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章的內容,教室裏就有一些同學陸陸續續進來上晚自習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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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同學,兩很就有些不大放得開了,錦凡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青木也有些做不住了。

“今天就到這裏吧!”青木對他說,“謝謝你,孟錦凡。”

“以後別這麽客氣,我們是……是朋友嘛!”錦凡向她笑笑,

青木來到自己的坐位上,掏出紙巾擦著桌子。

她突然瞥見了旁邊嚴駿馳也正在擦著桌子。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個人也會這麽早來教室,而且他擦好桌子馬上就拿出化學作業做了起來。

有那麽一刻,青木以為世界末日到來了。

教室裏異常安靜。

晚自習,白可靈還是沒有來。

青木忐忑不安地度過了一個晚自習。

一下自習,她就去問和白可靈同宿舍的女生,這才知道她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回宿舍了。

她開始慌了,她去哪裏了呢?

她把書讓宋麗麗帶回去,就朝學校門口走去,她要去找白可靈。

去哪裏找她呢?除了上課的時候,這個瘋丫頭平時的行蹤她都不清楚。

她突然想到了王劍鋒,可靈八成又是去網吧找王劍鋒去了。

可是,外面那麽多家網吧,她怎麽知道他們在那一家呢?總不可能一家挨一家去找吧。她只好朝男生宿舍走去。

到大門那裏,青木進不去了,那個寫著“男生宿舍女生止步”的告示牌正正地對著她。

她正要過去請那個看門老人去叫一下孟錦凡,突然看見嚴駿馳抱著書進了樓,看見她,站住了。

他的表情,和那晚在籃球場上看到的一樣,淡淡地顯出一絲漠然。

她還是朝他走了過去。

“嚴駿馳,麻煩你幫我叫一下孟錦凡下來好嗎?”

他的臉上忽地恍過一絲淡淡的難以捕捉的表情,“都聊了一個下午了,還有什麽沒說完的?”

青木想不到他竟然這麽說,臉上刷地紅到了耳根,“我找他有事,我問他知不知道王劍鋒去哪裏了?”

“你和我們班的男生關系夠密切的嘛!不會是又在秘密策劃什麽行動吧!”嚴駿馳的表情冷冷的。

青木被他說得一臉表情覆雜,不過她現在必須言歸正傳。

“你知道他在哪家嗎?白可靈不見了,我要找她回來,他們肯定在一起。”

“他在夢緣網吧。”

“真的嗎?”青木有些疑惑地問。

“我和他一個宿舍,怎麽不來問問我呢?你就只記得你的救星班長嗎?”

是啊?青木真白癡,她怎麽就沒想到直接問問嚴駿馳呢?

“那個,夢緣網吧在哪裏?”

“跟你說了你也找不到,”駿馳還是冷著那張臉,“走,我帶你去。”

作者有話要說:

☆、近墨者黑!

青木和駿馳出了學校,進了附近的一條小巷子。

巷子裏黑洞洞的一片,青木不覺有些害怕,走在前面的駿馳似乎感覺到了,把步子放慢了下來,走到青木旁邊來。

“他怎麽來這麽隱蔽的地方上網啊?”青木有些奇怪地問。

“就是要隱蔽才好,這樣老班就找不到了。”黑暗中終於聽到嚴駿馳笑了笑。“原來是這樣。”青木恍然大悟,“你呢?也常常來這裏上網嗎?”

“好長時間時間沒來了,初一初二時是常客。”

青木不說話了,臉上又開始微微發燙,她現在很怕和他提到初一初二。

在一個閃著“夢緣網吧”四個字的門口,他們往裏間走了進去。

剛踏進一只腳,青木就聞到了濃重的煙味,嗆得她頭暈暈的很難受。她用手掩了鼻子才不至於吐出來。在網吧裏找了一圈,根本不見王劍鋒和白可靈的影子,挨一擦二坐著的全是魯二中的學生,還有七八個是青木她們班上的,平時一進教室就爬在桌上睡的人事不省,原來他們就是這樣把大好青春無畏地獻給了網吧!

青木走到她們班的一個男生面前,問他有沒有看見王劍鋒。

“剛走!不到五分鐘。”那男生看到學習委員在網吧出現,似乎還有些意外。

“去哪裏了?和誰?”青木激動得差點要揪那男生的衣服。

“就是他家兩個,喝酒去了。”男生開始問一句答一句,兩手繼續敲起了鍵盤。

“喝酒?”青木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這個十五歲女生的意識裏,和酒聯系在一起的人都是那些流氓混混之類的。可靈怎麽會去碰酒呢?

