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結束與開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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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用所有木精靈所擁有的技巧和隱身方法,以及訓練有素的剛鐸士兵的技能,阿拉貢和他的突擊隊穿過密密的樹林,到達高臺的南部,他們開辟了一條從來沒有人走過的路徑。他們的馬也都悄然無聲,在整個行進過程中像騎馬的人所需要的那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前一天晚上帶給阿拉貢的不安的感覺讓他感到肯定與萊格拉斯有關。由於不知道薩拉姆巴克向精靈王父子宣布的覆仇計劃,所以他的腦海中現在不斷閃現著不同的情景。那個瘋狂的男人的覆仇希望似乎是更想讓瑟蘭迪爾死去,游俠想著,但他也可能會把他們父子都殺了。他會跟其中一個或兩個精靈進行決鬥嗎?他會很快地結束他們的生命嗎?

阿拉貢覺得渾身戰栗,呼吸困難,他突然感到一股濃重的殺氣,他急速地帶著人馬奔向林中。這支小隊到達了前幾天阿拉貢與萊格拉斯曾經沐浴過的山泉邊,阿拉貢下馬來簡單地搜索了一下,找到了他當時藏在灌木叢中的安迪瑞爾劍。

他握著劍,正在感慨著再次握著它的感覺是那麽好,突然,一陣刀劍相擊的尖銳的金屬聲傳入了游俠和精靈的耳中,這讓他們立刻警覺起來,催促他們的戰馬急速而安靜地前進。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游俠向梵拉祈求著,希望他和他的突擊隊能及時趕到幽暗密林的精靈王和王子那裏。如果精靈王子出了任何意外,游俠發誓,他會親手把薩拉姆巴克撕成碎片。

已經有十多年了,瑟蘭迪爾沒有看到過他的兒子手持武器與敵人戰鬥了,盡管現在的這場戰鬥是那麽的不公平。他懷著擔憂與驕傲的心情看著他的兒子——即使他的身體第二次遭受到毒藥的侵害——但他仍召喚著體內隱藏的耐力、體力和技巧,蔑視著他那個盛氣淩人的對手,用頑強的決心攔截、躲避著對方的進攻,努力不讓自己陷入昏迷。

這一次,兩個對手都決心要置對方於死地,並且再不用顧及其他。這一次,萊格拉斯是真正的為他自己的生命而戰。

很長時間,纖細的精靈王子在圍住他的那群阿德汗人的歡呼和嘲笑聲中,努力堅持著自己。他的腳步匹配著大個的阿德汗人的每一步,他的眼睛不斷在那個人的手臂上移動。他註意到那個男人在盡力尋找著他們最後一次接觸的機會。他心中最後的信念是要打倒他的敵人,或盡量爭取時間直到阿拉貢的到來。他不知道援軍如什麽時候到達,但是這種希望一直支持著他的決心。

那些阿德汗人註視著萊格拉斯與他們主人的第二次戰鬥。他們覺得自己再一次見證了一個驚人的視覺奇跡,讓他們緊張得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盡管精靈王子的身形移動比正常速度要慢,但是仍是那麽令人驚訝的富有藝術性。精靈王子似乎在用他的移動編織著一塊樣式覆雜的精美的掛毯,他巧妙地扭轉著自己的身體,偏離開他對手的偏激的進攻。他移動的步伐超過了人類眼睛所能掌握的速度,展示著美妙的設計和高超的絕技。

在他移動時,旁邊的觀眾們幾乎可以聽到他那流動性的藝術,像一個精靈在演奏著精致的豎琴,詮釋著一個連續不斷的樂章。那旋律的強弱闡述著速度的快慢,顯示著順利的跨越或蜷縮,微妙地顫音在不同地方向創造著驚人的旋轉。

所有的穿梭應變著周圍粗暴的攻擊,它們用大聲的威脅碰撞著精靈跳動的音樂。另外,觀眾們很明顯地看到,精靈在早先已經被不公正地削弱了力量,所以,他的每一次的橫掃和向前的推動都慢了一拍,如果能再快一些,就會準確地碰撞到對方的要害。

