裏的藤廊架慢慢地踱著步子，不知不覺，已到了足球場邊。
到處是雙雙對對的鴛鴦，蕭晨感到有些不自在，借著月光，找了個僻靜處坐了下來。
他需要一個空曠一點的地方，來看看月亮。
遠在魯甸老家的青木，有沒有一個時候，也會仰頭看看這輪廖落了萬千星鬥的玉盤呢？
“蕭晨？有美女跟著不好，一個人來這裏賞月，你傻不傻呀？”
正仰頭望月的蕭晨聽到這個聲音，忙回頭看。
見幾日不見的楚寒摟著一個女生，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你少喝點。”
蕭晨只有這一句話。
“哼，我抱得美人歸，當然值得慶幸，不像你，沒出息，就為一棵草，拒絕了萬紫千紅。”
楚寒像是真醉了。
蕭晨沒再理他，站起來對那個女生說：“早點把他送回去吧！以後讓他少喝點。”
說話時，才發現那是個眼生的女生，才知道，楚寒又換女朋友了，幸而他已見怪不怪了。
“哥們你倒是滿關心的，怎麽韓雪冰在那裏因為你喝得連自己姓什麽都忘記了，你不去關心一下人家呢？”
女生扶著醉熏熏的楚寒，不失時機地給了蕭晨一句。
蕭晨不說話，慢慢轉身走出了足球場。
走出不遠，便聽見後面傳來那個女生的聲音：“雪冰是個好女孩，該珍惜的要珍惜。”
蕭晨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世界上的好女孩很多，可沈青木，卻只有一個。
月光下，他自嘲地笑了笑。
宿舍裏一個人沒有，他胡亂洗漱完就上床了。
床上的小書架上，一套包裝精美的《脂硯齋重評石頭記》，靜靜地躺在那裏。
摸著書冰涼的封面，淡淡惆悵又襲上心頭。
那是他的生日，也就是她匆匆回魯甸那天，他一直沒有送出手的。
他的生日，他從沒想過她能記得，只要看到她收到這本書時候開心的樣子，就是她給他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可是她卻連這個機會都沒有給他，那麽匆忙地上了車，一去就是一個月。
他的心事，四年了，他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因為他知道她心裏一直住著一個人，哪怕那個人已經離開，永遠的離開，她的心，仍然緊閉，從未向任何人有過一秒鐘的開啟。
他在等麽？他常常這樣問自己。
等這個詞，對他來說，太沈重。
他生來就是孤獨的，孤獨的人其實也是最害怕孤獨的。
在遇到她之後，他就不可救藥地依賴上了她。
他依賴她的存在，哪怕在別人看來，他和她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朋友。
只要明天醒來，他不會失去她的消息，對他來說，就是一天最好的開始。
可他卻一直打不通她的電話，快一個月了，他心裏，連自己都說不清是何種滋味。
這一晚，他做了決定，明天她還沒有回來的話，他就回魯甸找她。
作者有話要說：
☆、不管等多久，你總是 會來的對嗎？
青木打過電話來時，蕭晨正好在收拾東西準備回魯甸。
接完電話，抓起床上的書就一溜煙跑了出去，連招呼都沒有向書桌邊寫著東西的楚寒打一個。
楚寒擡頭望著開得大大的門，唇角勾起一絲冷冷的笑。
蕭晨趕到時，青木還沒到站，他就索性站在一個小雜貨鋪門口等著她，那裏顯眼，她一下車應該就會看到。
五分鐘時間過去，他就看見青木左一包右一包地拎著下車來，忙過去幫忙提東西。
“你怎不把家也搬了來。”
蕭晨笑笑嗔怪著。
“都是家鄉土特產，有你一份呢。”
“你知道我愛吃什麽？”
“隨便帶了一些，喜歡吃就多拿些去。”
蕭晨見她表情淡淡的，以為她累了，就攔下一輛車來。
“累了吧，趕快回去好好睡一覺。”
青木點點頭。
正要上車，卻被一個聲音叫住。
“青木，等一等！”二人同時回頭，見楚寒慢慢向他們走了過來。
“青木，累了吧，怎麽來了也不打個電話告訴我呢！”隨即又笑著轉向蕭晨，“蕭晨，謝謝你來接青木，我和她還有點事要談，兄弟你能不能先回去呢？”
說完不由分說拉著青木就走。
仿佛他和青木，才是最熟悉不過的朋友。
“你有什麽事，不能在這兒說嗎？”
青木冷冷地望著他，一見這個怪胎，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就更加煩亂了。
“當然不能在這裏，是很要緊的事呢。”
他微微笑著看看路邊過路的人，青木卻看不清他的笑究竟是何種意蘊。
她只得回頭看看蕭晨，示意他先走。
蕭晨向她溫柔地笑笑，轉身上了車，誰都沒有沒有看見他手裏還緊緊拿著一本《脂硯齋重評石頭記》。
看蕭晨坐的車子走遠，青木才轉向楚寒。
“什麽事呢？”
楚寒嘴角帶絲戲謔的笑盯了她幾秒鐘，說：“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想見見你。”
“你……”青木聽了，氣不打一處來，“你到底想耍什麽花樣？”
“耍花樣？幹嘛說得那麽難聽，真的就是想見見你，我們不是好久不見了嘛！”
他朝她逗弄地眨眨眼睛。
