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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失敗中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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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巖石高臺下的每一個生物都感覺到了觸動它們每根神經的那種緊張氣氛,而且它們也都嗅到了空氣中彌漫著一些它們現在還不清楚的味道,但很快它們就會知道那是什麽:是血。

在那個由眾多阿德汗人圍出的空地上,兩個決鬥者面臨著一場生死的較量。期望興奮的神情點燃了每一個旁觀者的臉,當然除了一個人以外,當決鬥開始以後他的臉上就寫滿了憤怒與痛苦。

他就是首先發動攻擊的巨獸。

像所有黑暗的魔王一樣,隨著一聲大吼,他移動著龐大的身軀直沖過決鬥的草坪,揮動著臂力過人的雙手,讓人為他笨重的身體所表現出來的速度和靈巧感到吃驚。他的瘋狂的眼睛和致命的毒刺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個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小山貓,他靜靜地充滿警覺地站在那裏,盡管他的血液中還殘存著毒素,但那個優美的身軀仍然顯得那麽驕傲。

巨獸蠻橫而用力地攻擊著,妄圖用他的毒刺一下刺穿對手的身體。因為一次次危險的突襲,迫使山貓只能運用他靈活的速度而不是他逐漸減弱的力量。隨著一連串像水中泛起的漣漪一樣光滑連貫的移動,山貓在彎腰、扭身、並且轉頭中躲避著巨獸兇猛地攻擊。雖然虛弱的身體讓山貓的速度受到了影響,但是還沒有任何一種毒素可以剝奪他全部的靈活。盡管他失去了往日如流水般流暢的行動,而且他的雙刀此刻也並不鋒利,他是他沒有失去他的勇氣。現在他正在喚起他體內所有的力量,為了那個他之所以決鬥的目標——盡管巨獸聲稱不會殺死他,但是戰鬥中任何一個小小的疏忽都會帶來致命的後果。

在很長的時間裏,決鬥的雙方互相糾纏著,攻擊、躲閃、盤旋,野獸般的粗暴和黃金般的優雅對抗著;艱難的沖撞與靈活的敏捷性對抗著;大聲憤怒的吼叫沈與沈默的決心對抗著。

巨獸是一個頑固的對手,他的龐大的身體並沒有防礙他的攻擊,反而使他的刺殺更具威力,習慣性的沖擊明顯減輕了他的動作的幅度。但正如大家驚訝地看到的那樣,那只山貓是那麽的靈巧——用他驚人的速度和完美的運動天賦——如果這樣持續下去巨獸將很難取得勝利,如果山貓沒有被身上的傷痛和只能打敗而不能殺了他的敵人的嚴峻形勢所阻礙的話。

一次又一次,更加兇狠的刺殺急風暴雨般地沖擊著那個單薄的身影,但都被他太過迅速的閃轉騰挪一一化解,當山貓抓住機會用他敏銳的爪子猛擊對手的側面時,給對方造成了一個痛苦的但還不算致命的創傷,激起了對方更大的憤怒和痛苦的吼叫。

由於長時間的作戰,汗水已經濕透了雙方的身體,他們都累得氣喘籲籲,勝利的天秤不知不覺地向著巨獸那邊傾斜了。因為這場戰鬥,讓山貓身上的那個大傷口又重新裂開,這讓他那已經十分虛弱的身體最終付出了更大的代價。由於疲倦無力而逐漸減漫了速度的山貓,被巨獸的進攻切開了一個又一個傷口,盡管傷口很小但是讓他很痛苦。即使是他閃電般的反應,和經過幾個世紀以來與成千上萬的敵人戰鬥過的超過人類想像的體質,現在都開始流失了。

太陽照在他們的頭頂,當兩個決鬥者都呼吸沈重地對峙著的時候,陽光照射到山貓金色的毛發上發出了強烈的光芒,雖然他的臉上又臟又濕,但他的頭仍然高高的擡著。兩個決鬥者互相怒目而視,無言地思考著自己接下來的行動。金黃色的山貓頑強地忍受著重新失血過多造成的全身的痛楚,但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的心在流血。他考慮著自己能否承受再一次的攻擊,然後,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們都明白:山貓堅持不了多久了。