“他們去哪裏喝?”這次是嚴駿馳開的口。

那一游戲男又扭過頭來,看到是同學就笑了笑,“好像是一醉方休。”

又是一個讓青木白癡半天的名字。

他倆又匆匆出了夢幻網吧。

“你知道在哪裏?”她問嚴駿馳。

“好像在一中那邊,我也沒去過。”

“帶我去!”

“你確定要去?那可是酒吧,不是書店哦!你去逛了沒什麽收獲的”嚴駿馳望著她,表情惡俗,“這時候了還提這個,帶路吧!我要把白可靈找回來。”青木很難想象一個女孩子待在那種場所會發生什麽事。

兩人又朝一中那邊去了。

“一醉方休”裏,嚴駿馳和沈青木頂著滿屋的煙酒味四處尋找著王劍鋒二人,幸好沒費什麽功夫,就在吧臺旁邊那張桌上他們看見了他兩。

青木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王劍鋒一臉的憔悴,幾天沒有刮的胡子沾滿了啤酒泡沫,頭發粘成一綹一綹,正在用力開一瓶啤酒,旁邊,白可靈半閉著眼正在往口裏狂倒啤酒,那件白色毛衣濺了一片一片啤酒漬印。

青木一時竟不知該怎麽辦。

還是嚴駿馳先走了過去。

“還要喝到什麽時候,鋒哥?”

兩個人同時擡起頭來,都有些吃驚。

可靈看見嚴駿馳背後正望著她的沈青木,臉上露出愧色,低下頭不說話。

“走!跟我回去。”青木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白可靈的手。

白可靈坐著不動,任憑青木生拉活拽。

“王劍鋒,別喝了!”青木又沖王劍鋒喊。

兩人還是若無其事的喝酒。

“給我起來!”青木突然朝白可靈吼了一聲,“要喝,回去我陪你喝!”

最終,青木把兩個人弄出了“一醉方休”。

“什麽破名字!”青木瞪了那四個字一眼,和嚴駿馳一起把兩個人分別扶進兩輛小三輪。

回到學校已經快十二點,嚴駿馳把王劍鋒扶回男生宿舍又忙下來送青木二人到宿舍門口。

宿舍大門已經關閉,青木對著舍管門敲了半天,那女舍管才披了件衣服出來開了門,青木忙說了幾個對不起,忙把白可靈連拉帶扶弄進了宿舍,生怕被那個大媽發覺白可靈喝酒弄個記錄什麽的。

大門關了青木才想起來沒有和嚴駿馳打聲招呼,她扶著暈顛顛的白可靈一步一步進了她們宿舍。

那一晚,青木幾乎沒有睡什麽覺,可靈是真喝高了,一整夜不是哭就是鬧,還要湯要水的。弄得第二天早晨宿舍裏的四個女孩都成了熊貓眼,猛一看像是被人兜眼窩揍了兩拳一樣。等她們都要去上課了,她又安安靜靜地睡去了。

這不是跟我有仇嗎?今天又不知要弄個什麽理由才能把老班搞定了。

還沒到教室門口,就遠遠望見老班背翹著個手在走廊上走來走去,青木忙三步並兩步走到教室門口。

“老師好!”沈青木像個小學生一樣,朝老班送去一個禮貌的微笑。

老班朝她點點頭,見她還不走,就問:“有什麽事?”青木沒想到老班會先問她,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她還要醞釀半天的氣氛了。

“老師,白可靈她今天感冒了,這是她的請假條。”說著把剛剛在宿舍準備的請假條遞了過去。

老班接過那張請假條隨便瞥了一眼,臉上是明顯的懷疑,“這幾天她都沒來上課,怎麽今天才請假?”

“她今天才給我的請假條!”青木答非所問。

老班重新把手背過去,在青木面前站定,她暗暗叫慘,全班同學沒有誰不知道,這是老班訓人的前奏。

果然。

“沈青木同學,你是一個好學生,應該明白友誼是建立在彼此共同的進步上,你和白可靈交朋友是應該的,但是你們應該在學習上互相幫助而不是合夥欺騙老師。你看,現在你的數學下降了,是不是就和白可靈有關?”

