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章的內容,教室裏就有一些同學陸陸續續進來上晚自習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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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

她到底還是快樂的。

但在兩眼接觸到他的一瞬,那絲本就不明顯的憂郁馬上被驚訝所代替。

……

……

沈默…

若有人問孟錦凡人與人之間的相遇最害怕什麽的話。

他一定毫不猶豫地答:沈默!

無盡的沈默,像是整個地球都停止了轉動一般。

唯有身畔苦情的桃花,仍在舒展著最淒美的舞姿,鋪天蓋地,片片零落。

從不管不顧是否有一存埋香的土。

不知到底過了多久,一個聲音才穿過層層飛舞的花瓣,進了錦凡的耳朵。

“歡迎光臨生木山莊,班長同學!”

聲音低沈而有禮,沒有絲毫的不自然。

迎著嚴駿馳靜漠的目光,他的呼吸似乎有些微急促,落日的餘暉淡淡地覆蓋在他好看的臉上,眼睛裏的水霧變成了絲絲失落與不屑。

突地,只見一雙長長的腿晃動,沈青木馬上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突來的力量使她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快步走了起來,一直走出了心型柵欄了,緊抓住她的手才罷。從來沒有一個男生這樣拉過她,她那完全無防備的大腦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轉動,只得嗡嗡作響。

只不過二十步的距離,沈青木卻感覺像是走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沈青木,”孟錦凡的雙眼睜得大大的,像是想努力看清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實的,“你說,她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和他在一起了嗎?”

聲音低低的,卻帶著難以拒絕的堅毅。

她漆黑的眼睛突然警覺地看著他,微微愕然之後又仿佛什麽都沒有一般地低下頭,“很重要嗎?”

語氣淡得不像是一個十五歲的女生口吻。

“重要,很重要,請你回答我的問題,青木同學。”孟錦凡白凈的臉突地漲紅,語氣也開始激動。

而她,依然是那樣淡然,仿佛是面對著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我還以為,只有那些無聊的人才會對這些無聊的傳言感興趣呢。”

“只要是和沈青木有丁點關系的事,對我來說都不是無聊的。”

目光已然變得柔和。

但青木的嘴角卻是一抹嘲諷的笑。

是誰,在那個冰天雪地裏,說出了那些比寒冰還冰冷的話的。

“沈青木,你笑的時候最美,可惜,全是表象。”

“沈青木,你放過路菁菁吧!她鬥不過你……”

現在呢,

“只要是和沈青木有一點關系的事對我來說都不是無聊的”

多麽奇怪的邏輯啊!

“也包括我的偽裝,你也感覺不無聊的嗎?”聲音淡得不能再淡,像極了一片無聲落地的花瓣。

激動的他馬上像是海風吹打的浪花,臉上柔和的表情變成深深的愧疚。

“我不相信你是那種人,我也是當時太不理智,才會說出那種話,我現在就像你道歉,對不起,好嗎?”

“我也沒有怪過你。”青木兩眼露出明亮的澄澈,說完話,便輕輕轉身走了。

“那種人”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她也不想去知道了。

突然,右手臂又是一沈,孟錦凡的手又抓住了她,“沈青木,你聽我說,我和她,路菁菁,不是你想像的樣子,我實在是……”

“這不是她所關心的……”一個聲音橫空而起,打斷了孟錦凡急迫的解釋,等二人反應過來,嚴駿馳已站在了沈青木身旁。

“班長同學,說話不一定要動手拉人吧!”嚴駿馳的目光直逼孟錦凡。

“我有話和她說。”

“可她貌似不感興趣呢!”

孟錦凡的視線又轉向沈青木,“是這樣嗎?”聲音,充滿了痛苦的氣息。

青木沒有回頭,“嗯,我沒興趣知道。”

一陣風過,花瓣又開始大片墜落。

錦凡覺得,自己也只不過是那些花瓣中的一片,最脆弱的一片,被風肆意鞣捏,撕碎。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 有木有心疼咱家錦凡的童鞋 站出來 罵吧 (捂臉)