“我沒時間和你開玩笑，有什麽事就直說。”
青木厭惡地轉開頭。
“直說？好啊！”他走到她前面，與她面對面站定，“你的頭發真漂亮。”
青木立馬轉身，丟給他一個：“無聊！”
楚寒忙趕過去攔住她。
“真有事找你商量。”說著掏出一張紙來在她面前展開，“我來邀請你加入我們落木文學社。”
她看了一眼那張紙，擡起頭了盯了他幾秒鐘，突然說了句：“我——不——稀——罕。”
等楚寒反映過來，她已上了一輛出租車走了。
回學校的路上，青木一直在想，楚寒，究竟是誰？為什麽會那麽熟悉，又究竟為什麽老是和她過不去呢？
細細想來，記憶中根本就沒有這麽一個人。
她輕輕嘆氣，不去想了，只是不知道下次他又會耍什麽花招。
正是下午放學時候，校園裏到處是抱著書穿梭的學生，青木繞過長長的藤廊架，一眼看見蕭晨坐在女生宿舍樓下的石凳子上，手裏提著剛才從她手裏接過去的袋子。
她走過去看著他。
“你一直在這裏。”
蕭晨面帶微笑地看著她，輕輕點點頭。
“等這麽久，你不累嗎？”
她問。
“不管等多久，你總會來的，不是嗎？”
他站起來，靜靜地看著她，澄澈的目光中滿是溫柔。
她的臉不覺微微發熱，記憶中蕭晨這樣看她，還是第一次。
“他找你，有事？”
他像是試探著問，卻掩蓋不掉語氣裏的關切。
“有什麽事，那個瘋子。”
她不耐煩。
“青木，”
他認真地看著她說：“楚寒他是個可憐的孩子，就在兩年前的一天，他的媽媽和姐姐都……都走了。”
他說得很輕很小心，仿佛害怕一不小心碰觸到她的敏感的內心。
他看見她的臉上顯出驚愕的神色，很快，又變為黯淡，慢慢低下了頭。
“其實他並沒有外表看去那麽瀟灑，很多時候他都是在自暴自棄，他不停地換女朋友，卻從來沒有一個人真正走進他心裏過，他也因此越發孤獨。”
青木靜靜地聽他說著。
“其實，青木，我覺得你們完全可以成為好朋友的，你們倆都是文學愛好者，都有詩人一樣的氣質，你說是嗎？青木。”
她依舊低頭不語。
半晌，她才擡起頭了，說：“蕭晨，謝謝你。”
說完提起一個袋子就走。
“還有一包！”
蕭晨叫她。
“那個是給你的。”
她沒有回頭，提著那包沈重的東西徑直回了宿舍。
宿舍裏只有夏語默在，一見她進去，忙拿起一張紙巾擦著臉，青木忙問她怎麽了。
“沒有，看書久了眼睛疼。”
青木走過去，語默正好露出臉來，眼睛分明是剛剛哭過。
“語默，你怎麽哭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真沒有。”
她又開始回避著她。
“那你怎麽哭了呢？”
“我……唉，你還說，一去就是一個月，都不知道我一個人有多孤單，有多想你。”
語默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青木“哧”地笑了起來。
“長不大的小姑娘。”
語默聽這樣說她，賭氣瞪了她一眼。
很快，兩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拉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楚寒
日子似乎恢覆了平靜。
不知不覺，大學生活的第一年就要過去了。
青木依舊在學校，校外和閱覽室三點一線之間忙碌。
蕭晨依舊充當著她的“護花使者”，風雨無阻。
本學期的最後一天，青木收拾好行李，準備第二天一早就回家。
她和蕭晨都向奶茶店請了半個月的假，約好一起回家。
宿舍裏的另外幾個女孩子也在忙著收東西，突然電話響了起來。
“餵！請問你找誰？”
離電話最近的王倩楠接起電話就問。
“噢！她在，麻煩你稍等，青木……電話！”
青木楞了楞走過去接了。
“餵！你是？”
那邊不出聲，她又問了一句。
“青木出來，我想見見你。”
是楚寒，他終究不放過她，放假的前一天，都忘不了。
這次他又有什麽花樣？
然蕭晨的話猶言在耳。
“……他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其實你們可以成為朋友的。”
“你在哪裏？”
她輕輕地問。
“我在足球場，你出來嗎？”
“好的。”
也許因為是放假的前一天，平日人影綽綽的足球場空蕩蕩的沒幾個人。
楚寒一身運動裝，慢慢地沿著足球場踱著步子，看見青木，便加快步子走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這次怎麽這樣乖啊？”
他雙手抱臂，笑望著她，
“你有什麽事？”
她語氣依舊淡淡的，兩眼望著遠處的柳樹。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他突然問，聲音輕輕柔柔。
青木錯愕地收回視線，然後很快投向他。
“你說什麽？”
“我說，你真的一點不記得我了嗎？”
他的神色突地變得嚴肅起來。
青木微微皺著眉頭。
“說實話，很熟悉。”
楚寒一聽哈哈笑了起來。
“上次請你加入落木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有沒有興趣呢？”
