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暖看到這幾人感覺反胃，礙於肚子餓，還是把面前清的可以看到底的清湯一口氣喝了。

朝正竊竊私語越說越興奮的成氏齊老三道：“奶奶，白家救的我，我自會報恩，你們就別瞎操心了。”

說完，扭頭就走。

成氏又是一番拍桌子大罵，齊老三心中打著算盤，想著如何把這小妹跟白家搭上線，整點彩禮，把自個欠的賭債給還了。

心裏想著這些面上罵罵咧咧的說齊暖沒規矩，都是被齊大壯和李氏慣的。

齊大壯兩口子對視一眼，默默忍受了。

齊霜朝齊容使了個眼色，趕緊喝了湯，追上了齊暖。

現在是三月，正值農閑，前些日子播種後，齊老頭跟成氏就不去地裏了，松土除草等活，落到了齊大壯兩口子身上。

成氏跟齊連珠做些繡活，去鎮上換錢，齊老頭則用竹片編織籮筐去賣。

收入還不錯，不過這跟操持田地和家裏裏外外的齊大壯李氏沒什麽關系。

齊家並沒有分家，成氏早就打好算盤了，不分家能有齊大壯和李氏這兩個勞力，她跟老頭子就能攢著錢。

至於三個孩子，也吃不多少。

齊暖感慨，這兩口子可謂是被壓榨到了極致，天天忙的跟陀螺似的，一分錢也落不到。

“暖姐，你今天增轉了性子，敢頂嘴了？”齊霜一臉好奇的湊了過來。

齊暖正躺在稻谷中，無語望天，她推了推遮住天空齊霜的臉，嘟囔道：“我就是看不慣奶奶算計我的樣子。”

齊霜喜歡板著臉，這會沒人，她皺巴巴的臉蛋，顯得可在可愛。

“我要去幫娘幹活了，容哥在地頭玩，你別亂跑。”做為姐姐的齊霜很有責任心。

“去吧去吧。”齊暖揮揮手，心中大喊，沒有成氏的地方，自在啊！

齊暖盤算著，如何賺錢，前世的藥材，她是如數家珍，都認識，看著遠處魏巍的大山，想著去碰碰運氣。

思緒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齊家的方向夾雜著怒吼聲，和成氏的鬼哭狼嚎。

齊暖咦了一聲，好奇的從稻谷堆上下來，朝家走去。

七八個五大三粗的大漢，正在毆打齊老三，齊老頭成氏坐在一旁地上狼嚎著楞是不敢向前拉。

齊連珠嚇得在屋子裏露個頭也不敢出來，聞訊趕來的齊大壯兩口子，飛快的跑了過來。

齊暖趕緊竄過去，死死拽住要往上沖的齊大壯：“爹！別犯傻！沖上去就挨打的份。”

出自秀才家庭的李氏，勉強壓抑住發抖的身子，故作鎮定的喊：“幾位大哥有話好好說，別打了，有事說事。”

“這齊老三，欠我們十兩銀子！今個就得還！”像個頭頭的大漢擡了擡手，放過了齊老三，揚著脖子朝李氏道。

“天哪，十兩。”繞是李氏也禁不住往後跌了兩步。

一百枚銅板為一吊錢，十吊錢頂一兩銀子，一兩銀子就後尋常人家吃飽穿暖過一兩年的了。

辛辛苦苦種這一年的地，收獲的糧食交上糧稅，剩下的剛夠一家子吃喝。

李氏低了低眉頭想了一下，自己這些年做的繡活都被成氏搜刮走了，估摸著也得有幾吊錢了，齊老二過節過年的從鎮上回來，都會給成氏一吊銅板。

加上這成氏和齊連珠齊老頭做繡活編竹筐，想成氏沒少攢錢，可面對天文數字般的十兩銀子，李氏一陣心悸。

齊大壯抖了抖唇僵硬著脖子問：“這十兩是怎麽回事。”

大漢幹脆利落的從袖子中抽出一張紙扔給齊大壯：“賭博，沒錢別去啊！賭了就得還！”

