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章的內容,教室裏就有一些同學陸陸續續進來上晚自習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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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進了教室,在最後一排的位子上坐下。

青木剛一擡頭,便吃了不小的一驚,講臺上站著的男生竟然是,楚寒,那天接待她的學長。

他正兩手撐在講桌上,面帶微笑地四處掃視著落木文學社的新一級成員。

青木低頭靜靜地望著窗外漸漸昏暗的暮色。

看來倆人都不是愛說話的人。

七點過五分,臨時會議室裏才安靜了下來,楚寒開始說話,他果然就是落木文學社的社長,發表了一通演說之後,開始介紹落木文學社,接著又依次介紹坐第一排的社團負責人,最後每人發了一張試卷,說是考核一下新社員的文學底子,順便從中選出新一屆後備幹部。

那試卷對青木來說根本就是小兒科,但還是認認真真地答完之後才交上去。

在會議室門口等到了夏語默,倆人向社長楚寒打了聲招呼就要走人,但卻被楚寒叫住。

“等一等!”

倆人同時奇怪地回過頭,見楚寒面無表情地望著她們倆,半秒鐘之後又朝夏語默點點點:“你先回去,我有事和她說!”

夏語默輕輕看了一眼青木,淡淡一笑走了。

教室裏就剩下她和楚寒以及那幾個社團幹部。

其他人都在打掃收拾會議室,而楚寒仍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一秒,兩秒,五秒……

青木低垂著眼,自若地等著他的發話。

心裏也是暗暗納悶,他找她會有什麽事呢?

可是半晌,都沒有聽見他開口說話,於是青木擡頭,開始和他對視。

就在四目對視的一瞬間,青木的心被什麽東西突地刺了一下,腦中飛速閃過一片刀光劍影。

好奇怪的感覺,好熟悉的眼神。

微微皺眉處,疑惑籠罩。

“楚寒社長,有事嗎?”被他盯得難受,忍不住自己開了口。

他這才慢慢走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又一個男男出現,喜歡的孩紙盡管癡!

☆、入社遭拒

“我是楚寒。”

他微微動了動嘴唇,吐出這四個字。

“我知道,開學那天我們見過。”青木回答,心裏卻迅速地閃過一絲不確定,因為她無法解釋那種從第一次見他就存在的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聽到這句話,楚寒的嘴邊突然揚起一絲笑容,卻是無比陰冷,這不僅上她暗生懼怕,心裏的疑惑更深了一層。

“那你還知道什麽?”聲音裏透著不屑和挑釁,和那天熱情活潑的楚寒盼若兩人。

又是一個陰晴不定的人麽?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從身邊掃地過去的人一眼,覆又低下頭去。

“社長如果沒有什麽事,那我就先走了。”

楚寒唇角的那絲笑容很快消失不見,代之的是和寒夜一般的冰冷。

“真好笑,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入社考試都還不知道成績,就已經把自己當成落木文學社的成員,真是勇氣可嘉啊!你就這麽自信,自己能成為落木的後備幹部嗎?”

語氣裏是極度的不屑和瞧不起。

恍惚中,她想起了幾年前魯二中的那個女生,昨天的一切都好似還在眼前……

青木胸口一陣堵塞,“我沒有想過做什麽幹部,只想……”

“只想做一名普通的社員,到畢業的時候,好得到落木的推薦,是嗎?”

青木突地擡頭,迎上他深帶嘲諷的眼神,清晰而幹脆地說:“對。”

她沒有絲毫的掩飾,她是想畢業時能順利一些找到工作,這並不是什麽丟人的想法。

“你倒是挺坦誠的啊!”楚寒轉了轉身側對著她,“不過很遺憾,你並沒有被落木錄取,所以呢,你還是快些回去,另尋門路吧!”說完,回身走向正在洗黑板的一個幹部說起了什麽。

青木抿了抿覺得有些幹幹的嘴唇,心裏一陣風過浪湧,臉上卻依然淡然自若。

不錄取就不錄取吧,她想,就權當做一次擦肩而過的機會算了,以後自己多努力一點,不至於連份工作都成問題吧!