同時,讓人明顯痛苦的是,另一個更強硬的主題,用更為可靠的旋律慢慢地取得了支配的優勢。這個勇敢的戰士已經成為戰鬥中的疲憊者,他的缺乏營養和保健的身體,還有那流淌在血液中的毒素,都在麻痹、遲鈍著他的感覺。在他的額頭上、臉頰上布滿了亮晶晶的汗水,沖刷著他在戰鬥開始之前已經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再次被攻擊得只能勉強支撐著他的腳步才能站得住。

精靈王在一旁看著,每一次尖銳的金屬碰撞的聲音都像是一把尖刀在切割著他的心。因為他很難保證下一次劍尖是否會割在他兒子的身體上。

阿拉貢帶著他的人馬飛快地穿越南部森林的最後一部分,當他們幾乎快到達高臺邊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好像沈默了。難道薩拉姆巴克已經轉移了他的營地,對抗將會在平原上進行嗎?阿拉貢皺著眉頭想著。

如果是這樣,他就很難從旁邊發動突然襲擊,因為薩拉姆巴克會看到任何試圖接近他的人,他可以在阿拉貢采取任何行動之前就阻止他們,他需要的就是一個命令,一句話和幾十個飛速的箭頭。

萊格拉斯的身影閃現在阿拉貢的眼前,並且刺痛著他的心。他搖著頭告訴自己不要去胡思亂想。剛鐸國王不自覺地催動他的戰馬快速前進,哈米裏在他的身邊,其他的戰士們都默默地跟隨著他們。

從平原那頭傳來的微弱的戰鬥的聲音突然再次襲擊了他們的耳朵和他們緊張的心。哈米裏用急切的聲音低聲說:“是兩個單獨的對手。”聲音大到僅僅能讓阿拉貢聽見。阿拉貢點點頭,表示他完全信任精靈那幾乎無可置疑的聽力。

他想著薩拉姆巴克會選擇誰在戰鬥,但是他們還不能看見樹林裏的情況,突然,他的心中有某種危險的東西在提醒著他,他發出了個緊急地信號,所有人更快地向前進發。他們已經到達了幾天前萊格拉斯進行過戰鬥的那片高臺前的空地邊,並且迅速地躲進濃密的樹林中。

幽暗密林的精靈弓箭手已經在他們之前到達了前邊的另一片樹林中。但是從阿拉貢這裏向戰鬥的地方射箭還是太遠了,他們不得不另想辦法。國王希望來自另一個方向的四個精靈弓箭手能瞄準最重要的目標。一定有這麽個機會,他祈禱著,當時機成熟的時候。

有了上一次與萊格拉斯決鬥的經驗,薩拉姆巴克在看到小精靈明顯的疲憊的跡象時,突然加強了進攻,逼著他連連後退。

當阿德汗人惡毒地往前推動著他的利劍的時候,瑟蘭迪爾倒吸著冷氣,提起了他的心。萊格拉斯努力躲避著以免被擊中,但他的速度還是不夠快,他的左臂被劍劃開了一個深深的口子,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瑟蘭迪爾緊咬著嘴唇,克制著自己的驚呼聲以免分散他兒子的精力。

薩拉姆巴克揮動著他的長劍往前撲來,小精靈發出一聲長嘯,用自己的劍猛擊阿德汗人,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如果萊格拉斯擁有他平時的全部力量,這一劍可能已經把阿德汗人劈成兩半了。但是現在,他的力量減弱了,他只能切開敵人腰間一塊厚厚的盔甲。

但是,它仍然削減了薩拉姆巴克的驕傲,就如同被切開他的肉一樣,他猛地大叫了一聲,打著幾個旋往前沖來,他的怒火燃燒的眼睛和烈火一樣的利劍準備發動血腥的報覆。累極了的小精靈看著薩拉姆巴克的腳步,氣喘籲籲地試圖阻止著頭上的汗水流入眼中。薩拉姆巴克眼裏閃著惡毒的詛咒和狡猾的光芒,撲向精靈王子,作為一個快速而瘋狂的行動,他的劍已經準備好了殺戮。

