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章的內容,教室裏就有一些同學陸陸續續進來上晚自習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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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累了吧!我幫你把東西提進去。”

沈青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樣子要多淒涼有多淒涼,人家八成是認為自己舉目無親無友的,還恬不知恥地見個略有姿色的男生就發花癡

不過想想自己在這也的確是舉目無親,早知道一個人提兩大包行禮到學校報到是如此這般地淒涼,前兩天還是告訴蕭晨一聲,讓他接一下。

“謝謝!我是中文系的。”

她對那位學長笑笑。學長霎時似乎有一些些詫異,盯了她兩秒鐘,說:

“那正好,我們就是中文系的,請這邊去簽到!”說著,提起了她的行李就走。

“餵,楚寒,人家是不要人接待的,你別自作多情了!”

突然,背後響起一個熟悉的男生聲音,兩個人都同時往後轉過身來。

就在剛才沈青木放行李的地方,一個穿白色T恤帶“中文系”飄帶的男生兩手插袋地站在那裏,眼鏡下面的大眼睛笑意濃濃。幾乎就在看到這個男生的那一瞬間,沈青木的眼前又飄起了雲朵。

“別廢話,還不過來幫忙!”

那個叫楚寒的男生幹脆放下了行李,對沈青木笑笑。

“他在等他女朋友呢!現在趁他閑著耗他點力。”沈青木只是對他淡淡一笑,“他有女朋友了啊?”

“有啊!也是今年的新生,說不定就會和你一個班。”

楚寒似乎是個很活泛的人,還不知道名字就能拉起家長裏短來。

“少聽他廢話,”戴眼鏡的男生走過來,朝沈青木狠狠地瞪了一眼,“要是我沒有天天守在這裏接駕,你是不是打算畢業才告訴我你來過?”

聲音柔軟得像是從夢裏飄來的微風一樣,每次沈青木一聽到這個聲音總會懷疑蕭晨是不是經過了無數次的專業訓練,才練就了這一副讓人一聽就產生想借他肩膀靠靠的沖動,他的聲音那麽好聽,聽起來像棉花糖一樣呢。

她沖他笑笑,“我是想著帶的東西也不多,就不用你跑了。”

“是,帶的東西不多,所以累得蹲在墻角去又喘又籲的,不告訴我今天到,我就可以躺宿舍裏悠閑自在了,你是這麽想的,是不是小姑娘?”

蕭晨朝她嗔怪地嘟著嘴,眼睛裏卻閃動著亮晶晶的笑意。

“不是……是……”

沈青木想解釋一下自己雜亂無章的想法,但又突然發現解釋起來又是如此的困難,幹脆回瞪他一眼,不說話了。

旁邊楚寒見二人如此這般地說來說去,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倆人是認識的,一拍手踢了蕭晨一腳。

“蕭晨你大爺,你裝也得看看對象,在我面前你也敢!老實點,她就是……對不對?”

蕭晨靦腆地笑著低下頭去,左手搔搔後腦勺。

沈青木扭頭看著淺南師院裏來來往往的學生。

“亂說什麽啊!我們就是朋友。”

“別給我裝純了,你以為你礦泉水瓶啊!還不過來介紹介紹。”楚寒朝蕭晨齜牙咧嘴地笑笑,又回過頭來打量身邊站著的女生。

這女生!

漆黑的長發蓬蓬松松,用一根綠色帶子高高地束起,楚寒看女生的長發喜歡想像披散狀態下是什麽樣子,眼前這個女生的頭發披散開來應該及腰了,是大學裏不多見的那種純天然的長發,沒有離子燙,沒有染色,垂順如瀑布般。

楚寒把時間都花在研究沈青木的頭發上,等他打算將視線移向她的臉的時候,耳邊響起了蕭晨的聲音。

“嗯……他是楚寒,我們一個班,她,沈青木,我們高中一個班。”

介紹完,沈青木被蕭晨的介紹詞逗笑了。

楚寒卻是眉頭微微皺了皺,盯著沈青木的目光突然間就變得冷冷的,不過也就是那麽不易察覺的一瞬,很快又恢覆了笑意,拍拍蕭晨肩膀。

“改天再好好吹吹,久仰大名了哦!快帶人家簽到去,熱啊!哥們就不當燈泡了,忙去!”