這樣想著,她也就很快平靜下來,回身走出了會議室。天色已暗下來,夏語默卻還站在剛才她二人站立的梧桐樹下等著她,她一見她那孤單柔弱的身影,胸口一陣暖流暗湧。

“我們回去吧!”青木笑望著她。

“好的。”夏語默的聲音依然很小聲,“你覺得那個試題難嗎?”

“不難。”

“嗯,我覺得也不是太難,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被錄取進去。”夏語默說著,似乎還微微嘆了一口氣。

“你應該沒問題的。”青木說,隨手扯下一片梧桐樹綠意微薄的葉,把玩著。

“希望了,那以後我們就有事情做了,你說呢?”夏語默說。青木把那片梧桐樹葉攤開在掌上,默默地註視了幾秒鐘,說:“我沒有被錄取,剛才社長已經通知我了。”

“怎麽會?他是不是搞錯了?”

“誰知道呢?”青木說,“沒事,反正我也只是愛好,進去也沒多大意義。”

夏語默這時突然笑了起來,然而卻是笑得很苦澀,“說起意義來,我覺得我自己才是真的是去湊個數的。”

青木望著她,暮色中眼神依舊澄澈,“你能行的,相信自己。”

你能行的,相信自己。

這話是對語默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每天都要告訴自己,一切都能行的,一切總會好的……

“可是,”語默繼續小聲說著,“你為什麽沒有被錄取呢?他們為什麽不要你進社呢?我不明白……”

青木淡淡地笑了笑,把那片葉子輕輕吹向空中,說:“不重要了,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是每個結果都有為什麽的,我能安安穩穩地上學,已經很好了。”

“你不生氣嗎?”語默擡頭有些不大相信地望著她。

“氣當然有,但是想想又有什麽意思?還有那麽多事情要做呢!”走到宿舍大門邊時,梧桐樹也盡了,就在宿舍外圍的河水旁,語默靜靜地註視著青木,輕輕地說:“沈青木,你經歷過很多嗎?”

又是淡淡地一笑之後,說:“可能吧!”繼而又換了一種近乎撒嬌的口吻說:“怎麽?我看起來很老了嗎?”

