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章的內容,教室裏就有一些同學陸陸續續進來上晚自習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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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份單單純純的感情竟然引發出這麽覆雜的連鎖反應來。

其實,早在路菁菁割腕的那一晚,他就知道,他和沈青木已經不可能再有什麽了。

他們都還是孩子,單單純純的小初中生,本來也沒有什麽。

幸好,路燦燦在他那裏已經出夠了氣,沒有再動沈青木,她沒有受到傷害,雖然,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麽事情那麽巧,他給青木賀卡那晚剛好路菁菁就割腕了。

路菁菁,這個倔強的女生。

他決定找她談一談。

下午放了學,孟錦凡來到女生宿舍樓下,在落了一層雪的地上,他輕輕的來回走著等著路菁菁。

她很快就下了樓,見了孟錦凡,不再有以前的驚喜,而是兩眼陰郁地望著他。

“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她不等孟錦凡開口,自己就先說了,“你來找我,是要說聲對不起吧!”

孟錦凡怔怔地望著她,不說話。

“如果要說對不起,那麽大可不必,因為真正對不起我的人不是你,而是沈青木,”說到這裏,她突然從挎包裏拿出一本書。

孟錦凡吃驚極了,是那本他送給沈青木的《徐志摩林徽因詩集》。

“這本書,怎麽會在你這裏?”錦凡激動地問。

路菁菁突然笑了,笑得很慘然,“是她給我的,她要讓我對你早點死心。”

“什麽?”孟錦凡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什麽時候給你的?”

“就是那一晚。”路菁菁說到這兒低了低頭,“她說這本書對她來說毫無意義,送給我起碼還可以提醒一下我,別太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孟錦凡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男生宿舍的,總之,他一回去就躺在床上發呆,任憑宿舍的同學怎麽拉都不起來。

他只覺得平日可愛的宿舍一瞬間變得像個罐頭一般地沈悶起來,右手臂上的傷疤也前所未有地痛起來。

怎麽辦?要他相信他一直深深戀慕著的女孩子是那麽一個冷酷自私的人,他怎麽做得到?

☆、我男朋友是嚴駿馳

那場雪越下越大,到了第二天早晨,校園裏已經堆起了厚厚的一層。

同學們都異常地興奮,進教室的時候每個同學的臉上都紅撲撲的,有些調皮的學生甚至已經偷偷握起了幾個雪球,帶進教室裏嬉戲。課間,同學們更是玩瘋了,教室裏到處都在打雪仗,到處都是男生女生的笑聲和尖叫聲。

百可靈用一個大塑料袋裝了一袋子雪球提進了教室,見人就丟,連她的男朋友也不放過,被她一雪球一雪球打得叫苦連連,男生們一見她就舉雙手投降,一些小氣的女生被她砸到一雪球,幹脆回到坐位上生悶氣去了。

幾乎所有的學生都離開了坐位玩起了雪球。而沈青木仍然坐在角落裏的那個坐位上,望著同學們玩得興高采烈,她不時地裹緊脖子裏一條黑色圍巾,眼睛有些惺忪,她正在重感冒中。

幾乎每年的冬天,她都逃不過一次嚴重的感冒,往年,她還能堅持到放寒假以後,而這個冬天,重感冒提前光顧她了,原本打算好好覆習一下準備期末考試的,現在頭像是有一千斤重,看起書來一點效果都沒有,有心無力了。

想到玩,她就興奮,她自信全班同學中誰都沒有像她一樣有過那麽一個瘋狂的童年。

看著外面那個粉裝玉琢的世界,再看看同學們一個個拿著雪球躍躍試試,她心裏別提有多癢癢,可這該死的重感冒,卻硬把她那股子不停往上沖的玩勁生生給壓下去了,只得乖乖地坐在坐位上眼睜睜看著同學們玩的風風火火。偶爾,一點雪渣子掉落在她身上,還得頭疼地趕快抖落,因為它可能很快就會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她煩躁地翻開一本英語筆記,強迫自己去記裏面的語法,可一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abcd.眼前就天旋地轉起來,轉得她以為自己就要掛掉了。

算了,幹脆合上筆記本,爬在桌上睡覺。

“起來起來!大清早睡什麽覺?”可靈突然跑過來推她一把,帶來一陣強烈的寒意,“起來玩雪去啊!”

