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章的內容,教室裏就有一些同學陸陸續續進來上晚自習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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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可靈的手,開了門大踏步朝樓下走去,可靈驚慌地出來跟在她後面喊:“姑奶奶,你不要命了嗎?給我回來啊!”

任憑她喊破嗓門也沒用,青木已經下樓了。

“站住!”一個身影擋在了她的前面,“你準備怎麽樣?下去嗎?”

青木沒有回答他,繼續朝前走。

“回來!”嚴駿馳又是一個命令,隨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就在這裏,我和你一起等!”

“那是刀子!”

“我知道那是刀子。”嚴駿馳的聲音異常冷靜。

樓下,已經響起一片叫嚷聲,有一群人正在朝樓上沖上來。

她靜靜地站在那兒,神色異常地安定,她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那是她檢舉了一個偷同學東西的男生,之後男生的家人在回家的路上將她圍住,幸而下課回家的爸爸遇見了。

那時的她是一點也沒有害怕的,而現在,她更不能怕,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睛盯著前方的白得一點不可愛的墻壁。

那一刻,白可靈驚呆了,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她的乖巧溫順的小青青在眼前這種事態下還能如此從容冷靜,換作一個五大三粗的男生也未必能像她這般冷靜。

嚴駿馳驚呆了,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竟然能處驚不變地靜候一幫男生的來勢洶洶。

其實連青木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裏來的勇氣讓她如此冷靜地等待著路菁菁弟弟手裏那把刀子。

嚴駿馳和白可靈不約而同地站到了他們的朋友的左右兩邊。

幾乎就在那一秒鐘,他們就碰上了一雙閃著兇光的眼睛。

那一剎那青木突然覺得這雙眼睛的主人很熟悉。

哦,對了,他不就是昨晚上背著路菁菁的黃頭發男生嗎?原來就是她弟弟。

接著青木就看見,那個目露兇光的男生的右手緊緊地握著一把匕首,雪亮的刀口,銳利的刀尖。

那匕首,是準備刺向她的,青木知道。

那匕首上,還帶著孟錦凡的血。

青木閉上了眼睛。

“路燦燦,求求你不要……”是可靈顫抖的聲音。

“少廢話,不關你事!。那個男生沙啞著嗓子吼道,接著一個箭步跨到了青木面前。

他那稚氣未脫臉上,一雙淩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沈青木,身後的一幫男生都在摩拳擦掌,隨時準備著對眼前的一男兩女發出攻擊。

但是那個領頭男生卻一直站在沈青木前面定定地望著她,遲遲沒有動手。

一秒,

兩秒。

……

整整一分鐘過去了,那個男生非但沒有動手,那只握著匕首的手還慢慢垂了下去,咬緊的嘴唇也恢覆了原樣。

那群男生中已有人在竊竊私語。

突然,那個男生一轉身,朝身後揮揮手,“走!兄弟們,咱不打女人。”丟下這句話揚長而去。

“好了,他們走啦!沒事了。”可靈拍著胸口說,“阿彌陀佛,嚇死我了!”

青木聽到這句話,突然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那個晚自習,初三(1)班教室裏只有一半同學,一場“班委之戀”引發的災難使全班上下籠罩在一片慌亂和傷痛之中,同學們都自願到醫院裏照顧兩個受傷的同學,留在教室裏的同學也都懶懶散散心不在焉。

青木醒過來時,發覺自己躺在白可靈的床上,旁邊嚴駿馳和白可靈守著她。

“今天一天都沒吃飯對不對?”可靈拉著她的手問。

青木點點頭。

“來,吃米線?”可靈從桌上端起一碗油汪汪的紅燒米線遞給她,“才提來的,好香的哦!”

青木望著碗裏漂著的那一層紅紅的油,沒有一絲食欲。

“那,想不想吃這個?”嚴駿馳拿出一盒炸土豆條,“饞貓貓!”