☆、杏仁糖心

四月,“生木山莊”,桃花大片大片飄落,一天一世界,一樹一雋永,默默流轉了幾世的芳華,似乎是機緣一般,將要在這個畢業前的春天慷慨吐盡。

幾乎每個眼所能及的角落,都是桃花絢爛不媚俗的影姿。

風起,芳塵游離,掩埋。

或是去到來來往往匆匆而過的游人的腳下,有痛覺,卻無聲無息。

愛花人很多,惜花人卻只是在某個幽靜的角落。

“你說,這些花會不會也有靈魂,也會疼嗎?它們落到地上,被人踩了呢。”一個女生沈靜的聲音。

半晌,一個低沈的男生聲音說,“當然,花不但有靈魂,還是有靈性的。”

靜謐的空氣中,女生發出了嬌憨的輕笑,“我只聽過形容小狗小貓有靈性,從來沒聽過形容花有靈性的。”

“你沒有養過花,怎麽會知道。”

……

流動的花香陣陣撲鼻,有兩分鐘的沈默,“對了,記得你說過花和人也是講求緣份的,對吧!”

“對。”男聲幹脆而柔緩。

“那,那個叫做錦蕙的蘭花,你種活了嗎?”

幾秒鐘的沈默之後,男生的聲音再度響起,“沒有……沒有再種過。”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它種活的。”女生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

“但願吧!可是我卻沒能把它們移到這裏來。”聲音裏是淡淡的遺憾。

“沒事啊,我已經把它種活了。”

“真的?”他眼睛裏是掩飾不掉的驚喜。

青色的小木屋,星星點點細碎開著的蘭花圍綴而成的柵欄裏,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並排坐在光滑的木凳子上,面前的木桌上攤開兩本書,書上,有幾片細碎的花瓣,女生面容潔白清爽,兩眼漆黑如夜,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

旁邊的男孩,因為戶外活動的增多,而把皮膚變成淡淡的棕色,多了幾分男孩子粗獷而不野氣的氣息,嘴角邊已漸好的淤青絲毫不影響他俊郎的外表。

“原本,我打算把這裏的空地全部種上花,只用我家的花種,“男生平靜地說,“但是,現在看來,怕是不可能了。”

像是對女孩子的抱歉,又像是對自己的微微埋怨。

“都已經這麽好了,還不知足啊!”女孩子的話帶著戲謔男生卻陷入了沈思之中。

自“生木山莊”建設以來,青木每天都有一個小時是和嚴駿馳一起度過的。

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是各自坐在小木屋裏的木凳上安靜地看書,偶爾因為外面走過的一個美女各自發表上幾句言辭。

“喏!美女來了,快看!”往往是青木雞婆地開了頭。

接下來是嚴駿馳極度不屑的聲音,“你眼水可不可以不要這麽低?見個女的就美女。”

“我看著就是好看。”她繼續嚷嚷。

什麽時候起,她也會拿這些無關春秋大業的東西來當談資了,要是在以前,那個鄙夷。

有時,他們也會一起分享青木從家裏帶去的小食品和嚴駿馳買去的零食。

嚴駿馳對零食的研究實在讓她感嘆,很多都是她連名字都叫不出的吃起來卻是讓她那櫻桃小口變血盆大口,每次消滅掉一堆零食,她都會傻不拉唧地奇怪一個男生怎麽可以對小零食這麽了解。

但是他自己卻從來不吃那些零食。

問他為什麽不吃,他還是那句土不土洋不洋的屁話,“為了身材,什麽誘惑得了我,不就點吃的嗎?”但是,每次只要青木從書包裏拿出一袋鼓鼓囊囊的東西時,往往她還沒有打開來就早被他一把搶去,狠狠地圈一份在他的領地(一個上鎖的抽屜)裏才不情不願地把所剩無幾的留給她。

他是真愛吃那些小食品。

“你媽媽不但年輕漂亮,手藝還真不差。”

一次他在成功突圍一疊糯米粑粑之後對著黃燦燦的粑粑說,“不過,不知道你有沒有被遺傳著點?”

“這是自然!”青木一甩頭發。

“估計很難,你這人除了會讀點書外其他都笨得要死!”