再一次,萊格拉斯驟然躍過他的劍鋒,用他所有的力量和速度,但是這一回,阿德汗人已經預料到了,他的身體跟隨著精靈而移動,用他龐大的身軀撲向那個纖細的身體,並且把他推倒地草地上。

這一次,瑟蘭迪爾再也不能抑制住他的恐懼,痛苦地呼喚著他的兒子。

聽到瑟蘭迪爾的哭喊聲,哈米裏僵硬在他的馬上。“王子!”他急切地喊到。阿拉貢不需要他的第二遍提醒,用不著說什麽話,他和瑞拉斯飛速地突破林間的空隙,就算是精靈騎手高超的騎術也不能和他相比。

現在,就是現在!他默默地呼喚著那四個精靈弓箭手,聽從梵拉的召喚,現在就是那個時候——行動!

達契突然感到有一個陌生人的行動給它帶來一個小小的但是尖銳的痛楚,它尖叫了一聲,但是他的主人現在的焦點,就像所有的阿德汗人一增,全都集中在那個倒下的精靈王子身上。瑟蘭迪爾試圖用他所有的力氣拼命掙紮著想掙脫腳上的繩索,但是他的手和腳都被捆得死死的,直到他的皮膚都流出血來了,他也沒有掙開。

薩拉姆巴克的劍正殘酷地指著地上的精靈,用力刺向他胸前透過被撕開的衣服所看到的交叉點上,這是他在精靈身上刻出的標記。但是萊格拉斯的本能讓他奮力滾到一邊,劍深深地紮在了他身旁的草地上。阿德汗人很沮喪,明明已經接近了,很接近了。

萊格拉斯早先受傷的左邊肋部又開始劇烈地疼痛,他的傷口再次裂開了。他覺得自己越來越虛弱。他註視著拔出劍的敵人,痛苦地喘著粗氣,試圖掙紮著站起來。但是薩拉姆巴克再次把他壓在身下。

不行,還是不夠快。萊格拉斯恐懼地意識到自己的失敗。Adar,對不起,原諒我。

在不遠處,達契再次發出刺耳的尖叫聲,並且聲音越來越急迫。但所有的眼睛現在仍盯在那兩個身影上。瑟蘭迪爾哭喊著他兒子的名字,現在他的聲音因為他的淚水而哽咽了,迷失在所有阿德汗人的歡呼聲中,那預示著一個精靈王子的死亡。

達契現在感到痛苦已經傳到的它的腿上,它瘋狂的叫喊著,恐懼著。仿佛又有其它的聲音開始加入怪獸的叫聲中——那聲音類似於阿德汗人自己,但又有所不同,那聲音中混含著來自人類喉嚨的憤怒的吶喊聲。

但是沒有人註意到這些情況和那奇怪的聲音。薩拉姆巴克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填滿他的視線和心靈,除了他對勝利的渴望。他準備刺出他的最後一劍,準備穿過萊格拉斯絕望地抵抗的雙手刺向他的目標。

被驚呆了的瑟蘭迪爾的痛哭聲發出了一個絕望的警報,與此同時,剛鐸國王也發出了憤怒的充滿激情的咆哮聲,他騎著瑞拉斯沖出了森林,點燃了發出攻擊的信號。

但是,他們的心跳被一個金屬穿過皮肉的聲音停止了。

突然,平原上爆發出了激烈的爆炸聲,伴隨著人類的大叫和精靈的怒吼,騎著戰馬的勇士們沖了出來,他們跟在阿拉貢的身後,拉滿了手中的弓箭。精靈戰士的武器對於戰鬥中的兩人來說還是太遠了些,然而——另人吃驚的是,一個箭頭突然穿過樹林射向了瑟蘭迪爾身邊的阿德汗人。熟練的箭頭飛過狹窄的空間,在那些人甚至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之前已經射中了他們。