這一聲“饞貓貓”一語雙關,把可靈也逗笑了。

青木好長時間沒有去吃“饞貓貓”土豆條了,她望著那盒炸得黃燦燦的土豆條,一陣香味撲鼻而來,她忍不住伸手接了過來。

“嘖嘖嘖!真是個重色輕友的家夥!沒心沒肺。”

可靈把那碗紅燒米線重新放在桌上,“算了,你不吃,我正想吃呢!我就犒勞一下自己了。”說完,翹個二郎腿在那裏吃得滿嘴流油。

“有你這麽自私的嗎?我都還餓著呢!”嚴駿馳說,“瞧你那吃相,鋒哥馬馬虎虎碰了你,也不知道養得起養不起。”

“沒事兒,他養不起還有你呢?你養青木時就順帶著連我一起養了,我在王劍鋒那裏混個七成飽,再來你這裏混三成。”

“得!我甘拜下風。”嚴駿馳舉雙手。

青木看著他們兩人調來侃去,這才恍然記起一件事來。

“嚴駿馳,你怎麽可以留在女生宿舍呢?”

“呦!咋聽起來像是逐客令呀!”

“怎麽會?不是那個意思。”

“哈哈,逗你玩玩,剛才你暈過去後,保衛科的人來過,經他們允許留下的。”嚴駿馳把玩著書桌上的一個小熊玩具鬧鐘,笑著。

“唉,嚴駿馳你煩不煩,你就直接說要當她的一回護花使者得了,婆婆媽媽像個老奶。”可靈笑得一臉的不純潔。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花稍啊?”青木怕著她的頭,鄙視道。

“我花稍?我花什麽稍,我花稍還在這裏護著這個重色輕友的丫頭,生怕被路燦燦那小子傷了她?我容易嗎我?”可靈一個激動,連珠炮地打出一連串話。

原來那男生就是路燦燦,路菁菁的弟弟,青木聽可靈提過這個人,但卻從來沒有和路菁菁聯系在一起過。

這天真的好險!

他們想都不敢想那把明晃晃的匕首要是落在青木身上會怎麽樣?

他們溫馴的青木,小惡的青木,勇敢的青木就這麽完了。

一陣後怕之後,三個人都在心裏感激那個黃頭發的小混混路燦燦。

其實,他們心裏也疑霧重重,都不明白原本殺氣騰騰的路燦燦怎麽會突然改變主意掉頭走了。

也許是因為可靈吧!路燦燦是看在可靈的情面上放了她一馬,青木這樣想。

“我出去一下,你們兩浪漫著嘍!”可靈吃完那碗紅燒米線,對他們兩人說,眼睛滴溜溜轉。

“回來!”青木沖她喊,留下她和嚴駿馳,這小女子什麽意思?

“我去找我家那個了?”可靈丟過來一句話,“對了,還有一個小時才下自習哦!”她依舊一臉笑靨如花,卻加重了笑裏不純潔成分。

屋裏,青木吃了半盒土豆條,身邊嚴駿馳一言不發地坐著,兩個人都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緊張,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去年那兩次小小的風波。

“快吃啊!你不是最喜歡吃的這個嗎?”嚴駿馳的聲音突然變得好溫柔。

“我……已經飽了。”青木結結巴巴。

“飽了?不會吧?裝什麽淑女,我看你平時至少也有這個三份。"剛覺得他還有點人樣,馬上又換下剛才的笑,而變得邪惡無比了。

“就沒見你好好說過一句話。”青木橫了他一眼。

嚴駿馳繼續保持著那絲邪惡的笑容,“我聽人說,愛臉紅的女生是最可愛的,我到是要好好瞧瞧,我們的學習委員有什麽可愛的地方。”

“你……”

“我什麽?”

“流氓!”

這下終於把他鎮住了,只見他在一秒鐘內收斂了那抹懷笑,表情慢慢又變得嚴肅起來。

“不看就不看,至於用這個詞兒嗎?”

空氣一直在一種緊張而又敏感的氣氛中凝固著。

“孟錦凡和路菁菁怎麽樣了?”青木忙換了個話題,思緒也跟著回到了現實中。

“路菁菁沒事,聽說只是割破了表皮,沒傷到血管。”

“哦!那就好。”青木喃喃地說,“那孟錦凡呢?他怎麽樣?”

嚴駿馳不說話了,半晌才擡起頭來望著她,面無表情地問,“你很關心他?”

青木沒想到他會這樣問,有些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都是因為我,他,他們才會受傷。”

“我能知道為什麽嗎?”他低了聲音。

“你應該知道的。”

“什麽破事,我就該知道!”他罵了一句。

“你……”

“好了!你不願意說也沒關系,那些人的事我也懶得去知道。孟錦凡傷的時候我沒在場,所以不知道他究竟傷得咋樣。不過聽說不是太嚴重。”

青木的眼裏已經湧出了淚水,“他在哪家醫院?”