“你別小看人,我告訴你這個粑粑我還真地會做,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吃?”她用手臂噌噌有些發癢的臉,“這個可不是隨便就能吃下去的。”

魯甸人最愛糯米粑粑的濃郁酥香,但據說吃法相當地講究,方法稍有不對,即便吃下肚去也會弄得滿身的糖汁,更不要說面前這一疊還是媽媽的拿手絕活--杏仁糖心,絕對比一般地糯米粑粑更難成功吃下去。

嘿嘿嘿,嚴駿馳你就等著變成個大花臉吧。

青木看看拿著粑粑發怔的嚴駿馳,偷笑。

好戲不容錯過,她一定要把她昏睡不醒的單眼皮睜個溜圓,看個有始有終。一陣撲鼻的清香,清潔的紙張上面,糯米粑粑閃動著金黃金黃誘人的色澤,仔細看,每個粑粑的正中央都有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凸起,像一個小小可愛的塔頂。

嚴駿馳沒有再說話,而是用紙巾擦了擦手,青木的眼睛跟隨著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只見他又抽出一張幹凈的白色紙張來,輕輕地拈起一個粑粑來用紙穩穩托住,拇指和食指在粑粑的邊緣處輕輕一撚,便撚開一個兩存來寬的小口。

馬上,有褐色的蘇麻糖汁慢慢從小口浸出來,嚴駿馳右手手指輕輕地扯下小口周圍的粑粑的一塊,送進口中慢慢咀嚼。

“味道不錯!”他又撕下一小塊粑粑送進口中,“就是不知道中間的糖心包的是什麽?是杏仁還是花生。”

語氣平和如水,像是在問青木,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旁邊的青木早已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竟然知道杏仁糖心的吃法,而且動作還如此嫻熟。

恍惚中,媽媽溫柔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過來,青木,老媽把拿手絕活杏仁糖心的作法傳授給你,你那麽喜歡吃,將來嫁了人自己做去!”

很多次,媽媽都鼓動她向她學習做法,她也很認真的學習過,但她到現在都沒能把它做得拿得出手。

在本就要包糖的粑粑裏面再放一個包了杏仁的小粑粑,不歪不偏剛好在中心,且不能漏邊或粘住,不是光憑幾次即興的學習就能做到的,媽媽卻做得堪稱完美。

青木姐弟二人從小就有這種口福,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一向好客的媽媽卻從來不會在外人面前露這一手,更不要說把它擺在店裏招徠顧客了。

但是青木從來不想那麽多,她知道媽媽很愛很愛他們姐弟兩,所以才做最繁覆的食品給他們吃。

“……餵!想什麽呢?和你說話哪,我猜這個小塔頂裏面包的杏仁,對不對?”

頭上挨了重重的一彈指。

再度愕然,幾近目瞪口呆地望著津津有味地吃粑粑的嚴駿馳。

“怎麽?傻了!”又一記彈指飛過。

青木卻絲毫沒有痛覺。

“你怎麽會知道?”

“知道什麽?知道你傻了嗎?”他笑。

“我問你,怎麽會知道裏面有糖心,還知道吃法?”青木腦海裏,有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可怕的猜測閃過。

“哈哈哈哈,沈青木說你笨你還真就這麽笨,這些小東西的做法還不簡單,我家的保姆可是個一級廚師,這個我吃過不下十次,噢不,二十次了!”

……

青木始終半信半疑,之後,她也沒有再煩媽媽做過杏仁糖心,她害怕再聽到媽媽那句“獨家絕活”,或者說,是她不知道該相信媽媽的獨家絕活,還是該相信嚴駿馳家有一個神秘的廚師。

而他的零食花樣卻多了起來,有時青木也會忍不住想問問他,他是不是也有個很巧慧,喜歡做各種小食品的媽媽。

但她始終沒有問過,對於他的家庭,她除了知道那位周校長外,其他一無所知。

他也從來沒有提及過家裏的任何情況,而她,也漸漸習慣了他某些時候的疏離。

……

安靜的小木屋,

“這個學期你忙著管理這些花草,你的功課趕得上嗎?”聲音裏是掩飾不完的關切。

他輕輕地擡頭,眼神又開始變得疏離,“功課嘛,差不多就行了,沒有想過考什麽好學校,要是一輩子在這裏也挺好的。”

“真羨慕你!”青木放下筆,托著腮出神。

“我們?”嚴駿馳似有些驚訝。

“嗯,我都羨慕你和可靈,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喜歡讀書就可以不讀,不像我……”她撇撇嘴,低下頭去。

“你怎麽呢…?”

“覺得自己過得不太爽快,好像被鎖在了狹小的書櫃裏,明明想玩想瘋,想逃學卻一樣都不能,你說,累不累?”

