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泰爾，我親愛的朋友，

我希望你現在一切都好。

但是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正在出發前往南伊錫利安的路上。

那是我渴望回運的地方，那裏有一些被上次不幸的事件所打亂的未完成的任務等著我。

因此我寧願放棄休息。

然而，盡管在匆忙之中，我還是像我所許諾的那樣把消息帶給你。

放心吧，我的朋友，我現在很好。

在我離開白城之前那未愈合的傷口現在已經都好了。

我的夢中也不再出現那個人的面孔。

這大部分分都要歸功於你那醫者之手。

為此我很感謝你。

即使是現在，在這片刻的休息之中，我也能感覺到你的精神與我同在，並且陪伴安慰著我。

路很長，我現在必須動身了。

但是因為你，我的每一步都變得更加輕快。

好好地照顧你自己，埃斯泰爾，

並且聽從暮星的忠告，因為即使是國王也是需要休息的。

請把我的愛帶給阿爾雯和艾迪瑞安。

時刻想念著你。

萊格拉斯

“我聽說你今天射箭練習得很好，ion nin，”當小王子來到客廳裏看望他的父親並在臨睡之前向他問安的時候，阿拉貢對艾迪瑞安說。國王和王後的稱讚讓他們兒子的臉上露出明亮的笑容。

“是的，父親，我做到了！我記著萊格拉斯教我的每一件事。”孩子很自豪地說。

“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為你驕傲的。”他的父親說。小王子皺了皺眉頭說：“但是如果他離開那麽久，他就不會知道了。我們什麽時候能再見到他？”

這個問題讓阿拉貢臉上掠過一絲輕微的陰影。他看著阿爾雯，她看著她的國王讓他自己回答。阿拉貢轉回到孩子面前，握著他的肩膀說：“兒子，你還記得在我回來那天，到這裏來的那個精靈蘭維爾嗎？”

“是的，我看見他了。我開始還以為是萊格拉斯，但是他不是。”

“是的，但是他帶來了萊格拉斯的一封信。他說他正在準備去伊錫利安的南部去完成一些重要的任務。”國王解釋說。

“但是，那以經是很久以前了。”孩子抗議著。

“大概是三個星期，親愛的。”他的母親適當地接著說，臉上帶著微笑，“二十天吧。”

“二十天？那是很長時間了！”艾迪瑞安英俊的小臉發出一陣驚嘆，並且撅起了嘴巴，“而且在那之前，也已經過了很多很多天了。”

自從他離開白城已經四個月了。阿爾雯在心裏對自己說，那對一個等待的孩子來說確實是很漫長的時間了。

“也許他完成了他的工作後馬上就會來了。”國王安慰著他，同時也是對自己在說。

“我希望是這樣，”艾迪瑞安說，他用胳膊摟著他父親的脖子，“我想他了。”

“我們也一樣，親愛的。”他的父親說，他抱住他的兒子並且嗅著他身上的氣味，“但是今晚不要再想這些了，快點上床好好睡吧。”

向他的父親道了晚安，小王子朝等著他的侍衛們走去。

“我很快就來給你講故事，”阿爾雯向他的兒子說。然後小王子高興地帶著他的侍衛小跑著離開了。

等他走了以後，阿爾雯轉身朝她的丈夫說：“今晚他可能需要一個很長的故事了。”她微笑著說，“我今晚如果在他屋子裏睡著了也不奇怪！”

“如果這樣我不會來吵醒你，我的愛，”他說著，愛撫地摸著她的臉。他看著他的妻子心裏充滿了溫柔，“那個小姑娘沒有累著你吧？”

阿爾雯感到有些驚奇又有些好笑，揚起眉毛問：“小姑娘？你怎麽會認為是個女孩子？”