說完,理了理身上的飄帶,去接待其他的新生了。

蕭晨望著他走遠,這才提起地上的行李,領青木到簽到處簽到領宿舍鑰匙。

路上沈青木一直在想,楚寒,很陌生的一個名字啊!看著人怎麽那麽眼熟呢?

新生開學就是麻煩,等沈青木把手續差不多辦完把必要的用品買好時,天已經差不多黑了。

坐在校園裏一張石桌上休息,沈青木手托腮看著這個她將要在裏面生活戰鬥四年的校園。

蕭晨坐在旁邊的草地上,嘴裏悠閑地咬著一根青草。

黃昏的校園,還能清楚看得見就是一個浮著荷葉的池塘,和周圍靜靜蓬展開的枝葉的法國梧桐。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喜歡新人蕭晨滴孩紙趕緊留言拋媚啦(*^__^*) 嘻嘻……

☆、“你……還是忘不了嗎?”

淡紫色手機屏幕射出一片白色的光區,柔和地打在沈青木略顯疲倦的臉上。

看著屏幕上不停閃動著的“青澤”兩個字,輕輕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邊傳來了青澤溫和的聲音。

“姐,你到學校了嗎?”

“到了,小澤,你呢?報名了沒有?”

“報了……姐。”

青澤的聲音好似有些不大自然。

“那要自己照顧好自己,記得不要熬夜,周末回去陪陪媽媽,知道嗎?小澤。”

“知道了,姐,你也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家裏的事,都有我呢!”

青澤的聲音稚嫩而懂事,掛了電話,青木久久回味著弟弟那幾句惹淚的叮囑。

“是沈青澤嗎?”

蕭晨的輕輕地問。

“嗯,他今天也開學了,高三啦,怕他太緊張。”

“不怕吧!跳級讀書的人畢竟不多哦,以他的聰明,上個好大學肯定沒問題。”

蕭晨的眼睛亮若晨星,在黑框眼鏡下面一眨一眨地看著她。

她還是表情淡淡地低著頭,不知道是認同他的說法還是不以為然。

“累了嗎?”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關切。

“嗯!”

她這才擡起頭來,夜色已完全降臨,只看得見一雙如星的眼靜默地迎視著他,靜靜的,卻一直像在下著一場無聲的雨。

“累了就回去早點休息,明天再去買東西,後天軍訓呢!”

他的聲音輕柔如夢籟,敲在她的耳膜上,碎成一點一點。

“還是不習慣,回去面對的都是些陌生的人,覺得怕怕的,不知要什麽時候,才可以不去面對陌生的東西。”

她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著。

蕭晨望著夜色勾勒下的沈青木,那雙漆黑如星的眼睛裏依然有著淡淡的憂傷,仿佛是一顆柔軟的眼淚,一不小心碰觸到就會破碎出來。

一倆車急馳而過,車燈直直地打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一道三寸來長的黯色疤痕赫然顯現。

頓時,蕭晨的心臟傳來一陣揪痛。

“你……還是忘不了嗎?”

明知道答案永遠只是那一個,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很好!”

她的聲音裏是幾近強迫的堅強,聽起來卻只是讓人感到無盡的憐惜。

蕭晨不知道該怎樣接下這句“我很好。”

她好還是不好,也許他是知道的。可他卻找不到任何一種方法,來分享她的好或是安慰她的不好。

每當這個時候,他只能悄悄地嘆一口氣,不知道是為她,還是為自己。

“蕭晨,可以幫我個忙嗎?”

她突然站起來,靜靜地望著他說。

他有些吃驚地,也站了起來,“怎麽了?”

“我想找份零時工來做,你能幫我打聽一下哪裏要人嗎?”

蕭晨低頭沈思了兩秒,然後擡頭很爽快地答應了。

“沒問題,我也打零工呢,明天我去問問我們店主還要不要人,要的話你就和我們一起去奶茶店打工吧!OK?”

“好啊!那就麻煩你了,蕭晨。”

青木語氣裏全是客氣。

蕭晨馬上就換一副特鄙視的語氣,

“真難聽!我說沈青木你好好一小姑娘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依然是淺淺無聲的笑,像眼睛裏那片始終不停的雨。

“回宿舍吧!”