她扭頭,對他苦笑。

嚴駿馳則很淡然地搖搖頭,“我相信你是有你的理由的,就像我……也有自己的理由一樣。”

說完,雙手反扣在後腦勺上,揚頭望著小木屋的屋頂。

青木怎麽看發現他怎麽像一個閱歷豐富的中年人。

也許,又再裝深沈呢!暗笑。

屋外,桃花亂紛紛肆意飛落,向春天最最後的告別。

“唔!對了,我得回家一趟,該走了。”青木突然站起來,收起桌上的書來裝好,又從包裏拿出一個紅色瓶塞的小瓶,“這個,擦外傷,一點不留疤的哦!”

“這……”嚴駿馳也站起來,接過小瓶,“你怎麽突然想起回家了?有什麽事嗎?”

青木笑笑,“嘻嘻,當然有事,突然想起的事,但是,不告訴你!”

說完,轉身出了小木屋。

☆、冰釋前嫌

又是星期三晚自習,冷老師的輔導。

學生們早早地歸了位,乖乖地看著桌上的書,青木埋頭做著一本練習題,不時地皺起眉頭,因為剛剛才從家裏趕來的緣故,白皙的小臉還紅撲撲地沁著顆顆汗珠。

旁邊的桌子空蕩蕩的,已經空了一個多月,可靈走了,老班也一直沒有在安排人來坐。

很多時候,她都不習慣,習慣旁邊突然沒有了那個每天對她又是摟肩又是拍頭時時朝她嬉笑怒罵的女生。

總是要在食堂裏擠得滿頭大汗搶到兩盒飯菜出來才突然發現不知道要把盒遞給誰,總是會在某個心煩意亂的時候一扭頭才發現已沒有了傾倒的對象,課堂上老師提問時總是要把答案寫在稿紙上推過去了才發現旁邊空無一人,只有那只壓著稿紙的孤單的手。

她一直都以為堅強的自己,自立的自己,竟然如此依賴一個人。

朋友這個詞,在可靈走了之後才有了真正的涵義。

她想她!很想很想!

雖然他的不告而別也讓她難過,但是更多的,還是想她。

可靈你在哪裏?過得好嗎?身邊有沒有人照顧?你會想我嗎?

冷老師來了,手裏照舊是一沓作業本,在教室裏慢慢踱了一圈之後才把本子遞給了路菁菁。

周而覆始的周記本。

教室裏安靜得像是在沈睡一般,可沈青木卻感覺到了兩道熱辣辣的眼光正在向她射過來。

不鎮靜的面頰,又開始微紅。

“同學們,放一放手中的事,我通知一件事。”

冷老師說話了,全班同學都擡起了頭。

“是這樣的,學校近期要舉行一次演講比賽,主題是“生命與責任”,要求一個班必須有一名同學參賽,哪位同學願意去呢?”

冷老師的話音剛落,大部分同學已低下了頭,只有少數幾個同學無畏地迎著她的眼神。

“哪位同學願意自願去參賽?”冷老師又重覆了一遍。

“老師,我去!”一個聲音響起,同學們的眼睛齊唰唰看向路菁菁。

路菁菁高高地舉著手,臉上閃著自信的光芒,旁邊,孟錦凡面無表情地看著一本書。

“好的!路菁菁同學一個,還有同學願意去嗎?”冷老師眼睛在全班同學身上掃視著,最後停在了教室最後一排,那裏,沈青木安靜地低著頭,在做一本練習題。

“這次參賽雖然每個班只要一位同學參加,但是我們是可以多個同學報名的,最後選出最具實力的一個去參賽,所以,每個同學都是有機會的。”

冷老師的話很有鼓動力,但卻沒有人再舉起手來,大家仿佛是早就商量好一般,都深深地埋下頭去看著面前的書。

“那好!我們班就由路菁菁同學參加。”冷老師的面色有些黯淡,語氣中也多了幾分不耐煩,“但是,這次演講比賽因為是一次甄選賽,進入決賽的同學要去市裏再參加比賽,所以,不管是在演講稿的撰寫還是口才方面要求都會比較高,鑒於路菁菁同學在文筆上的欠缺,我們再另外安排沈青木同學撰稿,這樣,我們勝出的可能就又多了一分,大家說好不好?”

“好!”同學們齊聲回答。

冷老師的目光澄澈地望著沈青木,“沈青木同學,你願意接受撰稿這份任務嗎?”