他的體力已經承受不住再一次的挑戰了,防禦是他僅剩的手段,是由於他抵抗的天性和絕望的意志才讓他堅持到現在。現在對金黃色的山貓來說連呼吸也是痛苦的,他的腿僅僅是靠著他堅定的決定才能繼續支撐著他,他的心裏明白,戰鬥很快就要結束了,他為將要承受他失敗的代價的朋友而無聲地哭泣。

一瞬間,巨獸瞪著他的眼睛盯著面前的山貓,突然,他沖了過來,用確信的力量向他的仇敵刺來,想壓迫對方使他倒下,從而取得決定性的勝利。而這時,所有的警覺都提醒著山貓,在他的敵人醜陋的面孔壓迫到他身體之前一定要行動。

讓那個沖鋒者絕望的是,山貓被逼得走投無路卻意外地喚起了他身體裏從來沒有實踐過的隱藏的儲蓄力量,一個如此疲憊的身體竟然用完全意想不到的速度飛身躍起到了他的背後,然後又用一次令人震驚的力量騰空而起,一次更加靈活的轉身俯沖,瞬時間,貓那鋒利的爪子已經緊緊地扣住了身下那個巨獸的脖子。

隨著貓的一聲憤怒的輕喝聲,整個森林陷入了沈默的震驚中。

就這樣令人難以置信的,這場決鬥就這麽結束了。

金色的山貓用精疲力竭的憔悴的身體,不顧一切地為了他所珍愛的人而戰鬥,現在,他贏了。

同時,在場內的另一側,也有人深吸了一口氣,在長時間的緊張和憂慮中放松了下來。

精靈用他的一只緊握著刀的手牢牢地對準阿德汗人的喉頭,同時,他也用自己的膝蓋用力頂住對方的後背,咬著牙控制著對方的掙紮。然後萊格拉斯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對方的頭發,使勁地一用力,把他的頭往後拉了過來。

為了埃斯泰爾,為了父親,他想著。

他已經耗盡了所有的能量,現在他感到極端的衰弱和惡習,並且他已經無力再阻擋任何的進攻了。他用僅存的意志保持著身體的平衡,好讓他有機會割開那個瘋子的脖子,從而結束他悲慘的生活和瘋狂的覆仇。

但即使是心頭閃過這樣的想法,一些本能還是提醒著精靈必須要停下他的手,因為接下來的一瞬間,在場地周圍爆發了激烈的聲音:“快放手,不然你就死定了!”

萊格拉斯費力地呼吸著,疲倦地擡起頭環顧四周,他看到周圍聚集了拉滿的弓弦和明晃晃的刀劍,這些都對準了他,如同一開始他就預料到的那樣。他的思想再次陷入痛苦的鬥爭之中。如果他殺了薩拉姆巴克,他自己也會馬上被殺殆,而且還會連累阿拉貢。他清楚地認識到對這場勝利對他自己甚至對他父親都是沒有什麽用處的,他知道薩拉姆巴克會不惜一切代價向他們覆仇。不,這些都不是他為之戰鬥的理由。

他拼著性命擊敗那個人的唯一希望就是能換取他朋友的自由。

薩拉姆巴克的嘴角痛苦的扭曲著,因為萊格拉斯緊緊地從後面扯著他的頭發,從他的嘴裏發出一陣陣憤怒的吼叫聲。

“快放了他!”周圍又傳來嘈雜的聲音。

阿拉貢看到那個重傷精靈的泊拉斯也在人群中。游俠再次看著萊格拉斯,他也遇上了精靈的目光,他用自己的眼神暗示精靈放下手中的刀。

萊格拉斯品很難過,盡管他艱難地取得了勝利,但他不得不品嘗失敗的苦澀。他松開了薩拉姆巴克的頭發並且慢慢地垂下了手中的也。他跪倒在地上,他的身體已經虛脫,幾乎無法站立,他只能用自己的刀撐著地勉強讓自己別倒下去。他低下了頭,任由汗水流經他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臉頰,混合著他失望痛苦的淚水,一起滑落到地上。

隨著一聲大聲,薩拉姆巴克就地翻了個身站了起來。他的自尊受到了比身體上的傷更大的傷害,他的臉上布滿了憤怒和屈辱的表情。他喘著粗氣氣沖沖地下著命令:“拿走他的刀,把他給我捆起來!”