“縣第一人民醫院。”

青木突然下床要出去。

“你要做什麽?”

“我去看看他。”

“這兩天你是重點保護對象,保衛科不會讓你出校們的。”

青木難過地重新倒在床上。

“我要走了,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看他。好嗎?”

這是嚴駿馳在說話嗎?很溫柔。

青木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親 過去支持個《天護》吧 跪謝~~

☆、威力王大嫂

早晨去上課,教室裏的同學少了十多個,沈青木進教室時,感覺到大家都向她投來探究的眼神,還有人在竊竊私語。

她低下頭快速走向自己的坐位。

她知道,經過路菁菁姐弟兩的兩次鬧騰,她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而在班上同學的眼中,她無疑就是一個災星。

只有可靈還是笑瞇瞇地看著她,給她一個蜂蜜面包和一杯牛奶,“又沒吃早點吧!”

可靈,總是可靈,總是在她感到無助時,讓她突然地窩心。

“可靈,我……”青木眼睛含著淚水。

“別說了,快吃,吃完還不飽的話,我讓王劍鋒再去買兩個來。”可靈幫她把面包上的蜂蜜均勻地塗抹開,“嘻嘻,我知道你挺能吃的哦!”

她還能說什麽呢?這個沒心沒肺的朋友總是總有讓她熱淚盈眶之後又破涕為笑。

“你知道孟錦凡怎麽樣了嗎?”吃著面包,青木把聲音壓得很低。

“沒事,一點小傷,只是受了點驚嚇,呵呵,白臉書生嘛!膽子都小。”

“動了刀,會是小傷?”青木有些不相信。

“哎!路燦燦那號人我見得多了,看上去風風火火舞刀弄棒的,實際上心腸軟著呢,雷聲大雨點小。路菁菁是他親姐啊,他在孟錦凡那裏把氣出了,到了你那兒就沒什麽氣了。”

“唉!”青木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做夢也想不到,來魯二中讀書竟然會惹上這些人,還是你的追求者。”

“呵呵!其實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是路菁菁的弟弟,認識他這麽長時間了,他除了跟我說他在一中上學之外,就沒有說過其他情況了。”

“兩個都是姓路,一個“晶晶”一個“燦燦”,你就沒把他們聯系在一起過啊?”

“他們的性格脾氣相差那麽遠,誰會把他們想一塊呢?”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等青木把面包牛奶都消滅,已經下早自習了。

這時,老班走進了教室,告訴大家孟錦凡已經被接回家休養了,因為他爸爸就是一個著名的醫生,自己家裏就開著一個私人診所。

老班說完在黑板上寫下了孟錦凡家的地址和電話號碼,以便同學們探望。

“哇!原來孟錦凡家是開私人診所的,真方便啊!”

“你這什麽烏鴉嘴啊!咋聽起來像是在咒人一樣,好像孟錦凡有什麽先天不足之癥體弱多病似的,要是他知道了準跟你急。”

“哦錯了錯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也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嘛!是不是啊小青青?”可靈拉住青木的手解釋著,好像她就是孟錦凡本人一樣。

“那你是什麽意思呢?”青木忍住笑問。

“我的意思是,他家原來是開私人診所的,家裏一定很有錢。”可靈搪塞道。

青木見她一臉努力申辯的神色,笑了出來,拿起筆把黑板上的地址和號碼記了。

當天正好是星期五沒晚自習,下午放了學吃了飯,青木就拽著可靈要去看孟錦凡。

“別忘了,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要是你去外面出了什麽事,我怎麽向我公婆交待?”

“跟你說正經的,少廢話!”

“這當然正經了,正正經經。你答應過我把你弟弟嫁給我的。”

“有事說事,誰有工夫和你扯?”青木拍了她一下。

“得得得!那你說,怎麽過保衛那關?”

青木也犯了難,對啊!那幾個保衛科的大叔關鍵時刻不見蹤影,只會放點馬後炮,這個時候肯定是戒備森嚴地守在學校門口的。兩個人在那裏繞圈子想著辦法,突然白可靈拍了青木一下,“想到了。”

“什麽?”青木驚喜地望著她。

“我們可以叫上嚴駿馳和王劍鋒,讓他們給你弄頂男士鴨舌帽戴著,至於衣服嘛!”可靈打量著她,“校服,都一個樣,松松垮垮毫無美感。更何況你小女孩家也還沒什麽曲線,哈哈哈,到時候你把帽子壓低點,盡量和他兩個走近一些,最好是能勾肩達臂最好,呵呵。”

“只有這個辦法嗎?”