青木被冷老師這突如其來的通知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才答應,“好的,老師。”

“那下課後你留一下,我把演講稿的一些要義給你講講!”冷老師說,然後又轉向路菁菁,“路菁菁同學你就先練練口。”

“好的,老師!”兩個相同卻不相交的聲音。

青木整個晚自習都沒有再擡頭,心裏一直有些忐忑,她知道,冷老師絕對不會僅僅因為一份演講稿而把她留下來。

早戀!是不是又是這個事。

直到下課鈴響起,同學們走光了,教室裏只她和端坐在講桌旁的冷老師時,她都還在猜測。

“就坐在那,我下來。”見青木起身要上去,冷老師忙制止她,語氣舒緩輕柔,不禁讓她忐忑的心有了放松。

邁出一步的腳又收了回來,青木微怔地望著朝她走來的冷老師。

“坐下,別站著啊!”冷老師又向她擺擺手,指指椅子。

待老師在她旁邊的位子坐了,她這才坐下。

教室空曠而安靜,青木的心突突跳了起來,旁邊的冷老師,卻是一臉的平靜。

“這樣,”這個詞幾乎是她的口頭禪了,“知不知道為什麽留下你?”

青木搖了搖頭答道,“不知道。”

“不是因為那點演講稿,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把它完成。”冷老師望著她,“這個學期你的狀態不是太好,是不是和學習委員的改選有關呢,青木同學?”

“不,老師,誰當學習委員都一樣的,我沒有一點意見,更不會影響到我的狀態。”青木面色平靜下來,烏黑的眼珠明亮明亮。

“路菁菁當選學習委員,也是牟老師的無奈之選,你要理解他。”

“我從來沒有意見。”

“那,是因為什麽呢?”冷老師的語氣依然平和,沒有絲毫質問的感覺,“是那些捕風捉影的小流言嗎?”

“老師,我沒有談戀愛!”突來的激動使青木眼中升起淺淺的水霧。

然而,冷老師竟然面帶起了微笑,“我知道。”

心裏一熱,眼淚已大滴滑落,聲音也變得硬咽,“老師,我根本沒有談什麽戀愛,為什麽他們要亂說我呢?”

老師靜靜地望著她,“不要去管別人說什麽,相信你自己就行。”

“可是……”

“保持一顆豁達的心,尤其是對不喜歡自己的人,至於這個不喜歡你的人是誰,你是知道的。”

你是知道的。

也許,這就是冷老師讓她撰稿的原因吧!

要她和路菁菁冰釋前嫌。

這嫌,釋得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嫌,釋得了麽??哼哼哼~

☆、為西樓河抱屈

楊柳柔曼如絲,清風翦翦過耳。

白雲把太陽輕輕掩住,有稀稀薄薄的陽光透下來,游人的發梢被暈染上淡淡的光環。

青木沿著學校對面的小路徑直走來,手裏是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楊柳美得令人憐惜,一棵棵生長在西樓河畔,整片綠色濃郁得像是潑墨一般。

要不是那張紙條,青木就錯過西樓河這方如畫的春景了。

沈青木:

今天下午六點鐘麻煩你到西樓河來一趟,看看演講稿的進度,我在右邊第九棵柳樹下面等你。

不見不散!

路菁菁

下午放學時,路菁菁傳了這麽一張紙條給她,回頭一看,她的坐位已經空了。

這個路菁菁有病啊!有什麽事在教室裏不好說嗎?巴巴的約她到西樓河。

青木覺得沒勁極了,但沒勁歸沒勁,她還是回宿舍拿了筆記本出了校門,直奔西樓河。

還好,今天是星期五,晚上沒有晚自習,計劃好的事可以可以推到晚上也沒關系。路菁菁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她沒興趣知道,但答應了冷老師的事她就得上心,雖然這次赴約有很大的可能性會讓自己失望,她太了解這個路菁菁了,打認識她那天起,她就沒做過一件有點實際意義的事。

青木在河埂上快步走著,突然才發現西樓河邊原來有這麽多的柳樹,奇怪那次來竟然沒有註意到。

四月的柳樹枝葉柔順得像美女剛剛洗過的頭發,清新的線條流暢地垂下散開來,在晚風中蕩漾。

綠,青木很久沒有見到過這麽多的綠了,順著西樓河長長地曲曲折折地蜿蜒直到看不見的地方,碧綠的紙條如絲帶般地倒垂在河面上,河裏,是長流不息的西樓河水,碧波粼粼如一圍流動的玉帶。

青木暗嘆沒有早點發現這麽一個舒服的地方,錯過了好多個來這裏享受的日子,來這裏看小說,該是怎樣地神仙日子啊!