當三個人走上來奪走萊格拉斯的刀並且把他架起來時,他看著阿德汗人疲乏地說:“你答應過的,薩拉姆巴克,會放了那個醫生。”

薩拉姆巴克看起來快要氣爆了,他爆發出一陣瘋狂的詛咒聲。

薩拉姆巴克決定先保持沈默,看著那個瘋子發洩著他的憤怒。過了一會兒,薩拉姆巴克停止了他的咆哮,他咬著牙說:“我再說一次,精靈,你別想跟我提任何要求!他會被釋放的,就像我說過的那樣。但是不是現在,而是要在一個適當的時機,並且他還有任務在身。只有我認為時候到了我才會放了他。”

埃斯泰爾,要執行任務?薩拉姆巴克想要讓他做什麽?萊格拉斯的雙手被人從後面緊緊地捆住了,一點兒也動不了,而且他太虛弱了,已經無法再爭辯或思索什麽。唯一讓他有點放心的是薩拉姆巴克說他會遵守承諾放阿拉貢走的。

然而游俠突然激烈地掙紮起來,著急地想要說著什麽。那兩個架著他的人在他的頭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引起了薩拉姆巴克的註意。

“怎麽,你現在想說話了嗎,醫生?”薩拉姆巴克問道。“如果你早點這麽做,就不用讓自己受罪了。”說著,他意想不到的命人把堵在醫生嘴裏的東西拿掉。

阿拉貢立刻看著薩拉姆巴克說:“請先讓我看看他的傷勢吧,他身上又流血了!”

薩拉姆巴克用憎惡的目光看著精靈,雖然他沒有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但他是真的不希望精靈現在就死去。於是他松了口,命令道:“把他們帶回山洞去,嚴加看管!我不想再冒更大的風險了。”

阿拉貢和萊格拉斯發現他們很快就被帶回到了原先的那個山洞。精靈一下子無力地癱倒在墻邊,雙手還是被反捆著。看守的士兵解開了阿拉貢身上的繩索,這樣他才能動手醫冶精靈,但是他們嚴厲地警告他不相妄想逃跑。“你要知道如果不是薩拉姆巴克的命令,你早就已經死了。”說完,他們就回洞口去了。

是的,我知道,這一切都拜那個惡魔所賜。游俠心裏想著,但什麽也沒說。他跪了下來,扶起萊格拉斯的肩膀,仔細地端詳著精靈慘白的面容和緊閉的雙目。“你知道有多少次我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嗎,精靈?”他低聲地哀嘆著。

“我真的是別無選擇,埃斯泰爾。”萊格拉斯用微弱的聲音解釋著,“他會殺了你的,你也聽見了他的威脅。”

游俠滿臉悲傷,嘆了口氣,“我知道,親愛的朋友,我很感謝你。我多麽不希望這殘酷的交易落在你的肩上。我再也不會讓你這樣做了。”

“不,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萊格拉斯堅持地說。“記住我們的承謹,阿拉貢。我會為它堅持到最後的,我相信你也會為我做同樣的事的。我現在只是希望那個惡魔能做到他自己所說的話。”

阿拉貢只是沈默地低下了頭,因為他知道用任何語言都無法表達他對精靈的感激之情。過了一會兒,他重新擡起來,開始為精靈檢查傷勢。當他彎下腰來想仔細看看精靈的傷口時,突然感到自己的肋下傳來一陣疼痛。

“埃斯泰爾,你怎麽了?”萊格拉斯立即關切地問,“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告訴他們真相了嗎?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了嗎?”