“不是,老師,是我自己的事。”

青木被訓得差點沒哭出來。她不光是為自己難過,更為被老師標榜為“罪魁禍首”的可靈難過。

她知道,在老班的意識裏,她這個學習委員已經近墨者黑了。

進教室時,青木感覺好多雙眼睛都在朝她看,也許有人會為她難過,也有人在暗自叫好,哼哼!沈青木,你也有今天。她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心裏像是塞了塊大石頭一般難受,左手腕上戴著那串可靈送她的手鏈,總算還有點安慰。

放學的時候,王劍鋒趕上前來問沈青木,“她怎麽樣了?”

“沒事,她在我們宿舍,現在應該醒來了。”青木見王劍鋒臉上滿是擔憂,看來這個人還是很在乎白可靈的,“你們……到底怎麽了?”

王劍鋒低了頭,“你還是去問她吧!我也說不清楚。”青木只好打住,匆匆去食堂買了兩份飯菜回了宿舍。

可靈已經起床梳洗打扮了一番,正坐在青木床上翻著她的一本相冊呢,見她進去,一陣招手,“小青青,過來過來!”

“啥讓你這麽激動?”

“這小帥帥是誰?”可靈指著照片上一個騎著大象的小男孩問。

“看你這副德性!就看得到他?”

“這麽帥,當然最吸引我的眼球了。”可靈對著那張照片狂讚,“瞧這張臉,了不起了不起,這麽小就帥氣十足,長大了還了得。豈不禍害小青年?”

“別瘋了,昨晚鬧騰了一夜,還這麽精神!趕快吃飯!”青木把飯盒放在書桌上,又幫她打來一杯水。

“那快告訴我這個小帥帥是誰。”可靈嘟著個嘴朝青撒了個甜膩膩的嬌。

“我弟沈青澤。”

“啊!你弟啊!”可靈兩眼光彩大放,“你有這麽個漂亮的弟弟,不可能吧?”言下之意是你這麽醜怎麽會和帥哥沾親帶故。

“你不看看他姐長什麽樣?”青木裝個白癡樣。

“對對對!有其姐必有其弟。”可靈繼續對著照片流口水。

“得了,實在喜歡得很就和我回家做他童養媳算了,我媽正缺個幫手呢!”

“當真?”

“就是真。”

“你家不會是在販賣人口吧?找個小帥哥去當誘餌,專對花癡女下手。”

“咦!你還別說,這還是個不錯的賺錢法子呢,要不你先開個頭。”青木朝她橫了一眼,“要吃不吃?不吃我全吃嘍!”青木把兩個飯盒都打開齊齊對著自己,準備通殺。

可靈見狀,從床上一躍而起來和青木搶飯盒,“什麽人啊!真黑心,就你這麽對弟媳的嗎?”

兩個女孩子面對面坐著吃起了飯,青木見可靈的狀態好了許多,奇怪!那刺鼻難聞的液體真有這麽神奇?

“你和王劍鋒怎麽樣了?”

“唉!還能怎麽樣?就這樣了。”一提到王劍鋒,可靈又開始神色黯淡下來。

“那你們就這樣下去嗎?”

“我也不想,可他老不理我……”

“我想知道原委。”

“唉!”可靈又是一聲長嘆,“都是我的錯……有一天下午我和路燦燦出去,在西樓河碰到他了。”

“路燦燦是誰啊?”青木停下吃飯,擡了眼看著她。

“那次你在小桃林見過了。”

“不記得了。”青木搖搖頭。

“就是那個小混混”

“哦!”青木終於想起來了,“你怎麽又和他牽扯到一起了?好長時間沒聽你說起了啊!”

“是他約的我,我以為王劍鋒不會知道嘛!誰知道那麽倒黴。”可靈眉頭緊鎖,

“你啊!要我怎麽說你?”青木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頭,“不過,就算他看見你們在一起也不至於那麽想不開吧?跑去網吧呆這麽多天。”

“可黴就黴在他剛好看見路燦燦拉我的手。”

“什麽?拉手?”青木差點把飯吐出來,“我的女王,你能不能讓我有點心理準備?你和他拉手,別說王劍鋒見了受不了,我見了也肯定吐血。你們是什麽跟什麽啊?怎麽就拉手了?”