兩人同時說了這句話。

碎碎剪剪的樹影投射的路上,一個單薄瘦弱的身影漸漸變遠,直至最後從蕭晨努力延長的視線裏消失。

夜色朦朧的校園,一聲長長的嘆息聲留在了某個角落裏。宿舍就在一樓,進了大門向左拐第二間就是,住了這麽多年的宿舍,第一次不用爬樓就能進門。

可是為什麽,還是好怕走進去。

有幾聲女生的聲音透過橘黃色的玻璃窗傳出來。

陌生。

一直不曾消失的陌生。

給她開門的是一個臉圓圓的女生,非常可愛地朝她笑著拉著她的手。

“就差你了,快進來自我介紹一下。”

一時間,青木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掌心裏傳來的熱度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陌生。

可靈,這個遙遠的名字突然間就回到了腦海。

是你嗎?原來你在這裏。

如果不是你,怎麽可以有這麽一個人和你如此相像呢?

“進來啊!”

另外一個女生也朝她招手。

“我叫王倩楠。”

“我是葉萌。”

“我叫李小甜,你呢?”

拉住她的女生又朝她甜甜一笑。

李小甜,一個好形象的名字,和白可靈卻沒有一絲絲關系。

也是,可靈怎麽會拉著她讓自我介紹呢。

“我叫沈青木,魯甸來的。”

“沈青木,名字很詩意喔!”

躺在床上的那個女生坐起來,向她笑笑說。

青木也向她笑笑,就直接走向自己的床。

上下鋪的兩張鐵床緊緊相挨,只有一張孤靈靈單獨擺在一邊,就是她的了。

可是,現在她卻看見那張床上面鋪上了淡藍色的床單,一個女生正坐在上面整理著東西,頭都沒有擡一下。

貌似,剛才自我介紹時她也沒有參與。微微楞住,馬上就在一張上鋪發現了自己的東西,床單拉得平平整整,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甚至連那些從家裏帶來的書也幫她仔仔細細地碼放好了。

她默不作聲地爬上了那張床,那個女生自作主張後來居“下”,她心裏卻一點也不氣惱。

也許,她比她更需要那個孤零零的位置吧!

青木看著那個不停地收拾東西的女生,她只看得到她穿著黑色長袖T恤的後背,一把長長的馬尾及腰,柔軟地墜在瘦瘦的背上。

她就那樣一直忙著整理自己的東西,旁邊的人在大聲地說說笑笑,她卻始終連頭都沒有擡一下,仿佛身邊的一切都跟她毫無關系,整個宿舍只有她一個人一般。

青木從那摞整齊的書裏抽出那本淡紫色封皮的《紅樓夢》,耳朵裏塞上耳塞看起小說來。突然感覺有人拍了自己的手臂一下,擡頭見是那個女生,放了一張紙條在她的床上。

接著,黑色背影一閃,那女生又回到她的床上整理東西去了。

她拿起那張紙條來輕輕打開。

作者有話要說: 親,青木究竟經歷了什麽啊~~~~???

☆、夏語默

淺南師院的清晨,陽光逐漸強烈,耳畔的風夾帶來了些微涼意,輕柔地拂過每個新生表情純一的臉。

“單親?”

班主任是一個很年輕的女老師,留著短短的頭發,完全還是一個大學生模樣。她看了沈青木的家庭情況調查表後擡起頭來望著她。

怎麽可以這麽年輕就做了教授呢?青木心裏第一個感嘆閃過。

“是的。”

她表情淡然地回答。

“嗯!我們學校對單親子女是有照顧的,你只需要繳一半的學費,另外,我們還會有一些其他補助。”老師望著她,那雙黑黑的眼睛裏滿是關切的神色,聲音輕柔得像是好聽的輕音樂一樣。

清風仍然淡淡地吹著,陽光仿佛比剛才又強烈了一些,一瞬間,她一下子感覺眼前的校園是多麽的美麗可愛,整個世界其實也是很美好的。

或許她也不是孤獨的,周圍到處是和她一樣來自異地求學的新生,他們和她一樣捧著同一張入學通知書簽著到,她和他們可能會被分到一個班,某個此時擦肩而過的同學說不定將來還會和她成為要好的朋友。

這些,都有可能,不是麽。手裏握著老師退回來的兩千元錢,沈青木慢慢地行走在一道長長的仰頭能看見墜滿了無數丁香豆的綠色藤廊下。

陽光在這裏沒有了領地,氤氳的氣息讓人從頭到腳都滋生出淡淡涼意。

放眼望去,碩大的校園竟然大部分都被這樣的藤廊占據,沒有藤廊的地方,便是一棵棵長著蓬松枝葉的梧桐樹。

青木不由得又想起蕭晨嘴裏的那個“破學校”來,很為這個即將陪伴自己四年的校園抱屈。離開家,離開魯甸,一個人來到這樣一個美麗的學校讀書,除了蕭晨,沒有一個認識的人,是否就可以一切從新開始。

自己,真的願意一切從新開始麽?還是,只是又一次的逃避,或是又一次的找尋?