“目前只有這個辦法。”可靈一副特老練的口吻。

“好!就這樣。”

兩個人來到男生宿舍樓下。

青木正打算請個男生上去叫一下他們。可靈已經放開嗓子大聲喊起來了,“嚴-駿-馳,王-劍-鋒……”

一秒鐘,男生宿舍樓上的窗戶“嘩嘩嘩”直響,幾十個黑腦袋探了出來。

青木恨不得把她掐暈過去。

“你想被口水淹死啊?”

“怎麽啦?我一直都是這麽叫王劍鋒的。”

“唉,魯二中的男生可憐了,天天有你這麽一個大喇叭在宿舍下面吼,估計他們晚上睡覺都做噩夢。”

“你不知道,這樣叫他們準在一分鐘之內出現,絕對不會磨磨蹭蹭。”果然,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樓梯間就出現了嚴駿馳和王劍鋒的影子,兩個人都是臉紅脖子粗地向外走出來。

“白可靈,你還要不要我活?”嚴駿馳老遠就朝她橫著眼。

“哈哈,你要感謝我啊!給你來了這麽個人氣大翻身,我保證全校三分之一的學生拜聽到了你嚴駿馳的大名了。”

“是,我想不出名都難啊!全拜你所賜了。”

王劍鋒從下樓來沒說話,百米賽跑十二秒沒漲紅的臉現在卻紅到脖子根,像一熟透的蕃茄。

白可靈見他一直不說話,啪地拍了他一下,“發什麽青春呆呢?上去弄頂帽子下來給小青青,我們要去孟錦凡家看看他。”

王劍鋒被一巴掌拍得回過神來,對可靈笑笑說,“剛才我們還說這事呢,你們就來了,我這就上去拿帽子。”說完幾步就跨進了宿舍大門。

可靈繼續和嚴駿馳況侃,“嚴大帥哥,我發現今天你是怎麽看怎麽精神,人逢喜事精神爽,怎麽?難不成最近感情上有什麽收獲了?”邊說邊拿眼睛瞟著沈青木。

嚴駿馳才從剛才的惡夢中出來,又被白可靈生拉活拽進一片水深火熱中。

“得得,我舉手投降,王大嫂。”

青木一聽這個稱呼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惡心!見過這麽青春靚麗明媚如花的大嫂麽?”

青木就聽他二人一陣調來侃去,見王劍鋒已經拿著一個帽子下樓來了,就接過來戴在頭上。

“咦!別說,還真看不出來是女生了。”嚴駿馳上下打量著沈青木。

“嘖嘖嘖!看看人家這氣質,光戴個帽子就這樣氣宇軒揚,比小白臉還小白臉,連我見了都愛。”可靈對著青木作流口水狀。

“好了,改天我睜只眼閉只眼,讓你兩個好好愛去,時間不早了,走吧!”王劍鋒催著三人。

青木把帽子壓低,和倆男生並肩走在一起,經過大門口時,因為緊張滑了一下,還好並沒有引起那幾個保衛的註意。

“耶!”幾人出了校門五十來米,可靈雀躍歡呼起來。

“低調點,當心撞上老班。”嚴駿馳提醒她。

“我這不是高興,彈冠相慶嘛。”

“什麽彈冠相慶,我說白可靈你用成語的時候能不能先翻翻詞典。”

青木想起有一次她倆去逛街遇到可靈的一個遠房表哥,見人家穿一身西服,可靈一陣讚嘆之後後面跟上一句:“真是衣冠楚楚啊!”那遠房表哥臉當場就綠了,可靈還在那裏戀戀不舍地吹她在學校成績如何如何好,文采如何如何出眾。

青木在一旁那個汗顏。

孟錦凡家就在西郊區範圍內,離學校頂多兩公裏的路程,四人在一家水果店買了一些水果,又去報刊亭選了兩本雜志,這才朝孟錦凡家去了。

白可靈和王劍鋒手拉手兒在前,卿卿我我讓人看了身上的雞皮子疙瘩嘩嘩直往下掉,可靈不時被王劍鋒逗了笑得花枝亂顫,一陣接一陣的鶯歌燕舞。旁人看了誰相信這是去看個受傷的同學,都以為怕是要郊游去。