“我沒興趣。”
“加入落木畢業後可以直接推薦工作。”
她低頭不語，臉上卻是無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聽了這句話，竟有些心慌，難道她真在吃醋嗎？望著不遠處裊裊婷婷的漂亮女孩子們，因為他身邊有著這麽多美麗的風景而吃醋嗎？她像是否定自己一般輕輕搖了搖頭。
“青澤呢？”
她又問。
他的眼神又在這一秒鐘慢慢變得冷了起來，嘴唇微開。
“你竟然不問我這幾年過得怎麽樣，都做了些什麽，你竟然一點都不關心我！”
他突然又像個撒嬌的孩子。
“我知道，你過得好的。”
她語氣淡淡。
“那你呢，你好嗎？”
他的目光撫過她光潔而白皙的臉龐，最後在她的前額停住。
“怎麽弄的？”
眼神裏是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早就好了。”
她輕輕笑笑，眼睛卻漸漸迷離。
“告訴我，怎麽弄的？”
聲音裏是不容拒絕的強硬。
她擡眼望著他，“那是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再回憶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不堪回首*1
她在一陣疼痛中醒來的時候，四周是一片黑暗。
她摸索到一瓶水，湊到嘴邊灌了幾口，神智立刻清醒了一些。
她慢慢回想起之前的事來。
從媽媽的包裏拿錢，給爸爸留字條，火車站買票，三天的硬座火車，然後就到了深圳。
她的目標，到哪裏都行，只要是離開魯甸，能多久就多久。
她不可能再和他在同一個地方生活下去……
她不可能……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又是一陣堵塞，悶得她異常地難受。
爸爸，媽媽，青澤，對不起。
我的大學，對不起。
蕭晨，對不起，
我失約了。
一滴眼淚在黑暗中滑落下來。
她只恍惚記得她是在一陣饑餓和疲憊中走進一家小旅社的。
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這時，她聽到開門的聲音，眼前有了一縷光亮。
一個滿臉胡子的男人朝她走過來。
青木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根本不可能，她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想死的話，把飯吃了。”
他遞給她一個飯盒。
她望著胡子男，不去接飯盒。
“吃了飯好好工作，你才有機會出去。”
聽起來男人像是在勸她一般。
吃飯……出去……
她只聽到了這兩個詞語。
她果然接過了飯盒，硬撐著直起身子來，吃著飯。
她想，就算飯裏再有什麽，她也不怕了，還有什麽比現在的境況更糟糕的。
吃完飯，男人突然說：
“是自己走出去，還是我讓人來帶你。”
她沒有回答，卻強撐著站了起來，跟著那個男人出了屋子。
她被帶到一個集體洗澡間一樣的地方，要她洗澡。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禁發楞。
那還是她嗎？
和街上的乞丐有什麽分別？
不過她還是在心理暗自慶幸，她知道，如果她稍微幹凈一點，在這個狼穴一樣的地方，她真不敢想會發生什麽。
她沒有洗澡，只從僅剩的袋子裏拿出一件衣服來穿上。
很快，她就被帶到一個叫“金哥”的男人面前。
金哥齜著一口獠牙，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一眼，說，“帶她到B間。”
青木只感覺背後有人推著她，把她一直推進一個格間裏，周圍劈裏啪啦響成一片，她這才發現，眼前是一個被分成很多個格間的大廳，她進的格間只有一臺電腦和一把椅子。
“登上QQ。”
金哥叼著一只煙，斜著眼睛望著她。
她的身子抖了抖，木然地站著沒動。
“叫你登上QQ，聽到沒有。”
旁邊一個打扮媚俗的女人朝她惡聲說。
她低頭望著地面。
“我沒有QQ,”
“沒有？哼！好啊！那就去做別的。”
那個女人陰惻惻地一笑，一雙手揪住她就往外拖。
作者有話要說：
☆、不堪回首*2
一進格間，她就被嚇了一跳，忙向後退了出來。
格間裏的電腦前竟然坐著一個全身赤裸的女人，正在和人視頻聊天。
“怎麽樣？做這個QQ號不用你自己的，我們給你！”
金哥一臉的猥褻。
“不，我有QQ號。”
青木蹲下身子，緊緊靠著格間的墻壁，瑟瑟發抖。
“哼，我告訴你，來了這裏就最好給我老實點，我既然有辦法把你弄進來，就有辦法讓你一輩子出不去，給我好好的幹活，否則有你後悔的。”
接著就有兩個人過來把她帶到了剛剛哪一個格間裏。
她看著格間裏，一臺電腦，一個臺燈和一把椅子。
那個女人極不耐煩地和她講起了她的“工作”。
她的“工作”，就是登上QQ，無論用什麽辦法，把QQ好友的錢騙過來。