說完自己先笑了。

夏語默也笑了。

~~~~~

大學裏沒有安排晚自習就是有些無聊,宿舍裏三個女生正圍在一張桌子旁玩撲克,見她兩進去都興奮地喊著“三缺一”。

“你們誰先玩?”王倩楠臉蛋紅撲撲的問道。

倆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不會玩?不可能吧!”葉萌瞪大眼睛望望她倆,“過來我教你玩。”

說著已把青木拽了過去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吶!我指點著你出。”

青木拿著撲克,眼睛卻向夏語默望著,葉萌見狀,幹脆連夏語默也按到椅子裏。

“來,都交給我,包你們五分鐘學會。”

“不了,我不會玩。”夏語默聲音小到不能再小,要不是她站了起來,再坐的估計誰都沒有聽清楚她說了什麽。

“坐著玩啊!人多才好玩嘛!”

李小甜拉了拉夏語默的衣角。

“不了,我還有事呢!”

夏語默依舊小聲地說著,臉上很快就漲紅了,連忙回到了自己的床邊。

“算啦!我們四個玩吧!”

葉萌開始重新整理了撲克。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其妙滴社長呃!(⊙o⊙)…

☆、閱覽室突遇

轉眼已是深秋,淅淅瀝瀝的秋雨綿延而柔軟,悄無聲息地灑在撐起的淡藍色傘面上,把淺南師院的黃昏拉得格外地長。

“我覺得你這女生怪得很,好不容易有一晚休息,還跑這裏來坐冷板凳,真是不懂得享受!”

蕭晨左手抱書,右手撐傘,邊走邊嘮叨。

好不容易盼到休息日不上班,本想著約她去外面走走玩玩,哪知,一出來就直奔閱覽室,還把一大摞書扔給他抱著。

淡藍色雨傘下面,沈青木朝他擠擠眉,甩甩馬尾又繼續向閱覽室走去。

“閱覽室裏安靜。”

“我是說,你這兩個月來你都在不停的忙裏忙外到處打工,也該休息休息了。”

“在閱覽室挺好的啊!”

她頭也不回。

“你就不想去哪裏high一下?”

“不想。”

“也不想去逛街?”

“不想。”

“k歌?”

“不想。”

“看電影?”

“不想,”沈青木突然回頭,朝他眨眨眼睛,“真不想!”

“呦!那些個小女生的癖好你還真沒染上嘛!不錯不錯,小姑娘前途無量。”

“別廢話,快走路!”青木加緊了步子。

蕭晨朝她撇撇嘴繼續向前。

穿過一排滴雨的梧桐樹,就可以看見閱覽室裏射出來的燈光了。青木二人下意識地放輕腳步,一前一後低頭走了進去。

就在右腳踏進裏面觸到木質地板的一瞬間,蕭晨拉住青木的手臂,但是已來不及了,高高的書架下面,一對情侶正在熱吻。

青木突地轉身回頭,身後卻已傳來了一聲“站住!”。

聲音堅定如命令。

而沈青木的身子竟然也“聽話”地回了過來,正對著前方一步之遙的兩個人。

是他,楚寒。

落木文學社的社長,莫名其妙不許她加入落木的那個人。

直視……

青木很久沒有這麽去直視一個男生了,而此時,她的眼神是如此淡然,表情是那麽理直氣壯。

而對面,是一雙比上次在落木會議室還要冷的眼睛,簡直像是一把隨時會脫鞘而出的厲劍。

盡管旁邊的蕭晨輕輕碰了碰她,而對面那個女生已是一臉羞愧地埋著頭,閱覽室特有的安靜使這個場面看上去異常地緊張,仿佛一個呼吸都能引發突變。

而青木依然近乎固執地和楚寒對視。

此刻,她甚至都有些後悔起剛才的那個慌張的轉身來,怕什麽呢?有什麽可怕的呢?這裏是閱覽室,她來這裏看書是天經地義的事,怕什麽呢。

“咳咳!楚寒你大爺,也不早點吼一聲,你……你……”蕭晨向前一步,想緩和一下氣氛,心裏卻是一團疑惑。

楚寒那雙寒意淩淩的眼睛突地轉向蕭晨:“沒你事,先出去!”

繼而又把目光投向沈青木。

直逼她那張雖略顯蒼白卻神色堅定的臉。

剎時,一陣強烈而熟悉的眩暈感突地沖上頭頂,竟然讓他感到一絲慌亂。

眼皮竟也微微發麻。

真是她!

這世界,就這麽小?

“哎!我說楚寒,這大下雨天你帶人家到這破閱覽室來浪漫,這也太不憐香惜玉了吧!趕快……”

“你出去,沒你事!”又是一聲不容質疑的命令打斷了蕭晨的話,聲音卻又提高了一倍。

這下蕭晨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大自然起來,目光冷冷地看了楚寒一眼,仍舊站在青木旁邊。

這時青木轉開視線,用異常平靜的語氣說:“這樣對待自己的朋友,你不覺得有些不應該嗎?”

楚寒聽了這話,良久沒有作聲,只見眼裏的寒意愈發深了起來,慢慢地轉化為洶湧的怒意,像火星一般迸發出來。

“我應不應該我自己知道,你憑什麽……有什麽資格管?”