不過她也太貪心了,生木山莊就很好了,想到這裏,她擡起腕子看看時間,五點五十,不知道嚴駿馳會帶什麽好吃的去,她還留著肚子準備去大吃大嚼呢。遠處,一座紅色的門樓,在春草碧綠的田間顯得格外顯眼。

她想起了嚴駿馳。

第九棵柳樹很快就到,早已看見兩個人坐在樹下邊,見是路菁菁和孟錦凡,青木暗自慶幸,還好沒有撲空,她真不敢想象被路菁菁放鴿子是啥感覺。

看見路菁菁地那一臉幸福燦爛的笑容時,她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人家感情是讓她這個大活人見證他們那偉大的愛情,向她曬幸福來了。

毫不違心地講,她可真為這美麗如畫如詩的西樓河抱屈。

“呦!沈青木,你很準時啊!只是怎麽嚴駿馳沒跟你來啊!”

分明是笑臉如爛西紅柿,青木卻覺得像是被一盆汙水當頭潑下一般。

旁邊孟錦凡慢慢站起來,似乎有話已經到了口邊又收了回去,低頭看起了一本書。

“演講稿才寫完一半,你要不要看看呢?”青木把那個黑色封皮筆記本遞給了路菁菁。

路菁菁接過筆記本去隨便掃了一眼就又笑吟吟地望著青木,“唔,演講稿先放放,還有件事情找你商量呢!”

受不了她,青木望著她,不知她這般繞來繞去到底是想幹什麽。

“是這樣,今晚我爸爸請客,客人就是牟老師,爸爸還讓我再請幾個同學一起樂樂,我就想到你了,你去好不好?”

原來如此,青木不覺皺起了眉頭,“對不起,我晚上還有事呢!”

鴻門宴吧!她想起上次路燦燦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差點就打了個寒顫。

“有什麽事不可以放放啊!難不成是陪嚴駿馳去。”路菁菁和她玩親熱。

“真有事,計劃好的。”青木淡淡地說。

“不會那麽巧吧!這兩天你不是應該在寫演講稿嗎?怎麽會有其他事呢?”語氣像是一個大牌明星在詢問她的小助理。

“演講稿快寫完了,這星期我不回家,你隨時都可以去宿舍取稿。”

“算了算了,本打算今晚吃了飯約你去我家裏一起看稿的,既然你這麽不賞臉就拉到吧,”路菁菁臉上是明顯的不耐煩,“那,明天後天我來找你取稿。”

說完,賭氣扭過頭去。

青木接過她手裏的筆記本,轉身走人。

一路上,西樓河的風景,再也沒提起她的欣賞欲望。

去路菁菁家吃飯,這說法也未免滑稽過頭了,真不知道這路菁菁的思維是不是真有問題,她也不想想,她們以前怎麽過,就算要奉老師之命和她冰釋前嫌,也總得一步步來吧!回到宿舍裏拿了本書,輕輕托起窗臺上剛剛灑過水的八仙報喜。

正打算出門,宋麗麗一把扯掉她臂彎裏的書,單肩插腰,“請問沈青木小姐,今天,你戀愛了嗎?”

青木則扭頭作了個膩死人的蘭花指,含情脈脈地沖宋麗麗一笑,“對不起,一般人不告訴她。”哈哈哈哈!三個女生的笑聲震天,青木拿起桌上的蘭花,把她們的笑聲瀟灑地甩在身後,下樓去生木山莊了。

天色已暗下來,生木山莊木門旁邊那盞路燈,已放出了黃黃的柔和的光度。

燈光打在木門上,顯得異常的靜謐,青木推了推門,才發現門是關緊的,裏面沒人

這時一個小女生朝她走過來,朝她笑吟吟地說:“青木學姐,今天生木山莊一直都沒有開過,我們來看了好多次了,你知道駿馳學長去哪裏了嗎?”

青木向她笑笑,搖了搖頭。

奇怪,打開學以來,這裏還沒有哪天關閉過呢!他,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嗎?