而工資，就是每天兩個盒飯和每月倆百塊錢。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瑟瑟發抖的身子似乎已僵硬。
“你怕什麽？這裏一不要你的命二不要你的身，只要乖乖工作，總有你出頭的日子。”
青木這才發現背後站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正用一副調教的架勢對著她。
“你們也不怕被曝光，不怕進監獄？”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好似聽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你有本事，你就出去，讓我們曝光，讓我們進監獄啊！”
青木終於明白，她是掉進了狼窩蛇洞了。
不，這裏比狼窩蛇洞還要可怕千萬倍。
清平盛世，要不是親身經歷，她怎麽會相信有這種人間地獄存在。
僵硬的大腦還有一絲意識，她不能反抗，這時候任何一絲的反抗都可能引來難以想象的禍患，甚至危及生命。
十九歲，她不想這樣糟糕地死去。
她相信，只要她還是個活人，都有希望出去。
她乖乖地登上了QQ。
這是她第二次登這個QQ。
她以前從來不上QQ，也沒有QQ號，就在畢業離校的前一天，蕭晨約她到網吧裏，給了她一個號。
她還記得蕭晨說的那句話。
“你不願把家裏的號碼給人，就用這個QQ聯系我吧！我已經把我的加進去了，密碼是你的生日。”
蕭晨，那個可親可愛的男孩子，現在應該收到大學通知書了吧。
沈浸在喜悅之中的他，又怎會想得到那個他喜歡了兩年的女生此時正被關在遠方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等待著難以預知的厄運呢？
蕭晨，蕭晨。
望著QQ的登錄頁面，她暗自祈禱，蕭晨，不要在線，千萬不要在線。
很快，一個天藍色的窗口出現在電腦屏幕的右上角。
這時女人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鼠標，忙不疊地打開了QQ的對話框。青木木然地盯著她的QQ好友分組，接著聽到女人的罵聲。
“媽的，這什麽破QQ，就一個好友，還不在線。死丫頭，你是不是故意搞鬼？”
青木暗自舒了一口氣。
“我從來都不聊天。”
這是真話，可那女人卻是一副一臉的懷疑和憤怒。
“我不管你聊不聊天，我也不管你用什麽辦法，這個，五萬，你看著辦！”
女人伸出右手五個指頭，昏暗中像極了正欲喝人血的母夜叉。
說完，從外面搬了個椅子進來坐在青木旁邊，不耐煩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青木呆呆地盯著那個性簽名是“在淺南等你”的灰暗頭像。
心裏在祈求上蒼保佑，保佑蕭晨永遠都不要上線。
“知道電話號碼嗎？”
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知道。”
她回答。
“那就等，給我好好的等。等不到，你知道會怎樣。”
女人扭動著蛇一樣的腰肢，朝她怒瞪了一眼。
晚上，那個女人把她帶到一個大房間裏，和那幫“夥伴”擠在幾張鐵床上。
那就是她晚上睡覺的地方了。
打水洗臉的時候，她看到了鏡中的自己，差點沒被嚇一跳。也終於明白那幫流氓沒有對她起邪念的緣故了。
那還是她嗎？街上撿垃圾的都比她好看幾倍。
不過她也在暗自慶幸，只是隨便擦了擦臉。
第二天，她故意換上一件肥大的衣服，那本是在學校時上體育課才會穿的，使自己看起來更老氣臃腫。
接連三天，蕭晨都沒有上線，她懸起的心才開始放下。
蕭晨，他現在應該正沈浸在即將上大學的喜悅中，希望他永遠都不要上線吧！
可是就在第四天，她沒放平的心又忽地懸了起來，就在她的QQ登上不到五分鐘時間，只聽當當當三聲，好友分組的0/1變成了1/1。
監視她的那個濃妝女人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打開了QQ上那個唯一的好友窗口。
“拿著，抓緊時間！”
她把鼠標推向沈青木，警戒地盯了她一眼。
“滴滴滴滴”。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發消息過來了。
她此時恨不能立刻暈過去。
“給我快點啊，我可沒時間陪你磨蹭。”
女人朝她丟了個白眼。
顫抖的手，打開了對話框。
“青木，你在哪裏？”
後面是一長串問號。
“滴滴滴滴。”
“……”
她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那幾個字：在淺南等你！
顫抖的手愈發顫抖不住，冰冷的指尖卻被汗粘濕，連鼠標的溫度也變得冰冷刺骨。
突地，幾乎是用盡所有的力氣將食指一按，那個頭像終於不再跳動，只留下一個花花綠綠的屏幕。
“啪”的一聲之後，青木跌坐在了地上。