“楚寒!你……”

蕭晨向前一步,不可思議地望著雙眼紅得如兔子的他。

青木依舊表情淡淡地望著空蕩蕩的閱覽室,說,“有沒有資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朋友,而這裏,是學校閱覽室,是公共場所,我們來這裏看書,沒有妨礙到任何人吧!”

“但你妨礙到我了,沒聽過‘戀人要單獨相處嗎’?滾!”前半句充滿著挑釁,而那個“滾”字,像是來自肺腑的仇恨。

連那個女生都嚇了一跳。

這次蕭晨實在忍不住了,他跳出來橫在兩人中間,“楚寒我告訴你,你心情不好想找發洩可以,但青木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可以這樣對她。”

說完,拉著青木快步走出了閱覽室,只聽見“砰”的一聲,什麽東西被摔掉了,接著是那個女生的哭聲。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嘿嘿嘿

☆、青澤

昏暗孤寂的白色路燈光,稀薄地灑在淅淅瀝瀝滴著雨滴的梧桐樹下,濕漉漉的水泥地上,兩個人影慢慢移動。

“沈青木,你不要多想,楚寒他這段時間以來心情都不好,他不是故意要為難你的。”

“心情不好就可以這樣蠻橫無理麽?真的很難想象你會和這種人稱兄道弟。”

青木沒好氣地說。

“他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最近他真的是心情不好,你相信我嘛!”

青木苦笑了一下,把進落木被拒的事告訴了他,最後感嘆連連,“你說,我就長得那麽不招人待見麽?誰沒個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像他那樣啊?”

旁邊蕭晨一言不發地低著頭,滿腹心事的樣子,好半天才說:“這不像他平時的作為,可能是他有自己不得已吧!你不知道,他家裏......”

“算了,反正我和他也不會有什麽往來,大不了我以後遇著他就繞道走,這總該不會沖撞他了吧!”

到了女生宿舍門口,兩人悻悻地分了手。

還沒進宿舍門,就聽見那一幫女生唔理哇啦的說話聲和笑聲,青木在門外站定,深呼吸調整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省得進去引註意力。

“我回來了!”

她推開門,一眼望見女生們一個不少全在,葉萌在對著鏡子試一件新衣服,王倩楠和李小甜也拿著葉萌的衣服在身上比來比去,發出誇張的笑聲。而夏語默,依然保持一貫的姿勢坐在床上看書,見她進來,才擡起頭來朝她淡淡地笑了笑。

“青木,快過來試試這衣服!”

王倩楠跑過來拉她過去,把一件樣式古怪的衣服往她頭上一籠,青木忙喊:“老大,你也等我把外衣脫了再穿嘛!”說著,拉下那件衣服來脫掉外衣,這才把那件衣服穿上。

“哇!這怎麽穿呀!”

青木這才知道王倩楠她們為什麽非要給她穿了,那與其說是一件衣服,還不如說是兩塊布片,對她來說要把它穿到身上還真有點困難,至於穿在身上是啥樣子,那就更不敢想象了。

“哈哈哈……我們萌萌要轉型了,向成熟女人靠攏呢!”王倩楠笑著大聲說。

“轉型……這兩天穿這個不冷嗎?”

青木有些暈暈的。

“這裏的氣候挺暖和的,根本不覺得冷,再說我可以等天晴又穿啊!”

葉萌走過來拿起那件衣服,動作嫻熟地穿好,扭了扭纖細的腰肢。

“怎麽樣,好看嗎!”

“好看。”

青木朝她笑了笑,爬上了自己的床。

見夏語默床下面擺著一雙濕了邊的鞋,知道她出去過。

“下雨還出去啊!”

“哎!別提了,今天收到通知說晚上六點半落木開會,結果去等了半天都沒見社長的影子,最後社員自己散了,剛剛才回來呢。”

青木“哦”了一聲,心裏不由得又升起一陣氣來,真想勸語默不要去那什麽狗屁文學社了,但想想又覺得沒那個必要,也許亦是因為自己和夏語默還沒到那個關系,所以就沒有再說話,心裏卻很難再平靜下去。

滿腹孤疑地思索,究竟是什麽時候得罪了那個人,想來想去覺得根本就不可能,從來淺南師院那次到落木被拒,中間就只是開學報到那天見過一次,得罪他,不可能。

那是怎麽回事呢?

算了,管它的,安安靜靜地讀書不去妨礙任何人,大不了見著他楚寒就繞道走遠點,我還不信他與她真就有仇。

這樣想著,青木拿出了一本《納蘭容若詞集》,默默看起來。旁邊葉萌試好了衣服,收拾了一番出去了,臨走時還告訴她們不要給她留門,她可能不回來了。

她家就在淺南城附近不遠,明天又是周末,可能是回家了吧!