“因為這是我所希望的。”他微笑著說，眼裏閃著笑意。

“如果父親還在的話他倒是可以告訴你，”阿爾雯靜靜地說，想起她那有預見未來能力的父親。

“是的，如果他還在這裏的話，我想他會的。”阿拉貢也輕聲地說，想到他的養父，他突然變得沈默起來。阿爾雯拉起他放在臉上的手，然後吻了一下。有一會兒的功夫，他們倆人都安靜地回憶著精靈大師還沒有離開中洲以前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光。

過了一會兒，阿爾雯打破了沈默，她看著國王的眼睛，悄悄地問：“你在擔心他也會出海，是嗎，親愛的？”

阿拉貢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父親？你在說什麽啊？都已經過了九年了……”

“我指的不是父親，埃斯泰爾，”她輕輕地說，深深地看著他的眼睛，讓他從她的目光中看到她的愛與理解。

阿拉貢嘆了口氣，緊緊地抓住她的手，然後閉上了眼睛。“是的，我很害怕這個。”他用垂頭喪氣地聲音承認著。“那種對大海的渴望是一種折磨，那種痛苦超過了我的理解能力，而且我也無法給他提供幫助。沒有任何人類或精靈可以幫他緩解他的痛苦。如果他選擇離開……我不會要求他留下來，因為這樣是不對的。我心中的真實的想法讓我無法說出口，”他用明顯的痛苦的聲音接著說，“我不想讓他為了我再承受更多的痛苦。”

阿爾雯理解地笑了笑，說：“我想，他一定知道這些，埃斯泰爾。不論這是不是你的願望，他已經繼續留在你的身邊並且承擔了它十年。”阿爾雯提醒他。“我們不需要其他的證明，你心中的呼喚已經打動了他，超越了大海對他的呼喚。當我明白這一點時，我想他會留下來的。他現在不會走的。”

阿爾雯的話讓阿拉貢幽暗的心中浮現出一絲緲茫的希望，“我不否認，如果他選擇繼續留下來會讓我很高興，阿爾雯，而且我們的生活會因此更加美好。”國王說，“但是，如果他留下來——即使是為了我的緣故——我也希望這是他真正的願望。”

“這就是他真正的願望，埃斯泰爾，因為他愛你。”

“我希望你的話是對的，阿爾雯。盡管——他現在把自己隱藏在伊錫利安的南部。”他用一種困惑的語氣說，和剛才充滿希望的聲音相比，現在他的聲音裏明顯帶著失望。“我不明白為什麽在他返回那些樹林之前不能親自到白城來一趟，有什麽如此重要的任務讓他一刻也不能擔擱嗎？”

阿爾雯回想起了她問蘭維爾類似的問題時，那個精靈臉上的表情：那個年輕的精靈顯得那麽不自然和不願意，只是說他的王子不想擔誤時間。她對阿拉貢隱瞞了這一點，擔心她看到的這些會意味著發生了什麽。

“你知道這些樹林對他意味著什麽，埃斯泰爾，”她設法安慰著國王，“也許他覺得自己離開它們已經有太長的時間了。”

“這也有可能，”國王說，“但是，除了他讓蘭維爾帶來的那封信以外，我們現在幾乎有四個月沒有他的消息了。”阿拉貢捂著胸口說，“我總覺得他在瞞著我秘密地準備什麽事情。”阿拉貢閉上了眼睛，用手指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不願再多說什麽。

看著他的痛苦，阿爾雯迅速地說：“埃斯泰爾，無論是什麽占據了他現在的時間——你都能很快就知道的，他不會瞞你太久的，你知道。”

“但是當他保持這種沈默時，我實在很難理解他的心思。”國王搖了搖頭說，“他的意圖到底是什麽？”

阿爾雯想了想，再次安慰他說：“也許他已經給了你暗示，埃斯泰爾。”她冒險說，“他的消息很明白地告訴你：他的傷已經都痊愈了，而且薩拉姆巴克的幽靈也不再糾纏他了。他希望你知道他又恢覆了以前的活力，不然他就不會讓蘭維爾來送信了。”