阿德汗人迷惘地呆呆地看著自己倒下的同伴,被從樹林中沖出來的精靈戰士的呼喊聲驚呆了,四周響起了混亂的喊叫聲。突然有人高聲叫著:“快看!快看!”現在他們猛然醒悟過來,四處尋找著箭頭射來的方向。然後他們終於看到了是什麽讓達契發出了害怕的尖叫:從雲層中飛來四只巨大的雄鷹,它們從白城出發,它們的背上駝著瑟蘭迪爾從幽暗密林挑選出來的最好的弓箭手,由強大的鷹王率領著,用它們可怕的能力與憤怒,像雷電一樣猛然地攻擊著阿德汗人。

伴隨著阿拉貢的信號聲,另外四個敏銳的弓箭手騎著馬從對面的林中沖了出來,馬背上的騎手已經把自己手中的迅速而致命的金屬箭頭對準了驚慌的人群。其中兩箭射倒了看管著精靈王的泊拉斯和另一個阿德汗人。只外兩箭射中了薩拉姆巴克正準備給精靈王子以致命打擊的拿著劍的手臂。如果不是瑟蘭迪爾早先吩咐過要讓這個人活著,弓箭手們早就射穿了他的喉嚨。

平原上陷入一片混亂,嚇壞了的阿德汗人匆忙地奔跑著,準備迎接從兩個方向來的襲擊。薩拉姆巴克發出痛苦的嚎叫,他受傷的手臂失落了他的武器,只有萊格拉斯所具備的精靈的本能反應救了他自己,他在劍鋒落下之前滾到了旁邊。薩拉姆巴克的震驚和憤怒已經超越了他的思維,他用另一只手再次拾起寶劍,揮動著手臂拼命地刺殺著萊格拉斯。

盡管他已經很衰弱,但是精靈在急轉的情勢的鼓舞下,煥發出他所剩餘的所有的力量,閃避著阿德汗人瘋狂的攻擊。萊格拉斯的眼睛一直緊緊地盯著薩拉姆巴克,同時在草地上急切地摸索著,他摸到了自己先前扔下的劍,他舉起劍用身體裏的每一份力量抵禦著薩拉姆巴克刺向他的力量。

瑟蘭迪爾吃驚地看到,那個阿德汗人一腳踢飛了萊格拉斯手中的劍,他拼命地試圖挪向他的兒子。這時,一個阿德汗人跟了過來,當納羅姆出人意料地大喝一聲:“住手!”的時候,薩拉姆巴克的劍停在了萊格拉斯的胸前。

但是,隨著一聲冷血的叫喊,薩拉姆巴克再一次準備結束這個年輕的精靈的生命。萊格拉斯又一次被逼得走投無路,面臨一個嚴酷的考驗。他用自己的腳奮力橫掃過去,一下子踢在薩拉姆巴克的腳踝上。阿德汗人吃了一驚,他被踢倒在地,手中的劍一下子滑了下去,但是鋒利的劍仍然刺中了萊格拉斯的大腿。伴隨著精靈發出的痛苦的叫聲,劍掉到在了草地上。

與此同時,兩個箭頭立刻射在了跌倒的阿德汗人頭邊——那是從空中降落的雄鷹背上的弓箭手射出的。看到自己有驚無險地沒有被射中,薩拉姆巴克飛快地爬起來,抓起他的劍,拼命地跑向他的怪獸。那怪獸回應著主人的呼叫,立刻尖叫著半飛半跑地奔向他的主人,根本不在乎撞翻的人群。

