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幾年，也沒少拿錢孝敬你。”齊老二冷冷的瞥了一眼成氏，想拿著他的銀子都給閨女和小兒子？沒門，今個就給吐出來吧。

從小這成氏齊老頭就疼愛齊老三和齊連珠，他齊老二可不跟齊大壯一樣憨厚木訥，任勞任怨的養著這一大家子。

齊老二還拿銀子孝敬她？齊暖原本還有些埋怨這個二叔，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成氏做的的確偏心了，引起了二兒子的不滿。

人家有今天也是自己的本事，齊暖見來了個明事理的二叔說，恨不得捧場給鼓掌。

成氏聞言又哭天抹地的樣子：“這麽大一家子就不吃喝了？吃的穿的哪樣不是我老婆子出啊！”

討債幾個大漢見齊家商量不出結果，等的也煩了下最後通牒：“都閉嘴，趕緊的說結果，不然錢也不要了，就廢了齊老三。”

齊老二跟齊大壯低頭私語兩句，齊大壯鐵青的臉色有所緩和，點了點頭，齊老二朝眾人拱手道：“今個就當著父老鄉親，各位宗親的面，我們把家分了，順便把老三這賬眼也給分了。”

齊老頭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被成氏拉住了，這大兒子齊大壯和李氏，兩個勞力，下面這仨孩子，又都半不大了，正要吃，分出去也好。

眾人都點頭伸出大拇指稱讚齊老二懂事理。

“十兩銀子的債，我出二兩，我在鎮上也是給別人做工，還養活一家子吃喝，這二兩銀子就是我這麽多年全部家當了，雖然這幾年都是大哥大嫂在家操持，但是我過年過節的都有往家裏拿錢，家中田地房子什麽都有我的份。”齊老二眼中滿是算計。

齊暖翻了翻白眼，就齊老二一年往家拿的頂多兩吊銀子，可比不得齊大壯李氏天天勞累的操持。

果不其然齊大壯聞言直看齊老二，剛才老二跟他說是分家，沒說要分賬眼啊。

“剩下的八兩誰出？想必爹娘這大半輩子也攢了兩個，還有大哥，我就不管了，就麻煩宗親幫忙公證一下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齊老二說完，一甩衣袍，拿出二兩銀子，遞給討債大漢，也不顧齊老三齊家其他人，扭頭趕緊閃人。

齊大壯倔強的抿著幹裂的嘴一言不發，成氏教唆著齊老頭說話：“大壯跟老二不一樣，是大哥，總不能比弟弟拿的少，就出五兩銀子吧。”

李氏氣的氣血翻湧辯解：“我跟大壯跟老二可不一樣，老二在鎮上掙錢，老二家又是老二鋪子的掌櫃子的女兒，我們兩口子，伺候家裏這田地勞活，根本沒掙錢，賣糧食的錢，又都是娘管著，我們去哪拿錢去！”

齊老頭除了疼小兒子閨女外，也沒別的太過分，聽李氏這麽一說，也不知該怎麽辦了，悄悄的目光投向自家老婆子。

成氏跳出來，挺著身子說，“老二給人家做工，還養活著一家子吃喝，也是不容易！這分家看在你兩口子這麽多年的種地的份上，分給你們一畝地。”

李氏看了一眼齊大壯，不情願的點了點頭，心中窩囊，辛苦伺候這麽多年的地，到頭來只分了兩畝，好在自家男人對自己還不錯，沒跟自己紅過臉吵過架，分家分多點少點無所謂了。

“但是！五兩銀子你們得出，不出銀子就把分你們的這一畝地給賣了，給頂債！”成氏賊溜溜的又補充。

齊大壯漲紅著臉，木訥著抖動著嘴唇啥也說不出來，李氏氣的頭暈直接像後倒去。

呆在李氏身後的齊暖嚇了一跳，忙大喊著扶住李氏：“爹！快，娘她！”

齊暖把成氏的算計看的透透的，說什麽分家分地，不過就是為了壓榨徹底榨幹齊大壯和李氏，為自己謀劃最大利益，把損失都給別人，真是自私自利對親兒子都如此歹毒。

“娘，娘！”齊霜齊容也都跑了過來，齊大壯從通紅的臉色被嚇得煞白，一把抱住李氏。

齊暖手忙腳亂的忘了自己會醫術了，懊惱的拍了拍腦袋，伸出手指掐住李氏的人中。

好一大會，李氏氣若游絲的清醒了過來，“孩他爹，分就分吧，沒地就沒地了。”