一個人靜靜地問著自己,捏著錢的手心,漸漸有了汗意。

“請問,你知道學校圖書館從哪裏去嗎?”

背後突然響起一個女生的聲音。

有些驚愕地回過頭去,看見昨晚那個後來居“下”換掉她床鋪的女生站在一棵櫻花樹邊,臉上沒有任何一絲表情地望著她。

她馬上想起昨晚上的那張紙條上的字來。

“對不起,非常抱歉沒有和你說一聲就換了你的床鋪,我習慣了一個人,希望你能諒解!”

沒有稱呼,也沒有署名,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一張紙條,似乎如果不是到了必要的程度,是連這種紙面招呼也不願打的。

但當時她什麽都沒有想,繼續看著她的小說。

“我也想去,一起找找看啊。”

她也正打算去圖書館的。淺南師院氤氳的林蔭道上,兩個女生安靜地一前一後地走著,走在前面的女生低著頭略顯蒼白的臉上仍然面無表情。走在後面的青木看著女生單薄的後背上隨便束著的馬尾,隨著主人快速向前的步子孤獨地一顫一顫。

“你的臺燈,我放你床上了。”女生突然放慢了步子,頭微微偏向後面,卻仍然沒有一絲表情,“謝謝你。”

昨晚熄燈後,青木見她竟然點起了一支蠟燭看書,就把自己的小臺燈遞給她,她猶豫了兩秒鐘接了過去。

她唇角輕輕勾起,卻又想起她是背著她的。

“不用。”

出了繁覆蔭郁的藤廊,陽光一下子就舔觸了身體的每個毛孔。

青木頓時感覺發梢輕輕發癢,前面女生的後背似乎也輕輕顫抖了一下。

這時,一陣好聽的鈴聲響起來,是鋼琴獨奏《梁祝》,前面的女生突然停住腳扭頭看著她,青木從牛仔褲包裏取出淡紫色手機來。

是蕭晨來電了。

“餵,小姑娘在做什麽呢?”

“沒有,在校園裏走走,怎麽樣?零時工的事搞定沒有?”

她知道今天蕭晨就去奶茶店打工了。

“唉!別提了,晚了一步,剛被一女的來填了。”

“啥?這也太黴了吧!餵我說蕭晨,你確定填了?”

“填啥了?”

“廢話,剛剛你不還說的嗎?去一個女生填了。”

那邊沒有再說話,N秒之後突然就爆發出一長串“哈哈”的笑聲。

“笑啥?你小子是不是在忽悠我啊?”

“哈哈,你還是那麽好騙,這叫我怎麽放心你出來打工,要是被拐賣了怎麽辦?”

“好好兒問你呢?你們店還要不要人的?”

“先說你怎麽謝我?”

語氣單純而略帶孩子氣。

“你說,怎麽謝都可以?”

她在這邊已經開始竊笑。

“把你謝給我算了。”

逐漸低下去的聲音之後是一陣狡黠的笑。

輕若蠶羽的白雲,又在眼前飄來飄去。

“什麽話,沒事就掛嘍!”

還沒等他接話,就輕輕按下了掛機鍵,淡藍色屏幕上的手機圖標變成閉合狀,青木擦了擦被細汗模糊的屏幕,將手機裝回袋裏。

前邊那個女生還在看著她,眼神有些怔怔的。

“你喜歡《梁祝》?”見青木點頭,她一直緊閉的嘴角竟然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是青木第一次看見她笑,虛虛淡淡的仿佛上弦月朦朦朧朧的弧度,若有若無地,似乎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

隨即,那抹笑又馬上消失,恢覆了原來的靜漠。

青木正想說點什麽,袋裏的手機突然又一次不安分地響起來,清悅的鈴聲刺激著兩個女生同樣敏感的神經。

青木把手機掏出來,屏幕上“蕭晨”兩個字不停地閃動著,冒出來一連串的語音小泡泡。

接起來,肯定又會半天掛不下去,這神人,和移動拜把子了吧!每次都把長途電話真打成了長途的,時間一長青木聽著電話那頭的都不是他蕭晨的聲音而是銀子嘩嘩流淌的聲音了。

哎!這毛手毛腳的蕭晨,回頭還是換張本地卡,再回頭找他要省下來的錢去。

青木暗暗為自己的聰明竊笑,一邊按下了接聽鍵。

“餵!怎麽這麽長時間才接電話,發什麽花癡呢?”