可靈也放下筷子,眼圈兒漸漸紅了起來,“是他和我開玩笑的,頂多也就是耍耍賴皮,誰知道就被他看見了。”

“好了,反正都這樣了,先吃飯吧!”青木把她放桌上的筷子拿起來遞給她。

可靈突然一下子哭了起來,拉著青木的手,“小青青,王劍鋒不要我了,我該怎麽辦?”

望著哭得一臉是淚的可靈,青木心裏難過極了。她想幫助她的朋友,可是她該怎樣幫助她呢?

“小青青,你幫我!”可靈突然望著她說。

“我……幫得了你嗎?我怎麽幫你?”

“你可以的小青青。”可靈說。“你去告訴他,我心裏只愛他一個人,那個人純屬是個誤會。”

青木低了頭,她在檢驗自己能不能把那個“愛”字說出口,盡管只是幫可靈說的。

“小青青,去呀!”

“現在嗎?”

可靈點點頭,“對,就現在。”

青木出了宿舍,徑直向男生宿舍樓走去。

這次她幹脆站在宿舍樓下面等著同班的男同學。不過才兩分鐘,青木就看見王劍鋒和幾個男生朝這邊走過來,看見她,停了下來,“沈青木,等人嗎?”

“恩,她要我來告訴你。”青木頓了頓,“她和那個人什麽都沒有,她……她愛的是你!”她說完這句話,才發現自己把可靈的原話篡改了,不過還好,那句臨時想起的電視劇臺詞救了她的急。

王劍鋒的臉紅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許多。

青木回到宿舍裏,發現可靈已收好了床鋪,飯盒也收拾幹凈了。看見她回來,滿含期待地問,“小青青,怎麽樣?他說什麽了。”

“他沒有說話,但是我想他應該會原諒你的。”

“真的嗎?為什麽?”可靈半信半疑。

“感覺!”

“什麽感覺?我不信這些飄浮不定的東西,你保證他還愛我?”可靈又開始嘟嘴。

“我……保證!”

“哈哈哈哈!噢耶!”可靈左手在空中作了個“V”字,右手一下子就拍在青木頭上。

“瘋子!”青木摸著被她的魔掌拍得生疼的頭罵道。

“姐我是高興啊!你非個中人怎能體會,改天你戀愛發瘋了我讓你當足球踢。”可靈說著早拎起了包,“小青青,乖乖睡午覺,姐我要逛街去嘍!話還說完,人已沒影了。

留下青木一陣目瞪口呆感嘆連連,“原來愛情不僅是不見火焰的烈火,更是使人瘋瘋癲癲的烈性藥。”

作者有話要說:

☆、絲帶玫瑰滴告白

可靈和王劍鋒和好後,青木的生活又大踏步邁入了正軌,她把那本給嚴駿馳借來的《紅樓夢》壓到了資料堆裏,把前學期的數學資料一本本翻了出來,每天下午準時到教室裏和孟錦凡一起解題。

這一天,青木吃了飯,回宿舍拿了本書又朝教室走去,在那棟亂糟糟的實驗樓旁邊,她遇到了了路菁菁。

擦肩而過卻沒有說話。

她還是那副盛氣淩人的樣子,一雙充滿敵意的眼睛高傲地望著青木。

她知道路菁菁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情,一定是她和孟錦凡在一起覆習功課的事讓她心裏不快活了,但她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沒有什麽能比她的功課重要,更何況她和孟錦凡本身就是單單純純的同學關系。

青木繼續朝前快步走著,到了教室門口,發現教室門關著。

難道孟錦凡今天沒在教室。

青木輕輕推開了門,就看到孟錦凡還是坐在那個位置解著題。青木輕輕走過去坐下,很快,兩個人就進入了他們的數學世界。

今天孟錦凡為她講解的是初三上學期二次根式,是青木“掉線”的環節,孟錦凡細致入微的講解很快就讓青木矛塞頓開。

“要是你將來當老師,肯定能贏得一大票學生的崇拜。”中途青木和他廢話了幾句。

“謝謝誇獎!”錦凡也接上話,“不過當老師可不是我的夢想。”

“那什麽才是你的夢想呢?”