看到他們的主人在逃跑,而且被那怪獸所驅逐,所有的阿德汗人開始陷入恐慌,在空中的鷹騎手和地面上的騎馬的戰士的夾擊下,四處奔逃。薩拉姆巴克用他可能快的速度混亂地爬上他的怪獸的背,已經準備好的怪獸立刻起飛,但它一飛到空中,鷹背上的精靈弓箭手立即朝它射擊。像前一次一樣,盡管達契發出了痛苦的尖叫聲,但由於箭頭刺入它的皮膚並不深,所以它繼續逃竄著飛行。更多的箭身了過來,讓怪獸不能按它自己的路線前進,同時它也明顯地感到精靈們弓箭的刺痛,它飛得有點不穩了。

阿德汗人在這片平原上繼續恐慌著,一些人瘋狂地射擊著精靈和剛鐸的士兵,試圖靠近他們,但都被精靈弓箭手們無與倫比的精湛射擊打倒。納羅姆迅速審視著周圍的形勢,繼續向所有的人大聲喊著:“住手,快住手!”他的同伴們在混亂中嚇了一跳,互相遲疑地張望著,看著他們的隊長。納羅姆還是大聲地命令著,直到他們都聽從他的命令停止了進攻,但他們的身體還是處在高度的緊張中,手中還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武器。

看到納羅姆采取的行動,阿拉貢也同樣舉起了手臂示意他的部隊,精靈和剛鐸士兵們聽從了阿拉貢的命令,但騎手們仍在沈默中快速前進,他們的手裏也還高舉著弓箭和刀劍。阿德汗人吃驚而敬畏地看著精靈和士兵們優雅的騎著他們的駿馬前行,更讓他們驚訝的是四頭巨鷹以驚人的速度從天而降,圍住了他們,等待著下一步的命令。

阿拉貢和哈米裏飛快地騎馬奔向萊格拉斯,甚至在馬兒還沒有停穩之前就飛身下了馬。另一個精靈已經很快地來到瑟蘭迪爾身邊,割斷了他腳上和身上的繩索。來不及解開手上的繩子,擔心不已的父親已經飛快地跑到他兒子的身邊跪了下來。

萊格拉斯用手緊緊地按著他受傷的大腿,試圖安慰他的父親。

在他的膝蓋還沒跪下之前,阿拉貢已經撕開了自己的外套把它包在頑強的精靈的傷口處。在精靈王子默默地微笑著接受阿拉貢的包紮時,哈米裏也迅速割開了瑟蘭迪爾手上的繩子。幽暗密林的精靈王立刻彎下身來,緊緊地抱起他的兒子,捧著他的臉,長出了一口氣的君主含著熱淚親吻著兒子的額頭,甚至沒有意識到他的動作打斷了阿拉貢對傷口的處理。游俠識趣地閃到一邊。

“Adar,別擔心,傷口並不深。”精靈王子微笑著向他的父親保證著,這讓旁邊的阿拉貢聽了不禁皺起了眉頭。“你沒有受到傷害吧?”

“沒有,ion nin,”年長的精靈顫顫巍巍地說。

阿拉貢很願意讓他們父子有更多的時間相聚,但是有兩個迫切的問題不得不馬上解決。“陛下,讓我先處理一下他的傷口吧。”他輕聲地說出了第一件事。

瑟蘭迪爾立刻放開他的手,好像是被萊格拉斯的滾燙的身體灼傷了一樣,“當然,當然,”他輕聲地喃喃自語著。

阿拉貢的手再次回到精靈的傷口上為他止血,同時他的眼睛再次看向瑟蘭迪爾,堅定地說:“我們還要好好招待一下薩拉姆巴克,他就在前邊那片樹林裏。”他說著,用頭示意著那個方向。

一股無法抑制的憤怒湧上精靈王的臉,他站起身,呼喚那些騎在巨鷹上的弓箭手。阿拉貢在他朋友的手臂上止住血,然後示意哈米裏照看著傷口,自己跟著精靈王站了起來。“來吧,”他說,“我們可以——”

“不,謝謝你,伊力薩。但這是我的戰鬥。”瑟蘭迪爾阻止了他。

阿拉貢看了看四周想要表示異議,但是他沈默了。他看著哈米裏和萊格拉斯,他們也都明顯地表示著不安。他們異口同聲地想要阻止精靈王。

“Adar——”