“什麽事?”

“哎,我說沈青木你是不是有電話恐懼癥啊!從不主動打個電話給我也就算了,還老是在我話沒說完就掛斷,我說你是不是和移動有仇啊?”

劈頭蓋臉一通吼得沈青木半天沒反應過來,幸虧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進入正題了。

“還想不想要工作啊?想就給我面試去。”

“廢話,當然想。”

“那快去打整打整一下,最好化個妝什麽的,別給我丟了老臉。”

蕭晨在那邊笑得無比邪惡。

“化妝?”青木撅撅嘴,“不會。”

“那你也總得把頭發挽起去呀!像這樣到是漂亮,可人家店主不讓啊。”

青木這時覺著不對,什麽“像這樣到是漂亮”?像哪樣?該不會……

她忙扭著腦袋四處張望,果不其然,就在剛剛走過來的藤廊下面,穿一個白色T恤的蕭晨正帶著一副傻傻的笑看著她。

這時女生開口了。

“你去吧,我自己去找。”

她的表情還是那麽淡漠,說話的時候眼睛也一直望著別處。

仿佛她的心一直都是在別的地方。

“好的,”青木向她笑笑,“我叫沈青木,你呢?”

似乎有些遲到的自我介紹。

“夏語默。”

很艱難地說出這三個字,仿佛極其不願提及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那年的遇見

喧鬧的淺南一中附近,沈青木和蕭晨站在一家名叫“恰恰奶茶”的小店門口。

“鐘點工很累的,你看人這麽多,你行不行呀?”

蕭晨望著店裏來來往往的中學生,有些擔心地問她。

初秋仍然強烈的陽光下,沈青木一件白色襯衣加職業西褲,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額前垂下的劉海把那道淡淡的疤痕完全遮蓋住,微瞇著眼打量著這家裝修別致的奶茶店。

“既然要拿人家的錢,當然幹什麽都不清閑。”她認真地望著他,“對了蕭晨,除了這家奶茶店,你還能幫我打聽一下哪裏還可以打零時工嗎?”

“啥?一家還不夠嗎?”

蕭晨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我是聽說大學裏課挺少的,多找點事做做也不空虛。”

青木淡淡一笑低下頭去,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蕭晨靜靜盯了她兩秒鐘,眨巴著的眼睛裏溢出了憐惜。

他知道,“空虛”這個像他們一樣年輕的一代們奮力疾呼的詞,在沈青木十九歲的生命中卻早已是一種奢侈,她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樣,她沒有大把的時間去空虛去郁悶,去多愁善感傷春悲秋。即使是在除了時間什麽都沒有的大學校園,即使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讓她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地去掙錢,她也會把她的課餘時間排得滿滿的,鉆進各種各樣的書堆裏去。

因為早在三年前他就聽她說過,她必須對得起交給學校的每一分錢。

一次又一次的變故,使她不得不放棄她心愛的閱讀時間到處打零工積攢上學的費用。

一陣風過,她額前的劉海揚起,露出了那道暗色傷疤,在午後強烈陽光的刺照下格外地顯眼。

蕭晨心裏突然湧起一陣難受,眼角微微泛濕。

“好的,我再去打聽。”

“那就麻煩你了。”