不到一分鐘時間，眼前已多了五六雙穿著厚底皮鞋的腳。
“金哥，這妞不聽話，是不是該調教一下。”
是那個女人惡毒的聲音。
青木縮在角落裏，閉著眼，咬著嘴唇，等待著一場災難的來臨。
蕭晨，就算死了，我也不能騙你，更不可能騙你的錢。
她的眼前突然浮現出蕭晨那張幹凈得如同白雲一般的臉龐，那張很多時候是憂郁著卻也常常會朝她靦腆一笑的臉，還有他的聲音，他的歌聲。
每當一聽到他的歌聲從身後小聲傳來，她心裏就像是春風撫過一般柔軟起來。
此時此刻，她才發現，那些在教室裏悠閑自在念書的日子是多麽的幸福。
思緒還在遠方，身子卻被人架起。
就像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任人擺布。
她想，她可能就要在這裏結束她十九歲的生命了。
人生多麽的戲劇化呀。
她被架到一間一個洗澡間裏，丟下了。
也好，既然要死，那就幹幹凈凈的死吧。
可是她剛洗完澡從裏面出來，就又被兩個女人帶到了一個化妝間一樣的房間。
她知道，接下來她會被安排去做比讓她死還可怕的事情。
“咦，這妞看著一個土包子樣，怎麽塗抹塗抹還能見人了。”
幫她化妝的一個女人說。
“哼！哪怕化成西施，最後還不是一樣，都是伺候一些糟老頭子。”
“說的也是。”
青木望著鏡中陌生的濃妝艷抹的自己，手心已涼透。
之後的事，她都全無意識，直到她被推進一個房間裏，而房間裏只有那個齷齪到讓她作嘔的金哥。
她輕輕地閉上了眼，幾乎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旁邊的墻壁撞去。
她似乎又看見那張白雲一樣幹凈的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五歲， 我忘了
青山溢綠，花海流粉，蘭葉葳旖。
一別五年的生木山莊，一天一地的粉紅依舊慷慨吐艷。
而在沈青木的眼中，那一園的粉卻再也沒能讓她找到熟悉的感覺。
誰說一定要物是人非才會有恍如隔世之傷？
朱漆斑駁的大門前，她駐足沈思。
“我一直讓它保持著五年前的樣子。”
“可惜我們都不再是五年前的我們了。”
她突然轉身想要離開。
“既然來了，為什麽不進去。”
嚴駿馳問。
“這裏本來就是一個夢，怎麽能一直逗留。”
她的聲音似要斬斷前塵。
“夢？你把它當作一個夢？”
“我沒有辦法流連忘返。”
“為什麽沒有去找我？”。
他的話頭突然一轉，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冷峻，而那雙略帶倦意的眼睛，已然透出了淡淡的水霧。
“我找到你，又能怎麽樣？”
“他不是會告訴你我在哪裏嗎？為什麽不去找我？”
他的聲音突然大起來，淚水也終於再也忍不住，一滴滴落了下來。
“後來呢？你是怎麽從那個地方出來的？”
聲音幾近硬咽。
青木慢慢地往回走，繼續用著她的淡然的語調講述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後來，是可靈救出了我。”
“可靈？白可靈，她不是早就和你失去聯系了嗎？”
“是啊，我曾經以為，這輩子我都見不到可靈了，誰知道，我竟然在那個地方又和她重逢。我受傷後，就被那夥人關進了一個又黑又冷的地下室，一直關了好多天，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我，我可以出去了，我開始以為是他們又要讓我去騙錢，就不肯出來，直到我看到可靈站在我的面前。
我當時以為自己看傻眼了，可是她看我的眼神是那麽的熟悉和親切，雖然她變了很多，雖然當時我很虛弱眩暈，可我還是確定她就是可靈。最後，她帶我出來，才和我相認，和我說了分別之後的情況，她在深圳開了一個飾品制造公司，做得很好，沒費什麽力，就幫我在一家公司找到了一份文員的工作，有她在，我沒有再遇到什麽麻煩。”
她的眼睛投向遠處的青山，盯著天邊一縷虛虛淡淡的雲，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隨著她，用手指輕輕彈去了一滴淚珠。
“我在那裏待了八個月，青澤和我的同學找到了我。”停頓了一秒鐘，她突然又問起，“青澤呢？告訴我青澤在哪裏？”
駿馳好半天沒有回話。
“嚴駿馳，青澤呢？”
她的聲音中有了難以控制的激動。
“對不起！青木，青澤他在我的茶樓上班，我試著盡力說服他，但……還是……我……”
“嚴駿馳，”她的臉色突地發白起來，眼裏已有淚珠在閃動，“我們家到底欠了你們家什麽？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青木，你聽我說，當時我不知道他是你弟弟，因為他沒有用真實名字，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當時我就解雇了他，可是他說什麽都不肯回學校，還求我不要告訴你知道。我.......”