~~~~~

擁擠的奶茶店裏,青木和蕭晨忙碌著,蕭晨沖奶茶,青木和另一個女服務員方姐端去桌上給客人。

所謂客人,其實就是一些各年齡段的中學生,有的三五成群結伴而來,也有一路牽著小手來的學生情侶,要一套情侶杯,坐在角落裏你望著我喝一口,我望著你喝一口,表情好個滿足,氛圍好個浪漫。

有時也會有一兩對貌似無所事事的男女,實在想重溫一下初戀的甜蜜,也進來要上兩杯,找一個不太顯眼的角落,男的說:

“喝啊!”

女的說:

“餵我!”

男的皺眉說:

“怎麽餵啊?怪別扭的。”

女的嗲嗲地說:

“以前怎麽餵現在就怎麽餵!”

男的瞪起眼說:

“瘋了吧你!娃娃還在幼兒園呢!”

女的大夢初醒:

“呀!真的,我咋就忘了?”

倆人忙不疊地付錢出門,一眨眼就消失了。

通常遇到這種情況,蕭晨和青木總會相視一笑吐吐舌頭。

這一天店裏比較熱鬧,樓上樓下都坐滿了人,青木和女服務員跑上跑下忙得不可開交。

樓上角落裏坐著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都背著大大的書包,桌上放著兩杯熱熱的奶茶,女孩用兩手護著面前的一盒炸土豆條,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望著男孩,男孩則是一副特鄙視的表情。

“才不稀罕呢!一邊吃去,提前祝你體重穩增穩長。”

“既吃之,則不俱肥之!”

女孩一只手繼續罩著盒子,另一只手拿起筷子頭也不擡地享受起了那盒土豆條。

男孩在一邊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青木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一幕,土豆條老遠飄散過來的香味再也沒有讓她產生想吃的沖動,反而讓她喉嚨梗得隱隱作痛,眼睛癢得難受。她知道是淚水要出來了,但還是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眼睛酸澀了半分鐘時間,就沒感覺了,因為這半分鐘裏她使勁又使勁地強迫著自己,不要讓淚水流出來。

還好,這次,又成功了。

沒有淚水湧出來,雖然眼眶已經濕了,但幸好沒有淚水湧出來。

幸好。

她再次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對著來來往往的客人,對著她手裏的托盤。

“青木,你在幹什麽?動作快一點啊!下邊還有好多人等著呢!”

方姐一邊催著她一邊動作麻利地遞送著奶茶。

“好的,馬上就來!”

青木忙快步跑下樓去端奶茶。

一直要忙到下午六點鐘,又重新換衣服,交班的事請蕭晨代了,自己還要趕去另一家叫“雪舞夕兒”的精品店上班。

好在“雪舞夕兒”離奶茶店並不遠,不過二十分鐘時間就能趕到,雖然工資給得不多,但青木當時毫不猶豫就去上班了,也是因為上下班方便,另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雪舞夕兒”是以前可靈最喜歡的精品牌子,她的那些寶貝大都來自這裏面。

手上戴著的青色木質手鏈,早已舊得褪去了原色,鏈繩松了又結,結了又松,已記不清多少次了,可仍然未取下,一直保持在左手手腕上。

如今喜歡這個牌子的女孩已不多,一晚上也賣不出幾件去,青木一個人已足夠照看。

沒人的時候,她就坐在門口一把椅子上,翻著一本本的外國名著。這一晚,她卻不想翻書,把店裏的音箱音量調大,頭靠在玻璃門上聽歌。

也許是因為下雨的緣故,一直到關門時間都沒有一個顧客光顧,她也就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聽了一晚上的歌,看了一晚上的雨。

最後一首歌這樣唱:

……

如果可以選擇逃脫

我寧願忘記當初的誓言承諾。

只是風的經過

成全不了我要的灑脫

沒有誰可以預言結果

而你我卻天涯相隔

他們都說

我們曾經一起過

胸口留下你的漩渦

難過的人永遠難過

葬花人難免見花落

飛蛾偏偏愛上燭火

那年為你寫的歌

藏進了沒有心跳的角落

歲月的蹉跎

載不動昨天的你我

只好告訴自己

心已上了鎖

……

每個跳動的音符飄出,都像是一張落滿憂傷的臉若隱若現,雖然依舊年輕,卻再也笑不出當年的笑,就像是那些留在童年記憶中的花蝴蝶,那些小搖車,雖然依舊那麽清晰地印在腦海裏,可卻是早已被歲月的雨水打濕,沖刷掉了。

此刻,青木再也控制不住,靠在玻璃門上任淚水長流。

屋外雨聲依舊。

屋內青木的眼淚決堤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被一陣手機的震動驚了過來。

她擦擦淚水,拿起電話,看到屏幕上閃動的“青澤”二字,忙又用力擦了擦臉,清了清嗓音,才接聽了電話。

“餵!青澤,有事嗎?”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那邊很快傳來青澤的聲音。

“姐,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你在哭嗎?”

關切至極。

青木忙笑起來,“什麽話啊!姐怎麽會哭呢?你在學校嗎?有沒有回家看媽媽?”