“Heru nin——”

“這是我的戰鬥。”瑟蘭迪爾重覆了一遍,他的聲音透著威嚴和平靜,精靈和游俠都知道沒有什麽能夠阻止他。阿拉貢點了點頭,他也意識到這一點,這是一個父親為了幾乎要失去的兒子所能做的,他要親自消除那個威脅。他沒有權利阻攔他。至少精靈戰士會跟隨他,剛鐸國王這麽想著,再一次跪在萊格拉斯身邊幫他處理傷口。

“Adar,”精靈王子突然發出了輕聲的呼喚,瑟蘭迪爾再次俯下身來,準備說服他的兒子不要試圖改變他的主意。“一定要多加小心,”王子說著,深情地看著他父親的眼睛。

瑟蘭迪爾笑了,先是驚喜,再是驕傲,為他的兒子那麽理解他,他一定要消除這個禍害。他不能讓薩拉姆巴克再來危害他們。

“我讓其他人做好準備。”哈米裏說著準備朝其餘的精靈們走去。

“不,哈米裏,”瑟蘭迪爾說,擡起他的手攔住了精靈。“我會親自來解決。”

哈米裏,阿拉貢和萊格拉斯都呆住了。過了一會兒,他們再次同時叫了起來。

“陛下——”

“Heru nin——”

“Adar——”

“現在沒有時間了,”瑟蘭迪爾攔住了他們,他看著阿拉貢點了點頭然後說:“我會在事情結束以後向你表達我的謝意,但我必須先把這件事做完。”說完,他迅速走到鷹王跟前和它說了些什麽。

阿拉貢扶著萊格拉斯坐了起來,然後連同所有驚訝的阿德汗人一起,看著瑟蘭迪爾手持弓箭和另外三個精靈一起騎著巨鷹沖了上藍天。他們起飛並沒有用太快的速度,因為達契駝著薩拉姆巴克已經尖叫著從前邊的樹林裏飛了出來,它的頭轉向東邊,正在絕望地飛行。雖然它還在飛著,但它已經被射傷了,他的速度絕對不是鷹王的對手。它們很快就追了上來。

當人類和精靈們從地面上看上去的時候,只見巨鷹們從四個方向包圍了達契,以防止它突然瘋狂地逃竄。精靈王和弓箭手們憤怒的箭頭一齊射向它。達契在恐懼中尖叫著,又想掉頭往南飛,它背上的薩拉姆巴克不時地回頭看著後面緊緊追來的巨鷹。

地面上的人群都循著聲音往那個方向追著跑過去看,阿拉貢也扶著他的精靈朋友一起走了過去。怪獸飛到了地下河的上空,三只巨鷹攔著它,三只利箭同時向它射去。有兩支射中了它的小腹與前胸,另外一支再一次射中了它的翅膀。第四支箭,從它頭頂上方的瑟蘭迪爾手中射出,直接射進了怪獸的頭部。

隨著一聲可怕的痛苦的尖叫,怪獸在空中掙紮著扭曲著。隨著精靈王大聲的命令,所有四只巨鷹從不同的方向撲向垂死掙紮的怪獸。它們發出兇猛的叫聲,兇狠地攻擊著它。兩只巨鷹分別抓住怪獸的兩只翅膀,只外兩只徑直去啄它的脖子,用它們的尖嘴和利爪深深地紮入它的喉嚨。

從達契刺耳的哭泣聲中可以聽出它已經瀕臨死亡,現在它終於開始墜落,向下面深深的溝壑跌落下去。它的主人也在大聲哭叫著,失去了他唯一的依靠跟著掉了下去,他的一只手中還緊握著他的劍。

盡管他也開始下墜,但隨著他一個意外的掙紮,他收回他的手臂,然後用盡全身的力量向著因為一陣狂風而扭轉身去的精靈王擲了過去,即使鷹王可以在幾秒鐘內轉身,他也有足夠的距離可以擊中他的目標。