“你看我這樣子,出去還不被摧殘死!”青木擡頭對她說。

“哎,你這弱不禁風的身體呀!什麽時候才能像我一樣擁有強大的與病魔對抗的力量呢?”可靈說著摸摸她的頭,“看吧!發燒了,真是病來如山倒啊!昨天還見你生龍活虎的嘛!”

“別提了,傷心!每年都逃不掉。”青木連說話都帶了嚴重的鼻音,甕聲甕氣了。

“要不請假去打一針?”

“等下午放學吧!下午的數學課,你不是不知道,我再缺課,考零分算了。”

“那放學去看看。”

“恩。”青木才答了一聲,就來了陣劇烈的咳嗽,直咳到她兩眼金星直冒。

“我的媽呀!你悠著點,別往死裏咳啊!這要是咳出血來怎麽辦?”

青木被她這麽一說,更加得咳得天搖地墜的,半晌才好不容易停了下來,“白可靈你電視劇看多啦?我就一感冒就能咳血了我?”

“別激動別激動,確實是電視劇看得多了,見那些女的一咳一口血,我當真的呢!”

青木瞪了她一眼,只不過體力不支,弄得像個怨婦一樣。

下午一放學,青木就被可靈拽著進了縣第一人民醫院,幾分鐘後又被兩個面若冰霜的護士三下五除二弄到一張病床上打起了點滴,還用兩層被子壓得她差一點背過去。

“嘿!我這飽經風霜的雙眼啊!不到一年時間就見你壯烈倒下兩次,太悲壯了!”可靈坐她旁邊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青木又差一點要背過去,“我說白可靈你這是什麽狗屁修辭啊,我大冬天的重感冒就夠慘的了,你怎麽還一個勁咒我啊!”

“咦!一和我來勁就鏗鏘有力起來了嘛!我看這樣子怕是大可不必我在這裏聒噪了,走,找我鋒哥風花雪月去嘍!”可靈說著真就站起來出去了。

青木懶得理她,想想那丫頭就是見她還有一口氣在和她玩玩,沒想到半天不見回來,青木急了。

“白可靈,出來。”她朝外面叫了一聲,仍然沒動靜,旁邊的一個病人家屬見她喊得那麽費力,幹脆走到病房外面去幫她看個究竟,結果讓青木想發狂——真走了。

這個女瘋子還真是沒心肝,竟然就這麽丟下氣若游絲的她獨自浪漫去了,這什麽朋友啊?簡直就跟個草菅人命的劊子手差不多嘛!青木恨恨地想,不過馬上又覺得用劊子手來形容可靈還是過了點。

她躺在那張散發著淡淡藥水味道的床上,昏昏欲睡地望著天花板,再望望那根藥水膠管裏一滴一滴看著都催眠的藥水,慢慢地昏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一陣藥瓶相碰撞的聲音把她弄醒了過來,她揉揉眼睛,看見護士正在幫她換藥水,咦!是她花眼了還是怎麽的,竟然看見嚴駿馳坐在旁邊望著她,不會吧!青木再揉了揉眼睛再看,不錯,是嚴駿馳,她馬上明白過來了,白可靈那瘋子丟下她揚長而去是做啥去了。

“你……”青木一陣緊張,結結巴巴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是我,王大嫂告訴我你在這兒的。”嚴駿馳望著他說,“早上就發現你感冒了,喏,我買了些藥,現在吃?”