孟錦凡低頭笑笑不說話,臉上露出害羞的笑來。

“不說?不說也猜得到。”

“那你就猜猜看。”孟錦凡朝她眨著眼睛。

青木發現他的眼睛到是如假包換的雙眼皮,眼睫毛比她的還長,眼是眼口是口的齊整,怪不得路菁菁會喜歡上他。

“你啊!將來八成是蹲實驗室的命。”

“何以見得?”孟錦凡饒有興趣地繼續聽她胡侃。

“感覺,從你的名字去感覺,很像某個作古的科研老教授的名字。”青木信口開河地發表一通,還沒表達夠,早挨了孟錦凡重重的一下。

“你這是什麽破感覺啊?我什麽時候成了作古的老教授了?”

“只是像,好不好?這在漢語修辭上叫什麽來著?哦……移覺。”

“別浮想聯篇的了,做題!”

“哦!”青木吐吐舌頭。

教室裏只有他們兩人,孟錦凡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教室裏回響著,那聲音裏充滿了自信與激情,還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渴慕。

但是沈清木卻只能從他的聲音裏讀出前兩種東西,而後面一種,她只是隱隱約約有所感覺,但卻不可名狀。

每個人的十五歲,都是和沈青木一般懵懵懂懂,迷迷糊糊吧!

和往日一樣,他們在7:00結束了他們的“小課”,各就各位進入了“大課”晚自習。

可是當青木收書站起來準備要回她的坐位時,孟錦凡突然遞給她一本書。

那是一本只有日記本大小的書,青木一看名字,《徐志摩林徽因詩集》(獨家珍藏本)。

“早就想送本書給你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徐志摩。”孟錦凡低了頭。

“我啊!對詩歌沒什麽了解,不過還是很喜歡的。”青木接過書來慢慢地說。

“徐志摩是我最喜歡的詩人。”

青木沒再說話,她突然變得異常的緊張,憑她的直覺,她判斷那本書裏一定有什麽,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多想了。

青木快步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經過路菁菁旁邊時,她碰上了她那雙含滿仇視的眼睛。

幾乎就在那一秒鐘,她就突然萌生了一種強烈的預感,她預感到她的生活又將要掀起一陣狂風巨瀾。

她把那本書放進桌櫃裏不敢再碰,是的,她不敢去碰,她怕一旦打開了書,那份她一直甘之如飴的美好會就此改變了。

攤開物理作業本,眼前卻飄蕩著那本書白色的封面。

她也收到過許多男孩子送的東西,信啊玩具啊甚至還有大打著愛情旗號而來的玫瑰花,這些東西她都是看看玩玩笑笑,根本沒有放心上過。

可是這次,是她們班的班長。

人人眼中品學兼優的班長孟錦凡,品味有什麽不同呢?

看看周圍的同學,都在各自忙著各自的事,誰也沒有註意到面紅耳赤的她。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向桌櫃裏伸去,摸出那本小巧的書,“徐志摩林徽因詩集”這幾個字又呈現在她眼前,她用左手輕輕地托住書身右手一頁一頁地翻著,唯恐弄出一點聲音來引來他人的註意。

在她差不多翻完書的一半時,她突然停了下來,因為她感覺到了就在下一頁裏有樣什麽東西。

她定定地望著那頁微微凸起的書頁,心裏咚咚跳個不停。

她還是翻開了那一頁書。

那是一張淡綠色賀卡,中間鏤空的部有粉紅色絲帶結成一朵漂亮的玫瑰花,讓她感到吃驚的是,在賀卡的另一面,用桃花貼成了一個粉紅色的心型,裏面是三行剛勁的字:青木:也許你還不知道,自從第一次在桃花源遇到你,我就在悄悄地喜歡著你。偶然看見這張賀卡,覺得很適合你,希望你喜歡,也希望你能接受送賀卡的人,你笑起來最美!

錦凡

在短短的兩分鐘不到的時間裏,一個十五歲女孩子所能有的全部心理青木全經歷了,緊張,羞澀,似有若無的好奇以及那不容置疑的慌亂。

收好賀卡,她就一直低著頭,心裏頭像是被一陣風吹過般零亂。擡頭再看周圍的同學時,她突然覺得同學們看她的眼神都和往日不一樣起來。其實他們都還是原來的他們,沒變,有變化的是她,守著秘密深恐被人窺探的女生。

她對著一本物理書寫寫畫畫,其實黑壓壓的稿紙上連一個正確的公式都沒有,全是些連她自己都說不出名字的圈圈點點勾勾叉叉,就像一個混亂無比的廢鐵廠平面圖。

可靈今晚興致好得很,她把一只正在編織中的手鏈遞過來在青木眼睛邊晃了晃,“看看這個,和他的氣質配不配?”