從地面上發出一聲驚呼,因為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專註地看著他們頭頂上的激戰,所有沒有人註意到精靈王子萊格拉斯迅速從一個身旁的小精靈手中拿過他的武器。當薩拉姆巴克把他的劍扔到空中時,精靈射手中最有成就的射手用他剩餘的全部力量拉開手中的弓箭,追蹤著劍的軌跡的雙眼是如此的激烈,他用無比流暢的動作,在阿拉貢還沒來得及感到驚訝之前射出了手中的箭。

精靈的箭射中了它的目標,把那柄劍彈了開去,遠離了對精靈王和巨鷹的傷害。阿拉貢和附近的精靈們都無比驚訝和欽佩地看著精靈王子,但是萊格拉斯自己的眼睛還是緊緊地盯著薩拉姆巴克。他再次靠著他的朋友,小心地用他受傷的腳站著,看著那個男人從高空中墜落,掉進了深深的河裏。

不一會兒,他的身體就沈入水底不見了,快速流動的地下河成了他的水中墳墓。最終它會流向哪裏,或者它是否會一直留在一些深層次的黑暗的巖石裂縫下,又或者它會匯入流向阿德汗的河流之中,誰也不知道。

當人們註視著薩拉姆巴克的身體從視線中消失後,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那些阿德汗人,甚至包括布魯恩,都突然意識到其實他們的內心深處也都很高興他終於消失了。他們慢慢地從發呆的溝壑邊散了開去,從他們的頭腦裏抹去戰鬥的所有思考,因為他們戰鬥的第一位原因現在已經消失了,淹死在冰冷的水裏了。盡管他生命中的最後十年已經淹沒在仇恨的暴風聚雨的海洋之中了。

雖然現在最大的敵人已經除去,但哈米裏和精靈們仍然包圍著謹慎的阿德汗人,看守著他們是否有任何反抗的行為,直到阿拉貢和瑟蘭迪爾下達下一步命令。

剛鐸國王發出了他心底最深長的一聲嘆息。他轉向他的精靈朋友,用欣喜和寬慰地神情看著他的臉,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那樣完全放心地看著他了。然而,一股憂傷的憐憫的感情又湧上他的心頭,尤其是在他仔細地察看了他朋友胸前的那可怕的傷痕之後,他寧願自己承擔這樣的痛苦也不願意看到他的朋友受這樣的折磨。

他並不知道那殘酷的傷痕背後的完整的故事,但悔恨的淚水還是止不住地湧出他的眼眶。他註意到精靈曾經試圖自己處理那些傷口,用他留下的那些可憐的藥草,還有那些沒有清潔的繃帶。而且精靈再次被下毒的事也沒有逃過醫生的眼睛,他不能停止自己的憤怒和遺憾的感覺,他為自己獨自離開他的朋友而深深地自責。

“不,阿拉貢,不要責備自己。這不是你的錯。”萊格拉斯輕輕地說著,令游俠感到意外。“你的離開是對的,我的朋友。因為你這樣做了,所以你才給我的父親和我帶來了援助。正是因為你這樣做了,我要好好感謝你啊。Hannon le。”

阿拉貢真心希望萊格拉斯能夠再次恢覆歡笑,盡管他曾經經歷了這痛苦的一切,但是精靈首先關註的——就像他以前一樣——還是為他的人類朋友擔心。剛鐸國王搖了搖頭,用他所能表現出來的堅定擁抱著精靈,小心地避免壓痛他的傷口。只有一聲深深的嘆息逃脫了他的嘴唇,因為他的聲音已經被堵在喉嚨裏,讓他沒有言語來表達他覆雜的情感。

精靈同樣回抱著他,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受傷的腿無法承受他身體的重量,他必須要依靠在他朋友的身上,另外部分原因是出於安慰他,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他也是真的很高興再次見到他的朋友。