那邊聲音頓了兩秒鐘,又繼續:

“回了,家裏挺好的,你不用操心,姐,我今天往你卡上打了點錢,是我考試得的獎金,你明天去看看吧,取出來買點衣服什麽的。”

“什麽?獎金!你參加什麽考試啊青澤,怎麽會有獎金呢?”

青木疑惑地問。

“學校派去的全國化學競賽啊!你知道我理科很棒的。”

青澤的語氣輕松而愉快。

青木這才“哦”了一聲,隨機又說:“那你也該留著自己添點資料書文具什麽的啊!怎麽還打給我呢?我打工賺錢生活費沒問題的嘛!”

“我知道啊!就當是我送姐姐的一份禮物嘛!你今年的生日都不知道有沒人送你禮物呢!”

“好啦!謝謝懂事的青澤,姐要下班了,改天打給你好嗎?”其實她是怕再聽下去會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好的,姐!對了,我查了你那裏的天氣預報說今天下雨,你帶傘了嗎,我打電話讓蕭晨哥哥來接你好不好?”

“不用了,青澤,我帶了傘的,再說蕭晨哥哥他也在上班呢!”青木趕忙說。

那邊青澤才罷,又叮囑了她一些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話才掛了電話。

裝好電話,青木開始收拾下班,等關了門,才記起根本沒帶雨傘,而雨,仍在不停下著。

擡腕看看表,九點二十,頂多再是十分鐘,一定會出現蕭晨的身影,但是今晚她不想等他了,於是掏出電話來給他打過去。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餵!蕭晨。”

“關門了嗎?我再是五分鐘到。”

蕭晨好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呃!是這樣,今晚不用來接我了,下雨我提前關門,現在已經到學校啦!快吧!”

她故作輕松地說。

“真的提前關門啦!不怕老板炒了你啊小姑娘?”

“不是下雨了嘛!”

她繼續故作輕松。

“那好!早點休息。”

“嗯!你也是,早點回來休息了,明天見!”

“明天不見,呵呵!”

“什麽不見?”

“不見不散!”

青木掛了電話,眼前浮現出蕭晨打著傘在雨中行走的樣子,以及他那沒心沒肺的幹凈的笑容,眼睛竟然又開始酸癢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__^*) 青澤夠暖的吧!不見當年小破孩呀!

☆、人不要和命去爭

在淺南的日子雖忙碌,但卻是過得飛快,在日覆一日的忙碌中,青木迎來了她在淺南的第一個春天。

沈寂了一個冬天的校園,慢慢地開始覆蘇過來,不過眨眼功夫,整個校園已是姹紫嫣紅,燕飛蝶繞了。

梧桐樹開始散開嫩葉,丁香花爬在高高的枝頭,靜靜地等待著蜂蝶的青睞。

大大小小的藤廊裏,藤蔓開始了任意的舒展,把溫黃的陽光星星點點地透射到幹凈的地面。

這麽美麗的校園!

青木和夏語默站在水塘旁邊的櫻花樹下,無限滿足地欣賞著校園的大好春光。

目光最後還是回到身旁的櫻花樹上。

兩人一樣,最愛的還是這幾株櫻花。

“可惜了,梧桐樹那麽多,怎麽櫻花就只這麽幾棵呢?”

夏語默望著櫻花潔白的花瓣說。

在淺南師院半年,這個性格孤僻的女生改變了不少,雖然說話仍是很小聲,但是明顯不似以前那麽怯生生的了。

“花太多了也沒意思啊!”

青木微微笑著,坐在了一張石桌上,靜靜地打量起夏語默來。

“你……在看什麽呢?”

語默發現她面帶微笑地看著她,忍不住問。

青木臉上的笑意深了起來。

“我在想,春天來了,夏語默也不能再冬眠了,快把棉衣脫下吧!”

“呃,是該脫下了,我都穿了好幾個月啦!”

語默有些臉紅地笑笑。

“語默,你為什麽總是穿灰色呢?你不喜歡其他顏色嗎?”這個問題一出口,青木馬上後悔了,因為這已不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而以前每次問她都得到一個相同的答案:

“因為我需要灰色!”