青木朝他指的地方望去,那裏一個小塑料袋裏裝著一些藥。

青木感激望著他,“回去吃,現在有這個呢!”她又指指瓶裏的藥水。

嚴駿馳今天穿了件黑色羽絨服,頭發上的落雪已慢慢化成水,把頭發都打濕了,看來,青木剛剛睡著他就來了。

“想吃東西麽?饞貓貓。”他還是那一臉的壞笑。

青木的眼睛不禁朝他的手看過去,發現他手裏什麽都沒有,接著就聽到一陣讓人抓狂的笑聲。

“哈哈哈!看你一副淑女樣,原來這麽饞啊!饞貓貓這個名字,幹脆送給你得了。”

淑女?青木笑得險些從床上滾下來,我淑女?現在這年頭是怎麽了,用後腦勺看人的人怎麽就這麽多?

“感冒就別吃那些東西了,怎麽連這個都不懂?”他又開始發話,這小子,比白可靈還聒噪。

“沒吃啊!現在還沒吃飯呢!”潛臺詞是等下你該請我吃飯了。

“我說沈青木,你今年是沖撞了哪方神靈了還是怎麽的?怎麽動不動就往床上躺啊!”聽那口氣就好像他自己是連睡覺都是對床不屑一顧站著就能約會周公似的。

青木被他這一調侃非但沒有絲毫要笑的沖動,反而無限傷感起來,“我今年不僅沖撞了神靈,還沖撞了一個大災星。”

嚴駿馳見自己的調侃沒有收到預期效果,還引來這麽一陣多愁善感,只好打住不說話了。這時,病房門突然打開,一陣寒風撲面而來,來者竟是路菁菁。

青木和嚴駿馳都是一驚。

“咦!嚴駿馳你怎麽也在啊?”路菁菁好似很驚奇。

“是啊!我來看看她。”嚴駿馳簡單地應了一聲。

路菁菁這才哦了一聲,這一聲“哦”格外地意味深長。

“沈青木,你好些了嗎?”路菁菁把一盒安神補腦液放在青木旁邊嚴駿馳放藥的櫃子上。“我在宿舍門口遇到白可靈,才知道你在這裏輸液,現在好些了嗎?”

青木見她那副努力做作的模樣,腦海裏馬上閃過那晚在教室外面的一幕,突然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滾,幸虧還沒有吃飯,否則真擔心自己吐出來。

她努力作了一個自己勉強還能接受的笑容,“好些了,謝謝你啊!”心裏把白可靈罵上幾百遍,接著罵路菁菁,人重感冒你送安神補腦液,有你這麽看人的嗎?

路菁菁在嚴駿馳旁邊找了把椅子坐下去,無論青木怎樣搜腸刮肚想找點話來把氣氛搞活,還是找不到一句能和路菁菁說的話,三個人一言不發低著頭數腳丫子,不,冬天哪來光腳丫子,是數鞋帶孔子。

一個人說夢話,兩個人說傻話,三個人沒話話。青木這樣想著,一個人苦笑。

可能是嚴駿馳天生受不了這種郁悶場面,於是乎他在那裏努力醞釀了半天想找個輕松點的話題,沒想到醞釀半天的結果是一句:“路菁菁有男朋友了嗎?”

這句話一出口,嚴駿馳就後悔了,恨不得下半句變成一把刀子來自刎。這個路菁菁可是個危險人物,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萬一一不小心得罪了她,就步孟錦凡後塵了,他可不想那麽冤。

可這次人家路菁菁卻有風度得很,只見她抿嘴淑女地笑笑不說話繼續數她的鞋帶孔子,半晌才笑笑說:“我哪裏有什麽男朋友啊?要像沈青木這樣魅力四射的大美女才會有男生喜歡呀!”