她朝他歉疚地笑笑。

她怕麻煩人,無論關系多好。

這中心理應該是從高中時候開始的。

~~~

長長的氤氳的藤廊下,陽光被遮得透不下一絲絲,地面上是常年未變的清涼。

蕭晨慢慢地在藤廊下踱著步子,白色的T恤柔柔軟軟地貼在身上,左手握著一杯綠豆雙皮奶。

正是傍晚時分,校園裏異常地安靜,只有樹上幾只伶俐的小鳥,快樂地吵著。

頭頂藤廊上飽滿的丁香豆,隨著風輕輕地不斷顫動著。這樣的時候,是很容易就回憶起往事的。

他想起了四年前,那個第一次遇到青木的黃昏。

那時他剛剛進入高中,孤僻的他喜歡一個人在黃昏時分拿著書去學校魯一中後面的山坡上,有時候是看書,有時候是靜靜地閉著眼躺在草地上,有時候什麽也不做,一直一直望著暮色漸漸濃厚的魯甸城,直到萬家燈火。和許多那個年齡的孩子一樣,他單純地喜歡著自己,在心裏偷偷地羞赧地給自己訂下一個目標,然後,朝著它奮進。

因為一道數學題在宿舍的小鐵床上輾轉到半夜也是有過的。

在學校對面的小商店的玻璃門裏看見自己影子的時候,也會突然間像醒悟一般:我怎麽就高中了!

然後他就開始想,想很多很多的事,也就是在這樣的時候,他就來到校園後面的小山坡,把心裏的想法都和那些高草一起分享。就是在那個很普通的黃昏,他遇見了沈青木。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記得當時的天空並不是一慣的瓦藍色,而是有些陰陰沈沈,像是要下雨一般。

她拿著一本書朝著他坐的地方走過來,在他坐起身來準備看一會兒書的時候,他就看見她朝他走來了。

微微一驚之後馬上明白了,自己不是隱蔽在一棵樹後面的嗎,她應該是沒有發現自己才對。

果然,就在離她不到兩米的草地上,她往地上丟了一個長長的薄本子,坐下了。

然而就是那麽兩秒鐘的時間,他卻看清楚了她用來墊坐的那個本子竟然是一本字帖。

字帖啊!她怎麽可以看都不看一眼就墊屁股坐了?。

“餵……不能坐!”只見前面的她突然轉身,眼睛裏帶著驚恐,顯然是被嚇了一跳。

蕭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確太過突兀,但是沒辦法,誰讓她坐的是一本字帖呢?他寧願把自己的課本給人坐也不願看到有人拿字帖坐。

“哎……同學,那是字帖啊,坐……坐壞了多可惜呀!”

蕭晨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說話也結巴了。只見她圓睜了一雙黑黑的眼睛,緊緊地盯了他幾秒鐘,又很快低下頭去,神色間還有一絲不屑,他想,她估計把他當個沒事找事的小二流子看了。

冤啊!

那時候的蕭晨,就算給他十張面皮子,他也絕對不會去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女生沒事找事,天地可鑒,他真只是心疼那字帖。

可人家才不理會他,已經打開一本書看起來了。

“哎,同學。”蕭晨又一次鼓足勇氣,冒著被當成色狼的危險再一次發表他的崇高理論,只是由於底氣不足的緣故聲音小了不少。

“你能不能……不要坐那個字帖啊!”

這下該聽得很清楚了,只見她一下子站起身來,拿起地上的字帖就直接朝他走過來。

“你看,都寫完了,坐坐應該不殺頭吧!”

很好聽的聲音哦。

很細很輕。

可她卻說了個血腥的詞:“殺頭”。

蕭晨一下子有些懵了,嘴裏咬著的草也嚼進了嘴裏,滿口淡淡的水腥味。

“寫完的就更不該坐了,”他低垂下眼睛,望著她腳上的那雙白色帆布鞋說,“你想,自己一筆一畫寫好的字貼,又是那麽漂亮的楷書,拿來坐多不合適啊!”

他突然有些佩服自己的應對能力了。

“你怎麽知道是楷書啊?”

她細細的聲音又響起來。

這下蕭晨沒話了,難不成告訴她:“你的長相就是一副楷書,筆筆中鋒。”

那他就真成色狼了,至少,離色狼也不遠了,算得上是色狼拜把子兄弟了吧!

可惜他從來沒有結朋拜友的嗜好,所以他只得憋個小紅蕃茄臉在那裏。這下,輪到她像是發現了一個特別有趣的玩具一般湊了過來。

“咦!這年頭還有這樣臉皮薄的男生,真不可思議。”

她這麽一說,蕭晨的臉就更是火辣辣地燒起來了,他真後悔自己婆婆媽媽管了這樁閑事。

不過還好,這樣的結果總比一個“要你管”好得多吧!

“不好意思,我只是覺得字帖這種……”

“這種高雅的東西,用來墊屁股坐太不文雅了,是不是?”

她竟然笑了。