“是的，聽到這個消息我的心裏是多麽的輕松，阿爾雯，”阿拉貢承認說，“萊格拉斯不應該受到這種痛苦。”

“既然殘餘的魔多的黑暗對他已經不再有危脅，我不懷疑他會留下來的。”王後滿懷希望地說，想讓國王沈重的心重新打起精神來。“他還不會離開中土世界的。”

雖然國王心中的疑慮仍在徘徊，但他再次用手輕輕地撫摸著他妻子的臉，他的臉上露出了微笑。“你的信心安慰了我，我的暮星。我感謝一如讓你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他說著，慶幸自己有多麽幸福，能得到兩個在中土世界最美麗的人的愛與祝福。

王後關註地看著他的微笑，聽著他的話，“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埃斯泰爾，”她深情地說，“你永遠都不用擔心。”說完，她站了起來，“我想現在必須要去看艾迪瑞安了。你也很快就要休息了吧？”

“不，我還要先和法拉米爾談些事情，”阿拉貢說著，嘆了一口氣。“他傍晚就回來了，然後帶信給我說他晚上想見我。”

“你沒讓他在回來的途中到佩拉格爾一帶停留一下嗎？也許他會給你帶來精靈王子的一些消息。”

阿拉貢點點頭，“是的，他在那裏察看了河邊的新建的家園，”他回答，“他確實可以帶來有關萊格拉斯和精靈們的消息，因為他們經常在佩拉格爾的河邊渡邊。”

“那麽，你的疑問很快就會得到解答了。”阿爾雯松了一口氣，說。“我會先睡的，親愛的，別呆得太晚了。”說完，她給了國王一個輕快的吻，微笑著向他告別，轉身輕輕地走出了客廳。

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阿拉貢的思緒再次漂泊到他的精靈朋友和等待著所有精靈的永恒之地那裏。飛快的，正如他在很長時間內要做的那一次，他感到心裏疼痛，不只是因為一個美麗的精靈將駛往維林諾。他再次諷刺地想到他自己是艾蘭迪爾的後人——那個現在在維林諾上空航行的偉大的航海家——但是他自己卻不能前往西方。

盡管他不會強行改變他的命運，就像他的一些伊旬人的先輩那樣，因為他們曾試圖到達他們不能前往的永恒之地的海岸，並且向梵拉挑戰，讓從神憤怒並且從這個世界中抹去了維林諾的身影。不，阿拉貢雖然有著比常人更長的壽命，但他不想要長生不老，那必須忍受沒完沒了的歲月的痛苦。但是，盡管他沒有認為自己會不朽，他總是小心地在暮星面前避免提到這點。因為他不想提醒阿爾雯，她放棄了自己的永生，只是為了與他一起留在中土世界。

在他聽到客廳外的腳步聲之前，他的腦海中幾乎全都是這樣的胡思亂想。過了一會兒，身材高大的溫和的剛鐸總管走了進來，並且向他的國王微微地鞠了一躬。他看上去有些疲倦，當他向國王問安的時候他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明顯帶著倦意。

“法拉米爾，”阿拉貢說，“歡迎回來。你吃過晚飯了嗎？”

“是的，陛下，謝謝您的關心。”總管回答，然後在國王對面坐了下來。“在我來見您之前，我需要一點時間來清醒一下自己的頭腦，這是一次相當艱辛的旅程。我們騎著馬在黃昏之前趕回了白城。”

國王讚賞地笑了笑。“我不會留你太久的。先告訴我，你去多爾阿羅斯的簡要的情況，詳細的我們明天再談。”

“談判進行得很順利，”總管回答，“印拉希爾不久會派出一個代表團從南部的土地上來這裏訪問。我想剛鐸很快就會有新的貿易夥伴了。”在接下來的幾分種時間裏，他們談論了剛鐸充滿光明的未來，國王感到很高興。然後他們決定第二天再好好討論法拉米爾帶回的提案。