一句話砸得青木半天沒反應過來,簡直比美國轟炸伊拉克還狠,等反應過來了路菁菁又開始下一輪的轟炸了,只見她像個母雞一般朝前探著個身子,臉上還是那副做作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笑容,“對了,沈青木,你和我們的孟大班長發展得怎麽樣了?怎麽今天嚴駿馳都來了他反而沒來呢?”看她那副尖刻的樣子,青木終於知道她今天來的目的只是為了找病床上的她洗洗怨氣。

她用詢問的目光望著路菁菁,你到底要怎麽樣?

她自認為是個脾氣不壞的人,但是路菁菁卻總是一次又一次地挑起她胸口潛藏的怒氣。

“我想再聲明一次,我和孟錦凡什麽都沒有,不要以為你感興趣的東西人人都會感興趣。”

“那你對誰感興趣呢?”路菁菁繼續咄咄逼人地說,“我看你平時和姓白那妖精火辣辣的那個熱乎勁,別告訴我你的口味和正常人不一樣啊!”

青木幾乎要暴跳了,可路菁菁那張破嘴還停不下來,“哎呦,那我們學校可就出名了嗷!出了一對名副其實的拉拉,可喜可賀啊!哈哈哈哈哈!”

青木被這一陣子陰陽怪氣的笑聲弄得汗毛直豎,她真想起來兜臉給她一個嘴巴子,怎奈手上還插著針管,在這樣下去她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從膠管裏倒流出來了。

嚴駿馳從來沒有見過這麽難纏的女生,這時他突地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對路菁菁說,“她生病了,有什麽事等她好了又說,別忘了,你也剛剛從這裏出去沒幾天,積點德吧!”

嚴駿馳的這句話真叫一個厲害,只見路菁菁一下子剎住了她那猛鬼也嚇得死的笑,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沈青木,半晌才說,“你夠狠,班上的男人都向著你!都被你輕輕松松玩轉了。”

“路菁菁,請註意你的用詞,什麽叫玩轉了,我告訴你,我才不稀罕班上那幾個破男生,我的男朋友就是他,看好了,嚴駿馳。”

二人呆了。

青木自己也呆了,她竟然說嚴駿馳是她男朋友?

再看嚴駿馳,他到是一臉平靜地坐在那裏,盯著墻上的一副年齡估計和他差不多的宣傳畫裝博采好學,就好像剛才青木嘴裏的那個男朋友不是他嚴駿馳而是某某某一般。

路菁菁張著個嘴巴站起來,眼睛向嚴駿馳和沈青木臉上來回掃了幾下,最後視線又回到沈青木臉上,“好,沈青木,你有種,你有種就把全班男人的眼球都給我吸過來。”說完大步摔門而去。青木聽到那可憐的門發出一聲極不情願的慘叫,那廝估計把門當她腦袋來摔了。

那一聲門的慘叫震得青木半天才回過神來。這才清楚地意識到路菁菁來鬧了這麽一場。再看旁邊,嚴駿馳鎮靜得像個得道高僧。

青木納悶。

這小子難道已經將剛才她說的那句話當空氣了嗎(的確也是空氣)?嚴駿馳是我男朋友這句話真就像一句嚴駿馳是我同學一般沒有一點點感召力嗎?

本來青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是做了很大的努力才說出來的,想著先拿他小子來說說事打發了路菁菁,之後又給他個解釋什麽的,後來青木又想說就說了唄還解釋個啥呀?解釋來解釋去不要又貫個欲蓋彌彰此地無銀的罪名那豈不更冤了,就任它自生自滅順便還可以看看嚴駿馳小子的反應,在青木的幻想中什麽驚奇啊臉紅什麽的總要有點來意思意思一下吧!畢竟她沈青木也不是什麽拉不出門的恐龍啊。

可是眼前這小子哪裏有啥反應啊?一張臭臉在那裏擺個事不關己的表情,比陶淵明還雲淡風清。青木真想兜他那張討厭的臭臉一陣狂揍,你不會臉紅是不是?好吧我馬上叫叫你紅,叫你紅,叫你紅紅紅。

“沈青木你幹什麽啊?”這時嚴駿馳突然站起來一臉著急地問她。

青木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正在朝床墊一陣狠捶,天啊!她把床墊當嚴駿馳的頭了,而且還是用那只插了針頭的右手,夠勇敢啊!