他的眼睛裏滿是急切。
“姐！不要怪駿馳哥哥，是我求他留我在這裏的。”
青澤不知何時跟上了他們，從一個拐角出走了出來。
十七歲的青澤，早已不是那個淘氣異常的小男孩，如今已長成一個俊秀，漂亮，懂事的少年。
“啪”
聲音從青木的指間傳開來，眼裏的淚珠也隨著這一聲脆響滑落。。
“姐！”
青澤捂著臉痛苦地望著姐姐，聲音硬咽。
“沈青澤！你這做的是什麽？”
青木瞬間失去理智，眼神哀傷地望著弟弟。
“姐，我不想看到你和媽媽那麽辛苦。”
青澤已是泣不成聲。
青木聽了，心像有千萬只手在揪著扭著，已說不出一句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哭泣的弟弟。
良久。
“青澤，對不起，是姐不好！姐不該打你……”
“姐，沒事了！”青澤揚起那張幹凈美麗的臉龐，“一點都不痛的，真的！”
嚴駿馳呆呆地望著眼前這一幕痛心地上演。
最終，青澤還是在青木和嚴駿馳的勸說下答應回學校，嚴駿馳和青木送他回去，一直陪著他見了校長和班主任，一切妥當了才出了魯一中。
在生木山莊漫天紛飛的桃花下，駿馳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放在青木手裏。
“青木，拿著好嗎？密碼是我們兩人的學號。”忽又覺得不妥，“當然，是以前的學號。”
“不用，謝謝你！”她語氣淡淡，連看都沒有看卡一眼。
“青木，拿著好嗎？我知道你現在需要錢，我......”
他聲音溫柔地說。
她依舊看著遠處，“我可以自己找錢，謝謝你！”
“青木”他突然站住，雙手扳過她的身子，“我只想……只想告訴你，我現在可以好好的好好的愛你了，這幾年來，我有過苦楚，有過絕望，有過憤恨，但是總算也有了今天，我可以再次站在你的面前，告訴你，沒有什麽再來阻止我們在一起，沒有誰可以再讓我離開你。”
“是嗎？”青木眼裏已是水霧彌漫，用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冷笑回答著他，“再次，你以為什麽事情都有再次，都可以重新開始，我們的人生不是桃花，開敗了來年又可以重新怒放，不是錦蕙，一次不成活還可以再種一次，我們只有一個十五歲，而現在的我，是二十歲，而那個十五歲，我忘了。”
“忘了，”駿馳的眼裏充滿了不可思議和難以言表的失望，“五年，真的有這麽可怕嗎？可怕到讓你變成了另一個人。”
“我忘了來過這裏。”
她望著一天一地的桃花，夢囈一般說著。
“為什麽？”他像一下子掉進了冰窖裏，寒冷，絕望。
“為什麽，為什麽，因為我不可能和那個人的兒子在一起，爸爸的死，我永遠不可能忘記。”
她閉上眼睛，臉上的痛楚無比清晰。
“青木！”他突然走過來，緊緊擁著她，“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離開你，是我們一家子對不起你們家，對不起你的爸爸，是我們欠了你們。我……我會彌補你，我會愛你，用以後的一輩子來愛你，給你幸福！”
“幸福，我奢求不起，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再也不想做什麽關於幸福的夢。”
她的聲音裏盡是冷淡。
“青木，相愛的兩顆心，怎麽能夠分開？”
駿馳已是滿臉淚水。
“相愛……”青木喃喃地重覆著這個詞。
也許她曾經想過有這樣的一天，但是，媽媽的那封信，爸爸的離去，她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可能，都在一瞬間變成了不可能。
爸爸，她的爸爸，竟然一直向家人隱瞞著自己的心臟病病情，直到愛女離家未歸後的一個下午，被妻子當年的舊愛嚴展翎帶來的一個秘密徹底粉碎，與世長辭，那個溫韌儒雅的男人到死都沒能得知事情的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好女孩很多 青木卻只有一個
月光淡淡，清風徐徐。
墜滿丁香花的藤廊下，一個男孩在低首徘徊。
這已是她回去的第二十九天，在淺南的兩年，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樣冗長過。
她走得那樣匆忙，甚至都沒有告訴他是因為什麽事。
在淡淡的惆悵之餘，蕭晨還是每天都在為她祈禱，希望她和她的家人一切平平安安。
她家再也經不起任何的變故了。
蕭晨的心裏再一次陷入對於未知的恐慌中。
他就沿著校園裏的藤廊架慢慢地踱著步子，不知不覺，已到了足球場邊。
到處是雙雙對對的鴛鴦，蕭晨感到有些不自在，借著月光，找了個僻靜處坐了下來。
他需要一個空曠一點的地方，來看看月亮。
遠在魯甸老家的青木，有沒有一個時候，也會仰頭看看這輪廖落了萬千星鬥的玉盤呢？
“蕭晨？有美女跟著不好，一個人來這裏賞月，你傻不傻呀？”
正仰頭望月的蕭晨聽到這個聲音，忙回頭看。