盡管他的任務完成得很出色，但是在法拉米爾的臉上卻仍有一絲失落的神色，這沒有逃過阿拉貢的眼睛。“有什麽事讓你煩惱嗎，法拉米爾？”國王面帶疑惑地問。

總管移動了一下他的椅子，並且清了清嗓子，但是他有一會兒沒有說話。他看著耐心等待的阿拉貢，然後他明白，那個有在沒有從他這裏得到一個特別情況的匯報之前是不會讓他走的。遲延是沒有用的。

是時候了，法拉米爾想著。他緊張地扣緊了他的雙手，並且開口說：“正如您所要求的那樣，回來的途中我在佩拉格爾停留了一下，伊力薩。”他看起來想要接著說，但是他停了下來並且再次清了清嗓子。

阿拉貢的眉頭皺緊了，“是那裏的農場——？”

“那裏的重建工作進行得很好，”法拉米爾迅速地向他保證，“市長說市民們已經都安置好了，並且您撥下來的資金現在也都夠用了。”

國王對這個消息點了點頭，並且想問些什麽，但法拉米爾的話打斷了他：“但這不是我得到的唯一的消息。”阿拉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麽精靈們怎麽樣了？”國王問道，他開始覺得自己有些心神不寧。在法拉米爾明顯猶豫的時候，他提示著：“你有沒有萊格拉斯的消息？”

“沒有……他在河對岸的森林裏，忙著那裏的工作。”他回答說，註意到國王臉上閃過的失望的神色。“這是我在佩位格爾遇到的他的一些族人告訴我的。”

“在城裏？”阿拉貢問，“他們在那裏作什麽？為什麽他們沒有跟他們的王子在起一起？“

“他們在準備物資，伊力薩，他們告訴我，他們有時會在佩拉格爾從市民手中購買一些他們需要的東西。”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好像很艱難，這讓國王有些奇怪。“那聽起來並不吃驚，”國王說，“為什麽你會認為這有什麽不妥？”

“伊力薩……我被告知這些東西不是為萊格拉斯在森林裏所用而準備的，它們是為另一隊研究一項特別工作的精靈們提供的。”法拉米爾說著，明顯地很難受。“他們在佩拉格爾進行這項工作，但現在已經把它轉移到對面的伊錫利安去了。正是因為那個原因，精靈很少給我們傳來消息，盡管他們已經為此努力工作了好幾個月了。”

總管似乎想說得更清楚一些，但他的喉嚨好像被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那是什麽，法拉米爾？”國王有些著急地問。“那些精靈在森林外面做些什麽？”

“他們的工作遠離森林，陛下，它是在……河裏。”

阿拉貢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的手緊緊地抓著椅子的扶手，他的心好像也被抓緊了。

河裏？

“是的，陛下，在河裏。”法拉米爾肯定地說。

這時阿拉貢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自言自語地提出了那個問題。聽了法拉米爾的話，國王慢慢地搖了搖頭，他的頭腦裏懷疑著他是不是聽錯了。他看著凝視著他的總管，感到身上一陣陣地發冷和麻木，他知道會有什麽樣的答案，但他不願意聽見它被說出來。

不，不，不要說，我不願聽……他開始無聲地祈求。

“伊力薩——我希望我沒有為您帶來這個消息，但這個角色選中了我，而且——雖然我不願這麽做，但我必須告訴您。”法拉米爾悲傷地說，幾乎要被自己的話堵住了喉嚨。

不，不會是這樣的，別說……

但國王的祈求沒有被註意，總管帶來的消息無情地襲卷了他的絕望，法拉米爾的臉上帶著同情的表情，因為他極不情願帶來這個打擊國王的消息。“那些在河裏的工作的精靈是在打造一條船，陛下，”他帶著濃厚的同情的聲音說，“這是為精靈王子萊格拉斯準備的——而且它很快就要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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