游俠搖了搖頭。“在我對瑞拉斯說完任務並準備開始我們的逃跑計劃時,薩拉姆巴克在晚上派人把我抓了去。他們把我拖進山洞,我幾乎沒有時間回去告訴瑞拉斯計劃取消了。盡管他們盤問了我很長時間,但我什麽都沒告訴他。”

“然後他們就拷打了你,”萊格拉斯看著他的朋友臉上的傷,“是不是很疼?他們怎麽……”

游俠斷然阻止了他,搖著頭說:“請你看著我,精靈,我是那種會背棄同盟而離開你的人嗎?現在讓我好好看看你的傷,我必須馬上為它們進行包紮。”

精靈沒有再堅持,任由醫生在他的傷口上塗上藥草並且用幹凈的繃帶細心地包紮好。

“還不算太糟,是吧,”他無視游俠嘴裏的埋怨,微笑著說,“但是你看上去卻很糟糕,Adan。”

“你看起來也不怎麽樣,精靈。”游俠反駁,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精靈對他微微一笑,盡管他感到全身都在疼痛。

“但那真是一次精彩的決鬥,我的朋友。”游俠用自豪地口氣說。“你英勇地捍衛了精靈的尊嚴和我的生命,讓薩拉姆巴克擔負了沈重的恥辱。”

兩個朋友都沈默了,因為他們都在回想著先前所發生的事情。阿拉貢集中起精力處理精靈身上的那些傷口。他滿懷同情,因為精靈在過去的幾天裏遭受了太多的苦難。

“現在會怎麽樣,阿拉貢?不知道那個瘋子的下一步計劃會是什麽?”萊格拉斯擔心地問。

“萊格拉斯,我也許錯了。”游俠一邊繼續著手裏的工作一過說,“但是我認為他……他正在試著讓他自己變得更狠一點……當他面對你的父親的時候。”

精靈點點頭。“我也有同樣懷疑。在我們決鬥之前,他說他想看看精靈的戰鬥力,所以我覺得這也是他今天與我決鬥的原因之一:這樣他就能了解Adar可能會采用的移動身法,這也意味著他準備與Adar決鬥,因為那樣才能讓他感到滿足。另外正如他說的,我們今天的戰鬥可能會給他帶來一些變態的樂趣,這也就是他現在仍然讓我活著的原因,想讓我作為誘餌把我的父親騙來。”

“也許是這樣。”阿拉貢也擔心地表示同意,他的眼睛仔細地檢查著已經包紮完的傷口。

“當然也許我們都猜錯了。”萊格拉斯繼續說。“他也許會更簡單地用弓箭手埋伏,這樣就能更加……容易地殺死……”精靈的聲音突然低了起來,“……當時機成熟的時候。”

阿拉貢想著那些話,然後擡起頭說:“不,我們不會讓它發生的,萊格拉斯。”

“就像我剛才說的,我不是心甘情願地與他進行決鬥的。”精靈說,“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埃斯泰爾,他說了那些話——所以它值得——他承諾會放了你——”

游俠打斷了他的話。“我該怎麽形容你這麽一位智者的首生子,一個超過千年的生命,卻這麽難以理解我再三說過的事情:我絕不會扔下你獨自離開的!”他激烈地說,“我已經聽夠了,我現在還活著,我不會——”

“埃斯泰爾,想想阿爾雯和艾迪瑞安。”

一個痛苦和憤怒地表情掠過游俠的臉,“沒有必要提醒我想起他們。”他大聲地反擊著。

萊格拉斯立刻垂下他的眼睛,並且不再說話了。他這麽做不是因為抗議,而是因為同情。

但這表情立刻讓游俠後悔了,他把一只手放在精靈的胸前,說:“原諒我,我的朋友,原諒我。”他懇求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U’-moe edhored,埃斯泰爾,沒有事要請求原諒,”萊格拉斯靜靜地說,“我明白,這個情況讓我們都很沈重。”他嘆了口氣,繼續強調地看著他的朋友,“但是他們需要你,埃斯泰爾。”

“你也一樣。他們現在很安全,但是你不同。”

“當我們一起面對著半獸人的時候,如果有機會逃離,我會很高興地依賴你的陪伴和你的力量。”萊格拉斯溫柔地說,“但是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個失去理智的頭腦,而且再拖下去他很可能會發現你的真實身份。”他停了一下,讓阿拉貢仔細想想這個問題,“你必須走,如果他能放了你,也許這樣你就可以更好地想辦法來幫助我和我的父親脫離困境。”萊格拉斯辯解說。

阿拉貢捧著他的頭嘆息著,很明顯,他的心裏正在強烈地掙紮著。

然後萊格拉斯想起了薩拉姆巴克說過的話,他說:“...雖然…他說他會需要你去做一些事…”

阿拉貢擡起頭,問:“什麽事?”