而緊跟這句話的便是她神色的突然黯淡和陰郁,以及一聲長長的嘆息。

這次也一樣,語默的眼睛馬上變得游離,臉上是一如初見時的陰暗。

“語默,慢慢長大,好嗎?”

青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這樣說,她不知道年貌尚小的語默究竟經歷過什麽,才會讓現在的她對人對事都形成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冷漠,但是她能感覺到,語默不是一個內心冰冷的人,幾個月的相處下來,她慢慢適應了她的孤僻,也慢慢了解了她,同時也感覺到了在她極度孤僻的外表下潛藏的一顆溫熱的心。

她不喜歡和人交流,但卻會在和她討論某個小說人物時侃侃而談,會因為在某個觀點上與青木契合而激動得兩眼放光;她不喜歡打扮,討厭女生繁瑣的小飾品,卻會在偶爾點綴一下的青木面前流露出讚許和驚艷的表情;她害怕淋雨,不喜歡晚睡,卻會在某個下雨的晚上,打著傘去接加班晚歸的青木。

她們成為朋友似乎是順理成章的。

而青木卻覺得自己從來未能為她做點什麽,連她內心,她都從未走進過。

盡管如此,她還是很珍惜這份友情。

也許,每個人內心,都有一個別人無法企及的深處吧!她沈青木,又何嘗不是這樣呢?連自己都不願再次碰觸的內心,誰又會願意被別人窺探到呢?

她決定從今以後再也不問語默那個問題了,讓時間慢慢把她醫治好吧!

“兩點了,我該去上班啦!”

青木有些不舍地慢慢站起來。

“還早啊,你不是三點鐘才上班的嗎?這麽忙,註意身體啊!”語默關心地看著她說。

“奶茶店最近做活動,比較忙一點!”青木笑笑說。

“我真的很佩服你青木,其實我也想過去找一份工作鍛煉一下自己,但是想想自己這麽笨就又打消了念頭,唉!”語默低頭又是一聲長嘆。

青木拉著她,說:“我啊倒是很羨慕你,可以不用上班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可以一整天坐在圖書館裏看自己喜歡的書,不像我,非但沒有時間看書,連作業都得趕時間做,你啊就該好好珍惜這幾年難得清閑的大好時光,想做什麽喜歡做什麽就趕緊吧!以後畢業了有的是工作給你做。”

“唉!我都不知道要鍛煉多少年才能像你一樣,你知道嗎青木,我一開始見你的時候以為你和那些從小嬌生慣養的女生一樣,動不動就回家抹鼻子揩眼淚,後來見你去外面打工每天要那麽晚才回來,還要做作業洗衣服,而且功課還那麽好,我就打心眼裏佩服你。想想我自己,渾身上下一無是處,要是哪一天我也能像你一樣堅強,一樣處事淡定,那該多好啊!”

“是是是,你一無是處,夏語默同學,我說你在自我評價的時候可不可以公正一點呢?太謙虛過了我會認為你是在自誇哦!”

這下語默終於笑了笑抿了抿嘴唇,推了青木一把,青木笑笑轉身走了。

心情好久沒這麽舒暢了,今天是周末,兩點半上班,接的又是蕭晨的班,她可以慢慢踱著步過去。

正在青木悠哉悠哉地走著時,手機在兜裏震動了兩下,她掏出來看是一條短消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青木,回來,我在魯甸。”

短短一行字,卻把她的整個心子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是他。

“青木:

好好學習,乖乖聽話,有一天我會回來找你!駿馳”

她的身子隨之一抖。

短暫的慌亂之後,不禁又苦笑起來。

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唯獨不可能是他。

兩年前那封媽媽的親筆信,已經把一切可能都變成了不可能。如今,她已不再是懵懂小孩,又何必再做徒勞的幻想,何必再庸人自擾之呢?

人可以和任何東西去掙,唯獨不可以和命運去掙,和命運去掙,非但徒勞,還會遭天遣。

這是何等的悲哀?

作者有話要說: 哎 命運多舛啊命運多舛!

☆、老天開了個低劣的玩笑

兩年前的一天下午,在魯甸西樓村嚴家封閉的老式客廳裏,與沈青木面對面坐著的嚴展翎,陷入了一場始料未及的兩難之中。

年紀已過四旬的嚴展翎,是否該回過頭望望自己匆匆忙忙走過的路了。

他久久地低垂著頭,常年抽煙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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