青木這才放下那只握得汗津津的筆,接過手鏈來仔細瞧著。可靈真是個天生的手工編織家,在她手上出來的東西就沒有哪一樣不讓青木覺得眼前一亮。

“很漂亮,送他的?”

“我在雪舞夕兒看到的新樣式,情侶的。”可靈朝她揚揚左手給她看另外一只。

青木突然感覺到像可靈這樣心靈手巧的女生,在社會上自有屬於她的一番天地。不見得就一定要抱著一摞書死啃死啃才有意義。

又是一個難熬的晚自習,青木低頭都低得脖子發僵了,但她還是沒有擡頭,她很怕擡頭就碰到誰誰誰的目光,現在不管看到誰的都怕。

她知道,她並不討厭孟錦凡,但也沒有什麽其他的感覺,朦朦朧朧中似乎還很希望她喜歡的不是自己,而是路菁菁,或者其他什麽人都可以。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其實她很不願這樣整天胡思亂想,只是很多時候,她根本拿她那零亂紛飛的思緒沒轍,只能任由它無邊無際地飄忽不定。

下晚自習時,叮呤叮呤的鈴聲敲在青木耳際,每一聲都讓她心跳加速。她怕,怕孟錦凡又在教室門口等著她。

青木下意識地放慢收書的速度,等到教室裏同學差不多走完了,她才站起來抱著書出了教室。到教室門口,她加快了步子一下子拐進走廊。“沈青木,等等!”

黑暗中,路菁菁眼中的敵視絲毫未減,反而多了一種邪魅。

回到宿舍,三個女孩子正在安安靜靜地做著作業,青木把書放下,找出了好久沒碰過的日記本來坐在床上寫起了日記。

十五歲女生的日記裏,一定少不了一個字--他。

青木的日記裏,這個“他”第一次出現,是那個每天為她講解功課的男生孟錦凡,一個她感激不盡的人,可是感激歸感激,她無法對他有除去同學之情之外的任何感情。

書桌上的小鬧鐘指針慢慢指向十二點,青木收起了日記本,三個女生已經睡下,她拿出語文課本來翻翻第二天要上的課文,就躺下了。

蕭索的魯二中之夜,安靜得甚至有些冷清,深秋時節清涼朦朧的夜色下,隨著窗戶透出的燈光一點點熄滅,女生宿舍樓慢慢進入了一天的沈睡狀態,偌大的校園在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中慢慢沈靜了下去,直到靜到幾乎連學生的呼吸聲都能聽見了,才突然被一陣雀然而起的騷亂打破。

那陣騷亂來自女生宿舍二樓最邊上那一間屋,一瞬間,驚叫聲,哭喊聲,跑步聲此起彼伏,慌亂中聽到樓梯間有人在說:“那邊有個女生自殺了。”

“啊!”

“天啊!”

消息在三分鐘後傳遍了整幢宿舍樓,幾乎所有的窗戶都亮起了燈,不斷有女生從走道裏匆匆跑過。

青木她們四個女生也開了燈,聽說有個女生自殺了,這種以前只會在電視劇裏出現的情節現在居然就在她們身邊上演了,多可怕的消息啊!她們不敢打開們,只得面面相覷地聽著外面的騷亂。

“……那個班的女生啊?什麽事情這麽想不開?”

“聽說是(1)班的。”

“……”

(1)班?

青木和宋麗麗相互對視了一眼,

是初幾(1)班?兩個人都在這麽想。

會不會剛好是她們班?

幾乎同時,兩個人沖出了寢室。

是的,就是她們初三(1)班,確實有個女生尋短見了。

青木和宋麗麗張口結舌,是誰?怎麽樣了?

那間宿舍門口已經擠滿了人,還有兩個保衛守在門口作手勢不讓人進去,青木和宋麗麗被堵在門口,兩個人焦急地墊掂起腳向裏頭張望著,然而卻什麽也沒看到。

“讓開!別擋著老子的路。”突然從裏面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接著人群一陣晃動,迅速從中間讓出了一條路來。很快,一個染著黃色頭發的男生背著一個女生出來了。

他們經過青木旁邊時,她剛好看清了那個女生的臉。

啊?路菁菁!