見幾日不見的楚寒摟著一個女生，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你少喝點。”
蕭晨只有這一句話。
“哼，我抱得美人歸，當然值得慶幸，不像你，沒出息，就為一棵草，拒絕了萬紫千紅。”
楚寒像是真醉了。
蕭晨沒再理他，站起來對那個女生說：“早點把他送回去吧！以後讓他少喝點。”
說話時，才發現那是個眼生的女生，才知道，楚寒又換女朋友了，幸而他已見怪不怪了。
“哥們你倒是滿關心的，怎麽韓雪冰在那裏因為你喝得連自己姓什麽都忘記了，你不去關心一下人家呢？”
女生扶著醉熏熏的楚寒，不失時機地給了蕭晨一句。
蕭晨不說話，慢慢轉身走出了足球場。
走出不遠，便聽見後面傳來那個女生的聲音：“雪冰是個好女孩，該珍惜的要珍惜。”
蕭晨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世界上的好女孩很多，可沈青木，卻只有一個。
月光下，他自嘲地笑了笑。
宿舍裏一個人沒有，他胡亂洗漱完就上床了。
床上的小書架上，一套包裝精美的《脂硯齋重評石頭記》，靜靜地躺在那裏。
摸著書冰涼的封面，淡淡惆悵又襲上心頭。
那是他的生日，也就是她匆匆回魯甸那天，他一直沒有送出手的。
他的生日，他從沒想過她能記得，只要看到她收到這本書時候開心的樣子，就是她給他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可是她卻連這個機會都沒有給他，那麽匆忙地上了車，一去就是一個月。
他的心事，四年了，他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因為他知道她心裏一直住著一個人，哪怕那個人已經離開，永遠的離開，她的心，仍然緊閉，從未向任何人有過一秒鐘的開啟。
他在等麽？他常常這樣問自己。
等這個詞，對他來說，太沈重。
他生來就是孤獨的，孤獨的人其實也是最害怕孤獨的。
在遇到她之後，他就不可救藥地依賴上了她。
他依賴她的存在，哪怕在別人看來，他和她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朋友。
只要明天醒來，他不會失去她的消息，對他來說，就是一天最好的開始。
可他卻一直打不通她的電話，快一個月了，他心裏，連自己都說不清是何種滋味。
這一晚，他做了決定，明天她還沒有回來的話，他就回魯甸找她。
作者有話要說：
☆、不管等多久，你總是 會來的對嗎？
青木打過電話來時，蕭晨正好在收拾東西準備回魯甸。
接完電話，抓起床上的書就一溜煙跑了出去，連招呼都沒有向書桌邊寫著東西的楚寒打一個。
楚寒擡頭望著開得大大的門，唇角勾起一絲冷冷的笑。
蕭晨趕到時，青木還沒到站，他就索性站在一個小雜貨鋪門口等著她，那裏顯眼，她一下車應該就會看到。
五分鐘時間過去，他就看見青木左一包右一包地拎著下車來，忙過去幫忙提東西。
“你怎不把家也搬了來。”
蕭晨笑笑嗔怪著。
“都是家鄉土特產，有你一份呢。”
“你知道我愛吃什麽？”
“隨便帶了一些，喜歡吃就多拿些去。”
蕭晨見她表情淡淡的，以為她累了，就攔下一輛車來。
“累了吧，趕快回去好好睡一覺。”
青木點點頭。
正要上車，卻被一個聲音叫住。
“青木，等一等！”二人同時回頭，見楚寒慢慢向他們走了過來。
“青木，累了吧，怎麽來了也不打個電話告訴我呢！”隨即又笑著轉向蕭晨，“蕭晨，謝謝你來接青木，我和她還有點事要談，兄弟你能不能先回去呢？”
說完不由分說拉著青木就走。
仿佛他和青木，才是最熟悉不過的朋友。
“你有什麽事，不能在這兒說嗎？”
青木冷冷地望著他，一見這個怪胎，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就更加煩亂了。
“當然不能在這裏，是很要緊的事呢。”
他微微笑著看看路邊過路的人，青木卻看不清他的笑究竟是何種意蘊。
她只得回頭看看蕭晨，示意他先走。
蕭晨向她溫柔地笑笑，轉身上了車，誰都沒有沒有看見他手裏還緊緊拿著一本《脂硯齋重評石頭記》。
看蕭晨坐的車子走遠，青木才轉向楚寒。
“什麽事呢？”
楚寒嘴角帶絲戲謔的笑盯了她幾秒鐘，說：“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想見見你。”
“你……”青木聽了，氣不打一處來，“你到底想耍什麽花樣？”
“耍花樣？幹嘛說得那麽難聽，真的就是想見見你，我們不是好久不見了嘛！”
他朝她逗弄地眨眨眼睛。
“我沒時間和你開玩笑，有什麽事就直說。”
青木厭惡地轉開頭。
“直說？好啊！”他走到她前面，與她面對面站定，“你的頭發真漂亮。”
青木立馬轉身，丟給他一個：“無聊！”
楚寒忙趕過去攔住她。
“真有事找你商量。”說著掏出一張紙來在她面前展開，“我來邀請你加入我們落木文學社。”