“啊!沒有,我是被路菁菁氣糊塗啦把床墊當她腦袋瓜子了。”

“你啊!惹了這麽個變態狂,以後有夠你受的。看看這個安神補腦液,這啥意思啊!”

“哎!就差弄個‘神經病專用’在上面了,啥意思還不明白嗎?”

“哈哈哈,估計是別人看她的時候送她喝的,喝不了幹脆拿你這裏涮胃來了。”

“絕對加肯定是這樣。”青木真氣了,她幾乎可以肯定又肯定地說,路菁菁她就是一神經病,一變態!

青木想不通,她上輩子是撓了路菁菁家的祖墳了還是怎麽的,怎麽這個路菁菁和她那個破弟弟老是和她過不去呢,沒事找事也要來和她杠上一場。

不就是因為孟錦凡至於這麽誓不兩立嗎?況且是孟錦凡喜歡她又不是她喜歡孟錦凡,有本事讓孟錦凡去喜歡她路菁菁啊!她恨恨地想著,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頭像是被強盜敲了幾悶棍一樣的難受。

旁邊,嚴駿馳還是那副風清雲淡的死樣子,不看還行,一看就想給他一頓狂揍。

☆、離他遠點!越遠越好!

從第一人民醫院出來已經是八點多鐘了,沈青木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旁邊嚴駿馳終於把他那張自詡陶淵明的臭臉恢覆正常了,否則青木真不敢保證會不會朝他發飈。

“我說嚴駿馳你早飯吃了金剛還是怎麽的啊?也麽就沒聽你叫一聲餓?”

“餓,為了身材,不存在!”

“得,打住吧!我胃空了!不想嘔酸。”青木拍著胸口要嘔吐了。

“等你吃了飯有夠你嘔的。”

兩人進了學校附近的一家拉面館。

“老板,來兩碗拉面。”嚴駿馳朝老板喊。

“不,要三碗!”沈青木跟著也喊。

“三碗?誰還要來?”

“誰都不來,我的!”

“就你?吃得了倆個大碗?”

沈青木不理他,望著她親愛的面條從那個搟面大叔的手裏滴溜溜出來之後又滴溜溜進鍋,最後飽滿幼滑地盛在碗裏端上來等待著她的狼吞虎咽,看著那倆大碗拉面無限壯觀地擺在自己面前,青木抄起筷子就往嘴裏一陣狂塞。

這時那個拉面大叔過來搓著手問她,“小姑娘,這碗面要不要給你打一下包?”

“不用,馬上吃!”沈青木說完已經把那碗面撈得一根不剩,端過旁邊那一碗又是一陣面來筷往,旁邊那大叔見狀一雙細眼睜得溜圓,打個哈哈招呼別人去了。

“吃面啊,幹嘛黑著一張臉演包公!”青木發現嚴駿馳手捏雙筷子在那裏望著自己吃面,那表情就好像她這吃的壓根兒就不是面而是鋼筋條子似的。

“你這種吃法也太慘無人道了吧!中國人口那麽多還要不要別人活啦?”

“能吃是福,沒聽人家這麽說過嗎?”青木繼續埋頭苦吃。

“當心體重飆到三位數,沒聽說過,體重三位數的女人沒未來嗎?”

“沒未來那就更要多吃點啊!”

“這麽能吃,誰養得了你!”

“目前還沒耗定目標,好像能力都差了點。”

“一肥妹還挑三揀四!”

“肥也比你好,看你,骨頭都快把皮戳破了,背個大書包站秤上也頂多勉強湊夠一百斤,晚上看猛了嚇一跳,還敢出來逛悠,就不怕被人當鬼捉了?”