勉強識幾個字的齊大壯撿起紙，認出了這是齊老三印了手印的欠條。

看到成氏投來詢問的眼神。齊大壯艱難的點了點頭。

“不管你們有沒有錢，今個必須給我拿出十兩銀子，不然，就拿命來抵！”大漢踩住齊老三的手指。

齊老三悲慘的嗷嗷的大叫，在地上蜷縮著打滾。

成氏嚇得面無血色，眼珠子在齊暖和齊霜身上轉來轉去。

李氏察覺到後，臉上出現了灰白的顏色，拽著齊暖和齊霜，讓她們趕緊跑。

成氏那算計的眼神，讓齊暖心中咯噔一下，又聽到李氏說，大喊不妙，趕緊拽起齊霜就跑。

這成氏肯定是動了心思要把她姐妹倆給大漢，頂了齊老三銀子的債。

可惜晚了一步，成氏揪住了發楞的齊霜，連滾帶爬的拽著大漢的褲腿，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大喊著說：“我家有倆丫頭！賣個大戶人家當婢女還能有二兩銀子，都送給大爺您，就求大爺您放過小兒吧！”

齊霜怯怯的看著大漢，嚇得直掉眼淚，哭喊著齊大壯：“爹爹，救我，我不要離開你和娘。”

齊大壯這次徹底怒了，從成氏手中一把拽過齊霜：“老三做的孽！憑啥要讓我的孩子去給他還！”

成氏氣急了眼，竄起來就往齊大壯臉上撓，身上擰掐打，各種都使出來了。

齊大壯直直的站在那裏，護著懷中的閨女，生生的把成氏的打罵不躲閃，全部受了。

齊老頭硬生硬氣的吼了一嗓子：“老大！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你的親兄弟被打死不救？！你和李氏還年輕！孩子賣了還可以再要！”

齊暖真的很想跳起來打齊老頭成氏兩巴掌，說的什麽狗屁話！

這動靜已經把村裏的人，都驚動過來了，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的都說這成氏和齊老頭不地道，要賣孫女給兒子還債。

討債的大漢，一腳把蹦噠著打齊大壯的成氏給踹開，甕聲甕氣的怒吼：“別給勞資裝窮！沒錢就變賣家當！你這這種人，勞資見多了！”

被踢了老腰的成氏，爬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倆腿中濕了，竟然被嚇得尿褲子了。

齊暖藏在李氏身後，大呼快哉，真是報應！

村裏人指指點點，也不缺有熱心腸的人，比如把遠在鎮上的齊二壯給喊了過來。

把齊姓跟齊老頭血緣相近的堂哥堂弟都給喊來了。

每來一人，就有特別熱心的村民，七嘴八舌的把剛才發生的狀況，齊老三被追債討上門，齊老頭兩口子捉住大兒子的閨女，要變賣孫女給小兒子抵債。

齊老頭嫌丟人的，坐在門口，捂著臉一言不發。

成氏也躺在地上有氣進沒氣出的裝死，齊老三時不時的痛苦的嗷一嗓子，還怒罵齊大壯兩口子沒良心。

不死心的勸說夫妻倆，讓齊霜齊暖跟著這討債的大漢走是去享福去了。

直到被村民打量的討債大漢瞅了兩眼齊霜齊暖，惡寒的踹了齊老三兩腳：“把這倆黃毛丫頭給勞資，當勞資又戀童癖啊，草。”

疼的鼻青臉腫的齊老三直哼哼連說話力氣都沒有了，這才老實。

穿著一身上好棉布衣衫的齊老二，皺著眉頭問齊大壯事情的來龍去脈。

齊大壯鐵青著臉一一說了。

“娘，再不濟咱家還有幾畝地，也犯不著賣孩子啊。”齊老二這話說的讓齊暖對他非常有好感。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瞧她這個二叔，穿戴的人模人樣的，在鎮上混的肯定不錯。

卻絲毫不顧家中過的怎樣，這種人標準的就是偽君子。

齊暖想的沒錯，齊老二想的是，如果今個把老大家的倆丫頭賣了，那自己的女兒就有了奴籍的親戚。

自己女兒長的如花似玉的，以後可是要當大戶人家的夫人，可容不得有一丁點的汙點。

成氏扶著腰靠著墻哼哼的起來：“老二你當然會說風涼話了，要是把地賣了，這一大家子老少喝西北風去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