怎麽會這樣?

青木險些跌在了地上。

二人跟著那個男生急促的腳步,她們看見,路菁菁的整只左手已經被鮮血染紅,指尖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著鮮血。

慘然的一幕。

她們緊緊地跟著她,心裏不停地呼喚:路菁菁,你一定要要堅持住,不可以有事。

青木的眼裏,淚水如泉湧了出來。

路菁菁,你不要有事,只要你沒事,要我怎麽樣都行。

宿舍樓下面,一輛救護車閃爍著刺眼的燈光等待著病人。

兩分鐘後,路菁菁被救護車送走了。

青木望著救護車駛去的方向,一下子軟綿綿地坐到了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宋麗麗叫她“青木,青木,你起來啊!怎麽了?”

她驀地擡頭看見了宿舍的三個女生,都用焦急的眼神看著她。

回到宿舍裏,四人都面色慘白,青木一閉上眼睛仿佛就又看到路菁菁奄奄一息的樣子,另外兩個女生雖然沒有親眼看到路菁菁,但也被周圍彌漫著的恐懼包圍著,久久難以平靜。

書桌上的小鬧鐘還在不知疲倦地走著,一分,兩分;

一點,兩點。

在這個慌亂與恐懼交織的淩晨,在一片透著寒意與緊張的空氣裏,時間被拉得越來越長。

有生以來,青木第一次這樣強烈地感到時間的漫長。

作者有話要說:

☆、噩夢

路菁菁平安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傳來的。

剛下第二節課,班主任匆匆進教室來告訴大家這個消息,全班同學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有的女同學還激動得哭了起來。

自己的同學平安無事,她們一顆高高懸著的心子終於放下了。

青木撲到白可靈的懷裏哭了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白可靈也紅了眼圈,無論平時多麽不喜歡路菁菁,但那畢竟只是女生之間的一點小情緒,路菁菁同樣是一個年輕美好的生命。

一整天,青木都沒有看一眼孟錦凡,她不知道他對路菁菁這件事有什麽反應,其實,她誰都沒有看。

一整天,青木都神思恍惚地打不起精神,她一直伏在桌上,等待著下課,放學。

下午,她沒有去吃飯,也沒有再去教室,她決定了,從此遠離孟錦凡,為路菁菁,為他,也為她自己,她必須這麽做。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宿舍,腳下像是踩著棉花一般軟綿綿的無力,一進宿舍,就朝床上躺下去,朦朦朧朧地睡去了。

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裏,路菁菁拿著那本孟錦凡送給她的書望著她,然後一頁一頁地翻開,那張淡綠色的賀卡出現在她眼前,那玫瑰花絲帶,那歷歷在目的字以及那個花瓣圍成的粉紅色桃心。

突然,隨著路菁菁的一絲冷酷的笑,那張賀卡上面的字由黑色慢慢成了紅色,而且正在慢慢變大,變大……那條玫瑰花絲帶也變成一條不斷扭動著的血紅色帶子,那片片的桃花瓣也變成了一滴滴往下滴的鮮血。

恐懼,那無邊無際的恐懼向她貼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把她全部包圍,包圍。

青木在那個充滿恐懼與黑暗的世界裏掙紮著,喘息著。

突然,一陣強烈的敲門聲傳入了她的耳朵,把她從那個恐懼的世界裏拉了出來。

路菁菁不見了,賀卡和花瓣不見了,眼前是一片昏暗,朦朧中她看見了暮色下的天花板透著幽幽的灰白色,門外不知是誰還在不停地敲著門。

青木慌忙從床上爬起來去開門,這個時候她才覺察到宿舍裏就她一個人在。

開了門,只見白可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漲的通紅地站在外面。

就在那一秒鐘,青木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不詳之感。

“怎麽了?”她一把抓住白可靈的手問,“是不是路菁菁她……”

可靈還在上氣不接下氣,“快躲起來……快……是路菁菁弟弟要找你算帳,快躲起來……”

青木懵了。“趕快啊!孟錦凡已經挨了一刀了,難道你還想挨一刀嗎?”

青木再一次震驚,“孟錦凡,挨了一刀?”

“快啊!青木,再拖就來不及了。”可靈不由分說把她朝一張床下按,“來,鉆到這張床下去。”

“不!”青木咬著下嘴唇,“他要怎樣就怎樣吧!我不躲。”

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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