嚴駿馳皺皺眉頭,知道這丫頭本就不好惹,也就乖乖識趣退步了,“女人都是伶牙俐齒的動物。”

“你這什麽破邏輯啊?還女人女人的,我一十五歲怎麽就女人了?你這叫人家真正的女人咋混嘛?”

“好,我投降,你就當我啥都沒說,快吃面!”嚴駿馳終於招架不住了,一副平時看錯你了的表情,的確,和王大嫂白可靈混的還能是蓋的?

把吃完的面碗推到一邊,一言不發地望著她大吃大嚼。

隔著那碗拉面冒騰出來的水霧,只見她臉上朦朦朧朧沁出一層細小的汗珠,也不一知道這丫頭好些了沒有,不過要一個重感冒病人一下子吃掉倆大碗拉面,估計有點不太可能,看樣子是好些了,而且好多了,要知道早晨上課時她可是連擡擡眼皮都困難啊!

嚴駿馳突然發現自己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細心起來,連沈青木上課擡不擡眼皮他都註意到了。

莫非,真像他們說的那樣,他喜歡上她了?

不會吧?他還沒玩夠呢!可不想像王劍鋒一樣就這麽被女生收服了。

不,絕不能喜歡誰?更何況是她,初二時把他往死裏整的那個丫頭片子。

決定不喜歡了,嚴駿馳也就平靜了,至於她在醫院裏對路菁菁說的那句話嘛!也無妨,那是她的事,與他無關。

這麽想著他就又是一臉的雲淡風清,右手擺弄著餐桌上的一個裝佐料的小盒子,裝作極其隨便地問,“你和孟錦凡咋回事啊!”

沈青木聽他這麽問,不禁放慢了撈面的速度,擡眼看看他,見他又是那副讓人窩火到眼窩子的模樣,心裏的火氣就往上沖。

“我啊!請算命先生算了,說我和孟錦凡是前世的情緣未了,跑這世續緣來了。不信你看前前後後,多麽轟轟烈烈呀!”

“好好說話!”嚴駿馳突然打斷了她那篇轟轟烈烈的異思奇想,猛地坐直了身子,看那樣子青木還以為他打算一佐料盒朝她兜臉拍過來,猛地嚇了她一跳。

“好好說話的嘛!”發現他並沒有圖謀不軌什麽的,她吐了吐舌頭。

“也就那點子破事,誰有興趣知道。”嚴駿馳突然把頭一扭,又在一邊風清雲淡去了。”

“啥?啥破事啊?”青木問。

“打著學習幌子在教室裏談情說愛。”

青木一聽噗地一聲笑了起來,“我怎麽覺得你比白可靈還花裏胡哨的啊!”

“再花裏胡哨也沒倆班委談戀愛花裏胡哨吧!真是全班同學的好榜樣,看來,我都要向你看齊了。”

這下青木有些急了,“我說了,我和班長一點關系都沒有。”她把一口面狠扒進嘴裏,順便橫了一眼嚴駿馳。

“人言可畏哦!弄得老班知道了,你就等死吧你!”

什麽人言可畏,又是什麽人在言,這些人一天吃飽了撐的,不嚼點是非過不去啊。

“人言,人言說的不是你嗎?”青木幹脆一刀捅破窗戶紙。

“我什麽?”嚴駿馳卻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死樣子。

“你是豬啊!”青木真想捏了他。

“沈青木不但會使壞,還會罵人?”他突然丟開那個佐料盒,饒有興趣地望著她。

青木臉紅得像個小番茄,慌忙低頭撈面卻發現面沒有了,就撈了一空氣。

“臉紅了?”嚴駿馳還不放過她,好不容易見她臉紅一次,可不能就這麽善罷甘休,“去年你拿我作業本使壞時可沒見你臉紅過哦!面不改色心不跳,還挺有成就感,對不對?”