她笑起來,像是平靜的湖面漾開了一個美麗的漣漪。

蕭晨的心似乎有了兩秒鐘的暫停跳動。就是這樣,他們認識了。

令兩人都覺得有趣的是,就在那一天的晚自習,他們又在同一間教室裏碰面了。

他們是同學!

之後的日子平平淡淡,他們沒有像許多偶然邂逅的男女生一樣成為情侶,甚至,連朋友都不是。

她似乎不太喜歡說話,課間很少回過頭來和同學吹牛,每天抱著一摞書進出教室,上課就很認真的聽講,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成績並不理想。

其實他是喜歡她的。

應該就是從小山坡上遇到她起,就喜歡她了。

他在學校裏多了一件事情,就是每天上課時爬在桌子上偷偷看她,看她抱著書輕輕走進教室,看她白色的襯衣袖口漂亮的蕾絲荷葉邊,看她偶爾回頭時小巧的臉孔上小巧的五官和常常漾在臉上的笑意。

那時的她是很喜歡笑的,而且,常常笑得都是很放肆很誇張,整個教室裏最大聲的就是她的笑聲。

傳說中的那些淑女,是絕對不敢那麽笑的吧。

這麽說,沈青木她就不是一個淑女了。

她常常讓自己的笑聲充溢整間教室,但是,卻很少聽到過她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溫暖吧 (*^__^*) 嘻嘻……

☆、社長楚寒

“喏!社團報名表,填完往後傳!”

前面的女生遞來一張寫滿了名字的表。

夏語默遲疑了一下接過來看看,臉上依舊面無表情,很快,便又碰了碰青木的手臂,意思是讓她看。

是一個文學社團,名字叫做“落木文學社”。

“你加嗎?”

青木看著低頭不語的夏雨默。

她輕輕搖搖頭。

青木在姓名欄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正要遞給後面的同學,夏雨默輕輕把表接了過去在青木的後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也喜歡文學?”

青木語氣裏帶著驚喜。

她低頭淡淡地一笑,算是肯定的回答。

“可惜我什麽都不會寫。”

“大家都一樣啊!喜歡就好。”青木把視線投向窗外,外面的天空碧藍碧藍,和魯甸的一點都不一樣,很快又收回了視線,“晚上7:00在文史樓107教室開新成員見面會,到時一起去吧!”

夏語默又是輕輕地點點頭。

六點半左右,文史樓107教室門口狹長的走廊上已經站滿了前來開會的新生,不過大都互不相識,所以也到不是太喧鬧,沈青木和夏語默面對面地靠在教室走廊的墻壁上,卻沒有一句話。

青木望著斜對面107教室門上的幾個字:落木文學社集體會議室,怔怔地發著呆。

突然,夏語默碰了碰她的手臂,口中說了句什麽話。

周圍並不嘈雜,但是她仍是沒聽清楚她說了什麽。

“你說什麽?”青木朝她傾了傾耳朵,試圖聽得清楚一些。

“……”

青木又搖了搖頭,她還是沒有聽清她說什麽。

她的聲音很小聲,要不是看見她的嘴微微在動,幾乎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說話。

這下,她有些不太自然起來,臉上顯出些許洩氣的表情,左手指了指教學樓外面的那排梧桐樹,意思是要去外面。

青木這才面帶尷尬地朝她笑笑,隨著她穿過走廊,來到那排蓊綠的梧桐樹下。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許多,把本就不太喧鬧的人群留在了走廊裏。

“剛才你說什麽呢?”青木望著半低著頭的夏語默問。

“裏面悶得慌,我想和你一起出來透透氣。”

“這樣啊!”青木目光淡淡的,“還打算參加什麽社團呢?”

“就是這個了。”她的聲音又小了下去,半晌才又望著青木說:“我聽說,進了這個社團對以後找工作是有幫助的。”

青木眨了眨眼睛:“是有他們的推薦嗎?”

“是吧!”她想是嘆氣一般回答了她。

原來參加社團還有這些好處,報名時就是抱著憑興趣湊個數的想法,既然對以後的工作有幫助,何樂而不為呢?

正在這樣想著,只聽見那邊走廊裏人聲喧鬧起來隨即又低了下去,肯定是教室門打開了,於是兩人忙走了過去。

果然,走廊裏一個人都沒有了。

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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