齊大壯一個大男子漢，這時候看到李氏這個樣子竟然掉下淚來，忙應：“好好。”

成氏見齊大壯看她眼神中的寒意，沒由來的心驚一下，把所有過錯全算在了李氏頭上，。

惡狠狠的瞪了幾眼躺在齊大壯懷裏的李氏，往地上狠狠的碎了一口塗沫：“賤人就是會裝！”

齊老頭最不喜齊大壯捧眼珠子樣的捧著李氏，陰陽怪氣的故意刁難齊大壯：“把你和老二分出去了，老三沒分出去，以後老三住你們的西廂房，你們都去村後邊老房子住去吧。”

哼，反了還不成？

想著這大兒子一聽讓去老房子去住，肯定不願意去，就來求自己了。

齊老頭想要在齊大壯面前立威，順便把剛才的面子給找回來。

果不其然，齊大壯苦著一張臉神情掙紮幾下，就要開口求齊老頭。

被齊暖出聲打斷了“爹，住老房子就老房子，那邊空大，我和容哥姐姐也跑的開，都很喜歡。”

“是不是啊容哥姐姐。”齊暖還朝齊霜齊容擠眉弄眼的。

“對啊對啊爹。”齊容齊霜忙著附和。

齊霜覺得這妹妹自從摔了腦袋後，頭腦就靈光了，說什麽做什麽，都有帶領她的風範，不過自己妹妹，又不會害自己，她還是挺樂意聽妹妹的。

齊大壯閉了閉眼響起破舊不堪的老房子，睜開眼看到孩子們純真的笑臉，也就點頭了。

齊暖從李氏身邊站起來，朝圍觀的人脆生生的道：“各位大爺大嬸，都是我的長輩，現在我家分出來了，就勞煩大家夥今個做個見證。”

說著齊暖還朝眾人鞠了一躬，“這家分的公平不公平大家心裏都有數，以後，我家這邊跟我二叔一樣，逢年過節給爺爺奶奶一吊銅板，該有的一點都不會少，不該有的，是一丁點也不會多。”

說完冷冷的看著成氏齊老頭齊老三。

看戲的群眾，本就覺得這家不公平，都是姓齊，一個姓氏的宗親，礙於齊老頭和成氏兩口子的人品沒人插嘴。

現下齊暖這麽一說，可謂說的滴水不漏讓誰也說不出錯。

紛紛都表示支持齊暖，就連齊姓最為年長的一位老太爺，把拐杖往地上敲了敲話裏有話的對齊暖道：

“小丫頭，你就放心吧，我們這樣老古董都看著呢！以後再有人欺負你家，我們齊姓一族也不是看著族人受欺負無動於衷的人！”

話裏話外敲打齊老頭成氏。

齊老頭登時被氣的前仰後合的，用力把手中的煙鬥往墻上磕了磕，甩手進了屋子，成氏氣的扭著身子跟著進去拿出一畝地契，又數了被摩擦發亮的十吊銅板，和兩枚碎小的銀子，交給了討債幾個魁梧大漢。

這畝地都是上好的田地，一畝地折合市價五兩銀子，被成氏算計的剛剛好，用分家的地頂賬，這樣一來，她算沒損失什麽。

成氏老臉肉疼的把十吊銅板兩碎銀子給了出去，黑著臉扶起齊老三進屋。

討債的拿著齊老二給的二兩和成氏給的三兩，一張地契，心滿意足的揮手走了。

李氏這會雖緩了過來，但面色還是蒼白如紙，齊大壯扶著李氏讓她躺床上歇歇去。

齊大壯知道，李氏這身體差，是因為生孩子時候，沒做過月子，都是自己帶孩子洗尿布，還做飯伺候一家子吃喝落下的，這些成氏都不管。

對此他心中很是愧疚。

雖然一無所有了，李氏看著齊大壯眼中有她，她還是欣慰的笑了，安慰似的拍了齊大壯兩下。

圍觀的鄉親見也這場精彩的鬧劇結束，意猶未盡的私語著離開了。

有指責齊老頭兩口分家不地道的，有說齊大壯兩口子以後可憐了，啥也沒有，還有三等著吃飯的孩子。

無一列外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成氏陰沈著臉帶著齊連珠，攔住了要回西廂房的幾人。

“你們已經被分出去了，這是老三的屋子，你們就去老房子吧！”

“我們的衣服被子還在裏面呢！”齊霜氣呼呼的站在前面說。

“衣服？我給你們拿！”齊連珠呵呵笑著走進屋子，翻箱倒櫃的把她們的衣服全給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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