答案似乎比他們預期的要來得快,因為這裏從洞口傳來了一陣沈重的腳步聲。

“很好,這個精靈現在再次保住了他的性命,是嗎?”薩拉姆巴克叫喊著,沖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納羅姆。薩拉姆巴克的臉上還帶著失敗在精靈手中的憤怒和困窘的表情,他的眼睛盯著萊格拉斯的襯衣下面阿拉貢已經重新包紮好的繃帶。納羅姆在他詢問阿拉貢時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哈瑪——或者隨便你叫什麽名字,醫生,”薩拉姆巴克對著阿拉貢說,“我不會讓別人說我不遵守承諾的,你將會被釋放了。”

阿拉貢和萊格拉斯吃驚地聽著這個阿德汗人意想不到的聲明,精靈的心一下子飛了起來,而游俠的心卻沈了下去。只要他還沒有恢覆自由,阿拉貢毫不懷疑他一定會陪在萊格拉斯的身邊,無論發生什麽,而現在,他必須做出一個選擇,該采取什麽平的行動才是最有價值的。

“但是你必須為我執行一項任務。”那個人接著補充說。

“什麽任務,如果我拒絕的話呢?”阿拉貢問道。

“噢,我不認為你會拒絕這個任務,”薩拉姆巴克自信滿滿地說,“如果你不在乎你的……這個朋友,不管他是不是。他不是你的……朋友嗎?他為了你的自由可是拼了命在戰鬥。”說著,他得意地看了萊格拉斯一眼。“讓你知道一下也沒關系,精靈,其實我根本沒想過要殺死這個醫生,因為我還要用他來為我辦事呢。”

兩個朋友的眼睛都驚訝地睜大了,阿拉貢感到自己真想把那個人的舌頭捆起來,因為這就意味著萊格拉斯的戰鬥其實毫無意義……他憤怒地盯著阿德汗人,又問了一遍:“是什麽任務?”

“一個簡單的任務,”他回答說。“如果你真的是被流放的,這可能會引起你的一點小麻煩,或許還會有一點危險。但如果那些只是一個借口,那麽這個任務對你來說什麽危險也沒有。”他在他們身邊踱著步,然後轉回身來,臉上帶著強硬地表情:“你給我記住:如果我有時間,我一定會撬開你的嘴,查清楚你的真實身份。但是現在我不希望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面,我希望事情能迅速地做個也結。”

其他人都不耐煩地等著他繼續往下說。“你將要回到伊西利安去,把精靈王子在我手上的消息帶給他們。”

萊格拉斯和阿拉貢在看向薩拉姆巴克之前飛快地對視了一下。

“這個消息是為殺人的精靈國王準備的,”薩拉姆巴克說著,他很高興地看到精靈的臉色僵硬了。“我知道他會在那裏的,我肯定他會得到消息。如果你到那裏的時候他還沒有來,那你就必須等在伊西利安,因為精靈王一定會來的。”

“讓我帶什麽消息?”阿拉貢問。

“你告訴他:讓他必須立刻到我這裏來。”

萊格拉斯和阿拉貢的心縮緊了,他們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

“他必須單獨一個人來,”薩拉姆巴克繼續說,“至於你,醫生,就可以不用回來了。”

阿拉貢立即反問,盡量上他的語氣顯得平靜。“但是他怎麽能找到你——”