等那個小女生走遠,她才從脖子裏取下那個吊墜來,嚴駿馳告訴過她,這把鑰匙可以開三把看上去完全不同的鎖,眼前這一把和小木屋上的那把,另外還有一把,他沒有說是哪裏的鎖。

她有些顫抖的手握住那把鑰匙,慢慢地插進鎖孔裏一扭。

“啪”,開了。

天色晚了,應該不會有人來了,她輕輕把門掩上,直接奔小木屋。

果然,小木屋昏昏暗暗地沒有一絲燈光,桌子上還是昨天看的書。

她記得,早上課間操時她還看見他了,下午,下午她遲到了兩分鐘,也沒留意他是不是來上課的。

他怎麽會不在園裏呢?

把那盆還帶著水珠的錦蕙放在桌上,鎖了門,慢慢走了出來。

暮色下的小桃林,桃花已然落盡,嫩綠的新葉從樹枝丫裏悄然冒出,張散開來,綠色顯然又成了滿圓的主打色調。

細細一看,就會發現,占據了園大部分空間的,還是地上那些隨意載植卻又不顯紊亂的細碎的花草,看得出這裏的主人不喜歡那些花朵碩大的花類,而更偏愛細小零星的小花。

可是,他去了哪裏了呢?

學校停了一整天的電。

等青木反應過來路菁菁說的明天後天我來找你是神馬意思時,星期六星期天倆天都過去了。而她還傻吧拉嘰地死守在宿舍裏等著,除了吃飯上廁所就沒離開過半步。

等到聽說路菁菁已經去“舞妃”KTV不可能來取稿時,她才幡然醒悟原來自己被放了個大大地鴿子。

青木真想把那份演講稿撕個稀吧爛來解氣,但想想又不是演講稿放她鴿子,而是有虐待癥的虐待狂人路菁菁。

以前用八卦和牢騷虐待她的耳膜,用惡毒的詞語虐待她的名字,還想用一盒安神補腦液虐待她健康的神經,現在又用極度缺乏信用的行為來虐待她的忍耐力。

她稱得上虐字輩裏的鼻祖了,青木暗暗感嘆,而她沈青木,也快成為受虐輩的仙人了。

怨誰去呢,難道怨冷老師去嗎?怨她有事沒事把原本還算太平的倆仇家又湊一塊了?算了吧!自認倒黴。擡腕看表,十點五十,青木洗洗漱漱上了床,撥了撥昏紅昏紅的蠟燭,拿出一份模擬試題做起來。

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扒拉開床頭粉紅色的窗簾,湊近玻璃窗望外看看。

往常總是幽幽地發著光的小木屋今晚還是黑黝黝一片,他不在。

難道,整個周末他都未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 有木有為路童鞋抱屈的?有木有?

☆、駿馳休學

困頓地打了個哈欠,青木一只手緊緊地護住那個黑色封皮筆記本,另一只手拿著塊餅幹輕輕咬著,走得太急以致連站在前面那個人都沒看見。

“咚”地一聲,才知道撞上了,然後,擡頭,張嘴,道歉,忙不疊地一個接一個。

“啊?冷老師!對不起對不起,我……”

“沒事!”冷老師面不改色,指指青木手中的餅幹,“早點,就吃這個?”

“是……啊!”青木有些不好意思,“家裏帶來的,不想去外面買?”

“我知道,你是為了節省時間吧!”冷老師淡淡一笑,“你也不用太多壓力,以你的成績,去區中是沒問題的。”

青木更加不好意思起來,拿著餅幹的手抓了抓腦袋,“可是……我還是有些擔心,怕到時候發揮不好……”

“怎麽會,要相信自己嘛!”冷老師的視線晃過她手中的那本黑色封皮筆本,“對了,演講稿寫好了嗎?”

“好了。”青木忙把筆記本遞過去。

冷老師接過去看也沒看,就對她說,“一起上樓去。”

青木才恍然記起今天第一二節課就是冷老師的。

真暈了,她暗罵自己。

跟在冷老師的身後進了教室,青木有些大氣不敢出個,坐下去了才扭頭找嚴駿馳的影子,幾乎把教室的每個角落都找遍,結果才發現他真不在。

那張熟悉的桌子好似已經閑置了很多很多天,好似已經不再屬於他似的。

青木微微嘆了口氣,回過頭來背課文。

課上,好多次,青木都情不自禁地扭頭,看到那張空蕩蕩的桌子,又迅速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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