她看了一眼那張紙，擡起頭了盯了他幾秒鐘，突然說了句：“我——不——稀——罕。”
等楚寒反映過來，她已上了一輛出租車走了。
回學校的路上，青木一直在想，楚寒，究竟是誰？為什麽會那麽熟悉，又究竟為什麽老是和她過不去呢？
細細想來，記憶中根本就沒有這麽一個人。
她輕輕嘆氣，不去想了，只是不知道下次他又會耍什麽花招。
正是下午放學時候，校園裏到處是抱著書穿梭的學生，青木繞過長長的藤廊架，一眼看見蕭晨坐在女生宿舍樓下的石凳子上，手裏提著剛才從她手裏接過去的袋子。
她走過去看著他。
“你一直在這裏。”
蕭晨面帶微笑地看著她，輕輕點點頭。
“等這麽久，你不累嗎？”
她問。
“不管等多久，你總會來的，不是嗎？”
他站起來，靜靜地看著她，澄澈的目光中滿是溫柔。
她的臉不覺微微發熱，記憶中蕭晨這樣看她，還是第一次。
“他找你，有事？”
他像是試探著問，卻掩蓋不掉語氣裏的關切。
“有什麽事，那個瘋子。”
她不耐煩。
“青木，”
他認真地看著她說：“楚寒他是個可憐的孩子，就在兩年前的一天，他的媽媽和姐姐都……都走了。”
他說得很輕很小心，仿佛害怕一不小心碰觸到她的敏感的內心。
他看見她的臉上顯出驚愕的神色，很快，又變為黯淡，慢慢低下了頭。
“其實他並沒有外表看去那麽瀟灑，很多時候他都是在自暴自棄，他不停地換女朋友，卻從來沒有一個人真正走進他心裏過，他也因此越發孤獨。”
青木靜靜地聽他說著。
“其實，青木，我覺得你們完全可以成為好朋友的，你們倆都是文學愛好者，都有詩人一樣的氣質，你說是嗎？青木。”
她依舊低頭不語。
半晌，她才擡起頭了，說：“蕭晨，謝謝你。”
說完提起一個袋子就走。
“還有一包！”
蕭晨叫她。
“那個是給你的。”
她沒有回頭，提著那包沈重的東西徑直回了宿舍。
宿舍裏只有夏語默在，一見她進去，忙拿起一張紙巾擦著臉，青木忙問她怎麽了。
“沒有，看書久了眼睛疼。”
青木走過去，語默正好露出臉來，眼睛分明是剛剛哭過。
“語默，你怎麽哭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真沒有。”
她又開始回避著她。
“那你怎麽哭了呢？”
“我……唉，你還說，一去就是一個月，都不知道我一個人有多孤單，有多想你。”
語默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青木“哧”地笑了起來。
“長不大的小姑娘。”
語默聽這樣說她，賭氣瞪了她一眼。
很快，兩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拉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楚寒
日子似乎恢覆了平靜。
不知不覺，大學生活的第一年就要過去了。
青木依舊在學校，校外和閱覽室三點一線之間忙碌。
蕭晨依舊充當著她的“護花使者”，風雨無阻。
本學期的最後一天，青木收拾好行李，準備第二天一早就回家。
她和蕭晨都向奶茶店請了半個月的假，約好一起回家。
宿舍裏的另外幾個女孩子也在忙著收東西，突然電話響了起來。
“餵！請問你找誰？”
離電話最近的王倩楠接起電話就問。
“噢！她在，麻煩你稍等，青木……電話！”
青木楞了楞走過去接了。
“餵！你是？”
那邊不出聲，她又問了一句。
“青木出來，我想見見你。”
是楚寒，他終究不放過她，放假的前一天，都忘不了。
這次他又有什麽花樣？
然蕭晨的話猶言在耳。
“……他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其實你們可以成為朋友的。”
“你在哪裏？”
她輕輕地問。
“我在足球場，你出來嗎？”
“好的。”
也許因為是放假的前一天，平日人影綽綽的足球場空蕩蕩的沒幾個人。
楚寒一身運動裝，慢慢地沿著足球場踱著步子，看見青木，便加快步子走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這次怎麽這樣乖啊？”
他雙手抱臂，笑望著她，
“你有什麽事？”
她語氣依舊淡淡的，兩眼望著遠處的柳樹。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他突然問，聲音輕輕柔柔。
青木錯愕地收回視線，然後很快投向他。
“你說什麽？”
“我說，你真的一點不記得我了嗎？”
他的神色突地變得嚴肅起來。
青木微微皺著眉頭。
“說實話，很熟悉。”
楚寒一聽哈哈笑了起來。
“上次請你加入落木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有沒有興趣呢？”
“我沒興趣。”
“加入落木畢業後可以直接推薦工作。”
她低頭不語，臉上卻是無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