“嚴駿馳!”

“聲音這麽大,看來那三吊瓶藥水起作用了。”

“嚴駿馳! 你還是這樣死性不改。”

青木站起來,像一發炮彈一樣沖出了小餐館。

“站住!”他忙起來付了錢趕出來,見沈青木在前面扭頭瞪她,加快了腳步。

“沈青木,給我站住!”話剛落音,人已到了青木面前。

背著路燈光,她看不清他的臉,但能很清楚地聽到他有些激動的呼吸聲,這不禁讓她的心也咚咚跳了起來。

兩人就在那裏站了足足有兩分鐘,最後嚴駿馳終於開口了,“說,你是不是喜歡孟錦凡?”

青木呆了,沒想到他會這樣問,但她馬上就平靜了下來,“不喜歡。”

“真話?”

“真話。”

“那給你個任務。”

“什麽?”

“把你和他的那堆破事盡快處理好,然後離他遠點,越遠越好。”

“為什麽?”

“以你的智商,不該問為什麽。”他跺了跺腳上的雪。

“我和他本來就沒有什麽,這一點我很清楚。”青木說,

“你清楚,孟錦凡他不清楚。”

“你怎麽知道?”

“我就知道。”

青木看看他的臉,這下他看清了,他的嘴角還是那抹壞壞的笑,只不過,似乎比往日多了點什麽,多了點什麽青木說不出來,不過卻讓她感到很窩心,很溫暖。

“你……為什麽要我遠離孟錦凡?”她試探般地問。

他看著旁邊過往的行人,慢慢地說,“我要你做回簡單的沈青木,全力以赴轉眼在即的中考。”

青木立在原地不動了。

他的話,為什麽總是能切中她的要害。

“然後拿獎金,請我天天喝綠豆沙冰。”嚴駿馳又補充了一句,接著就是幾聲比魔鬼還邪惡的笑。

青木差點背過去。

這廝!

回到宿舍沈青木洗漱時,照了照鏡子,才恍然記起,今天不是去打吊針的嗎?什麽時候好了?又這般生龍活虎起來了。

她打開窗戶,外面又飛飛揚揚下起雪來,在燈光的映照下,整個天空美麗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雪精靈!1111

新年鐘聲響過不到半月的時間,大面積的寒風來了,銀裝素裹的魯甸城,進入了一年中最冷的時刻。

魯二中校園裏,學生個個穿著臃腫地穿梭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留下了一地的深深淺淺大大小小的腳印,也許當時他們自己也沒有感覺到,那就是他們的青蔥歲月裏,只前不後的痕跡,一個時間,一個符號。

初三一班教室裏,學生們士氣飽滿地等待著自己的試卷,這是本學期期末考試最後一科--數學。

試卷到了沈青木手裏,她對著試卷咬了大半天筆桿子才小心翼翼下筆,忙了半天到試卷最後還是糾緊了眉頭唉聲嘆氣,數學再差她還是算了算,整有二十四分的題不會做,悲劇了!

在計算分值的時候青木扭頭看了看窗外,正好看見那棵枝幹彎曲的樹上一蓬玉粉似的的雪抖落了下來,在半空中劃了一條垂直的斷斷續續的線條,像一個倒豎的省略號,青木想,在所有有雪的地方,這樣的省略號應該隨處可見吧!

老班在她旁邊來回地踱著步子,不用擡頭看都知道他在捕捉她的答題情況,隨著考試結束時間的逼近,老班的步子也越來越急促,來來回回樂此不憊。

青木被弄得煩了,瞥一眼老班那雙打算傾倒眾生的腳,在心裏狠狠地想,有本事你就把地皮給我踢破,踢到樓下繼續傾倒眾生去。

小姑娘對老班也窩火了,其實她是被試卷後面那兩大片山河壯麗的白j□j域給急的,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已有同學站起來交卷,青木望著一個個滿面春風揚長而去的背影,心裏在逐個猜測,這個肯定沒做完,這個頂多做完了選擇題,那個應該答完了,而且還答得好,廢話,孟錦凡能讓題空著上去嗎?