當阿拉貢最終能開口說話時,他松開了他的朋友,他仍然讓精靈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看著精靈的藍眼睛,笑了。“請你教教我如何能做到像你那樣射箭吧,我的朋友。這樣我們之間就互不相欠了。”游俠開玩笑地說,讓精靈小聲地笑了起來。

阿拉貢知道他們應該回到其他人那裏去了,但他還想再多說一句話,再多問一個問題。“其實你不需要感謝我,萊格拉斯。我們之間沒有負債。”他說著,用認真堅持的目光看著他的朋友,直到精靈點了點頭。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輕聲地問:“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的朋友,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他要在你的胸前劃上這個標記?”

如果是別人問他這個問題,萊格拉斯可能會拒絕回答,因為這記憶太過於痛苦了。但是他還是毫不陷瞞地向阿拉貢解釋了薩拉姆巴克的惡毒的用意。當他說完以後,剛鐸國王真希望自己能親手切斷薩拉姆巴克的黑手,作為對他殘酷行為的懲罰。但他什麽都沒說,因為那個人已經死了,而且他知道他的精靈朋友不願再提這件事。

“時間會讓傷痛愈合的。”他安慰著精靈,看到精靈點了點頭。“我知道當我們回白城時會談論更多的事,但是現在,請告訴我,萊格拉斯,除了我看到的這些傷以外,還有其他別的傷害可以讓我知道嗎?他還對你做過些什麽?”

這個問題讓萊格拉斯的心回顧痛苦的折磨。薩拉姆巴克和他的手下在那天晚上殘忍地用刀割在他的胸口時,當他們用帶毒的尖刀刺穿他的皮膚時,他曾和他們抗爭了許久。但是看到醫生臉上關切的神色,精靈決定不需要再讓阿拉貢加深他的犯罪感和自責了。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萊格拉斯搖了搖他的頭回答說:“正如你看到的那樣,就是這些了。”

醫生猶豫了一下,瞇起了眼睛再次要求確認。“你沒有對我隱瞞什麽吧,精靈?”

萊格拉斯笑了笑,搖著頭說:“沒有,哈瑪。”他打趣著說:“快回到你的羅翰去吧,離開這個疲累的小精靈吧。”

兩個朋友會心地笑了。然後他們一個倚著一個慢慢地回到人群那邊。

他們首先感謝巨鷹,是它們讓精靈王和他的兒子回到了他們正常的生活中。“就像您以前幫助米斯蘭達一樣脫離險境一樣,您已經幫助我清除了我生活中最大的威脅,閣下。”瑟蘭迪爾向鷹王深深地鞠了一躬,“您將擁有我至死不渝的感謝。”

“我也一樣,閣下。”萊格拉斯也補充說,同時低下了他的頭。

“還有我自己也完全這樣認為,鷹王閣下。”阿拉貢說著也深深地鞠了一躬。

鷹王穩穩地站著,眼裏閃動著歷經滄桑的智慧與真誠。“我要向您的年長和尊貴致敬,瑟蘭迪爾國王。但是我接受您的衷心的感謝。而且我要告訴您我對米斯蘭達說過的話——你不用為此承擔負擔,我的朋友。”鷹王回答。“我憎恨惡魔索倫,所有我希望自己的所作所為能幫助消除他殘餘的陰影。”

“在我們回到北方之前,讓我再為您提供一個更多的服務。我相信迅速回到白城會有益於精靈王子的治療,我們將很樂意承擔您和您的兒子,瑟蘭迪爾陛下。如果您願意的話。”

在阿拉貢向他們保證他會處理好這裏的一切時,瑟蘭迪爾和萊格拉斯感激地接受了這項額外的恩惠。但在離開之前,萊格拉斯抽出時間來感謝納羅姆在阿拉貢離開期間對他的幫助。隨後,阿德汗人也為他和他的同伴在薩拉姆巴克的嗦使下對精靈所造成的傷害表示深深地遺憾。

“我們都給對方造成了痛苦。”精靈王子回應著阿德汗人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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