青木和嚴駿馳只是不緊不慢地跟在二人後面,除了不時為爭個水果袋而發出幾句無聊的對話之外,就沒啥其他的言語了。

沒辦法,誰都不想像做了賊一般的緊張,可誰都比做了賊還緊張。

“你倆到是快點啊!敢情躲後面說悄悄話呢?”可靈在前面估計笑到要抽風了,忙剎住回過頭來朝他倆說句話意思意思,也讓他倆認識認識一下自己友色兼顧的風範。

“要笑就盡管笑個夠?有本事你把嘴都給我笑歪。”青木橫她。

可靈朝她丟了一句,“懶理你!”又繼續花枝亂顫去了。

深秋的傍晚,太陽西斜在文屏山尖上,為那一抹柔曼無比的山尖添了一圈漂亮的光環,夕陽照樣溫柔,把男生的英秀描抹得更加俊逸,把女生的姣容映襯得更加靈動。在這樣一個夕陽西下充滿詩意的傍晚,青木和駿馳彼此近在咫尺,然而慌亂躁動的兩顆心子,又因為不安而故意間開了距離。

他們之間簡簡單單,他們之間又朦朦朧朧。

也許,此時的他們誰都不知道,那絲絲悄然無聲地爬上心頭的悸動究竟意味著什麽,他們不懂。

只不過十多分鐘的路程。

他們很快地找到了孟錦凡家,開門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儀態端莊和藹,笑吟吟地把他們引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水泥地剛剛沖洗過,在夕陽的映照下還閃著濕漉漉的光澤。

“剛澆完菊花,順便把地沖了沖,小心,地有些滑。”孟伯母客氣地說著,這時,屋裏走出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透過淺色鏡片看到一雙醫務人員特有的深沈而淡定的眼。

“孟伯父好!”四人都彬彬有禮地向前問好。

“恩,你們好!”孟伯父朝他們點點頭,“你們是錦凡的同學吧?來,進屋坐。”

四人跟著孟伯父進了客廳,孟伯母給他們端來一籃子蘋果,“來,吃蘋果,自己家園裏的。”

四人每人拿了個蘋果慢慢地吃著,小坐了幾分鐘,青木提出看看孟錦凡,孟伯父站了起來,說:“錦凡在他房間裏,來,這邊走。”

作者有話要說:

☆、純白如斯——月光

四人跟著孟伯父進了客廳旁邊的一個房間。

孟錦凡正閉著眼睛半坐在床上,右手手臂上纏繞著一層厚厚的白色繃帶,幾人站在房間外面,都定定地望著睡著的孟錦凡,生怕不小心驚擾了他。

青木望著那層繃帶,心裏難受得想哭。

就在這時,孟錦凡突然睜開眼睛,扭過頭來看見是他們四個,就望著他們笑了,“進來啊!別站在外面。”

他們這才輕輕地走進房間,孟伯父把那籃蘋果也給他們送了進去,為他們打開房間的窗戶,面帶微笑地走出了房間。

白可靈一進去,就朝他大聲問,“孟錦凡,你好些了嗎?”忘了只不過才一天的工夫。

孟錦凡面帶微笑地朝他們點點頭,“好多了,已經不疼了。”

青木一直難過地望著孟錦凡受傷的手臂,她知道,自己欠他,欠他很多很多,從初二時為她解圍到幫她補習數學,現在又因為她受了傷躺床上,她欠他太多了。

孟錦凡,你該恨我啊!

可是他的表情還是那樣溫柔,那雙眼睛再看著她時還是和以前一樣閃著亮晶晶的光彩。

看到這樣的目光,青木只好低下了頭,對他,她除了內疚還是內疚。

“吃蘋果啊,來,沈青木,我給你個任務,你負責削蘋果,我們就負責吃了。”孟錦凡指著那籃蘋果對青木說。

也許,他看出了她心裏的難過和內疚,也許,他只是自然而然地把她當成了自己人。

但是,青木還是拿起了一個蘋果削了起來。

現在,不要說只是讓她削個蘋果,就是孟錦凡讓她削自己一下,她也會。

男生就是男生,嚴駿馳和王劍鋒可不像兩個女生那樣傷感連連,坐在孟錦凡的床頭邊侃侃而談。

“對了嚴駿馳,怎麽現在沒見你抄作業了?”孟錦凡問。

“哪還敢?怕被某些人酸文假醋裝大義凜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說完瞥了一眼青木。

白可靈和王劍鋒面面相覷,不知所雲。

青木剛好削完蘋果遞給孟錦凡,聽嚴駿馳打趣她,索性把水果刀遞給他,“一屋裏就你話最多,閑不住來削蘋果。”