數了十來個背影,沈青木才突然發現自己真他媽一白癡,從什麽時候起她的考試時間拿來數人脊背了,人家做得好不好關你什麽事,分數照樣是人家的又不會跑自己試卷上來,人家做得不好也不關自己事,操什麽心呢?

她最後朝那兩片大大的白j□j域嘆了一口氣,把試卷翻到第一頁,還好,那一頁ABCD到是瀟瀟灑灑秀秀氣氣地站滿了,格外的錦繡山河。就是不知道交上去會被老師剜一刀還是剜兩刀,剜一刀用勾的把有害無利的東西都給勾走,剜兩刀就慘了,包你脈絡斷筋骨裂。

沈青木懶得去管那兩刀或是一刀剜在身上會是什麽感覺,趁老班踱到另一頭,攤好了試卷嗖地站起來走人,也留一個瀟灑青春的背影給後面的人。

外面就是那個白雪皚皚的世界,空氣像是承受不住這殘酷的寒冷,也如人一般凍得瑟瑟發抖打哆嗦,青木能明顯感覺到空氣中那些寒冷的因子在擠來撞去地迅速奔跑而撞疼了她的臉,她j□j在外面的手。

放寒假了,真開心!

青木一出教室就如松了籠頭的馬在樓梯間跑開了,一想到放寒假了就興奮。

而馬上看到那一天一地的潔白就更興奮了,她終於可以生龍活虎地玩個夠啦,可惜大家都在忙著收東西回家,雪地狂歡的幻想也就真的只能是幻想了。

青木不無遺憾地捧起一捧雪來,那雪上好似籠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霧,很難看得真切,她把雪捏作一小顆一小顆的雪彈子,小小的雪彈子在手裏滾來滾去,像是一個個調皮的小精靈。

青木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本書上說,世界上有一種精靈叫雪精靈,它們是雪的孩子,男孩精靈可以幫人們消除一切災難,女孩精靈可以幫人們帶來幸福甜蜜,而這個世界上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可以遇到雪精靈並得到他們的幫助與祝福。

雪精靈是什麽樣子的呢?每當看到天空飄起大片大片的雪花時,青木都會擡頭仔細地望著那些紛紛揚揚的雪花,她相信在這樣的季節裏,這樣的漫天大雪裏,雪精靈便會降臨,落到地面上來也變作潔白的雪。也許,她手裏的這些蹦蹦跳跳的小雪球,就是一個個漂亮的雪精靈。

沈青木固執地想。

就在她要對著那些可愛的雪精靈許願時,突然身後響起了一個男生的聲音。

“沈青木。”回頭,看見孟錦凡握著一雙白色手套站在雪地裏,一件白色的外套沒有拉拉璉,露出裏面的毛衣,也是白色的。

有太多人喜歡白色,因為純凈。

“題答得好嗎?”青木對現在的孟錦凡有些陌生,甚至連他的表情也看不清楚了,只好這樣問。

孟錦凡的眼神出現了一秒鐘的迷離,像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一般.但很快便又消失殆盡。

“今天我們不談學習。”

青木看見他那雙好看的眼睛裏透出了淡淡的冷漠,難以捕捉,瞬間即逝。

“好啊!我也懶的提它。”她打了個哈哈想緩和一下有些緊張的氣氛,在這種天氣裏,氣氛是很能影響一個人的心情的。

手裏的雪精靈因為有了人的溫度,慢慢地開始融化,指間有冰冷的液體流出來,落到了同樣冰冷的雪地裏,也許又將誕生另外一個雪精靈。

青木有些不忍心看著雪精靈在她手裏承受著溫暖的死去和地面冰冷的重生,攤開手,任其滾落地面,但願那是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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