“你又一次低估了我。我會派人和你一起去的,他們將會和精靈國王一起回來。”薩拉姆巴克停了一下,加重了語氣警告地說:“你告訴那些精靈:如果我看到有任何騎兵跟著他或者我在三天之內沒有收到我手下人的回報,我會認為他們已經被扣為俘虜……”他轉向萊格拉斯慢慢地說:“我會用比你說出‘精靈’兩個字更快的速度切開他的喉嚨。”

你簡直比魔多那些騎著座狼的半獸人還要變態,阿拉貢心裏想著,憤怒、擔心、恐懼一齊湧上他的心頭。他看著精靈,精靈的眼中已經恢覆了平靜。

我怎麽能離開你呀,mellon nin,游俠用他的心呼喊著,知道我該怎樣才能戰勝這個瘋狂的人嗎?

快走,精靈也用他的心和他的眼神向阿拉貢默默地說。

“你能不能不要讓別人來打擾這個地方?”阿拉貢轉向薩拉姆巴克要求說,想讓他的朋友的處境更安全一些,“因為他的傷……”

“行了,我會知道怎麽做的!”薩拉姆巴克氣沖沖地打斷他,說:“我的人想要到達伊西利安是比較困難的,因為那些精靈不會這麽快就忘記他們的模樣的。如果他們不是跟你在一起,也許他們一到那裏就會成為箭靶子。你的到來對我來說,也許是上天給我的另一個禮物,因為現在你可以保證把我的消息傳達到。所以你根本沒有權利考慮拒絕這個任務——除非你心甘情願地讓我在這裏處死你!現在——快選吧!”

阿拉貢的心更加矛盾地掙紮著,但是他知道,正如先前萊格拉斯一樣,他其實也沒有別的選擇,除了服從。

精靈再次凝視著他,並且重覆著他的鼓勵:快走。

游俠失敗地低下了他的頭,“我去,”他勉強地答應著,“但是首先,請讓我留下足夠的藥草給他的傷口治療……求你了……”阿拉貢放下他的尊嚴,在薩拉姆巴克面前憂慮地懇求著,他怎麽能放心讓萊格拉斯一個人留在這些沒有人性的惡魔中間。

出於某種原因,游俠轉頭看著納羅姆,默默地懇求著。從納羅姆進入山洞以後,他的臉上就一直是一副不滿的表情。但是當他看著這兩個朋友時,一絲——只是微微的一點影子——同情的光芒掠過他的臉。

“我會帶他來的。”他出人意料地對薩拉姆巴克說。

薩拉姆巴克沖著他怒氣沖沖地說:“是你選把他帶到這個地方的!我對你的信任已經不存在了!”

“但是他也救了我們的人,”納羅姆立即反唇相譏,但是他的聲音小了下來,“而且他至今都沒有做什麽危害我們的事。我會一直盯著他的,而且你也是想讓精靈王子活下來的,不是這樣嗎?”

這兩個阿德汗人,幾乎一樣高,只是薩拉姆巴克的身形更龐大些,他們互相沈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薩拉姆巴克首先開口了,“那好吧,納羅姆,”他對他手下的隊長說,“但是他必須很快就來,我不會推遲預定的時間的。”說完這些,他沒有再看一眼精靈或游俠,而是像一陣黑暗的暴風一樣沖出了洞外。

在他走了以後,納羅姆轉回身來到這兩個朋友身邊並且嚴厲地說:“快點做完你的事,醫生,最好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阿拉貢沖著這個阿德汗人微微點了點頭,輕輕地說了聲:“謝謝你。”

“我不需要你的感謝,醫生。而且我以前騙過你,你也並沒有放在心上。我這麽做只是為了回報你救過的那些我的士兵們。”

“但是,你仍然值得我感謝。”游俠堅持說,“跟他相比,你是一個更加正派的人,納羅姆。”他說完走過去準備著萊格拉斯在接下來的兩或三天內所需要換用的傷藥和繃帶。他不得不離開精靈幾天,但是不會太久的。他相信自己會很快回來的。

“你到底是誰,哈瑪?”納羅姆問道。

這讓游俠和精靈同時警覺起來。他們飛快地對視了一眼,然後游俠回答說:“到時候你會知道的,納羅姆。但是現在,讓我這麽說吧,我只是一個不願意看見更多流血的人——對你們雙方都一樣。”他一邊做著手裏的事一邊謹慎地說。“就像你重視著你的同伴…”他看著萊格拉斯,繼續說:“我也一樣。”