大家一齊笑起來。

“對了,我家後院有一壇菊花,這幾天正開得好,要不要去看看。”孟錦凡突然提議。

“好啊?在哪裏?”白可靈第一個站起來問。

“走,一起去。”孟錦凡說著就要下床。

“還是好好躺著別動,小心動了傷口。”青木忙起來阻止他。

“沒事,我會小心的,再說,悶在房間裏一整天了,想出去走走。”說著,彎腰要去穿鞋子。

王劍鋒忙幫找出一雙拖鞋來給他穿上。

“沒事,我自己來,別忘了,我是左撇子哦!呵呵。”

“哇!左撇子,你是左撇子?怪不得成績那麽好,聽我奶奶講,左撇子都聰明。”白可靈像發現了外星人一樣。

“真的假的?”王劍鋒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那我考試怎麽還老是在後面趕鴨子?”

原來,王劍鋒也是左撇子。

“這就是後天的不足了。”白可靈在那裏笑得一臉賊樣。

王劍鋒拿她沒辦法,只能在那裏咬牙切齒。

幾人向錦凡父母打了招呼就一哄哄出了屋子。

深秋的時辰都很短,剛才進屋時還夕陽無限好,現在出門已經夜色朦朧了,天空掛起一輪皎潔的明月,院子裏灑滿銀白色的月光,變得更加詩意朦朧。孟家的後院比前院大上很多,其實,與其說是後院,到不如說是個小小的後花園。借著月光,大家發現那個小院的一角忽地出現一大片潔白,遠遠望去就像是落了一層厚厚的雪,那便是菊花了。

青木第一個朝那片潔白奔去。

“好美的菊花!”青木用手小心翼翼地撥弄了一下那些菊花柔軟的花瓣,真擔心一用力菊花就會消失,“怎麽都快到冬天了,還開得這樣好?”

“這是我媽媽從昆明帶回來的花種種的,開得比其他菊花要晚,但是花期卻是最長,差不多要到下雪了才謝呢!”孟錦凡向他們介紹。

“下雪了才謝?那是不是根本分不清哪是菊花哪是雪了?”白可靈挺激動的。

“咦!還詩情畫意起來了啊?我說白可靈你要是寫作文時也能像現在這般詩情畫意一下,語文還至於不及格嗎?”青木咯咯直笑。

“沈青木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啊?告訴你小姑娘,你可別仗著你旁邊有倆男人,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你可別忘了,我家這個是幹什麽的,看看這肌肉,你再動動我試試!不滅了你才怪。”可靈拉著王劍鋒在那裏齜牙咧嘴。

“唉!倆男人,你看我這樣子,對付你都難,別說王大塊頭了。我這下是有心無力啦!力求自保吧!”

“沒事沒事,沈青木,還有我呢!”

“都是些什麽人啊?好好說話又不會死?”青木被幾人調過來侃過去弄得一臉不是一臉,想找個人出出氣又發現個個都是惹不起的主。咬一咬牙不理他們了,丟給幾人一個背影。

嚴駿馳沿著菊花旁邊的一條小路慢慢踱著步子,這個院子裏到處密密麻麻栽滿了各種花草,什麽蘭花玉簪石竹應有盡有,都在角落裏靜悄悄地等待著來年春天的到來。

在院墻一角,他看見了三個大大的花盆,盆中載著三棵彎彎曲曲枝盤莖繞的樹木。

“這是梅樹,對不對?”他指著那三棵樹木問孟錦凡。

“是!這叫美人梅,現在光禿禿的一到冬天開得密密麻麻連枝幹都看不見了,很美麗。”錦凡也走過去和嚴駿馳一起看著那三棵梅樹。

月亮升高了,小院被月光照得明亮如白天,院中的一草一木都進入了他們的視線。

青木一直立在那一片潔白如雪的菊花旁邊,清風徐徐,菊香撲鼻,再加上那皎潔如玉灑瀉在小院的月光,青木覺得自己好像到了另外一個世界裏,到了一個只有書中才見得到的世界裏。

那個世界沒有塵埃,沒有壓力,沒有喧囂,更沒有和爭端血腥。

月光純白,如年華。

青木陶醉地閉上了眼睛。

輕輕的,感覺到旁邊有人影晃動,她睜開眼睛。

是嚴駿馳,那個忽冷忽熱,表情永遠讓她捉摸不透的男生。

“見你這麽喜歡菊花,我向孟錦凡要了一枝來賄賂一下你這個學習委員,以後見我抄作業,就睜只眼閉只眼手下留情吧!”說完,遞上了一枝開得蓬松松的菊花。

這次他的聲音卻很溫柔,嘴角上的笑也不是那抹壞得讓青木想殺人的笑,而是一抹優雅的又略帶害羞的笑。

青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輕輕地接過他遞過來的菊花,半晌不知所措。

“你知道這種蘭花叫什麽名字嗎?”還是嚴駿馳先開了口。

青木看看他手指著的那幾盆蘭花,“不知道。”

她的確不知道,家裏人都沒有養花的習慣。

“這叫錦蕙,它開的花都是一枝四朵,而且東南西北各朝一個方向。”他輕輕地撫摸著一棵蘭花,慢條斯理地說。

“你很喜歡這種蘭花?”青木問。

“恩,很喜歡,只可惜栽過好多次都沒有成活。”嚴駿馳語氣中有些遺憾。

“為什麽不會活呢?”

“不知道,也許是我和它無緣吧!”

“人與花,也講求緣份嗎?”

“也許吧!至少我這樣覺得。”

青木笑了

那晚從孟錦凡家回到學校,已是晚上十點多,打那次青木就一直記住了他家的那個後花園,很久很久都還記憶猶新。

作者有話要說:

☆、女神or魔鬼?

魯甸的冬天像是一個愛使性子的倔姑娘,昨天還太陽暖融融地照著,今天就驟然變臉寒風凜冽,到中午時分還飛飛揚揚地下起雪來。

在這場優雅的小雪中,魯二中迎來了新一年的元旦,各班教室裏新年賀卡滿場紛飛,同學們都其樂融融地迎接了新的一年的到來。

路菁菁和孟錦凡都相繼康覆返回了學校。這一天,路菁菁穿了一件長長的紫色防寒服,脖子上圍著一條白色羊絨圍巾,進教室時有意無意地把頭低了又低。

近一個月的休養使她看起來面色紅潤,那頭原本黃黃的頭發看起來也比以前有光澤多了。

孟錦凡還是原來的樣子,只不過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在魯甸的冬天,這算是最精神的穿著。魯甸人愛調侃說某某某為了風度不要溫度,但是他不一樣,光看他那一副身板子,別說還穿了一件外套,就是只穿件襯衣,也不會讓人產生寒冷的感覺。怪不得他連受傷都恢覆的這麽快。

班長的歸來,同學們都有些小激動,幾個男同學一直圍著孟錦凡嘻嘻哈哈。

上課鈴想起,那幾個男同學才各就各位,孟錦凡習慣性地扭頭看看旁邊的坐位,二十多天的分別,使見她的心情更加地迫切了。

可是接下來孟錦凡一陣失望,因為旁邊的位子已經不是她坐在那裏了。

她呢?他扭頭找尋,最後在後排的角落裏看見了她。

她穿一件象牙白的羽絨服,把那張潔白的面頰襯得更加的粉裝玉琢,宛如一尊聖潔的女神像。

就那一瞥,孟錦凡的心又開始翻湧著浪潮,手臂上的傷疤還在隱隱作痛,可他的心卻興奮得狂跳不止。為了她,那一刀算得了什麽?

可是,她為什麽會坐到那裏去,那個位置是班主任留給那些實在冥頑不化的睡神的,是教室裏最不顯眼的地方,她怎麽會選擇做在那麽個地方?

瞬間孟錦凡明白了,她是為了躲開她,在那兩次流血事件後,她怕了,決定放棄了。

孟錦凡的心突然掠過一陣難過。兩眼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桌面。

其實,他也怕了。

路菁菁的自尋短見和路燦燦的報覆,把他那段精心呵護著的感情破壞了,只留下一陣陣驚魂未定,他沒招誰惹誰,他只是做了一件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都會做的事,向他喜歡的女孩子表白而已,沒想到卻把這麽一大夥人卷入了一場爭端中。

他不是怕身上再挨上一刀,他是怕路菁菁,那個性格剛烈的女生再做出什麽事來,還有,他怕她,沈青木在受到什麽傷害,那是他最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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