這是他第一次公開在阿德汗人面前承認他與精靈的友誼,他希望這個事實是夠為他的行動辯解。

懷著沈重的心情,游俠開始向他的朋友解釋那些藥草和繃帶的用法,但是萊格拉斯制止了他,他小心地不提及阿拉貢的真名:“我看過你做的……我知道該怎麽做。”

當游俠準備好了他的東西並且準備離開時,憤怒和悲傷一齊包圍了他,他覺得自己就好像是拋棄了他的朋友似的。他後悔自己沒能帶走安迪瑞爾劍,只能以後再回來找了。但即使是他現在拿著劍,如果試圖用它做任何事都是愚蠢的。他們被困在山洞裏,外面有一大群敵人,而且精靈現在已經無法繼續戰鬥了。現在對他們來說,現在重要的是如果迅速地把信息傳出去。

當阿拉貢準備離開的時候,納羅姆靜靜地看著他。他的手從一直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松開了。註意到他的表情,阿拉貢向他保證說:“你不必感到擔心,納羅姆,我只想和精靈王子簡單地說幾句話,然後我馬上就走。”

納羅姆輕輕地點了點頭,並且轉身朝另一邊的石壁走去,給這兩個朋友一個告別的機會。他沒有說出他的想法,但是他對薩拉姆巴克的覆仇計劃已經感覺到疲倦了,他真希望它能盡快結束。

阿拉貢跪在坐起來的精靈面前,再一次握住他的雙肩,深深地看著眼前這雙被絕望與傷痛包圍著的藍眼睛。無論是人類還是精靈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們現在還活著,而且他們將繼續堅持每一刻地希望,但他們都承認可能沒有機會讀完萊格拉斯全部的命運了。

“Car u mereth,萊格拉斯,Calen uva u firith,”游俠說,用他可能知道的每個字訴說著同樣多的鼓勵和信念,“別害怕,光是不會褪色的。”

精靈沒有回答,因為他害怕他的聲音會打碎他的心。他不會自己擔心,而是為他的父親擔心,而且他已經喪失信心了。因為他知道精靈王是不會註意到他兒子的意見而拒絕薩拉姆巴克的要求的。他也不希望阿拉貢再回來。達契一定已經康覆了,而且他知道那個怪獸會對阿拉貢和瑞拉斯做些什麽,他知道這種痛苦因為他曾經遭受過。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無力阻擋游俠嘗試救人。

“答應我一件事,精靈。”游俠看著藍眼睛要求說,“別做傻事,在我離開的時候。”

精靈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說:“用我被捆住的手腳——這不太可能。”

但是游俠沒有笑,他輕輕地搖著精靈的肩膀並且盯著他的眼睛說:“答應我。”

萊格拉斯答應著點點頭。他的手仍被捆在身後,因此他不能握住阿拉貢的手。他只能用他那雙可以打破黑暗的精靈王子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阿拉貢。如果這是他的朋友最後一次看他,他要讓他看見自己的能氣和愛。而且如果這是最後一次阿拉貢聽到他的聲音,他要說給他聽的都將是希望的諾言。

但在他還沒說出什麽話之前,游俠抱住了他,並且用他的前額輕輕碰了碰精靈的額頭。“Gar’estel,mellon nin,”阿拉貢低聲說:“一定會有希望。”

“Valar berio lle,aran a adanath,Tenna’ento lye omenta,”萊格拉斯輕輕地回答,“願梵拉保佑你,人皇閣下,我們會再見面的。”

阿拉貢很不情願地站了起來,並且再一次看著他的朋友的眼睛。“等著我,我很快會回來的。”說完,他轉身走到納羅姆跟前,說:“我準備好了。”

最後看了他的朋友一眼,看著那勇敢的微笑的回應,他拖著沈重的腳步朝洞外走去。他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撕成了兩半,另一半已經和那個無助的精靈一起留在了未知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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